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D。


    杰克见到那名特工的时候,对方的大衣上,还沾着没有融化的雪。


    这一次东D大学外的营救,他没有参与。


    枪战现场,更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把东西送到杰克手里。


    “林长官他们怎么样?”杰克开口便问。


    “已经按计划转移。”特工从衣服内侧取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林长官让我告诉你。”


    “他的命,就交给你了。”


    杰克脸上的表情,顿时认真起来。


    他打开信封。


    里面放着两张洗好的照片。


    一张是沃罗宁。


    另一张,则是林枫与沃罗宁的合影。


    照片里,林枫站在旁边,沃罗宁抱着那个旧公文包,神情还有些拘谨。


    两人的面孔,都很清楚。


    杰克看了几秒,将照片收好。


    “知道了。”


    这一次,他没有抱怨,也没有开玩笑。


    拿上外套,便直接走出了房间。


    ……


    当地最大的酒店。


    几辆军车停在门外。


    穿着制服的士兵守着入口,CIA的人则负责核对来往人员。


    消息灵通的记者,早已经聚集在里面。


    有些人甚至连房间都开好了,就等着那个足以登上头版的消息。


    苏国顶尖航天科学家。


    离开苏国。


    无论最后以什么方式发生,这都是一条大新闻。


    杰克刚走进大厅,便有人迎了上来。


    “杰克先生,有消息了吗?”


    “沃罗宁先生究竟什么时候到?”


    “他是自己要求离开的,还是你们把他带出来的?”


    杰克没有停下,径直走进准备好的会议室。


    “把人都叫进来。”


    几分钟后,椅子便坐满了。


    有人拿出笔记本。


    有人已经举起了相机。


    杰克站在桌子后面,环视一圈,开口说道:


    “沃罗宁已经到了。”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在哪里?”


    “就在这家酒店?”


    “我们现在可以采访他吗?”


    杰克从信封里取出照片,放到桌上。


    “这里。”


    最前面的记者赶紧探头。


    看清照片上的人以后,他先是一喜,随后又皱起眉头。


    “照片?”


    “杰克先生,我们想见到本人。”


    “对,哪怕只问几个问题。”


    杰克抬了抬手。


    “不急。”


    “你们先把这张照片发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


    一名戴着眼镜的记者站起身。


    “杰克先生,只要让我们见一面,我们的相机可以拍得更清晰。”


    “而且,只有照片,我们也很难……”


    笃笃。


    杰克敲了敲桌面。


    旁边的特工走上前,将一个公文包放了上去。


    打开。


    一叠叠钞票,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


    那名记者的话,停在了半截。


    会议室里,也忽然安静了许多。


    “这是干什么?”有人问道。


    杰克没有解释。


    他又拍了拍手。


    另一名特工提着箱子走进来,放到旁边。


    箱盖掀开。


    还是钱。


    这一下,连后排的人,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刚才还在讨论照片清晰度的记者,默默放下了相机。


    杰克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痛快。


    原来,林枫平时花钱的时候,是这种感觉。


    难怪那家伙总是那么从容。


    “报道怎么写,我说,你们记。”


    杰克拿起那张合影。


    “沃罗宁成功抵达西柏林,目前已经进入安全屋。”


    “这是他与CIA情报部门主管林枫的合影。”


    “出于安全考虑,你们只来得及匆匆拍下一张照片,没有进行采访。”


    “正式的新闻发布会,不日举行。”


    一支支笔,开始在纸上移动。


    刚才那些问题,此刻一个也没有了。


    杰克的手,按在桌面上。


    “其他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说。”


    “明白吗?”


    “明白。”


    最前面的一名记者,回答得十分干脆。


    “我们BBC,最喜欢报道实情新闻了。”


    杰克看着他,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就最好。”


    ……


    东D西部。


    道路上,军车排成了一条长队。


    路障后面,士兵逐一检查经过的车辆。


    行李箱被打开。


    车厢被掀开。


    连装着杂物的货车,都被要求停到路旁,接受检查。


    索罗金站在临时指挥所里,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军队已经调来了。


    道路也封了。


    可他们找到的,只有几辆被丢弃的汽车。


    沃罗宁呢?


    那个冒充北朝人的CIA特工呢?


    一个都没有看见。


    “他们总不能凭空消失。”


    索罗金将报告扔到桌上。


    驻军负责人马卡罗夫站在旁边,眉头同样紧锁。


    为了这次拦截,他已经动用了不少人。


    可时间过去这么久,连目标的确切位置,都没有找到。


    “会不会还藏在城里?”


    他问道。


    “有可能。”


    索罗金咬了咬牙。


    “但西边绝对不能放松。”


    “他们折腾这么一场,就是为了把人带过去。”


    马卡罗夫点头。


    “我已经下令,继续加强检查。”


    “无论如何,不能让沃罗宁进入西D。”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军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刚送到的报纸。


    “将军,出事了。”


    索罗金猛地转头。


    “找到人了?”


    军官看了他一眼。


    “西边传来的消息。”


    “沃罗宁……已经抵达西柏林。”


    “什么?!”


    索罗金一把夺过报纸。


    “不可能!”


    “边线一直有人守着,他怎么过去的?”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就印在报纸上。


    头版。


    一张并不算特别清晰的照片。


    可沃罗宁的脸,索罗金绝对不会认错。


    还有他手里的公文包。


    以及站在旁边的那个人。


    林枫!


    索罗金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个在演讲会上满脸仰慕、追着沃罗宁讨论学术的北朝人,此刻居然堂而皇之地站在照片里。


    下面,甚至写着他的身份。


    CIA情报部门主管。


    “该死……”


    索罗金把报道从头看到尾。


    安全屋。


    接受保护。


    即将召开新闻发布会。


    每一个词,都让他的脸色更难看一些。


    马卡罗夫接过报纸。


    “只有照片?”


    “还有其他媒体在报道。”


    军官回答道:


    “西边已经有记者赶往那家酒店,米国军队也加强了周围的警戒。”


    马卡罗夫不说话了。


    索罗金却感觉,屋里的空气都变得冷了起来。


    安德列夫才刚上台。


    这场演讲会,还是冬宫亲自安排的。


    结果,苏国最重要的科学家之一,就在他们的保护下,被CIA带到了西边。


    等到沃罗宁站在记者面前,亲口说出些什么……


    索罗金几乎不敢再想。


    “怎么办?”


    他看向马卡罗夫。


    “莫城很快就会知道。”


    “到时候,不只是克格勃,军队也得解释。”


    马卡罗夫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当然明白。


    索罗金没守住人。


    而他,没守住边线。


    如今再去解释道路太多、人手不够,冬宫会听吗?


    马卡罗夫将报纸摊在桌上,看向墙上的地图。


    过了片刻,他伸手,指向西边。


    “让他们交人。”


    索罗金一怔。


    “米国人不会同意的。”


    “那就让他们知道,不交人的代价。”


    马卡罗夫转过身。


    “命令部队,向边境推进,准备进攻。”


    屋里的军官,同时抬起了头。


    索罗金也变了脸色。


    “你要进攻西D?”


    “人既然已经到了那边,继续守在这里,还有什么用?”


    马卡罗夫拿起军帽,声音发沉。


    “我会立即向莫城汇报。”


    “同时,向西边发出警告。”


    他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合影。


    “让他们把沃罗宁交出来。”


    “否则,就打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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