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汤元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从床上坐起来翘着呆毛醒了下神，再踩上拖鞋闭眼下床晃到窗边, 拉开纱帘, 睁开眼。
好想报警。
陈慕白站在对面二楼窗口, 上半身裸着，清晨的阳光一览无余打在清薄冷白肌理, 每一丝线条都流畅好看，他懒散撑着窗台抓头发，朝她若有似无撩了下眼皮。
大清早, 一个顶级帅男人在对面开屏。
她想她不光可以写《对窗总在半夜脱衣的男人》，她还可以写《对窗总在清晨发光的裸男》。
至于发热，哦，那是她刚起床就懵逼滚烫的脸。
她简直抓狂，转身从床上捞起手机。
汤圆：【注意市容！！！】
下一秒, 一个电话弹了出来。
c：【[视频请求]】
干什么干什么！！要视频给她展示身材吗？！
汤元又羞又热转语音通话, 接听。
男人清晨透着微哑声音传出：“宵宵，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汤元起身走到客厅倒了杯冰水, 醒下神。
“我在想, 什么时候转正登堂入室, 然后早上起来让你帮我穿衬衣打领带。”
汤元再走到窗前，就看到对面, 陈慕白拎着手机, 松散套着衬衣，单手系纽扣，从上往下，一颗颗。
纽扣系到最下面一颗, 衬衣下摆从窗台卷下去，没进深处，不见了。
她忍不住咽了口冰水，碎冰块划过喉咙惊起一阵战栗，小声好奇：“你下面穿了吗？”
对面溢出一声低笑：“宵宵，从前我们睡的时候，我有过早上起来不裸睡的败绩吗？”
“你变态！”汤元恼羞转过头，打算回房间再睡一会儿。
对面传出水龙头细密气泡声，陈慕白声音温柔低缓：“再睡一会儿吧，小懒猫。”
等她再度起来上厕所，对面楼下的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明高楼下。
陈慕白和江孟景站在风口阴凉处抽烟。
江孟景玩笑：“我们是一个医疗科技公司，两个创始人在这抽烟？”
江孟景这话没问题，陈慕白虽然今年才入职明高，但数年前江孟景创立明高，陈慕白就一直进行资金支持和技术支持，尤其是资金支持。
可以说明高明面上的大老板是江孟景，但实际上第一控股人却是陈慕白。
但陈慕白这个人从前说，并且现在也一直说，自己不关心医疗技术发展只关心赚钱只想将公司干上市套现，这辈子追求就是三十岁退休老婆孩子热炕头，永远别想让他真正管理一帮子笨蛋会折寿。
随他吧，反正陈慕白每天上班总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陈慕白按灭烟，懒淡瞥一眼：“这样才证明我们的技术有效。”
江孟景好笑扫他一眼：“你平时不一身健身服，最近怎么天天衬衣西裤？”
陈慕白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建议江总也升级一下自己的专业形象。”
“我又没有约会对象，人事讲你最近天天早退。”
“如果少了我一个公司就运转不下去，你这个公司也不用开了。”陈慕白转身走进大楼，“我以后只来公司半天开会，剩余时间远程办公。”
那段时间，汤元每天去咖啡厅码字，陈慕白下午到点就会过来坐到她对面，放下东西开始办公。
两人各自工作一下午，晚上默契起身一同出去吃饭，饭后抱着雪饼在附近逛逛，偶尔在小店买点东西，又回来进行晚上的工作。
晚上陈慕白很少工作，基本都看书，汤元有次还看到陈慕白在咖啡厅的便签上画画，然后夹到书里，幼稚至极。
陈慕白看书时喜欢听歌，她码字时也喜欢听歌，多少年了，她早已换成无线耳机，陈慕白还在塞着有线耳机。
有一次，晚上咖啡厅灯光寂静，她码完字了也觉得无聊，靠在椅子里看向对面人，看陈慕白塞着耳机低脑袋翻书，偶尔拿起钢笔写两句，实在好奇。
不好奇他看的书，那本书内容她再清楚不过，不好奇他写的什么，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好奇他听什么歌。
从前上大学一起自习时，往往都是她是爱听歌的那个，她耳机里放什么，他就听什么。
这一天她摘下一只耳机，想要他耳机里的音乐淌进她耳中，隔着一方桌叫他，对面人抬头应了声。
她单手支着脑袋，指尖拿着摘下的一只耳机，问他在听什么歌，陈慕白没说话，摘下一只耳机递给她。
隔着一方桌，耳机线长度有限，两人需要俯身贴近耳朵。
那是一首陈绮贞的《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
而她当时耳机里在放徐佳莹的《言不由衷》。
指尖的那只耳机早已被人取走，分享完一首歌的时间，他又还给她，挑眼笑望她：“还是说，我该听田馥甄的《小幸运》？”
她瞬间脸红低下头。
她只是想原谅他了。
有人从十二岁陪她到二十四岁，还能共用一副耳机听歌，该有多难得。
幸运的不是那些年同他接触的那些瞬间，幸运的是他这个人这么多年过去清澈如初。
比较好玩的是那个周日，秀慧要卖包，联系了柳咏来看货，雪梨也放假过来凑热闹。
远在非洲的陈慕白头号高级黑柳梦娇终于连线上组织，四个女人的吐槽力恐怖如斯——
“一百年咖啡卡？十二万给白雪公主装出了一百二十万的效果，柳咏一店子二手包都没他能装。”
“买个Neverfull就好了，永远装不满。”
“为什么叫他白雪公主？我们大学朋友里都叫他陈大小姐。”
“因为他皮肤白，还爱吃苹果。”
“陈大小姐是因为他室友觉得他事逼。”
“处女座都这样。”
“才不是我也是处女座！我上周才过的生日！”
“哦哦哦sorrysorry误伤了！白雪公主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我看今天教师节，今年元元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准备个屁，他那样的人还想要生日礼物，宵宵不给他两个巴掌算不错了。”
汤元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都是差不多风风火火性格，并且一致对陈慕白有意见。
大概她这样性格的人就会吸引秀慧柳咏柳梦娇雪梨这样性格的人，i人进了e人窝，性格外向热烈的她们，对她这样乖巧安静的人会施以关怀，对陈慕白那样高傲内敛的人又会处以极刑。
说着，陈慕白就推开玻璃门，从咖啡厅外车上走来，在几步远外站定，看着平时两人办公的桌子此时堆满了包，四个女孩子围坐一桌。
他抬腿走过来，挑眉。
“打麻将呢？”
四人回过头，最先出声的是手机屏幕里的柳梦娇，隔着信号贫瘠的中非海底电缆，那里巡游过一整个印度洋的鱼群，少女眉眼飞扬：“哟！陈总下班了！”
陈慕白双手撑到桌子上，俯身看向手机屏幕，敛眸好笑：“怎么十几年了，你个大喇叭还领一群人讲我坏话，没让你考过年级第一就这么恨我？非洲的风景还不够让你心胸开阔？”
柳梦娇一点就炸，万年年级第二之仇：“我操！柳咏你看他说的是人话吗！”
柳咏自然要为发小报仇，拎起一只最便宜的包，笑着就往陈慕白身上轻轻丢了一下：“我们刚刚还讲你呢！我卖过这么多包，一个比你能装的都没有，听说你前阵子给徐秀慧送了一只CF？早这么干孩子不都两个了！”
“你们这还挺环保。”陈慕白会过意思，淡笑拎起桌上的包看了看，“不开心了就往我要包，不然就朝宵宵说我坏话，旧包不要了就卖给柳咏，促进经济内循环？”
“你要这么说，等你们结婚柳咏没背上爱马仕我们几个都有责任。”柳梦娇玩笑，“真打算贿赂，我们几个的包一人一只你先备着吧。”
“等我结婚再说。”陈慕白手臂搭着她椅背，挑眉说，“我先把我老婆一屋子爱马仕换下来，我老婆不要了都丢给你们捡。”
“哟哟哟！八字没一撇就贷款让我们捡你老婆爱马仕了？”
几个人忙着起哄。
洋洋拎着咖啡托盘路过看一眼：“今天挺讲究，运动鞋换皮鞋。”
这一说，几人齐刷刷扫过来。
柳咏个内行，托过陈慕白手上铂金表一看：“你这要干什么啊？一百多万行头穿身上。”
陈慕白往桌边一倚，眉眼散漫朝她伸出手：“今天赏个脸？”
汤元还懵着，抬头看：“啊？”
“今天我生日。”陈慕白好似不太愿意这么直白说，往外撇了眼，才复看向她，从来只有女孩子当众邀请他，没有他当众邀请女孩子，这一生的例外，他认真注视着她，“陪我吃个饭？”
人群中，她一颗心狂跳，一双眼定定望向他，她爱了一辈子的少年，好似他们分手了，才开始认认真真谈一场恋爱，从最基础的约会吃饭开始。
半推半就，她搭上他的手一脸少女怀春起身。
周围秀慧柳咏雪梨要造反。
“你把宵宵抢走了我们怎么办？”
“约会不带我们几个吗？”
“对啊对啊，我们几个可以去当电灯泡！”
陈慕白回头，笑着大手一挥。
“你们三个今天逛街吃饭我买单。”
三人瞬间没了意见。
“快去吧快去吧！晚上注意安全！”
“那我就不客气了有一家人均两千的馋很久了！”
“走走走我还看个屁的二手包！我去买新包！”
柳梦娇在手机屏幕里哀嚎：“我去我亏了一个亿！下次回国还有没有这种活动！”
洋洋遥遥问：“今天的生日拉花不要了？”
陈慕白搂着汤元往车上走：“我只要你们老板！”
打开车门，一大捧粉玫瑰占据一整个车子。找📖裙：NQYL24785
“哇！”她忍不住惊呼，俯身轻轻抱住嗅了会儿，“好大一束花！”
陈慕白长腿支在一旁，笑眼看着她，好像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他把钱大把洒了换她一笑。
惊喜过后，她又发现了个问题：“花太大了，脚垫放不下，我坐哪？”
“丢了。”某人轻轻巧巧说，“本来这束花买来，只是为了给你看一眼。”
“败家！”她忍不住捶他，惹得他笑，只好将花卡到副驾。
到商场，离吃饭还有一会儿，好像有什么明星活动，平时冷清的奢场内搭了一个台子，早早围了乌泱泱的人。
陈慕白便先带她去逛街，给她买了不少衣服首饰，往往她只要多看两眼就让SA包下送到家，搞的她都不敢轻易表现喜欢，怕他浪费许多钱。
两人坐在沙发上休息，SA端来下午茶，她问他：“不是你过生日，怎么光给我买东西。”
“这就是我给自己安排的生日，我从小到大不缺这些东西，从前想给你买些什么，总没有机会。”陈慕白取了一块巧克力，拆开递给她。
见她端着咖啡瞪他，便又说，“你给我买块围巾？我喜欢你买的围巾。”
SA便送来许多款围巾，她精心挑了一块。
临走，她想为那一块围巾付账，发现陈慕白早已刷过卡，她看向他，他牵过她，将她拥进怀：“这辈子我所有的生日礼物都不需要你付账，我只需要你帮我挑选，帮我搭配四季衣物，当我的管家婆。”
“想得美！”她嗔嗔打他一下，见他喉结轻滚在眼前。
两人上楼，商场内活动似乎开始了，闪光灯不断，两人抬头，也见到某奢牌新官宣的全球品牌代言人——
费斯柔/Rose Fei
巨型竖幅广告上女明星柔美性感，较年少时艳光更甚。
汤元愣了瞬，下一秒被陈慕白握住手，完完全全，那是一只沉默而炙热的手，年少时修长好看，如今坚实可靠。
他对她说：“走吧。”
两人到楼上餐厅落座，点过餐，侍应生端上两杯软饮。
从这个位子，越过玻璃护栏，可以俯瞰一整个商场内风景，巨型竖幅广告近在眼前，楼底下临时搭建活动舞台上那个艳光四射的女明星变成渺小一点。
有人年少时在同一栋教学楼读过书，如今却再无法相认。
