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the unchanged issue^……
听说那人要来家里, 作为女主姐姐，季明熠不由分说清完费用、取了消炎的药就同另外两位回家。
但她面色也不至于太凝重，她不想那么做, 而让季茉误以为做错了什么。
尽管季明熠极力克制情绪，但季茉总是能很敏锐地察觉到——
“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他这么做，不大好？”
“霍骁来之前, 没和你打个招呼么？”不请自来，确实不礼貌。
季明熠着实不想给那人脸面，奈何她实在不想看茉茉此刻面露的担忧。
“他没有。”
“那这是他的问题，”季明熠单手拉开出租车后排车门, 另一只手将医院里开的药膏随手放入风衣口袋里，“和你无关。”
听着姐姐话里话外把她摘出去的意思, 季茉心下愈发歉疚。自以为明白这段恋爱目的的她, 总是无法控制很多霍骁逾矩的、令人瞠目结舌的行为。
她浑身不自在, 霍骁的到访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欢迎, 电话另一头一向开朗乐观的季叔叔也多次无语凝噎起来。
季明熠上了车，关上车门，又打开车窗, 放空似的将视线探向窗外。
有出租车师傅在场, 刚打完比赛、原本沉浸在欢乐当中的赵冬梅也变得一言不发起来。
有些话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讲，等她一下车, 面色忧郁，原本肿胀的皮肤变得铁青。
“茉茉，妈妈知道我不该干涉你私人的感情，”“可他这样突然来我们家里做客，还带着厨师跟食材, 我们也过意不去。”
季明熠不记得原书里霍骁第一次来季家的情形了。
因为就连他们居住的地址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总之，那是一个节点，作为继姐的她，对霍骁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蠢蠢欲动的心思。
而季学昕感到身份的不对等、隐隐的自卑，以及赵冬梅同样害怕季茉配不上人家，为此而担惊受怕。
好在，许多事无形之中也变了，每个人对待霍骁的态度不再如同书中死板的设定。
方才，赵冬梅能够表明的“立场”就很能说明了。
她没有在思考配不配得上这个问题，而只是不那么喜欢这位女婿，并不那样欢迎他，对于他亲自登门为她庆祝的这一桩事觉得同样冒昧。
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大摇大摆来到她们家的霍骁了。
季明熠一回家，就看在了躺在沙发上抱怨着坐的地方不算太舒服，要给她们换套家具的霍骁，还有一脸苦恼、来回踱步的季学昕。
平常能说会道、和随便路边一人都能掰扯半天的季学昕，这会儿对那人实在无话可说。
他黑着脸，时不时望向厨房的岛台，唉声叹气。
她一开始不清楚季学昕苦恼、发愁的原因，直到同样勤俭持家的赵冬梅说，“怎么把家里新买的薄盐生抽都用完了？”
原来，两人不约而同是心疼调料的钱。
大厨在相对局促的环境上尽心竭力的工作，还从来没有经历过主家不舍得用调料的情况。
霍骁则完全不自知，他第一次见过季茉的母亲，一下子从深陷的软沙发上爬起来，自我介绍道：“阿姨好，我叫霍骁。”
“阿姨，我得知你在这一场赛事中拔得头筹，于是决定给您办个简单的庆祝。”
“本来想用气球什么的装饰一番，”他话锋一转，有些遗憾，“但季叔说，你们这房子是租来的，怕破坏别人家的装修。”
还真是对他们家的情况一清二楚，且毫不客气地直接当着别人的面说。
原本听完第一句，想着人家特意来筹办这些、想说声“你太客气”的赵冬梅也变得哑口无言。
霍骁的话，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富有的男人描述着别人的贫穷，哪怕他并不是故意的，也足够让穷人感到自己努力争取来的条件是租来的、暂时性的。
