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谢谢大家关心, 现在是我未婚妻，圣诞节回家路上，在我身边, 睡着了。
——@芝麻汤圆
柳梦娇非洲外派结束回国, 跟柳咏来家里看她那一天, 陈慕白在帮她洗头。
她生病许久，从住院到回家疗养, 都无法出门，自然也无法理发，头发都长到落下肩头, 每一丝每一缕陈慕白都精心护理过。
春日阳光明媚，她洗完头便也没用吹风机，坐到外面院子里风干。
凉伞下户外桌前，汤元在自己吃水果，陈慕白站她身后拿毛巾帮她擦着头发, 忽然懒散说：“宵宵, 你头发留这么长，是想让我娶你吗？”
“……”某人的梗永远落后时代一二十年, 透着一股古早味, 她面无表情转头, 吩咐，“给我拿个苹果。”
陈慕白便一伸手, 从桌子另一端拿了两个苹果给她。
她拿起水果刀, 慢条斯理削了一个，递给他：“吃吧，以后别说这么土的情话了。”
陈慕白看着塞到手里的一只削好的苹果，怔了下, 再看看一脸平静的她，水果刀已经被放到桌边，一长串苹果皮完整落在碟子里，雪饼趴起身咬了一口，又一脸呕露出小尖白牙。
他双眼通红弯起唇，低头潸然落下泪来。
汤元忽然觉得这个苹果不该削的，这辈子还有谁给陈慕白削的苹果，比得过年少时白葭手中的那一只，笑着拽他手：“你干什么呀，突然哭的像个傻子。”
男人隔着椅子环住她，瞬间弯身埋到她肩头，嗓音哽咽说：“我爱你呀，笨蛋。”
陈慕白那一瞬只是忽然觉得——
此生所求，不过手中这一只削好的苹果，一颗完完全全爱着他的心。
其余都不重要了。
也是那时，院外响起叩门声。
柳梦娇和柳咏两颗脑袋趴在那方低矮的小木门上，笑得像个孩子。
“白雪公主真变公主了！”
汤元觉得她好像回到了惊竹桥小学，下午眼保健操大课间，她、柳咏和柳梦娇结伴去小卖部，看到陈慕白咬着一只苹果从白葭办公室出来，柳梦娇要拉着她们偷偷取笑——
“陈慕白怎么那么爱吃苹果，他是白雪公主吗？”
夏天的一天，汤元在家收到一条消息——
c：【要看我打篮球吗？公司有篮球赛。】
她立马回复：【要！】
她闷在家里太久了，最近终于康复差不多，可以出门了。
陈慕白那时正在公司电梯，收起手机，看向电梯里另外两个人。
男人到了年龄，都要开屏的，逃不过的，江孟景也开始西装革履了。
明高医疗最新一轮估值达到千亿，准备上市了，要是被外界知道公司CEO和CFO有一腿，证监会那怕是要有大麻烦。
林舒然较之当年，更为冰冷淡漠，随口问：“江总现在还打篮球？记得初中放学在学校对面等公交，总看见你打篮球，总担心篮球从铁围栏飞出来砸到路人。”
江孟景掀唇：“下午公司有篮球赛，你来么？”
林舒然没说来也没说不来：“之前拉拉队排练，我没去。”
江孟景又看向他：“陈总，打球吗？”
陈慕白懒散支在电梯一角：“打一场。”
“就一场？”
电梯门开，陈慕白直起身，走出电梯：“我是有家室的人，跟你不一样。”
“……又回家打游戏？”
“嗯，星露谷。”
“……十二年了。”
司机到家接她，这还是汤元第一次来明高大楼。
高耸入云的冷玻外立面楼底，陈慕白从容走出旋转门，牵过她的手：“我还有点工作，等我十五分钟，带你去篮球赛。”
两人步入大楼。
23层电梯门开，一整层楼人目瞪口呆。
等两道俪影走进最尽头视野最好的独立办公室，部门八卦群直接沸了。
【老大家的布偶猫？】
【比网上照片好看一万倍！】
【老大这么残暴的人都有老婆我凭什么没有老婆！】
【你要先有老大的建模……】
【谁能想到，需要老大回家陪吃饭陪午睡陪看书的布偶猫是一个人……】
【我觉得老大是故意的……明明今天已经没有工作了，明明还有十分钟就下班……】
【可恶啊可恶！】
办公室内。
汤元喝着矿泉水，看向办公桌后支脑袋看着她的陈慕白。