倒也不是阶层问题，如今她和陈慕白只要想，甚至可以用VIC身份同费斯柔安排见面，而是圈子问题，他们是行于世间的普通人，她是捧上云端的大明星，彼此都打扰。
偶像是世界上最极致最危险的造梦职业，受粉丝狂热走上神坛，一旦落地就要粉身碎骨。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你，你拼命追逐的闪闪发光的少女偶像，年少时卑微追逐爱而不得过一个人，而今那个人功成名就坐在商场顶层冷眼俯瞰，只当做一个戏子，你还会爱吗？
陈慕白见她一直往玻璃护栏外看，不轻不重捏了下她手指：“我觉得你一直在冤枉我。”
“嗯？”她回头。
“十二年前跟我一起在楼上吃冰沙的人是你，十二年后跟我一起在楼上吃饭的人也是你，从没有过别人。”陈慕白不要脸说，“你却总觉得我喜欢别人。”
“哦~”汤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可我当年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说没有呢~”
汤元说：“你是没有过别人，但你也不喜欢我，当年喜欢你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输得惨烈。”
某人微微撇过眼：“你当年要是问我，我喜不喜欢你，我或许还要考虑一下。”
汤元喝着东西笑着摇摇头：“算了，我不要你喜欢了，你居然还要考虑，你再考虑十二年吧。”
某人居然会撒娇，捏着她的手指：“你再问我一遍嘛。”
“不要。”她唇角弧度止不住，“总是我问，没意思。”
某人竟玩起她手指，幼稚地自导自演起来：“陈慕白同学，你喜欢汤元同学吗，嗯，喜欢，一直喜欢，没喜欢过别人。”
“汤元同学，你现在还喜欢陈慕白同学吗，嗯……可能只有一点点了。”
“你烦死了！”汤元忍不住打他一下，“你凭什么抹除我的贡献！”
某人懒淡扬扬眼：“那你就是很喜欢我咯？太好了，汤元同学很喜欢陈慕白同学！”
她叹了口气，笑着直摇头。
怎么就爱上这么一个人，当年要知道你这么幼稚，谁还会喜欢你，陈慕白。
算了，当年就知道你是个傲娇自恋幼稚鬼了。
傲娇都退版本了好不好，到底为什么还要喜欢你这一款。
汤元也不知道，大概她的审美还停留在过去，在遇到某一个人的那一刻，他的所有小缺点小毛病都成为她的萌点，固定到现在。
两人吃完饭，再度坐上车。
副驾的花已经不见了，汤元疑心是陈慕白丢了，个败家子。
车的方向也不是，不是回家的路。
她问：“我们现在去哪？”
某人捏着她手指脸不红心不跳：“酒店。”
她一把抽出来：“我同意了吗你就带我去酒店！”
他竟真的煞有介事转头散漫问她：“汤元小姐，你愿意跟眼前这位陈慕白先生去酒店一度春宵吗？在他二十五岁生日这一天，毕竟，你再不睡二十五岁的他，明天他就要往二十六岁迈进，马上又要老一岁，人生没有那么多十二年。”
她瞬间忍不住热泪盈眶，扑进他怀里：“你这十二年都干了什么啊！”
“读了一场书，出了一趟国，赚了一些钱。”他搂着她的背，一下下轻拍。
她感到委屈，这十二年没有她只言片语，只有他耀到睁不开眼的前途，拖着哭腔问：“还有呢？”
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进怀里拥吻：“搞清楚了自己这辈子最爱谁。”
酒店套房里，那一大捧粉玫瑰放在落地窗前。
花瓣散乱一地，因为刚刚某人作恶多端，将她压入花海，说她肤色很衬，最后将她肤色变成了粉玫瑰一般柔嫩。
两人都太久没有过，一燎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玻璃浴室门映上两道模糊身影，一个温软可怜一个高大压迫反差强烈，汤元双眸迷离感觉自己醉倒在了氤氲海，像大饮过三百杯，止不住要软成一滩烂泥。
双手又是被人捉住压到头顶的，以一种行刑的姿势，大理石冰凉透进蝴蝶骨，热水一直从头顶淋下给皮肤降温，她一边仰头微微张唇喘息闭着眼，一边神思混沌想，不是都二十五岁了吗，为什么比十九岁时还混蛋。
某人混蛋的话还在一直随着水流灌入耳中：“我好想你，我在美国时每天晚上都会想你，想你在国内应该是中午，午睡起来卡通睡衣里面有没有穿内衣，换睡衣会露出什么款式的内衣……”
好像总要跟她的内衣过不去。
总要跟她的某个部位过不去。
到最后，她泡在浴缸里，看到都想哭：“陈慕白！你是狗吗！”
某人将她抱在怀里，某一处还没有平息，不敢欺负她太狠，慢条斯理将她头发揉搓出泡沫，还气定神闲说：“太遗憾了，你以后不能跟我喝同一个牌子的奶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闭嘴！”
她掐上他脖子简直想一把将他按进浴缸里淹死，这么个混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凌晨三点，身旁人箍紧她的怀抱稍松，汤元才有机会看一眼手机。
她上午早早写完更新，晚上定时发布，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一条条评论的反馈，都让她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是有连接的，在这条路上不是撞破黑天看不见一点光亮。
无论顺境逆境，她总喜欢反复翻看那些来自无数IP的评论，像十来岁骑自行车路过家属楼，在每一个上下学，总喜欢够一够脑袋，仰着明亮清澈一双眼，期望看见她的少年，将那些沉寂的日子一遍又一遍熬过去。
屏幕上忽然跳出这样一条评论——
【绿豆水饺姐又出来捞钱了？之前不自量力插足大明星被c同学甩了写不出续篇过气，这次又是给谁当小三找灵感真情实感一顿嬷成绩这么好？】
当在屋子里发现一只蟑螂时，就说明一整个屋子都是蟑螂了。
何况这并不是第一次。
干她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忍，汤元丢开手机，闭上眼。
黑暗中，她双手紧紧环上身前那个真实滚烫的人。
当年很多女生喜欢我，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我也说不清楚，大概你什么都不图，傻到冒泡，你还特别能忍，让人心疼，换我早造反了，同时自尊心非常强，得了旁人一点好处就着急还，不肯受人帮助，现在也一样，这一点要改。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陈文北从前跟我说，感觉你对她有一丝淡淡的敌意，就是数学考试改答案痛失一百分那次，说你有点拧。
我说怎么会呢，你那么呆，我真双标。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其实你读书从来不算太差，只是那一届天才太多，比如我。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那天在沉闷无聊的车上，和你共用一副耳机听《小幸运》，也是我一生的幸事。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送生日礼物讲究心意，折纸星星折千纸鹤于旁人而言，只是买来纸张费时间折的手工活，而你连一张吃完的玻璃糖纸都要珍惜夹在书里，却叠成千纸鹤送给我，叫我怎能不动容。
是的，这个女孩很穷很穷，却把一颗心都给了我。
那我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要向你讨要什么呢，嗯，你。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雷的宝宝：“Animore”“咕噜扣”地雷*1
第57章
陈慕白感觉很怪。
他生日那天过后, 他说自己要去外地出差半个月，汤元也说自己过几天有一场签售会，他走的那天, 汤元还送他去机场, 两人在航站楼前拥吻。
出差进展顺利, 他一个多星期就回来了。
汤元却人间蒸发了。
三天了。
今天是他出差回来没有见到她的第三天。
前天晚上他赶回来，从机场回家路上给她发消息, 说自己回来了，汤元只回了一个【嗯。】他到家，对面房子的灯是黑的, 他以为她不在家，在外面聚餐，便独自上楼。
第二天早上对面房子的窗帘也没有拉开，甚至客厅窗帘也是紧闭，他当天要汇报工作很忙, 只好先去公司, 傍晚忙完去咖啡厅，汤元不在, 他独自工作了一会儿, 再回家, 对面房子客厅的灯亮起，瘦弱的人影从窗帘后映出, 他站在楼下仰头往上望, 手机响起提示音。
汤圆宝贝：【晚安。】
跟着，那盏灯灭了，人影沉入黑暗，对面房子再度归于死寂。
这肯定不正常。
陈慕白走下车, 推门步入咖啡厅。
他倚到收银台前，手指搭到吧台上轻点，皱眉问：“你们元元姐这几天都没来店里吗？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店长一脸惊恐，仰着一双眼生生盯着他：“这位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
洋洋做完一杯拉花转过身，疯狂朝他向店内一处使眼色。
他侧身。
原本汤元每天码字的那一方靠落地窗桌上，被两个女生占据，看起来年纪很小涉世未深，被她们拉过的一把椅子上放着两只痛包，一只别着巨大女明星吧唧在午后阳光下淌着金光，一只挂着“费斯柔世女一”不织布挂牌。
两个女生也在看过来，似乎捕捉到什么关键词。
一个女生拿起手机说：“绿豆水饺平时码字的咖啡厅是这里吧，我看她之前微博发的照片，跟这个位置视野一模一样，刚刚那边那个男的说的是不是她？群里有人开出来绿豆水饺真名真的就叫汤元。”
另一个女生拎起痛包：“走，我们再去问问，敢骗我们把这家破店砸了！”
“两杯冰美式，打包。”陈慕白讲完，让到一旁。
两个女生走到收银台前，一个女生举起手机给店长看，屏幕内女孩子在一场签售会上短发白衬衣一副安然美好：“这个女的真的没来过你们店里？你刚刚别是骗我们的吧？”
“两位同学，真的没有。”店长礼貌道，“你们找错地方了。”
另一个女生指向陈慕白：“那刚刚那个男的说的元元姐是谁？这个女的不是叫汤元吗？你们真不是一伙的？”
“他说的是我们一位同事，问今天有没有来上班。”店长尴尬道，“他最近在追我们同事。”
“走吧，去别处看看。”一个女生收起手机，“水饺姐那个丑逼怎么可能在咖啡厅上班，忙着写新文美美捞钱还来不及，更不可能有这么帅的追求者，她那种丑逼谁看得上。”
“所以c把她甩了啊，还敢抢我们柔柔男朋友，当我们小玫瑰好欺负的，现在我们柔柔回国了，她个贱货别想躲，我们今天就算把S市掘地三尺，也要把她个贱货找出来，然后泼她一脸狗血，看她个贱货还怎么装岁月静好人淡如菊！”另一个女生趾高气扬，又看向店长，“以后你看到这个女的来店里注意点！她初中就跟男的开房怀孕打胎了，还抢人男朋友当小三，长大了又写意淫小黄文骗钱，精神小太妹装才女笑死我了！真给她梦美了捞到了！”
“走吧走吧，群里说在另一家店发现了情况。”
两个女生转身，洋洋直接一个白眼翻上了天。
店长打包好两杯冰美式，低落看向他：“咖啡好了。”
陈慕白拎起小票，发现指纹重重印上去，油墨早已消失殆尽，小票因为太用力从中间撕裂开，像他被撕开一道大口子的心脏。