“霍骁，我们出来聊聊。”
而在季明熠开口之前，季茉小脸一沉，独自将男人领了出去。
一刻钟后，霍骁脸上还有些许的不快，不过他依然没有打算离开，在霍骁看来，茉茉也许心里是很开怀的，有个这么慷慨的男友在她身边撑腰，请来米其林餐厅的大厨上门做饭，只不过她正是因为对他的爱，所以她并不舍得他铺张浪费，不想要他为她付出更多。
“茉茉，我是心甘情愿的，”霍骁发誓，“你不用怀疑我对这段感情的用情至深。”
季茉已经把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但她可能把话说得太委婉了，所以对于霍骁而言，这些话压根儿起不到作用。
在场唯一能够不给一丁点颜面、直说的只剩下季明熠。
“霍骁，你不觉得你莫名其妙到来的行为，会有一些令人感到尴尬么？”
她挑明得干脆，不留余地，“我认为你和茉茉目前的发展状态而言，你还远远没有到来我们家的资格。”
季学昕忍得心头窝火，这里有人开团，他秒跟，“霍骁，你这来我们家的做派未免也太狂妄了。”
霍骁声称：“我好心过来帮你们庆祝……”
季明熠一字一句地反问，“有人请你过来吗？”
霍骁：“……”
季明熠回望了她妹妹一眼，只见她低头蹙眉，就像是在做某一种内心的抗争。
于心不忍的她看在季茉的面子上，实在没办法把这件事做得太绝情，让季茉下不来台，她换了种语气，维持住了表面的客套，“我的意思是，霍总，像你这样的人要过来的话，我们家总该准备一二的。”
她收敛起那些试图直接赶走霍骁的心思，慎重道，“希望你能提前和我们打个招呼。”
霍骁看到这个家对他的重视，虽然前面听了些不入流的话，这下心里好受了些。
可就在季明熠说之前那些话的时候，给霍骁一种莫名的压力，而这样的压力，从前只有沈钊才能轻易带给他。
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真正踏入社会的季茉姐姐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样强大的气场。
好似真的能直接叫他走人。
他不忘来之前极度想要表现的心理，朝着茉茉家其余三人中唯一态度还算友善的赵冬梅，介绍着今天的上等食材的来历道：“这条蓝鳍金枪鱼是我朋友最近海钓的……”
赵冬梅实在不知道和这位茉茉交往的大少爷说些什么。
夸夸他的朋友，或是夸夸他，在她看来，都有几分不适时宜，像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攀高枝而故意这么说的。
她只是个普通人，从没想着利用自己的女儿为自己获取些什么。
她的原则是只要茉茉喜欢，那就交由她自己去经历。
不知说什么去回应的赵冬梅干脆戴上了备用的几十块的拳击手套，对着沙袋打了几拳，以排遣心中的烦乱。
这终于叫今天欢脱了一天，大摇大摆的霍骁感到了不安。
这家人除了茉茉以外，都太难相处了。
茉茉的继父可能在他面前没有吹嘘的资本，只能以一己之力展现出对他的排斥和对抗来；姐姐早在之前，就给他一顿惨痛的教训；可他从未想过就连茉茉的母亲也不好惹，动不动在家发泄似的、打上两拳。
霍骁心底一阵慌乱，他心疼自己的女孩，更加印照了他最初的判断。
茉茉在这个家属实不易。
季明熠面对这位不请自来、不按常理出牌却能逻辑自洽的男主，“霍总，你不问问你请来的两位大厨，具体什么时候用餐吗？”
霍骁立即领命去催，他不想得罪大姨子。
这顿精美、华丽同样也毫无温度可言的日料，终于摆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然而，在霍骁动筷之前，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筹谋半天、精心布置的晚餐。
是沈钊-
在收到霍骁消息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沈钊对于霍骁跑到别人家里去、注定不受欢迎的行径毫不关心。