她问：“你不说你有工作的？”
“现在处理完了。”陈慕白确实有一封邮件要发。
“……”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嗯？”
某人唇角微翘：“我之前每天上班，就在想，能不能把你揣进口袋带来上班，我上班，你就乖乖坐一旁陪着我，该有多好。”
“……”总会被某人的幼稚打败，“你好黏人。”
“老婆……”
汤元脸红埋下脑袋：“在公司呢！”
“在公司会不会更刺激？我看你小说里这样写。”
“滚！”
某人关掉电脑，走过来低头亲了口，凑到她耳边低声噙笑说：“走吧，让所有人知道你是老板娘，防止有人对你老公图谋不轨。”
跟着，就牵起她，两人走出办公室。
到公司篮球场。
将她安排到观众席，陈慕白去换衣服准备上场。
汤元一个人坐在蓝色塑料椅海洋，举起手机拍照。
一侧忽然响起高跟鞋声，身旁坐下一个人。
她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舒然！”
多年不见，冰块儿依旧一副冷若冰霜，凉薄不似世间之人，那个曾经厌恶自己出身的女孩子，终于逃离那个落后的小县城，在发达的城市干着光鲜工作，冰块儿略颔首：“好巧。”
她忍不住问：“你当年怎么把我QQ删了？”
沉默好一会儿，冰块儿开口：“不是所有人都想保留过去。”
她便没问了。
想想她是幸运的，那个名为长港的地方尽管带给她许多苦难，也带给她年少时最温暖的部分，让她遇见了此生最爱的人。
篮球场上两拨人马上场，陈慕白一身白色打底白色球衣黑色发带，冷白皮耀着场馆的白光清薄又肆意，江孟景一身红色球衣如一轮太阳，要将冷气充足场馆内氛围带入炎夏。
冰块儿说：“看篮球赛吧，想想，那时我忙着吃完晚饭回教室刷题，你急着等公交回家，我们两个还从未完完整整看过一场篮球赛，直到马路对面学校篮球场再也没有人打篮球了。”
这一天，马路对面长港中学篮球场打篮球的少年回来了，她们终于不再隔着铁围栏看不明晰，暗恋烟消云散，落了十三年的雨停了，大地是前所未有的干燥澄明，校内篮球场上的两个少年，是为了马路对面的两个少女而存在。
她们不再执迷于一个晚餐总吃同一家餐馆一个放学总要准时站到公交站牌下，她们被邀请坐上了观众席，要看一场真正的友谊赛。
九月的一天，陈慕白带了一大叠文件回家给她，以及两件消息。
一件是杨俊一审判处无期徒刑，不服上诉，案件进入二审。
这件事还是过年时，汤胜红打麻将说的，长港发生了一桩大案，当时派出所抓人一整个麻将馆的人都看到了，麻将馆后面有人炸金花，警察破门进去时一屋子人还以为抓赌博，结果是抓人犯，那男的性侵了自己堂侄女，女孩儿七八岁，没多久就疯了，家里人也不清楚为什么，当个精神病养在家里，结果有一天没看住，跑了出去，找了好几天，最后从江里打捞出来，办完丧事，以为伤心事过去了，结果不知怎的翻了出来，原来那男的老婆当时不小心撞见了，但家里孩子才两三岁，他老婆不敢说，不知为什么又到派出所自首了。
当时陈君怀在桌上听得津津有味，汤胜红突然一句，陈老师说不定还教过，那男的才二十多岁，跟小陈宵宵差不多大，以前也在长港中学读，听着好像叫什么，郭俊还是杨俊，汤胜红一拍脑袋，哦，杨俊，叫杨俊。
陈君怀都懵了，真不想扯上干系，汤元窝在不远处沙发看向身旁的陈慕白，陈慕白什么都没说，握住了她的手，她就知道是了。
这一天，汤元呆呆看向陈慕白：“二审怎么办？”
“你觉得我的律师会让他改判？”陈慕白撑到桌边，接过她倒的冰牛奶喝了口，挑眉。
真狂妄啊，汤元笑叹了口气，总会想的多一些：“怕就怕他出来了，又知道是你干的，他们这种穷途末路的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我跟你讲过没有，之前简小姐和小渡被绑架……”