他走过去拎起打包袋，平静问：“每天都有吗？”
“基本每天都会来几拨，昨天有次差点报警。”店长为难说，“就最近开始的。”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这个破明星什么素质啊！”洋洋气愤说，又拧眉看他，“你知道她笔名吗？快上网看看吧。”
从咖啡厅走到家，要十来分钟，陈慕白都忘了自己有司机。
他打开社媒，搜索“芝麻汤圆”这一笔名，翻到事件源头，那是一个IP淮城昵称“y酱”的网友发帖，至今已有10W+转赞评收，所有无良营销号转载内容也由这一帖子起。
y酱：
扒一扒四字作者中学时期知三当三，插足单飞回国女顶流，在书里把女顶流塑造成恶毒女配，自己小三上位变男主初恋正宫，精神小太妹长大后成了才女，十几岁倒贴开房怀孕堕胎应有尽有。
y酱贴子里有一张疑似知情人私信，大大增强了这条帖子内容的可信度。
：【跟水饺姐、c和fsr一个初中的，水饺姐本名就叫汤元，c姓陈，fsr初中就是校花，橘州市长港中学2018届毕业生，大家可以查一查，fsr粉丝估计早就扒遍了。】
：【fsr初中追过c，但后来c跟水饺姐在一起了，fsr本来跟水饺姐一起玩，结果后来掰了，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c父母都是老师，学校里的太子，横行霸道惯了，反正老师都护着他，说是好学生，其实背地里抽烟，还跟隔壁职高社会哥混一块，看谁不爽就让隔壁职高社会哥放学堵人，我们那个学校的都知道，有个被打的同学还被逼转学了，学校老师都不管，都护着太子。】
：【水饺姐更是不得了，初中在学校里认了个大姐大，一群小太妹一块玩，看谁不爽就打谁，一天到晚带着一帮女的围着c转，但水饺姐初中毕业后转学了，感觉就是中考前跟c开房怀孕堕胎才转学的，不然水饺姐考上了我们当地最好的高中为什么不去上，还走的那么忙，毕业聚会都没参加，据说c毕业聚会那天在KTV唱了首伤心情歌，估计是愧疚吧。】
陈慕白强忍着不适继续往下翻。
评论区有一个IP楚城名为“天涯俊哥”的网友被y酱置顶：
天涯俊哥：【终于有人曝光陈太子和水饺姐这两个贱货了，我们那个初中的都知道，见了陈太子和水饺姐都要绕道走，多看一眼都怕被打，我初中被这两个贱货欺负好久了，前几年知道水饺姐为陈太子写了一本书成了大作家恶心了好久，没想到现在被人曝光了，真是老天有眼。】
y酱回复天涯俊哥：【知情人来了，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比耶】
评论区一堆：【IP对上了。】
【震碎三观！这波属于社会哥跟小太妹双向奔赴了！】
【虚假的写作天赋：淮大中文系才女×，真实的写作天赋：初中混过√】
【救命！高中骗了老子好多眼泪，没想到都是假的，我说当时怎么感觉看着不对劲，大校草怎么可能不喜欢校花，反而喜欢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透明，我当时就当无脑玛丽苏看了，没想到作者是小三上位，所以写出来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别扭，太恶毒了骗了大家这么多年，今天看了这个帖子感觉整个人都开智了。】
【费斯柔老子心疼你！没想到你歌里的爱而不得都是被逼的，你当年才十三岁这些人怎么忍心这样对你！】
【当我们小玫瑰是死的吗？大家一起举报，千万不能让绿茶婊小三赚到了！】
【明天去S市扫街有没有人一起？掘地三尺也要把贱货找出来！】
【没有人想到顾妧吗？当年绿豆水饺说顾妧抄袭她，但绿豆水饺写的是暗恋be，顾妧写的是女二上位，顾妧好像也是淮大的，之前有一次定位不小心暴露了。】
【卧槽卧槽都对上了！绿豆水饺在书里写室友AI合成c同学生日祝福，导致自己和c同学分手，顾妧在书里写男主被恶毒白月光骗了，女主作为恶毒白月光的室友女二上位，所以顾妧是淮大的知道内情才会这样写？绿豆水饺又春秋笔法自己被恶毒女配所害了？】
【水饺姐知三当三老毛病又犯了？太恶心了！还有脸打抄袭！】
【顾妧你天亮了！】
陈慕白忽然觉得有意思起来。
这条贴子里，忽然为顾妧平反的评论IP是淮城，淮城有谁在呢。
他打开微博，搜索“顾妧”，顾妧IP也是淮城，怎么就这么巧。
再点进汤元微博，最新一条是《加州没有雪》实体书宣传转发，评论区早已被费斯柔粉丝、顾妧粉丝和大波路人攻陷，“芝麻汤圆”全部相关超话广场早已沦陷。
芝麻汤圆这个笔名的粉丝战斗力太弱了，跟她这个人一样。
无人注意的角落，飘着一条最新一场签售会的视频——
签售台后，女孩子打扮干净乖巧，刚给一本书签完那句“生命中会有许多个雪季，没有一个会将我埋没。”附上精心设计的小猫签名。
笑容柔和要迎接下一个来到现场的读者，那个读者却忽然说：“绿豆水饺姐你背刺忘本哪样不占，知三当三给你梦爽了吗，插足大明星也不知道照照镜子，新书铺盖仗糊行凶都是咎由自取，还敢出来开签售会是没圈够吗？”
女孩子起初怔住，跟着像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闪闪睫毛，缓缓低头红了眼圈。
陈慕白停到老洋房梧桐树下，默然闭上了眼。
再打开汤元连载新书《对窗总在半夜脱衣的男人》，评论区早已天昏地暗，而那个人，还在日复一日坚持更新，做出的唯一回应只有一方三小时的请假条——
[腱鞘炎发作，加上发烧，今天晚三个小时更。]
笨蛋。
外面都第三次世界大战了，还一个人缩在脆弱的壳里。
以为只要自己不理会，就不会被伤害。
陈慕白仰头，二楼还是窗帘紧闭，客厅的那一扇窗是开的，米白纱帘飘出来，像随风而逝的一缕魂。
一团雪白忽然窜了出来，落到一楼檐顶，离地四五米，不知道要不要跳。
陈慕白哀伤的目光亮起了，连忙跑到屋檐底下张开双手：“雪饼！”
雪饼呆呆望向他，瞬间钻进了他怀里，跟着疯狂扯他衬衣，他摸了摸雪饼脑袋，一边打电话一边往上走：“乖，我们去找妈妈。”
“喂，Eric，你真的不愿意出镜？江总都为公司献身了，很多人磕你和江总CP，你要愿意贡献你这张帅脸，一年能为公司省上亿公关营销费用。”
“Alex，我刚刚给你个人账户打了二十万，有一件私人事务要你帮忙，具体发你邮箱。”
“出镜的事？”
“帮我开通一个账号。”
“许律，帮我找一个网暴方面律师。”
“你个人需要还是？”
“我爱人。”
汤元听到敲门声时，正在跟圈内一个太太打电话。
青红椒太太年初才打赢一场网络名誉侵权官司，她私信求援，青红椒太太倾囊相助：“我觉得肯定是有红眼病盯上你了，趁你连载期搞你心态，不然怎么这么巧，顶流回国，你初中同学爆料，顾妧天亮，都凑一块了，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搞啊，我当时披露出来那个就是同行。”
“我也觉得很奇怪，之前也有人小规模造谣辱骂，干我们这一行没有不被网暴的，但这一次闹太大了。”客厅光线昏暗，汤元缩在沙发里盖着毯子，额头贴着退烧贴，虚弱说，“我也怀疑，主要我没有证据。”
“建议你尽早起诉，越早越好。”青红椒说，“你跟顾妧真的现实里不认识？好像顾妧也是淮大的，我去看了眼你评论区，好几个淮城IP小号上蹿下跳。”
“我看看什么时候找个律师。”
“我推荐文律，她在这方面很专业，在S市本地，办案方便，前阵子还帮另一个太太告赢了一个厕所。”
汤元立马拒绝：“不用了，我另找，我有一些私人原因。”
“好，你都固证了吧？需要我陪你去报警吗，我也在S市。”
“再看吧，我最近不太敢出门，有人找到我咖啡厅，昨天中午还有人敲门。”
“我去这么过分！那你更要赶紧报警了！都影响你正常生活了！报警很简单的，你报完警回执一发，那群厕妹要怂一半……”
“咚咚——”
汤元安静下来：“嘘——”
“咚咚——”
电话里也安静下来，好半天，青红椒才出声：“怎么了？”
“有人敲门。”汤元小心翼翼踩上拖鞋，悄无声息走到厨房操起菜刀，怕弄伤自己，又换了把锅铲，跟着猫着步子走向门口，“可能是我点的外卖到了。”
“你小心点，现在网络暴民很疯狂的，可能伪装成外卖员来你家砍你。”青红椒说，“你别挂电话，有任何情况我帮你报警。”
“咚咚——”
她站到门后：“放门口！”
“喵~”
汤元凑到猫眼后，看到雪饼，连忙开门：“雪饼！”
雪饼跳进来，她焦急将雪饼抱进怀里：“你怎么跑外面去了！”
陈慕白进来关上门，第一次看到这间屋子的全貌，东西很少很简洁，连厨房百叶帘都是紧闭的，外面阳光明媚，屋子里却是昏的暗的，有人将她的阳光偷走了。
门边堆了两袋垃圾，透明塑料袋里满满都是卫生纸，却没有外卖垃圾和猫砂，说明这两袋卫生纸是今天产生的，沙发边，丢着笔记本电脑和键盘，垃圾桶里也是满满卫生纸，以及不明呕吐物，纱帘从窗子飘出去，屋子里味道散出去些，躯体化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他再看向她整个人。
套着宽松睡衣，头发乱了几丝，额头贴着退烧贴，两只手腕都贴着膏药戴着腱鞘炎护腕，眼睛褪去湿润仍是红的肿的，嘴唇微微干裂苍白。
好似褪去所有风光，这才是她这份职业的本来模样，忍着病痛连载期全年无休，丧失社交和外在体面，沉默经受网络霸凌和抑郁症。
他看到她手上死死攥着的不锈钢锅铲，抬手接下，问：“最近经常有人敲门吗？”
汤元抬头，像是才看到他，好一阵子没见，眼圈晕红：“你怎么来了？”
他真见不得她这个样子，一把将她往卫生间扯：“洗漱，换衣服，我带你去报案。”
“我不去！”汤元一把挣开他，“我今天还有更新没写完！”
“什么更新比你命还重要！”陈慕白气极，“危机公关黄金24小时不知道吗？现在都过去多少天了？”
“你比我更懂网暴吗？”汤元也有自己的倔强，相信自己的经验和专业度，“我是第一次被网暴吗？”
“你真能耐！十二生肖怎么没有属乌龟的！”
汤元委屈的一下子自暴自弃摔到沙发里哭：“你就知道欺负我！”
“咚咚——”
“外卖！”
陈慕白负气去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那份二十不到的外卖，又觉得自己混蛋。
她还没有吃饭，这大概率是午饭，并且是今天的第一餐，她一般不吃早餐，现在都下午两三点了。
他却要跟她吵架。
陈慕白将外卖拎回来拆开，是一份粥。
估计受心情影响，肠胃也不好，只能吃些清淡的流食。
汤元也刷着牙从卫生间出来，见他等在客厅，又折回卫生间，没一会儿，收拾干净出来窝进沙发里抱起笔记本电脑敲字。
他便端起粥，勺子舀了一口喂到她嘴边，她就张嘴吃。
吃了大半碗，他才摸了下她脑袋，说：“乖，等下我带你去报警。”
她皱眉：“你不要强迫我，我一个人会处理好的。”
陈慕白总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我要是强迫你就该现在把你捆回家关起来！而不是让你在这里被人欺负！”
“这都怪谁？这不都怪你吗！”汤元红着眼眶转头盯着他，“因为你我才入了这一行！因为你我才被造黄谣被网暴！这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应该做着一份安稳平凡的工作，就不会遭受这些了……”说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低头哽咽痛哭起来，跟着又掐着喉咙俯身呕吐起来。