回国以后，有一大堆的工作等着他的批复。
但很快，他头疼地想起霍骁，想到他可能会在别人家闹出的出格的笑话。
当然，他想更多的是，她的反应。
她有多讨厌霍骁他不清楚，或许参照自己，对霍骁的厌恶还相对轻些。
但霍骁的出现，必然让刚开国际会议、回来的季明熠感到不快的。
他打算替她清理掉那些令人不快的因素。
尽管他从未被要求这么做。
人的情绪总是在别离的时分格外高涨，真正追回国的沈钊了解季明熠的行踪，却始终没有更近一步地去打扰她的打算。
Monika排出她下一个礼拜实习的周期表，沈钊还没来得及过目，又或者他一直在极力劝说自己不要去看。
一旦浏览，他便无心工作了。
脱离了他的写字楼，他给霍骁那样愚不可及的人打去了电话，“上次我交付给你的项目有些问题，我想我们或许应该找个时间点谈谈。”
不过与之相比，他在这段关系里的所作所为，并不高明。
“总不至于非要今晚吧，钊哥？”霍骁虽然在人家家里没能如愿表现，但中途离场、这种事注定是要为他形象减分的事他可不想干。
沈钊低眸看了一眼他百达翡丽的精工表盘，语气不耐，像极了一刻也无法等待，“就是现在。”
“行吧。”霍骁对前辈的敬佩依旧，但此时心里多了几分不情愿。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沈钊驱动着他的车辆行驶在快速通道上。
汇入奔流不息的车流中，他反感于前方车辆开启的双闪，毫不克制地鸣笛警告。
他清晰地感觉他行走在失控的边缘，变得完全之前的他。
但如果不让他为她做些什么的话，恐怕他会真的疯掉。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欠的章节可能要等一等再补~
这一次，我是带妈妈一起出门的呀，先去的杭州，本来打算今天去婺源的，然而她因为吃了太多冰饮，不限于酸奶，可乐 ，奶茶……胃痉挛发作，只能回家了，也希望宝宝们引以为鉴，小长假里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本章掉落20个小红包呀
第62章 姊妹俩的促膝长谈
霍骁离开后也是一头雾水, 他接到沈昭的指令，但是沈钊又没有和他说具体合约出现的问题，只是让他单方面来他的公司。
他起身, 这个时候的霍骁难得的恢复了一丝神智。
“茉茉，我实在有事情走不开，你不会怪我吧？”
“我怎么忍心怪你？”季茉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霍骁长久的留下来。
只不过他这时候的离开，确实有些不妥。
可知道他要离开, 她依然感到庆幸，至少，在场没有任何人会影响姐姐用餐的心情。
“不过你确定现在走？”季茉嘴上说着“留人”的话，但已起身离开餐桌, 着手替他打开了家门，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藏有一丝决然, “饭还没有吃完呢。”
“无妨, 我本来也不在乎这一顿两顿的, 主要今天的目的是陪你。”霍骁是个从来不顾场合的人。
这优越感十足的而又肉麻的话, 让季茉旋即变得面红耳赤起来。
霍骁煞有其事地跟赵冬梅和季学昕打了个照面，一手扶正他东倒西歪的领带，毕竟马上要去见沈钊了, 一边还不忘朝他们挥手告别：“叔叔阿姨, 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至于季明熠，霍骁压根儿不敢和她打招呼, 他对这位态度不善的大姨子十分谨慎，生怕得来的又是一场犀利的审判。
眼见人家礼数周全地告别，赵冬梅也体面地回应了声，“你忙，不打紧的。”
季学昕看不下去, 只觉得霍骁这臭小子拿着那些所谓的昂贵食材，跑他们家来一趟，纯粹为了炫耀似的，他冷哼了一声。
季明熠对那位请走这位大佛的人的身份难免好奇。
饭桌上，霍骁刻意表现的对电话另一头的尊重，以及二话不说就要离场的表现，都将箭头指向了沈钊。
说来，她还得感谢他，替她赶走了让人不适的存在。