“心放回肚子里吧，我这辈子都不会让这些恶心的人再接触到你。”陈慕白将一叠文件丢到她面前。
另一件是她的起诉结果下来了。
诉葛媛媛、杨俊名誉侵权胜诉，判公开道歉赔偿。
诉葛媛媛著作权侵权胜诉，判公开道歉赔偿。
但令汤元震惊的是：“你怎么起诉了这么多人，快有一百来号了！不光这次网暴我的，还有之前网暴我的，骂我的厕所，甚至卖我盗文的？赔偿能cover住律师费吗？”
“放心，稳赚不赔，顺带的事，我之前混你们圈子就不爽了，给那些人惯的。”陈慕白揉揉她头发，“杀鸡儆猴，让那些人知道你法务团队有多强大，以后就不敢欺负你了。”
“谢谢你！”她笑着仰起脸，亲了他一下。
谢谢你不遗余力维护我，令我后顾无忧。
汤元一上微博，就喜提热搜——
#芝麻汤圆地表最强法务#
跟着就看到各路人马向她道歉，葛媛媛的两项道歉也发了，她转发了工作室的胜诉声明，就退了账号。
这辈子最让她恶心的两个人都要退场，她的生活也要进入新篇章。
除夕夜完结的《对窗总在半夜脱衣的男人》最终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之后春天她写了一本医疗行业文，收到影视询价卖了不错的价钱，夏天又写完了《牛奶巧克力》续集。
谁说这辈子写出成名作就要江郎才尽，人生永远都是上坡路。
a社编辑小鱼年初问她合作意向，她没回，照旧全部签给了c社编辑桃子，桃子讲自己又升职加薪了，她为桃子高兴。
第二天她醒的很早，陈慕白从卧室走出来时，见她在厨房和阿姨一起做早餐，讶异了一瞬。
他过来帮她端早餐：“身体好了？”
“我躺一年了，也该好了。”
“那今天复查，你好好表现。”他笑着揉揉她头发。
“必须的。”
复查结果十分优秀，甚至因为一年精心照料，生活顺心情绪畅通，她身体各项指标比生病前更好。
一拿着单子走出医院，陈慕白就开心宣布：“我要休年假，带你去度假！”
“去哪？北海道？”
“不去北海道，”陈慕白说，“每次一说去北海道净没好事。”
她低头笑：“那去哪？”
“大溪地。”
“好呀好呀，之前因为太贵我一直舍不得去。”汤元碎碎念，“昨天算了你帮我打的一大堆官司的胜诉赔款，加起来勉强够我们两个去一趟。”
某人却说：“那里信号不好，除了美到死的海还是美到死的海，一般住几天就无聊了。”
“嗯？”她仰头懵懵看他。
然后就看到陈慕白勾起唇，凑到她耳边恶劣说：“然后你就能整天跟我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性难移啊本性难移。
两人最后还是一起去了大溪地，坐的包机，就是这么奢侈，她的那点胜诉赔款陈慕白压根就看不上。
她这辈子的才华都要在BoraBora散尽了，尽了尽了尽了……
真的好无聊，每天日程有且只有那一项，某人就不觉得无聊吗？
陈慕白全部订的水屋，地板十分潮湿，难捱时刻太多，竟不觉得冰凉。
夜晚汹涌的海浪将水屋铺天盖地吞噬，置身屋内渺小的他们近乎要被磅礴的大自然一同掀翻，潮水始终退不去，一辈子风口浪尖，光耀夺目。
那一刻他们是衷心觉得，就算这辈子有再多无人探透的夜，他们也不会被任何事物湮没，因为有彼此在身边，总有一个人为你引灯。
结束无聊的度假，汤元拖着腰酸背痛腿抽筋浑身绵软散架亏空的一副年轻骨头，被陈慕白拖回国。
在机场还发生了个小插曲。
陈慕白这个人怪，下了飞机非要吃饭，明明马上回家了，非要在机场吃饭，脑子有问题。
那就吃吧，一吃就遇到熟人了。
蒋寒当时一身空少制服，跟同事坐一块儿，看到他们，怔了好久，像是觉得自己看错了。
陈慕白倒好，一把搂起她，大摇大摆走过去：“蒋寒？”
“嗯？”蒋寒挑眉淡笑，“真是你们两个。”