陈慕白连忙颤抖着递上垃圾桶，眼睛湿红难受起来，心脏像被挤压，将她搂进怀里，一下下温温顺着可以清晰摸到骨头的背：“怪我，怪我，都怪我，我会为此负全责。”
她靠进他怀里，像是认命了，浑身滚烫闭上眼。
他将她抱进房间，走在空荡的屋子里，两侧窗户荡起浅米纱帘，她蜷在他怀里轻的像一只猫，他内心有一种巨大而无法言说的哀伤。
以前他总以为，长大了，她变有钱了，就不会受苦了。
可人这一生的苦哪有尽头，不在她身边，叫他怎么放心的下，他才出差一个多星期，她的生活就天翻地覆。
人这一生最怕的不是慢慢熬煎，最怕的是突然而至的黑天鹅。
汤元醒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她缓缓睁开眼皮，感觉身上烧退了些。
怀里拱进一团毛绒绒，她抬手，雪饼脖子上挂着她的小背包，床边，挂着一套衣服，男人将她捞进怀里，给她套袜子，怜惜吻着她的额头。
“那些欺负你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抓进去。”
“你不愿意做那些事，我帮你做，好不好。”
想想我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你的，大概就是初二那年期中考试过后，你妈妈去世。
娜可露露本来让柳咏去你家送作业的，江孟景说你家出了事，我就找柳咏要回了你的作业，从前班上总有同学家长突然找到学校，跟着家长回家，然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我只是突然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明明你这个人那么无关紧要。
我好怕你会死掉，你那么小那么弱，妈妈没了，一个人要怎么办。
奇怪吧，在现代文明社会，怎么会平白无故死人，就算双亲亡故，也有福利院接收，我也被自己的这种想法惊奇，大概在我心里，你就是那个生长在蛮荒世界，需要与命运殊死搏斗的人。
而我这一生的命运，是守护你。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陈君怀从前总说我，命太好，不知道粮食怎样长，普通人怎样活，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想到你。
你多迷人。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我原本打算15岁跟你早恋，22岁跟你结婚，可惜你没跟上我的计划。
我哄了自己好久才把自己哄好，笨蛋。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圣诞节那天，火火姐他们本来要包揽发巧克力任务，我说我也帮点忙吧，然后拿了一碗巧克力，到座位边晃一圈，再发给你。
我真装。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唉，算了，笨蛋。
老婆，巧克力请签收。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笔录到第二天中午, 才差不多结束。
幸好在一线城市，民警很尽责，对网暴很重视, 陪他们熬了个大夜, 当场直接立了案, 后续证据可以持续补充。
警局外面，陈慕白拎着汤元的包抽烟, 问青红椒：“你们这一行竞争很激烈？”
青红椒夹着烟黑色指甲油戴眼镜，汤元讲青红椒是写种田文的，青红椒做派一点都不种田, 自嘲说：“我们这一行，外面总觉得我们赚很多，敲敲字很轻松，实际上很多作者赚的交不起电费，一辈子盼着写出一本养老文, 国内版权意识又一直很薄弱, 盗版极为猖獗经常性贴脸，腱鞘炎腰痛肩颈痛胃不好是家常便饭, 十个作者九个有抑郁症, 不光被网暴被造谣, 结婚了生孩子了就是没灵气了江郎才尽了，还要被空口鉴抄鉴ai, 被红眼病同行盯着举报, 上辈子天打雷劈，这辈子当小说作者。”
陈慕白沉默片刻，又问：“顾妧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顾妧粉丝跟她粉丝撕很厉害。”青红椒说, “因为早年顾妧抄袭过她，后来顾妧火起来了她没那么火，她一开文一个字还没写就放个文案，顾妧粉丝就鉴抄。”
陈慕白挑眉，跟着看到汤元晾着双手从洗手间出来，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手，说：“我知道了。”
汤元擦完手，抬头说：“青红椒太太，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请你吃个饭吧，正好我们都没吃饭。”
“不用了，我要回去补个觉。”青红椒打着哈欠在手机上打车，跟着看向陈慕白，问她，“这位就是c同学？”
汤元被陈慕白搂进怀里，不好意思笑笑。
“不愧是能让你写出成名作的男人，够帅！”青红椒笑着往街边停下的网约车走去，遥遥朝他们挥手告别，“你抓紧。”
陈慕白的司机也来了，两人上车，先带她去吃饭。
因为躯体化肠胃不适，吃的粤菜。
陈慕白给她盛了碗汤，说：“我给你请好了公关和律师，行政立案书和律师函会在今晚以你工作室的名义发出，你只需要配合转发。”
“嗯。”她吃着饭点头，她相信陈慕白的能力，陈慕白在能力上就没输过，跟着，她抬头说，“有一个要求。”
“什么。”
“我的律师不要请文晴。”
“文晴？”
“对，她是当前打名誉侵权官司最好的律师之一，也在S市。”
究竟阴影是有多大，陈慕白揉揉她的脑袋，淡笑：“放心，我就算现在备战法考亲自当你的辩护律师，也不会让文晴当你的辩护律师。”
吃完饭，走到街上，天空阴沉沉，似要落下雨。
陈慕白牵着她的手，两人衣发被风掀起，他望着她，忽然低头眉眼噙笑看着她说：“我在美国时，买到过你那本书的海外版，里面有一句话，我很受触动，现在分享给你。”
“什么？”她仰头好奇。
“生命中会有许多个雪季，没有一个会将我埋没。”
男人伸手抚抚她被吹乱的发，温柔动人说：“我当时真的很不甘心，要卖掉自己的算法，谢谢你的这句话。”
她眨眨眼：“有吗？这句话我随手写的，我从我高中作文里抄的。”
陈慕白双手将她抱进怀里，笑到埋进她肩头：“信仰破灭了。”
没想到吧，我的笨蛋宵宵，你随手写的一句话，有一天也会成为我的信仰。
没有人会一辈子黯淡无光，也没有人会一辈子只能仰望另一个人。
“不要！你当我没说过。”汤元小小得意撒娇，“继续仰慕我！”
“好。”男人俯身吻她，“仰慕你，喜爱你，保护你。”
天空劈下一道闪电，男人将她裹进风衣，气息清洁，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带她躲上车，缱绻耳语：“我们宵宵就是很有才华，随手写的文字，都有那么多人喜欢，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眼光太差。”
一路安静回家，男人拥她入怀，撑起伞，在温润小雨中，将她带回暖和的家。
她头发打湿了几缕，进门打了个喷嚏，连忙去浴室洗澡。
出来时，陈慕白坐在沙发里办公。
她去厨房热了两杯热牛奶，端到沙发边给他：“喝牛奶。”
男人细长手指在键盘上停下，抬眸看向她。
她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打湿软薄旧睡裙，裙摆静止下来，室内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
他将电脑放到一旁，仰头看着她，唇微张，她便将牛奶杯递过去，他喝了一口，薄唇润上些乳白，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牛奶杯放下，喉结轻滚，目光明灭说：“今天不喝奶。”
“嗯？”她还疑惑。
下一秒双腿被钳住，睡裙鼓起一个球，男人貌美的脑袋消失不见，像是要从她胯间生出来，却不是让她身体撕裂，而是让她灵魂沸腾。
手上玻璃杯里的牛奶瞬间荡出去了一丝：“陈慕白！”
男人嗓音低哑模糊不明：“站稳。”
她大抵是不中用的，没一会儿就抛了锚。
外面的雨水全部打到了窗台上，窗帘沾湿，湿润微冷的风吹进来，散不尽一室闷热水汽。
陈慕白将最后一张纸巾丢进垃圾桶。
她头发也干了，被滚烫的脑袋烘干的，海绵般哼唧趴进沙发。
下巴被男人抬起，干燥柔滑指尖揩去她唇边的牛奶，某人单膝跪在地毯上，放下玻璃杯冷淡问她：“还要补充水分吗？”
“不用！”她害羞埋进他肩头。
“可你刚刚流失了很多。”陈慕白起身捞过她的背，俯到她耳边低声混道。
“陈！慕！白！”她简直要打死他。
“别动，你家没那个东西。”男人箍住她，嗓音发哑，“你老公我暂时还不想让你江郎才尽。”
她忍不住笑出声，低头看到那骇人的弧度，有良心伸出手：“我……我我……”
一把被男人拦腰抱起，走向卧室：“不用，你有腱鞘炎。”
“我服了！”她笑趴到他肩头。
他低头瞥了眼她宽松的旧睡裙领口：“这里太小，”掐了把她没几两的肉，“这里怕你骨折，”跟着俯身将她放到床上，啄了下她的唇，“这里我还要亲。”
“滚啊！”她一把羞耻掀被子埋进去，“谁说要给你那个了！”
“那你装什么体贴。”陈慕白一把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掀开笔记本塞到她手里，“大作家，快工作吧，明天还要一场硬仗要打。”
跟着，就走出卧室，浴室响起水声。
她将电脑搁到腿上，脑袋往外伸：“你有衣服吗？”
“刚刚回家拿了。”
完了，真让某人登堂入室了。
“我不穿也行。”
“滚！”
晚九点，陈慕白看到手机上芝麻汤圆工作室发的行政立案告知书和律师函，汤元半小时前转发过，小部分网暴者偷偷删了贴，网上依旧一片跳脚。
【作者告读者第一人。】
【名誉权谁都能赢。】
【大起诉的风还是吹到了小说界。】
【当三就是当三，被骂你就受着。】
【绿茶太妹惯三装什么受害者。】
【顾妧半夜躺床上都要笑醒了，讨厌的人终于被发现了。】
雪饼趴他腿上睡着了，卧室门没关，断续传出键盘敲击声。
陈慕白端起咖啡喝了口，打开电脑。
十几分钟后。
陈慕白看到屏幕上几个相同的IP地址，皱眉愣了下。
远在淮城，某个窗户内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窗口。
【不是让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漂亮女人愣了神，面容惊恐抖着手立马要叉掉。
下一秒，窗口闪闭，她眼睁睁看着电脑上所有稿件排山倒海般被彻底清空，却无法让电脑停下来。
陈慕白站到窗前，打通了一个电话：“奚耳，我手里有一份当年的证据，要你帮个忙。”
奚耳甚至没问什么忙：“她现在在淮大当辅导员，她舅舅升了副校长。”
“我找肖霖，肖部长会保你。”
“不必，你不找我，我也会送他们一份大礼包。”奚耳默了片刻，又说，“前几年他底下一个研究生跳了，是我同乡。”