可当她知道有人在暗中窥探她的生活，总试图以为她好的名义、掌控一切的做法总令她无法愉悦。
所以，她并不打算跟他说“谢谢”。
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接受他的示好，他在美国所做的一举一动，精心设计和布局，都让季明熠记忆犹新。
餐桌上少了个聒噪的人，顿时安静了不少，只不过大家依然很难迅速从方才霍骁贸然的到访、又离开中抽离情绪。
家庭气氛被破坏，季茉感到不安，拼命寻找着新的话题。
不是为了填补霍骁离开的空缺，更像是因为她连带着害他们受累的歉疚感在作祟。
季明熠看穿了她的不安，没有不回应，而是认真回答她提出的每一项议题。
“今年我们一起去旅行吧，”季茉亲手剥了只北极甜虾，送至季明熠的碗里，“姐姐，这个时间点去哪里旅行都很舒服。”
“再过一阵子，天就要变得太热了。”
而季明熠也没有拒绝季茉的计划，在她看来，所有能够让女主跳出框架、做那些书中没有设定的事都好。
旅行本身能够打开一扇窗子，于季茉，也于他们一整个家，都是一样的。
“都好，等我这阵子的研究课题结束，也正好等赵姨的比赛落幕。”
季明熠不想让她的妹妹在这个家孤立无援。
她在意她的感受。
这顿饭结束，赵冬梅去阳台上复盘她今天的比赛，季学昕也没闲着，趁着周末的夜晚又接了两单，下楼去骑他的电瓶车了。
促膝长谈的机会来了。
以往得到和姐姐亲近的机会，季茉总是高兴不已。
可今天的季茉内心却怀揣着巨大的不安，“姐姐，你是不是因为我和霍骁的关系不高兴？”
季明熠：“没有因为你们的事而不高兴。”
纯粹是因为霍骁，以及那个与男主霍骁相关的人。
“那你是因为谁？”季叔叔和母亲不在场，季茉不再顾左右而言他，她抛出了姐姐回国以后她最在意的问题，“因为沈钊么？”
季茉好像终于触及了姐姐的心事。
“他是不是在美国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依照季明熠的性格，这种事她不喜欢朝别人诉苦，一笔带过而已。
可在季茉反复多次问及她在美国的经历时，她将那天发生的事如实告知。
没有太多的个人情绪，她只是把沈钊怎样算计她上船、让她误以为他吞药的事陈述了一遍。
“天呐！”
“怎么会有这种人？”
“姐姐你不告诉我，是因为霍骁经常跟在那人的屁股后面，”季茉的小脸为愤怒吞噬，她怒从胆边生，“你怕我把霍骁也当做那种人，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话似是无形之中把霍骁看得比任何男人都要更清楚似的。
早知道说出这段经历，就能达成这种效果，能完成对男主的祛魅，她一定会更早告诉季茉的。
“我早就知道，那个姓沈的不安好心，”季茉逻辑严明地指出她男友身上的毛病，“霍骁对他盲目推崇，可见也是个拎不清的。”
说完，季茉才察觉到自己可能在姐姐面前一不小心说出了心声。
但姐姐笑得很畅快，就像是从她这个“恋爱脑”身上看见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刻。
她想，姐姐总有一天会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的。
只不过，她不想事先透露。
她希望她的姐姐原谅她，看见她的私心以后也不要离开她。
“真的很难想象，你在异国他乡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事情是该怎样冷静处理的？”
她深吸一口气，为在姐姐身上发生过的事感到相当后怕，“我也很难想象，他为了接近你，竟然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
她庆幸于姐姐美丽，但不愚蠢。
假意吃药，骗取姐姐的心疼，这种做法无耻至极。
亏他想得出来。
季明熠眸光平静道，“都过去了。”
但对于季茉来说，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轻松揭过。
……