“对啊，刚度蜜月回来。”陈慕白笑吟吟说。
蒋寒倒也大方：“恭喜。”
“今年初中同学毕业十年聚会，你一定要去呀。”陈慕白扎心窝子说，“火火姐组的，就我们几个熟人，本来应该是去年，但宵宵病了一场，我忙着照顾宵宵，就挪到今年了。”
“行啊。”
一走，汤元就低低掐他手说他幼稚，某人翘起唇，笑容别提多得意了。
那一阵也没空着，恰逢淮大百年校庆。
两人度假回来心情好，也回校凑热闹，肖霖从澳洲毕业回国了，被家里安排进S市一家外企当总监，然后又跟薛梨滚一块去了，陈慕白看到薛梨从肖霖车上下来，都忍不住翻白眼，这辈子救不了了，算了算了，都是朋友，谁也不好说谁，叫上还在实验室搬砖的奚耳，一起聚个餐。
两人以共同名义捐了点小钱，明高还没上市，只能省着点捐。
校庆典礼上，两人作为知名校友被邀请发言。
汤元发言稿中规中矩，轮到陈慕白，也是一副官腔，挑不出亮点。
陈慕白这个人是这样，平时喜欢装逼，到大场合又懒得出风头，没必要，累。
结束发言，临走，台下忽然有人问：“学长，你在淮大干过最得意的事是什么？”
那一瞬，陈慕白忽然将目光投向台下的她，一手横过演讲台，一手抬起话筒，噙着笑，少年春风满面说：“你们学姐为我写了一本书，不光传遍了全世界，还靠这本书实现了财富自由，牛不牛逼？”
一礼堂人都在笑。
她坐在光线昏暗的台下，却像是照下了一整个学生时代的光，心动又心热。
有生之年，她也成为了他的骄傲，值得拿出去向人得意炫耀。
他的荣光不再只是关于他自身的丰碑，还有关于她。
十二月底，两人回橘州。
当天到市里先去看了陈君怀，第二天去乡下看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退休了，真就回乡下种田。
然而汤元对陈慕白口中的老家还是低估了，谁家乡下住山庄里，还有一整座茶山，真想打倒你们这些大地主。
两人在爷爷奶奶家赖了几天，奶奶送了她只玉镯子，才回惊竹桥家，腻在她从小住到大的小房间里，过着汤胜红每天嫌弃陈慕白打下手，徐立群每天拉着陈慕白打麻将的日子。
初中同学聚会那天，正好是圣诞节。
两人到时，火火姐早就到了：“班长来了，班长现在牛逼大发了，班长请客！”
陈慕白笑着应承，拉椅子让她坐下。
跟着就看到蒋寒来了，一个人。
“还没女朋友？”陈慕白问。
柳梦娇挽着柳咏走进来，笑：“你别欺负人暖少！”
蒋寒皱眉转过身：“什么玩意儿？”
最先笑出声的是走在最后的陈文北，一包厢人跟着狂笑，只有蒋寒蒙在鼓里。
交流过内情，蒋寒说：“早知道当年就真混社会了。”
“对啊对啊！”柳梦娇玩笑，“看谁不爽就扇谁，看谁敢欺负我们汤圆妹。”
一提起这个称呼，柳咏就无语：“陈慕白凭什么啊，汤元就是汤圆妹，我们都是各种姐。”
柳梦娇捏着嗓子：“因为他只有这一个好妹妹啊~”
“哈哈哈哈哈——”
大家聊起近况，陈文北还在规培，火火姐好奇：“费校花真跟男顶流谈了啊？”
本以为陈文北会说不知道，陈文北吃了口米饭，说：“假的，网上猜的没一个对的。”
这才发现费斯柔跟陈文北还有联系。
“我怎么感觉大家说喜欢陈慕白都是假的。”汤元忽然好笑说，“去年我跟费斯柔吃饭，费斯柔当晚还在半岛酒店伤情喝酒，第二天就传出跟某男明星酒店走廊接吻的绯闻。”
“喂，”柳梦娇出声，“没个暗恋对象，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上过学，自己骗自己也要暗恋一个出来好不好。”
柳咏忽然就悟了，笑说：“只有汤元一个人当真了。”
“……”汤元呆呆眨眨眼，“怎么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一群人都笑。