陈慕白看了会儿窗外的夜雨，打了第二个电话：“姑，我向你打听长港的一个人。”
“小白呀，才下班吗，要找姑打听什么人呀，你说。”
陈慕白说完，陈君愉直摆头：“哎哟，他们姓杨那一块算是最先拆赔的最多最先有钱的一拨人，但你说的这个人就是个臭无赖，前些年娶了老婆以为能安生过日子，结果打老婆三天两头闹到你姑父局子里，离又不肯离，孩子刚生出来造孽。”
“能联系上他老婆吗，我帮他老婆离婚。”
第三个电话：“火火姐，好久不见。”
“哎哟喂，大学霸怎么想起我这个土老板，说好啊，我不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我爹早就金盆洗手了，你要装修房子我倒是可以给你打个折。”
“打听个人。”陈慕白说完。
“卧槽！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那个傻逼！”火火姐骂道，“你真找对人了，之前有一阵子他对他老婆百依百顺，他老婆让买石榴不买西瓜，我还以为他犯了什么事，被他老婆捏到了把柄，结果没好一阵子，又是拳打脚踢，这里面肯定有鬼。”
临近深夜，回房间之前，陈慕白才拨通今晚最后一个电话：“老同学，久违了。”
对面女声愣了片刻，跟着轻笑起来：“我该想到是你的，你们在一起了吧，我看到她微博上写你回国了，正好，我一直联系不上她。”
昨天《对窗总在半夜脱衣的男人》的更新，汤元是在路上和警局笔录间隙用手机赶出来的，今晚熬到凌晨三点，精神饱满灵感充沛赶了今明两天两章更新，总算没断更。
合上电脑时，身边男人已经睡着了，眉头微蹙似乎不太安稳，她伸手将他眉头细细抚平，关上小夜灯躺下，缩进他怀里。
黑暗中，窗沿一滴滴往下落的雨也是安静的，陈慕白闭眼伸手，将人捞进了怀里。
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身旁是空的，汤元睁开眼，盯了会儿床单微乱的那块位置，伸手抚平，才踩上拖鞋下床。
客厅，陈慕白刚摆好两副碗筷，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汤元挑眉：“你会做饭？”
“让餐厅外送的。”
跟着看到门口的打包盒垃圾：“那你装盘？”
“比较有家的感觉。”某人理直气壮，“假装是我做的。”
“神经。”她笑着转去卫生间刷牙。
两人对坐吃饭，吃到差不多，汤元抬头问：“我们今天干什么？”
她已经习惯跟着他的节奏，接受他的安排，相信他的正确选择。
陈慕白又给她盛了一碗汤：“费斯柔下午有一个代言活动，随后会回到下榻的半岛酒店，晚八点，费斯柔会在半岛酒店跟你共进晚餐，见面半个小时，届时费斯柔会跟你合照，并发微博澄清。”
救命！要跟大明星见面！
这么重大的消息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却紧盯着他：“你会陪我去吗？”
“我不会跟费斯柔共进晚餐，届时见面只有你和她。”陈慕白说，“但我会送你去半岛酒店，并在酒店大堂等你，在晚九点前准时带你回家。”
她重重松了一口气，虽然不跟她一起，但也是考虑周到安全感十足。
跟着，她又忍不住起身跑向房间：“我去！你怎么才跟我说！我这一季都没买新衣服！”
“等等。”
“干什么！”她趿拉着拖鞋呆愣回头。
“咚咚——”
陈慕白起身开门，化妆师拖着箱子助理抱着一大抱衣服进来：“陈总，今天要做造型的是哪位？”
关上门，陈慕白又走回来，握上她的手牵她回去。
“不用怕，你有一下午时间琢磨造型，我会陪在你身边。”
最后汤元还是穿了最符合女作家身份的立领浅米衬衣配咖色半裙，简洁清冷而不失随性，头发轻微修剪过，做了定型每一丝精心设计的弧度都不会乱，妆容就是最普通的淡妆，一坐到窗前，知识分子高智感就油然而出。
按照助理的说法：“汤小姐底子本来就很好，素颜都有气质。”
晚七点五十，车准时抵达半岛酒店。
在工作人员带领下，汤元在酒店套房见到了费斯柔。
费斯柔坐在落地窗前餐桌边，背靠魔都繁华夜景，没有穿白天活动的礼服，换了一身常服，依旧柔美性感不可方物。
从前那个会不动声色掩饰自己情绪的女孩子，如今也学会了不动声色待人接物。
“不好意思，被私生追到酒店，不能跟你一起在餐厅吃饭。”
“柔柔。”
她微微一笑，走到餐桌边。
那是一桌为她们准备的盛宴，却不是用来吃的。
“坐吧。”费斯柔抬手示意，晃着香槟杯抿了口，说，“不用太紧张，我们坐下聊会天，等下再拍张照，就算完成今天任务了。”
她微笑点头，拎着裙子坐下。
费斯柔很有东道主风范，给她倒了小半杯香槟，说：“我看过你写的那本书。”
她接过香槟，不好意思抿唇：“写着玩的。”
“挺不错的。”
好似就没什么可聊的了。
费斯柔不是柳梦娇，更不是柳咏。
“你要饿了就吃吧，免得等下拍照太假。”费斯柔轻轻指向桌上的食物，“我吃不了，我要保持身材。”
她便挑了几样东西，慢条斯理吃。
费斯柔最后又问：“这些年，我在国内有名吗？”
她抬头微笑：“挺有名的，身边朋友都知道你。”
“有名有什么用，他又不喜欢有名的。”费斯柔笑，“有名也不会让他回头看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你。”
“我那时在韩国当练习生，就在想，有一天他知道曾经被自己拒绝过的女生成了大明星，会不会追悔莫及。”
“后来我真的变得很有名很有名，偶然看到你的书，是一个粉丝送给我的，我才知道你为他写了一本书，看完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他，那不是他的风格，这辈子只有别人追逐他，没有他回头看。”
“但他却回国了，为了你，给我打电话，也是为了你。”
费斯柔饮尽那一杯香槟，笑说：“我电话十几年未换，我想我该换一个了。”
不是所有人的暗恋都会有结果，感情是天时地利人和，是你的轻而易举，不是你的求不得。
汤元当时内心就想着那一首歌，求之不得求不得，天造地设一样的难得。
费斯柔跟着看向她，说：“元元，你妆有一点小瑕疵，给你补个妆我们就拍照，好吗？”
“嗯？”她呆呆从满满一盘食物中抬起脑袋。
费斯柔已经转头示意：“助理。”
立马有一个女孩子从一个房间跑出来，蹲到她面前，从包里拿出化妆品，轻轻几笔，妆容就完善很多，不愧是专业团队。
费斯柔拿起叉子，在面前盘子切了几块食物，喂了几块给助理，看向她打量片刻，微笑提醒：“感觉你好像有点水肿，少熬夜，大作家也要注意身体。”
跟着，助理就端起手机，费斯柔朝她招手，她便乖巧坐过去，在专业指导下，拍了一张挑不出错的照片。
等费斯柔再度拿回手机，见她在一旁，朝她挥手：“你可以走了，我现在就发微博，你们以后结婚喜酒我就不去了，我礼一定送到。”
汤元失魂落魄走出套房，心想，大明星和普通人果然还是不一样。
走廊尽头，男人捧着一束花在等她。
她眼前一亮，连忙跑过去：“陈慕白！”
陈慕白笑着牵过她的手，带她走进电梯，她捧过那束花才发现：“诶，怎么是巧克力花。”
他抬手揉揉她脑袋，说：“奖励给乖乖听话的宝贝。”
她立马拆了一个吃了，刚刚跟费斯柔都没吃两口，想起说：“初二那年圣诞节你送我的巧克力，我没舍得吃，结果最后被老鼠吃了。”
神奇吧，这么难堪的事，她都能当笑话讲了。
“我知道。”他搂她上车，“从今往后那些偷你东西的老鼠，我会把他们永远关回下水道。”
是到家，她才想起看手机。
@费斯柔V：
十年前初中毕业，我让c给我写同学录，c在理想型那一栏，写的是一个苏菲玛索式的女孩。
今天我见到他的苏菲玛索了，老同学好久不见，不知不觉就聊到天黑。
抱歉占用公共资源，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照片是两人在落地窗餐桌前亲密合照，大明星艳光四射，短发齐刘海白衬衣素人也没有被艳压，反而有种恬淡安然的白月光气质。]
【我柔此身分明了。】
【不愧是我老婆，敢爱敢恨敢作敢当！】
【小玫瑰一辈子追随费斯柔！】
【终于知道我柔为什么输了，c喜欢的不是明艳款喜欢的是乖巧款。】
【到底是谁在造两个大美女黄谣/怒/怒/怒】
【芝麻汤圆真的好有初恋感，爱了爱了，说苏菲玛索完全不夸张，我柔这波不亏，怪只怪我柔太张扬太明艳了，大美女的痛。】
@陈慕白V：
十年了，我还在等你爱我。
没有别人，只有你，我的苏菲玛索，我的初恋。
[一方皮夹里的照片，金属笔在下方签着精心设计了两个小猫耳朵的芝麻汤圆笔名，那是从合照里截出来的两个人，绿茵操场上，少年白衬衣西裤高冷，少女白衬衣百褶裙美好，日期2018.5.21，距今十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c同学本人！！！】
【不愧是可以当小说男主的男人，初中就这么帅！】
【十年了，我磕的CP终于营业了！】
【跟我女神配一脸！超配绝配天仙配！】
【亲签卖吗？我出十万！】
每当看到有人欺负你，我就会很不爽，我都没欺负过你，那些人凭什么欺负你。
所以，老婆，今晚我可以欺负一下下你吗，欺负你的那些人我已经揍过了，揍赢了。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你不在，上学都好无聊。
陈君怀在，我有早恋成功的可能吗？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有几个瞬间想变成傅玉坤式的人，那样你就有大腿可以靠了，所以那一晚我接过了他的烟。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但你八百米扑进蒋寒怀里我又想让你去看眼科，真不像我。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自甘堕落，为你成魔。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作者有话说：
有一个不情之请，喜欢这本文的宝宝可否多多安利，因为数据不够，我下周大概没有榜单了，就是很没用，写文几年还是只能朝读者宝宝乞讨感谢昨天投雷的宝宝：“Animore”“5200”地雷*1“求之不得求不得，天造地设一样的难得。”——出自王菲《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歌词
第59章
【到底是谁在造谣c同学社会哥, 社会哥长大了top3本科斯坦福留学回国搞脑机接口身价几十亿吗？那很社会了/汗】
【芝麻汤圆完全白月光！白月光怎么可能输！黄谣造的太荒谬了！】
【顾妧给我女神下黑水了吧，顾妧你个阴沟里的臭老鼠别躲在屏幕后面偷看了，抄袭狗就是抄袭狗洗尼玛呢/怒】
@明高医疗V：
领导叫我转发陈总微博, 说陈总终于肯牺牲色相出镜给公司省上亿营销费用了, 我一看, 行吧，还买一赠一带家属。
[转发@陈慕白微博]
【牺牲色相×秀恩爱√】
【让你们陈总抓紧发一点成年人该看的, 咳咳咳，初中毕业十年还卖嫩，快把我女神萌萌的美照放出来。】
【你是说这么个恋爱脑是你们公司CTO？】
【破灭了, 高精尖科技大佬是老婆奴。】
【c命也太好了，跟芝麻汤圆书里写的一模一样，完全一辈子顺风顺水而举世闻名，谁来了都得暗恋一整个学生时代，读书时就一直是校草, 美国镀一层金回来又成了科技新贵, 还有个漂亮又有才华的老婆。】
