面对白起的话,赵凡笑了一声,
小顺子从后头凑上来,把一件袍子给赵凡披上:
“殿下,风大了,先披上。”
赵凡披上,往关墙后头那几排营房走。
营房是给守军住的,原木搭的架子,顶上压着茅草,屋里头一股子霉味。
老兵们收拾了几间出来,把赵凡的铺盖搁在最里头那间。
郑明秋带着张婉宁和陈玉婷在隔壁屋里收拾,他们进进出出,把热水和干净被褥往里送。
还别说,他赵凡哪怕是出征在外,那日子也是过的相当舒坦,侍候的人一个不少。
腐败啊。
这里比较简陋,没有专门的正堂,赵凡坐在营房里头那张铺了几层褥子的木床上。
郑明秋本来就在,
随后,让小顺子去把另外两位副使等人叫来。
过了片刻,小顺子就从外头探进半个脑袋。
“殿下,两位副使和几位文书来了。”
赵凡道:“让他们进来。”
钱文礼走在最前头,陆文昭跟在侧后,再往后是四个文书。
营房不大,一下子进来六个人,把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赵凡和郑明秋只能坐在床沿,
钱文礼和陆文昭找了个角落站着,几个文书干脆蹲在地上。
赵凡开门见山:“本王找你们来,是和你们商量一下国书的事。”
钱文礼一愣。
“殿下,现在写国书?”
“对,现在写。”
陆文昭直了直身子:
“殿下,按规矩,国书确实应该是到了王京之后,面见国主的时候递交的。
可是,殿下这一路砍到这,再写国书?这……似乎没什么用。”
赵凡看了他一眼:
“本王毕竟是使者,到了王京,不递国书,那就不叫出使了,
这有违本王出使的初衷,传出去不好。”
钱文礼在一边欠了欠身:“殿下说得是。可这份国书,写什么?”
赵凡直接道:
“你们商量着写吧,本王不善文墨。”
郑明秋在一旁盯着赵凡,
她很想说一句,殿下,能写出《初见诗》那样句子的您,也叫不善文墨?
那在你面前谁还敢说善?
几位副使也是一脸茫然。
他们不是不会写,
关键的是这一路砍到这,和对方早就翻脸了,现在写国书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猜不透赵凡的心思,不知道该怎么写。
赵凡看了看他们,也知道他们的心思,直接道:
“你们组织一下语言,内容差不多是,要求他们解除武装,
整个海岛国普通民众,剖肚子谢罪,
皇室和大族成员,自宫,并且献上那金矿银矿,然后他们需要终身去给本王做矿奴。”
营房里头静了一息。
钱文礼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心想,这么狠的吗?
陆文昭身子往下滑了半寸,又撑住了。
几个文书蹲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先开口。
郑明秋在一旁没有表态,在他看来,殿下所作所为,定有深意。
有个年轻些的文书实在憋不住了,小声嘟囔了一句:
“殿下,这……这不叫国书,这叫战书。”
赵凡偏头看他:“叫战书也行,随便你们怎么理解,你们写。”
“可殿下,历来出使,国书写的是两国邦交,措辞要得体,要……”
“要什么?”
“要给人留面子。”
赵凡语气很随意:
“他们冲撞本王的时候,给本王留面子了吗?
他们砸摊伤人,辱我大玄子民,给大玄留面子了吗?”
那文书的嘴又合上了。
钱文礼则说道:
“殿下,这国书要是这么写,传回大玄,朝堂上怕是有人要说话。”
赵凡摆了摆手,“让他们说,本王这趟出来,本来就没打算回去跟谁请功。
这国书就这么写,一个字都不改。”
陆文昭在旁边咳了一声:
“殿下,那措辞上……是不是可以稍微收一收?
比如剖肚子谢罪这一条,可以写成‘以死谢罪’,听着雅一些。”
赵凡看了他一眼:“雅?他们听得懂什么叫雅?就写剖肚子,越直白越好。
哦,不对,本王忽然想起还有一个更雅的,切腹谢罪,对,就叫这个。”
陆文昭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几个文书已经把纸铺在膝盖上,开始琢磨措辞。
有个年轻些的,拿着笔在纸上落了几个字,看了看,又划掉了。
另一个在旁边小声嘀咕:“切腹……这词儿写进去,人家要是真照办了,那可就……”
“那就照办呗。”
赵凡接了一句,“写。”
营房里头安静下来,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钱文礼把写好的草稿递上来。
赵凡接过去扫了一眼。
草稿上写着,
“大玄皇帝陛下钦命凡王赵凡出使海岛国,责问使团冲撞之事。
今本王已至冈上关,尔国主须知,此事重大,不可轻描淡写。
限尔等明晚之前,普通民众切腹谢罪,
皇室及大族成员自宫谢罪,并献上金矿银矿,永为矿奴,以赎前愆。
若明晚之前不见答复,凡王自当率兵北上,直取王京。”
赵凡看完,把纸往床上一搁。
“行。就这么发。”
钱文礼的嘴唇动了动:“殿下,这国书发了,人家可能不会办。”
赵凡无所谓道,“不办也行,那本王就自己去拿。”
钱文礼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拱了拱手,带着几个文书退了出去。
这时,小顺子上前,
“殿下,要不要奴才去把那降了的几十个守军宫了,传他们功法,然后让他们挖矿赎罪?”
赵凡看了小顺子一眼。
“不必。他们只是普通兵丁,有什么资格给本王挖矿?”
小顺子愣了一下,张了张嘴。
赵凡往营房外头指了指,语气不咸不淡的。
“本王要的是他们皇室,是大族,是那什么平野次郎,才有资格给本王挖矿。
普通兵丁,不配?”
小顺子把嘴合上了,想了想,点头。
“殿下说得是,奴才想岔了。
那平野次郎,奴才现在就去办,只是奴才不通海岛国的话,得让樱花正二搭把手。”
赵凡摆了摆手,
“去吧。”
小顺子退了出去,脸上那点神色有点复杂,这年头,连当矿奴都得看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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