陈慕白勾唇揉揉她脑袋：“那你也不亏，你骗到了最好的那一个。”
吃过饭，火火姐说：“拍个照吧！这回班长不许一个人昧了，现场就发群里！”
大家都笑，纷纷讨要当年的毕业照，陈慕白竟真的从手机里找出当年的照片，发了出来。
一看当年的照片，大家都感慨，十一年了，还能一起吃饭，真好。
陈慕白最后说：“走吧，趁着今天时间还早，一起回小学看看。”
火火姐、蒋寒和陈文北跟他们不是一个小学的，也同意：“也行，反正也没什么事，一起去看看吧。”
一行人驱车到惊竹桥，两侧商铺民居不曾惊动。
白天还热闹的小学校园，冬夜里早已沉寂，一点光亮也无。
下车走到小学门口，门是开的。
汤元说：“好巧，我之前夜晚来门都是关的。”
周围人见状连忙催促：“快走吧快走吧，等下被看门大爷发现了进不去了！”
汤元牵着陈慕白的手，被一群人拥着往小学里面走，只是忽然想起，今天出门时，陈慕白非要给她梳两个辫子，她头发长长后，也就没有剪，但两个辫子不是小孩子才梳的吗，然而还是拗不过他，让他幼稚帮她梳了头，两个辫子小孩状，陈慕白给她梳头跟小时候元惠给她梳头那种扯头皮的刺痛感一模一样。
一行人走到黑暗的操场中央，这本是没有星星和月亮的一个平常夜晚。
如果不是一侧忽然亮起一个温暖的拱门，跟星露谷游戏里结婚的那个拱门形状一模一样。
也就照亮了隐藏在漆黑香樟树影下的人，爷爷奶奶陈君怀，汤胜安汤胜红徐立群，秀慧薛梨肖霖，甚至奚耳，都被陈慕白请了来。
这个人怎么这么幼稚，蒋寒要请，奚耳也要请，就为了让这么些从前的情敌彻底死心。
她双眼通红，转瞬就被他牵到那轮星光拱门中央。
一束粉玫瑰不知从谁手中递过来，他送至她怀里，又从大衣口袋掏出戒指盒。
陈慕白站在她面前，单手托着那枚钻石戒指，双眼漾开温柔而明亮的笑，说：“算算我们认识二十年了，除了你，我真想不到跟别人结婚。”
“如果要我跟你求婚，我想我一定要带你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在这一片操场，就在这一棵香樟树下，那时你还是个体育课一个人蹲在沙地里捡树枝画画的孤单小女孩，而我是那个只会喝牛奶吃苹果打游戏的漂亮小男孩，我绝对想不到，多年以后，我会喜欢你，我会爱上你，我会离不开你。”
“我们一起长大，我们各自去到更高更远的地方，我们在异乡重逢，我们在一起过，我们分手过，但时间和距离都无法让我们忘记彼此，疾病和苦难也无法让我们放弃彼此，这辈子能够分开我们的只有生与死，所以我想，我们结婚好了。”
“我们结婚，生前相爱，死后合葬，永远在一起。”
不知是谁说了句——
“磨磨唧唧说这么多，你怎么还站着？”
大家哭了都笑了。
汤元捂着嘴双眼湿濡看着他，喜极而泣说：“跪下吧。”
于是陈慕白单膝跪到她面前，将那枚戒指套入她无名指：“这辈子只跪你一个人。”
少女牵起她的少年，少年跟着要亲吻他的妻子。
即将为人妻的汤元那一刻想，那好吧——
我们2009年相识，2029年结婚。
占据了彼此人生最多的同龄人，要继续将余生占满。
那本是橘州二十年间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夜晚，无霜无雨也无晴，为了一场浪漫旖旎，凭空降下一场人工雪。
一转眼，就将少年少女落了满头，到白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休息一两天，开始写很长很甜蜜很幸福的番外~下一本先开《小岛秋》欠下的债《只有樱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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