汤元翘起唇退出，首页词条已经爆了。
#费斯柔澄清#
#苏菲玛索女孩芝麻汤圆#
#c同学本人高调表白#
#明高医疗CTO陈慕白#
#《牛奶巧克力》没骗我#
后面还有一个不断攀升的不明词条——
#384何许人也#
她点进去, 沉寂大半年的384老师连发两条长文, 瞬间引爆全网。
@384：
《深扒芝麻汤圆“太妹小团体”》
曾经小团体的一员, 小团体一共7个人，5女2男。
小团体中心成员就是芝麻汤圆, 由于年龄最小, 下面简称汤圆妹。
汤圆妹有个好闺蜜叫才子姐。
才子姐有个发小总考年级第二，简称第二姐。
才子姐是个学渣，跟年级大姐头混的不错，大姐头叫水水姐。
还有个编外成员南子姐, 南子姐比较无情，毕业合照都没拍一张。
有“小太妹”的地方就有“社会哥”。
为首的就是第一校霸校草c同学，c同学有个情敌，叫暖少，由于人比较暖，也算学校里一大芳心收割机。
c同学和暖少背地里知道对方是情敌，但表面上一直装好兄弟，有c同学的地方就有暖少，为的相互提防。
汤圆妹这么牛逼的人物在学校里有没有仇家呢，有的，汤圆妹仇家叫土豪，因为总在裤袋露出土豪金iPhone，现在网名叫“天涯俊哥”（UID：XXXXXXXXXXX）。
土豪家是拆迁户，而汤圆妹是贫困生，土豪看不起汤圆妹，以欺负汤圆妹为荣，起外号开黄腔扎车胎无所不为，向汤圆妹借作业抄汤圆妹不给就是针对他，把汤圆妹挤成压缩饼干在汤圆妹校服后写我是贱人，汤圆妹没校服穿了于是穿自己衣服，又被土豪质疑贫困生怎么能穿阿迪耐克，污蔑汤圆妹偷资料钱，其实都是汤圆妹表姐的旧衣服，因为汤圆妹穷汤圆妹没有选择，所以汤圆妹做什么都是错的。
汤圆妹于是发威了，一技能哭二技能哭三级能悄默声哭，身为跟班当然要护着老大，才子姐第二姐骂街出谋划策，水水姐当打手，c是老师心腹掌握大局，南子姐是业余治疗师，就这样两拨人打的有来有回。
最过分一次是汤圆妹妈妈去世，土豪大声向全班宣布尿毒症会传染让大家不要跟汤圆妹玩汤圆妹妈妈死了活该云云，两拨人自此不共戴天，c觉得在自己地盘发生这么不人道的事情很没有面子，但迫于老师都是父母，明面上不好干什么，于是找上了隔壁职高金哥，抽烟以示投靠，金哥帮了忙，放学堵了土豪，土豪道歉转学，汤圆妹自此无忧了。
这就是芝麻汤圆“太妹小团体”的故事，《牛奶巧克力》上半部分。
有人问为什么没有暖少，因为暖少只会送温暖买早餐，什么都没有为汤圆妹做，自然就出局了。
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心腹，并不是靠送温暖，而是靠干脏活。
初中毕业，小团体也四散天涯。
c算是混的最好的，斯坦福回国在独角兽当CTO，马上公司上市财务自由。
汤圆妹考上淮大中文系，写了书成了大作家，大家知道后都很欣慰。
第二姐望华通信毕业，不慎进了遥遥领先流放非洲，只能每天数着大把人民币流泪却没处花。
才子姐学渣没考上大学，靠第二姐的接济在恒隆旁开了家二奢店，只能每天戴着大金手镯给有钱人擦包。
水水姐继承了亲爹的建材城，娶了军哥哥夫郎，都说了要多读书不要出来混，不然就只能这样当大老板养小白脸。
南子姐还在江大学医掉头发。
暖少北航毕业现在是空少。
Anyway，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问过c，对这段时光什么感想，c说——
此生不悔“混社会”，来世还爱汤圆妹。
【完了，这波混社会卡学信网。】
【384你究竟是谁？】
【芝麻汤圆世界第一凡尔赛之人，看似卑微暗恋小透明，实则两大校草为我明争暗抢，黑白两道独宠小呆萌，中学时代一起玩的全都飞黄腾达。】
一个IP为非洲不知名国家网名“外娇里嫩”亮了——
【神特么第二姐，你姐我高中有一次跟你考一个分数好不好？】
【我数钱的时候没有哭！最多数着银行卡余额再对着满屏发绿基金调理气色。】
【你个逼王跟jh也半斤八两，早十年干嘛去了？】
“雨霖铃”回复“外娇里嫩”：【我服了，他还给我贷款大金镯子，我明明只有四叶草。】
【给个白眼你自己体会。】
有网友问：【暖少呢？有照片吗？想知道有多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暖少还天上飞呢。】
【反转反转再反转，这波霸凌者恶人先告状了，造黄谣的真不要脸。】
【问一下，小团体还招人吗，想混，求带/可怜】
@384：
《起底芝麻汤圆和顾妧恩怨情仇》
芝麻汤圆与顾妧是大学时代室友，同为淮大中文系同班同学。
芝麻汤圆与c同学大学重逢恋爱期间，顾妧多次插足，比如，明知两人暧昧找芝麻汤圆要c微信说要追c，为接近c靠关系强行加入竞赛小组，靠关系取代芝麻汤圆与c同台路演位置，靠关系挂c论文二作抢芝麻汤圆奖学金（虽然这些都没有成功），但2024年初顾妧AI合成c生日祝福，实实在在间接导致芝麻汤圆和c分手。
这是《牛奶巧克力》下半部分，但故事还没有完。
芝麻汤圆成为芝麻汤圆，一夜成名那一年，顾妧也成了顾妧，成为芝麻汤圆同行作者。
起初顾妧跟芝麻汤圆成为基友，靠蹭芝麻汤圆名气起步，之后顾妧爆出并承认抄袭芝麻汤圆，两人至此分道扬镳。
但这些年，顾妧并没有放过芝麻汤圆，近日，还利用费斯柔粉丝，用小号“y酱”（UID：XXXXXXXXXXX）散布大量不实谣言，导致芝麻汤圆被网暴，并试图洗白自身抄袭行为。
从大学室友到插足室友，从抄袭基友到给前基友泼脏水造黄谣，这就是顾妧。
以上若有不实，请@顾妧直接起诉我。
当年抄袭不再和解，永不接受道歉，我方@芝麻汤圆关于著作权起诉，也请@顾妧收好，一并清算，恩怨两断。
界面跟着推送就是起诉声明——
@芝麻汤圆工作室V：
关于芝麻汤圆诉顾妧著作权侵权一案声明
[律师函]
【《插足并导致我和我暗恋对象分手的大学室友成了我同行，成为我基友抄袭我写了一篇自己的梦三文，最后还贼喊捉贼造我是小三黄谣害我被网暴》】
【顾妧你牛逼了。】
【@顾妧建议你快点起诉，反正也会败诉，抄袭狗就是过街老鼠，小三就是人人喊打，被骂你就受着，关系户绿茶婊你作恶多端，插足背刺抄袭网暴你五毒俱全！】
【女神我们被做局了/爆哭】
【芝麻汤圆老子心疼你！】
【支持维权支持起诉永不接受道歉！】
【网文圈惊天大瓜！】
【小说写的还是太保守了，现实里狗血破天百倍！】
【知情人爆料，大一刚开学时芝麻汤圆和顾妧本来关系很好，但有次寝室夜谈会，芝麻汤圆讲起自己初中被土豪霸凌经历，顾妧讲土豪经常欺负芝麻汤圆，是不是为了引起芝麻汤圆注意，是不是喜欢芝麻汤圆，芝麻汤圆被恶心到了，就断交了。】
【顾妧和土豪，y酱和天涯俊哥，绿茶婊和霸凌者，太妹和精神小伙双向奔赴。】
早有人注意到384的IP变成了S市。
【c你快别写你的小作文了快叫你老婆快点更新《对窗男人》！】
【震惊！我圈知名太太竟是原型本人！】
【我嬷我自己，c不愧是你/扶额】
一路看下来，再切回大号，私信早已涌出无数条读者安慰和网暴者道歉求别起诉，混杂少量基友八卦震惊，业内人士问候并询问版权合作，评论区和超话广场也基本清扫完毕平和起来，她被阴暗物质撕咬了大半个月的一颗心也慢慢抚平了。
汤元机械转发完工作室起诉顾妧声明，回看昨天律师函，扫见“y酱”“天涯俊哥”位列起诉名单首位，放下心来，还是无法消化这么巨大的信息量，慢慢放下手机，抬头看向陈慕白。
陈慕白从厨房端来两浅高脚杯红酒。
她接过其中一杯红酒，问：“葛媛媛？”
“放心，我这次帮你把他们彻底按死。”陈慕白坐到她身旁，红酒杯清脆碰响，他握住她的手，“怪我，之前没赶尽杀绝。”
他这个主动认错的样子，真稀罕。
汤元笑笑，晃着红酒杯一点头：“嗯。”
“放心，”男人俯身抱住她，“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你。”
她趴到他肩头哼唧：“你昨天还欺负我。”
他温柔抚着她的头发，淡笑：“包括我。”
她转过脑袋，心情好仰在他怀里，眼睛明亮看着他。
他俯身吻她眼睛，又捞起她双腿，低声勾睫：“今天申请欺负你一下？”
“陈慕白！”她笑得胸腔震颤，“才几秒？”
“我数过了，有七秒。”他掀身，她脑袋靠上沙发，“但我是鱼，蝴蝶鱼。”
她手将酒杯撒手：“只能一下下哦。”
“一下下。”某人俯身吻她，纱帘吹起，晚风沉醉。
当然不会只有一下下，那太不陈慕白。
将她从客厅欺负到厨房，厨房欺负到浴室，浴室欺负到卧室，她终于忍不住裹起被子将他踢下床：“陈慕白！你什么时候回你自己家！”
某人混蛋晃起一条蕾丝内衣，像投降的小白旗：“我申请常驻。”
“滚！”
“饿不饿，我去煮个泡面，吃完我们继续？”
“滚远点！”
那几天两人实在腻歪，某人仗着立了功，撒娇起来没底线。
她在沙发码字，某人歪在一旁玩手机，忽然吊起手弱弱说：“前几天写小作文，手都写痛了。”
“手痛就拿针扎两下。”
“？”
“我说真的。”她好笑抬头，“我腱鞘炎就是去医院针灸。”
“那算了。”某人埋过脑袋，“我不扎针。”
她忽然发现一个华点，惊奇掀起他脑袋：“你怕打针？”
某人面无表情盯着她。
“哈哈哈——”
她举起手机：“我真想把你这幅样子发给大家看看，她们最爱的c同学，崇拜的384老师，明高医疗CTO，身价上亿的男人，是个幼稚鬼。”
他一把接下她手机：“别发，发了你就江郎才尽了。”
“江郎才尽是你这样用的吗！”她笑弯了腰。
这个词真的被陈慕白滥用了，早上不小心蹭到他身上就问她是不是想江郎才尽，晚上一起泡澡打水仗也是江郎才尽，但某人往往又会自己忍不住，说不介意让她江郎才尽一下下。
陈慕白懒散说：“我好歹混过几个月，你们那个圈子什么样我还不知道，你最好一切私人的东西都不要发，任何关于我都不要发，我只需要存在于你赚钱的书里，以及你心里，就够了。”
这是一番实话。
某人却偷偷发了朋友圈。
c：
建议大家都找个老婆，好处多多。
[两碗青菜鸡蛋面]
江孟景：【公司食堂喂了狗[食堂帝王蟹]】
柳梦娇：【咏子爱马仕换了吗？】
柳咏：【陈总速冲业绩，结婚堵门饶你不死。】
秀慧：【一时不知道你是在夸宵宵还是在阴阳宵宵（其实宵宵每次给我煮面还会再放火腿肠和虾）】
c回复秀慧：【？】
火火姐：【弟弟做的[豪华满汉全席]】
蒋寒默默点了个赞。
薛梨：【吃点好的[黄鱼面]】
肖霖：【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当年送显卡送巴宝莉围巾都没见发朋友圈，现在两碗面就哐哐发了？】
c回复肖霖：【没有，单纯告诉大家我有老婆了。】
奚耳：【……】
是薛梨给她发八卦的那天，陈慕白带她出门去的医院。
【我操大快人心！葛媛媛和她舅舅魏院长被检举停职调查了！】
“去医院干什么？”她站在门口给他打领带。
秋天到了，男人开始穿许多漂亮衣服，顶挑剔顶金贵的一个主，那些材质打理起来真的麻烦要死，要不是都交给洗衣店，她真的会把某个不交房租的人赶出去。
从前上学时怎么没发现，都是校服一套阿迪耐克一拉，现在阿迪耐克成了某人穿都不穿的东西，各种羊绒真丝亚麻换着来，要多斯文败类有多斯文败类。
真想告诉他，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不用再开屏了，省点能量。
处女座真麻烦，秀慧除外。
陈慕白长腿倚到玄关柜边，微微俯身让她笨拙学着打领带，心情好抬指帮她整理发丝，说：“起诉主张赔偿需要抑郁证明，对，你被这么大规模网暴抑郁了需要抑郁证明。”
“行吧。”她尊重这些程序正义。
“这都是顺带的，主要给你做一下心理疏导，你这份职业特殊，建议你定期看心理医生。”
之前陈慕白问她，有没有固定的心理医生，她说没有，因为从前都是小规模，出去玩出去吃东西断网睡觉还能勉强调理，心理医生也只是偶尔看，她又一向忍受能力强，轻易就能哄好自己，总抽不出空，宁愿多花时间写文赚钱。
陈慕白便说帮她安排了。
到医院，陈慕白牵她下车，说：“心理医生你也认识。”
“谁！”她惊恐，“该不会又是哪个暗恋过你的吧？”
“我在你心目中就这样？”他偏头好笑。
她一戳他胸口，鼓起嘴：“你有前科！”
他弯唇，握住她手指：“是江孟宜。”
江医生出事那一年，江孟宜五年制刚读完四年，硕士转为读心理学，现在是S市某三甲心理医生。
多年前见，还是江孟宜去她家送药，那时江明高是橘州这个小城，省内唯一有肾移植资质地级市三甲，肾脏科最顶尖的医生，元惠还常年卧于病榻。
一阵寒暄，顺利做完心理咨询，江孟宜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问她：“你家有肾病遗传史吗？”
汤元不明所以，想了想开口：“除了我妈妈，我外公糖尿病去世的，算吗，我外公去世时已经七十多了。”
江孟宜看向陈慕白，说：“我觉得她水肿的有点不正常，正好今天也来医院了，去检查一下最放心。”
陈慕白愣了一瞬，走过来拿桌上的单子，她看到他手都在抖，根本抓不稳，一把捞起，跟着就被他急匆匆拽出门。
她感觉他整个手心都是汗，反倒是她安慰他：“没事，我没事的。”
早上出门还游刃有余的漂亮男人，此刻竟双眼通红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她：“你要有事，我就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那时因为抽烟在走廊罚站，下课看到你和柳咏猫出来往这边看，我就在想，你要来给我送吃的，我立马带你私奔，我们一起去到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我不用上学，你也不用忍受贫困生活，我在网吧打游戏养你。
但是你没有来，甚至没有跟我说一句话，我失算了。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知道你高中要转学去淮城那一段时间，我整个人特别怪，感觉你要先一步抛下所有人离开这个小县城了，去大城市生活应该会更好，所以你要离开我了，是个叛徒，自生自灭就好了。
后来我自己把自己哄好，已经过去一个学期了，江孟景放假，拉我去网吧玩，他在网吧打游戏，我开始查淮大资料，然后碰到你，那天下午真的很开心，可又没有然后了。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初三时每次下楼去我爸办公室，都能看到你飞快从教室里冲出来，然后跟在我身后，久而久之我也知道了，你喜欢下早读送作业，喜欢做眼保健操去问题目，于是我也照做，嗯。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考上素质班后又很怪，好像我是个高中生了，你初中还没毕业，我才不要跟初中生一起玩，反正你也不跟我上一个高中。
但我妈带我去北海道，我又想你肯定没来过这么远的地方，我得带点什么回去给你。
春季开学，我住到上秋广场房子在橘高提前上高中的课，某天早上起来，看到床单，坐床上愣了好半天，害得我那天都迟到了，抓起床单丢进洗衣机，脑子里依旧想的是你长满青春痘的脸，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觉得自己肯定脑子有问题，审美出障碍了，居然对着一颗香菇丸发春。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我妈去世那一年，真的很难熬，我过生日，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你，除了陈君怀，你是唯一一个跟我和我妈有共同记忆的人了，我妈的爱徒，我妈的关门弟子。
其实我有一天在淮大操场看到你了，军训的新生里面有一个很像你，但我转头就觉得自己是想你想疯了，你现在应该跟我一样读大二。
所以后来圣诞节那一天，在学校便利店遇到你，我真的觉得像一场奇迹，小叛徒回来了。
你这个人可真妙啊，我妈给我留下的活的遗物，从小帮我养到大的老婆，不要白不要，反正你自己送上门来的，看到我抽烟还要跟我回家，不捡白不捡。
所以你这次再离开我，我就再也不要原谅你了。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雷的宝宝：“大口大口吃饭”“Animore”“失眠小猫”地雷*1
第60章
检查结果出来, 指标果然不太好。
两人坐在医院走廊金属椅上，周围有人悲声恸哭有人喜极而泣，这个世界上怎么这么多人流眼泪, 没一会儿, 陈慕白牵起她的手。
“走吧, 我们回家。”
两人走出医院坐上车，天阴沉似水缸, 他带她去吃了一顿人均三千的大餐，接着回家拿衣服开始住院。
她什么意见也没有，陈慕白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这个时候应该乖乖听话，不该给家人添乱。
最开始几天她还能正常码字更新，该吃吃该喝喝跟陈慕白打打闹闹，之后情况直转急下，她只好如实挂上请假条——
[急性肾炎重症住院, 更新不定。]
人就是这样, 不查出点什么，不住进医院, 一辈子都不会觉得自己有事, 明明这之前还一切正常, 跟平常没两样。
两人都是经历过至亲亡故的人，疾病死生都看淡, 下病危通知单前一晚, 陈慕白坐病床边给她削苹果，还聊过这事。
“我爸当时带我妈去完美国，我妈说太痛苦，把人都搞得不像样子, 不治了，去旅游吧。”
“最后一段日子，我爸跟我妈在爱尔兰一座古堡住过一个月，在国内疫情封控最严重的时候，我妈觉得还挺美。”
“他们两个真自私，都不带我。”
陈慕白讲这些时，语气跟讲一桩轶事一样平常。
苹果皮一丝不断，特别漂亮，陈慕白又切小块，喂到她嘴边。
她张嘴咬过，不知不觉说起元惠下葬那天的事。
陈慕白淡笑：“等你病好了，带我去探探路，等我死了跟你一块埋进你家祖坟。”
她忍不住抬手轻拍他：“你爸你爷爷知道吗？”
“怕什么。”个混不吝的人，“等他们也死了，我把我家祖坟迁到你家去。”
她趴到他怀里笑的不成样子。
等她再双眼弯弯抬起脑袋，看到他眼眶微红抿着嘴，说：“你一定要比我后死，不然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她弯起唇，将他抱进怀里，说他幼稚鬼。
单子签了一张又一张，ICU转来转去，汤胜安秀慧薛梨不必多说，汤胜红徐立群都赶来看过一轮，爷爷奶奶跟她打过视频，陈君怀有一天来看过一眼走了，甚至秦总简小姐也带着小渡来送过花和水果。
有一天柳咏也来看她，柳梦娇只能通过柳咏的手机视频。
拎了箱牛奶抱了束康乃馨，跟她说了会儿话，临走，看到陈慕白坐病床边给她喂饭，竟抹了抹眼泪，说：“算了，以后你们结婚不要你爱马仕了。”
等柳咏走了，她问陈慕白：“有镜子吗？”
她好多天没照过镜子了，擦脸擦手都是陈慕白来。
陈慕白出去找护士借了面镜子给她，她一照，瘪起嘴：“变猪头了。”
男人什么也没有讲，抱着猪头啃了半个小时。
“猪头也是香香猪头。”
有时候她庆幸，自己足够有钱，住的一天上千的VIP病房，她住了多少天院，陈慕白就在这间病房住了多少天，除了回家拿东西和去公司，其余时间都在这几十平空间内陪着她。
有一阵子陈慕白很忙，见到都是在办公。
江孟景找人找到医院，顺便探望她，讲了一句不甚严谨的话：“很多病都是基因里自带的，预防大于治疗。”
她好奇起陈慕白的工作内容，趴到他腿上，脑袋好奇望着他电脑：“你在干什么呀？”
某人煞有介事：“一种以低廉成本让普通人知道自己基因里携带的疾病并有效预防的可行性方案，市面上有但我觉得都不够好，顺手做的项目。”
“你们公司不是研究脑机接口的？”
“脑机接口是最尖端的技术方向之一，光靠这种几百亿的生意盘子，怎么年营千亿给你买海岛买游艇买私人飞机。”陈慕白说，“我和江孟景讨论过了，我们公司以后的愿景，是以科技推动普惠制医疗和人类生命科学进步。”
陈慕白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因为我们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就有生病吃药住院的一天，疾病和死亡不会远离我们，但我们可以让疾病来得体面一点，让死亡来得慢一点。”
“啧啧啧。”
这还是那个说出自己读书为了赚钱，出国镀金为了回国捞钱的人吗？
病情稳定的时候，汤元开始复更，陈慕白自己长时间工作，却不让她长时间码字，说每天只能早中晚各一次，一次半小时，到时间没收电子设备，一个半小时够干什么，于是她开始学习语音码字，起初很不适应，后面进步飞快，觉得自己走了好多年弯路，语音码字速度快又不伤手，就是有评论说她文笔变差了。
前提陈慕白不在房间，至少不在她视线范围内不要发出任何声音键盘声也不能，不然她病床底下每天要盖好一组外滩三件套。
有一天晚上她写嗨了，撒娇从陈慕白手里求来手机，多写了半个多小时。
第二天护士来查房，说：“汤小姐今天指标有点不太好，还是要多多卧床休息，不能过度劳累。”
护士一走，她心虚脑袋埋进被子里。
陈慕白翘着腿撑脑袋坐在病床边，勾唇悠悠说：“你昨天写男主家的狗，越狱去勾搭女主家的猫，把小奶猫压到身下尽情蹂躏，原来你平时是这样想的啊？”
“滚！”她只恨被子里没东西丢他。
“那我也给面子养只狗吧，方便你找灵感，喜欢萨摩耶还是拉布拉多？”
“养只狐狸吧。”汤元自暴自弃掀开脑袋，“你就是一只又色又黑心的大黄狐狸！”
“那证明我确实很有美色~”
“滚！”
某人笑容别提多愉悦了，推她出去放风，看到两小孩你追我赶跑来跑去，陈慕白俯身凑到她耳边：“等你出院了，给我生个孩子吧，以后你走了，我也好有个念想。”
“滚啊！”
某人想要的真的越来越多，眼里想要不当人的意味都快溢出来了，真怕她一出院他就要当场让她江郎才尽。
这一场病让她将一整个秋天都错过，出院已经是冬天。
两人回家，也没闲着。
房东要卖房移民美国，今年是在国内过的最后一个春节，汤元要搬家。
交给别人她也不放心，她房子里的东西只有她自己清楚，某个不起眼的小纸条可能就是随手几下的灵感，于是要陈慕白帮忙。
她出院后仍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出门不能久站不能提重物。
陈慕白将她抱进家门，安放到椅子上，水、食物和书摆到她手边，自己在屋子里一样样收拾，一样样给她过目要不要扔放到哪个箱子里。
最后一个纸箱也打包好，联系的保洁阿姨也上了门，他问她：“搬去我家？”
“不然呢？”她葡萄眼滴溜溜，“男保姆要罢工吗？”
陈慕白揪了下她的脸：“男保姆迟早要把债讨回来。”
她撑脸吸着奶茶眨眨眼：“色偿吗？”
“你有那个东西？”
她一脚就踹了过去：“那我要永葆才华了，哼！”
某人真的越来越欠了！
她东西实在不多，一只行李箱还是上大学时用的，再加上三只纸箱，就是全部。
搬回陈慕白家，她又坐到餐桌前慢吞吞吃东西，指挥陈慕白把东西一样样归置好。
衣柜要占用他一半，洗漱台要占用他一半，书架要占用他一半，办公桌也要占用他一半。
她扫了圈他家，跟她家布局差不多，只不过她只租了一层，陈慕白住的独栋带花园。
“你买的房？”
“我爸之前来看，还说没有投资价值。”陈慕白拎着雪饼的猫碗在看放置到哪，雪饼个大馋猫溜着白色大尾巴绕着陈慕白转，“我也觉得太小了，打算再买套别墅，以后我们结婚生孩子了才够用。”
她有时候觉得陈慕白真的有点大男子主义，甚至有点传统：“你打算生几个孩子？”
“两个吧。”陈慕白放下猫碗，就蹲下摸吃饭的雪饼，“以后你走了，我肯定也要跟你一起走，一个孩子的话，没有兄弟姐妹，在这世上太孤独会活不下去的。”
那一瞬她忽然湿了眼眶，她想起了她和秀慧，汤胜红和汤胜安，所以陈慕白是那个一个人在世上太孤单活不下去的孩子吗。
他再起身折回来收拾她吃完的碗筷，手抚上她脸庞，拇指轻柔揩去她眼尾的泪，掀起唇：“怎么哭了？”
她仰头泪汪汪看着他，嘟着嘴说：“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不管是生，还是死。”
真到说情话的时刻，某人又不好意思，任她靠进怀里，双手环着她，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轻声说：“嗯，怎么忽然生啊死啊，你只是生了一场病，又不是得了绝症。”
她抬手抹着眼泪：“明明是你先说的好不好，你说要给我殉葬。”
“我没有。”某人抬眼，笑着帮她揩眼泪，“我只是打算，等你走了，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因为我老了肯定是个怪老头，除了你，没有人懂我的那些怪癖，我们一起变老，又一起下葬，正好可以省一副棺材钱。”
她又在哭了。
因为我们最懂彼此，最懂彼此这一生所有痛苦和春风得意。
只有和你在一起，这一生才不算枉费。
2028年过去，日历翻到2029年，春节前，陈慕白要出一趟远门。
玄关柜边，她坐在换鞋凳上，帮他系着围巾，陈慕白冬天又缠着她给他买了好多条围巾，于是一整个冬天，某人每天都要戴不同的围巾出门。
男人双手插兜俯身，黑色大衣外套着黑色羽绒服，有一种清洁少年学生气，容貌总感觉跟初中时一点变化也没有，如果有，也是变帅了。
她帮他整好围巾，又帮他整理衣领，问：“去哪？去多久？”
“回橘州，帮你赶尽杀绝。”
她就懂了，微微漾开笑。
男人最后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羽绒服窸窣，狠狠亲了口：“回来给你带礼物，乖乖在家等我。”
“好。”
阿姨住家，陈慕白还把放寒假的薛老师请过来陪她住。
陈慕白出门没一会儿，薛梨就拎着大包小包来了。
阿姨开的门，饭已经在煮了，薛梨进门一阵寒暄，坐到沙发前喝热茶。
她递过点心，微笑说：“辛苦你了，放寒假还要来陪我。”
“不辛苦不辛苦！”薛梨摆摆手笑笑，“免费来你家蹭吃蹭喝，陈大小姐还说送我一只包。”
“……”陈某真的深刻贯彻落实“包治百病”。
薛梨：“但陈大小姐提了个要求。”
“什么？”
“不能睡他床。”
“神经。”
薛梨又得意洋洋：“但我可以偷偷睡，反正我们大学也睡过。”
汤元几乎要笑倒：“你也神经。”
两人在家吃吃喝喝，阿姨伺候的舒舒服服，想吃什么就让餐厅外送，反正陈某报销。
也是这时，汤元才知道葛媛媛和她舅舅魏院长的消息，那天外面零下，两人在屋内暖呼呼围着炉子烤红薯，空气熏着炭火味道。
网上流传甚广的《淮大副校长魏征远十宗罪》她早就知道，无非压榨底下研究生致人跳楼，论文竞赛挂靠学术造假一条龙，利用关系替侄女铺路……她看都懒得看。
如今知道了这一场大揭发的结果——
【淮大前副校长魏征远被双开！】
通报内也一笔勾过了葛媛媛的淮大辅导员职业生涯：入职程序违规，予以解聘。
汤元放下手机，想起顾妧最新出版书依旧在网上大卖，顾妧有一个影视化前阵子播了，顾妧实实在在财富自由了，顾妧确实有那么点才华，谁当年不是一起考进淮大，顾妧粉丝依旧在骂她网暴顾妧，顾妧新文断更了，顾妧微博好久好久没上线了。
现在是21世纪，人们无法用陶片放逐法流放一个人，也无法像古代侠客用刺杀间接替天行道，一个人的一生才没那么容易被毁掉，只是这一场恩怨该了结，只是她不要再计较。
薛梨拍手称快：“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才毕业两年多，报应就到了！”
她放下热牛奶，淡然点头。
“你不开心你不激动吗！”薛梨拉着她问，“你看起来好平静好淡定！”
汤元笑笑说：“我只是生病后才发现，人这一生很短，我才没空为这些人浪费时间。”
“你说得对！”薛梨想想也是，“我过年还要去澳洲玩！”
“服了！”
汤元养病不能出门，自然也不能回橘州过年。
只好在五人家庭群里发消息——
宵宵：【我今年过年回不去了，你们什么时候来看我/可怜】
几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整齐——
徐立群：【年初五后吧，我跟你姑把家里打理完才有空过去。】
汤胜红：【对.jpg】
秀慧：【我马上下班马上放假年前最后一天！】
汤胜安：【就到。】
徐立群：【？】
秀慧：【？】
汤胜红的问号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门铃响了：“叮咚——”
“来了！”阿姨连忙去开门。
离过年没两天了，她还不知道陈慕白什么时候回来，刚刚发消息，也是回她过年前回来。
她端起陶瓷杯，看向门口。
一开门。
“宵宵！”
汤胜红徐立群挤进门，秀慧转头看向汤胜安笑：“都怪舅舅！泄密了！”
汤胜安笑笑，汤元连忙热泪夺眶跑到门口：“都来了！”
陈慕白和陈君怀走在最后，陈君怀依旧风度翩翩：“小同学，我们都来陪你过年了。”
薛梨圆满完成任务拎了陈慕白送的包美美告辞。
汤胜红做主给阿姨放了假，讲家里年夜饭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汤元看到了汤胜红手上没见过的大金镯子，对陈慕白发出灵魂叩问：“你怎么送我姑就是金镯子，送薛梨秀慧她们就是包？”
某人漫不经心：“因为柳咏人缘好又卖二奢，我送包，闺蜜团友谊巩固了，你平时出去玩总能找到人，我工作忙没空陪你，你就不会朝我发脾气了。”
“……”送个礼也有重重心机，“好了，我知道你送礼帮我维护闺蜜情了。”
“其实是送礼收买你闺蜜们。”
汤元：“……”
一家人吃过晚饭，家里有几间客房，陈君怀另外订了酒店。
吃完晚饭到回酒店那个时间段，一向左右逢源的陈君怀又很尴尬，好在徐立群拉人打麻将，陈君怀也打麻将，麻将打着打着就熟了，几圈下来陈慕白底裤都被扒光了。
“记得有一年，在教室外面走廊看到那小子跟你家宵又亲又抱，我还以为他给自己找小女朋友了，没想到不中用，这都十多年了才搞到手。”
“还有这事。”汤胜红纳罕。
“有啊，初中毕业那一年，他自己送了你家宵一盒日本带回来的饼干，结果你家宵来办公室送作业感谢我，我这个当爹的只能帮他背这口锅，连忙好好好是是是。”
徐立群得意：“宵宵孝顺，饼干都带回来分给我们吃了。”
“大学有一年，又说要带女朋友见爷爷奶奶，没想到还是你家宵，这辈子过不去了，老头老太太高兴的什么似的，连忙去商场挑了个金手链，没想到没一年就分了，又讨一顿打。”
徐秀慧路过晃晃手上金手链：“是这个吗？”
陈君怀一转头，眉飞色舞：“诶，怎么戴你手上去了？”
徐秀慧一昂首得意走过：“分手了，宵宵不要送我了。”
陈君怀叼起一支烟笑：“那他活该。”
一直一言不发的汤胜安脸都黑了。
窝沙发打星露谷的陈慕白连人带手柄抱起她就往卧室走：“走，这里有点冷。”
汤元直接笑埋进了他怀里。
汤胜安是最不好讨好的那个人，因为情绪几乎从不外露，于是一整个春节，陈慕白都试图帮汤胜红打下手献殷勤。
奈何实在没点亮厨艺这个天赋点，起初汤胜红还乐意教一教，到后来陈慕白烧黑了一只锅，汤胜红一见陈慕白进厨房就摆手：“算了算了，不会做饭就不会做饭吧，好歹你有个有钱的爹，还有个好脑子会赚钱，玩去吧玩去吧孩子。”
“……”
除夕夜，屋内在打麻将，陈君怀陈慕白轮番上阵，父子二人打麻将都一脉相承地让人愉悦，让对方赢钱又让对方觉得是自己厉害，至于陈慕白麻将是和谁学的，那就不知道了。
屋外汤元和秀慧在玩仙女棒，陈慕白被两人指挥来指挥去拍照，三人如孩童般玩耍。
这一年春节，这一年生日，汤元是在亲人团聚中，跟最爱的人一起过的。
外面电视春晚在倒计时，汤元敲下连载文的最后一句话——
[对窗总在半夜脱衣的男人，现在睡到了我身边。]
我的灵感缪斯回来了，所以我不必江郎才尽，我有一生去写很多很多故事，关于你。
合上电脑躺下，黑暗中，男人精准将她捞进怀里。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长长的睫毛：“不是睡了的？”
他闭眼弯起唇，吻上她额头，外面绽开烟花。
“新年快乐。”
Hello的首字母是H，《囍贴街》《Hello》《你听得到》的意思是喜欢你。
并不是你像苏菲·玛索，而是苏菲·玛索像你，我独一无二的初恋。
如果你不知道《情书》的结局为什么是女树知道男树暗恋她了，我想我有一生去回答我爱你。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喜欢打游戏，是因为游戏里可以随心所欲，做现实里做不了的事。
就像现在384在你身边，想要和你有个家。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为过去的高傲说对不起，感谢你还愿意让我回到你身边，我最坚强最勇敢最优秀最温柔最爱我的宵宵宝贝。
这辈子在你面前毫无胜算，全仰仗一颗心你爱我。
我喜欢你送我的围巾，也喜欢你一双眼在人群中只看向我的样子，想要和你有很多很多个，在雪地里慢慢慢慢走到永远，慢慢慢慢走到头发变白的日子。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我只是不想在你还未誉满天下前就让你江郎才尽，你只是不想在我还未举世闻名前就跟我结婚生子。
可是我们终究会老去，可是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如果为了自尊将四季都错过，无法牵你出门看加州的秋叶北海道的雪，该有多可惜。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反正我们都孤独，反正我们都相爱，我们共享了一整个年少的雪季，我们相拥过无数个将醒的春宵，不如我们在一起，这辈子不分离。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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