季明熠回到学校第一件事情，当时仍然是跟院校汇报此次会议的学习成果。
这是回国后固定的流程。
至于那位无法回国的博士学长，一时间，各种说法在校园内迅速传开，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在美国摊上了大事，也有人说他本来就心术不正，利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取了这一次交流的名额，之前得来院系领导对他的赞赏有佳，全凭他平时压榨学弟学妹的研究成果。
轮不到季明熠多提一句。
她自然是不想开口的，那样恶臭的、随时想要利用女性上位的，为了成功而费尽心机的往上爬的男人，在她看来，根本不配从她生活中出现过。
马梦涵回来了，家里父亲的病情虽然复发，但好在稳定。
听说找到了新类型可以替代的药物来控制病情。
总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明熠，轮到我请你吃饭啦。”
马梦涵说这句话的时候真情实感，他当初让季明熠帮她的忙，说要给钱最后变成请客吃饭，不止于停留在嘴上的客气。
“那我们去东区三楼？”师大东区三楼有点菜的餐厅，但价格也不算高昂，是学生多花一点小钱常去的地方。
“在学校食堂可就太没意思了，我想出去吃。”
南茵立马表示了赞同，并且当场打开某个团购软件，在看附近的划算套餐。
“西区对面的那家烤肉店怎么样？”南茵疯狂刷着这家烤肉店的评价，“只不过他们家要多点些肉才能自己烤，不然的话，就统一烤好给我们，这样吃挺没意思的。”
季明熠不再拒绝，她表示：“我都行。”
颜箐风尘仆仆从校外赶来，抛开吃饭的这件事先不谈，径自走向季明熠，对着未来会议上的主人公道，“听说你要主办一场学术会议呢。”
季明熠本人却毫不知情。
她有过困惑，但颜箐接下来的话很快给了她想要的解答。
“而且听说不同学校的相关专业领域耕耘多年的大牛，都要特意来江城听你这一次的学术报告呢。”
而真正的主办方是谁，不言而喻。
季明熠不喜欢沈钊的做法。
他对她的好，在完全没有经过她同意的基础上。
那他的补偿，本身就是存疑的。
在出发去那家韩式烤肉店之前，季明熠拨通了他的电话，“沈钊，我们聊聊。”-
因为接下来这一顿烤肉，所以跟沈钊的见面地址就在烤肉店外的露天广场上。
季明熠以去洗手间的名义临时出来，她只打算利用这三五分钟的空挡和沈钊说话。
她不想在男人身上浪费更多的时间。
而面对女人的一通电话，从城市的另一端赶来的男人望着她的面色，探知着她的情绪，“你知道了？”
季明熠冷笑一声，“作为这场关系重大的学术会议的主办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沈钊，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很自以为是？”有些话，她从一开始就想要问候他。
站在开放的环境中，她不在意路人怎么看，如果沈钊在意的话，那就更好了。
她不畏惧当众质问他，“你凭什么替我做这些决定？”
“难道就不怕会议失败，”他似乎从没设身处地想过因为他的有意补偿、可能会令她陷入的麻烦和危机，“我被所有人在背后议论‘德不配位’么？”
“我认为你完全有能力开这样一场会议，”沈钊看上去仍然不明白她生气的点，而是一副坦然付出、不求回报的模样，眸光深邃道，“而我，只是为你搭建了一个你所需要的平台而已。”
事到如今，季明熠很佩服男人的逻辑自洽。
“抱歉，你取消掉这场为我准备的学术会议吧，”季明熠很明确地告诉他，“我不需要。”
第63章 女人的“野心”
【怎么还不回来, 你是故意想让本大小姐亲自为你烤肉么？】
微信对话窗，颜箐的消息源源不断地发来。
JMY：【等等。】
JMY：【我在和沈钊说话。】
尽管了解沈钊的特别心意，但对于能做到这一地步, 放逐自尊追到室外的沈钊，颜箐再度惊讶道：【他怎么来了？？？】
季明熠没有再回，她对沈钊的动机无感。
她已经把话摊开来明说，想必以沈钊的智力, 不可能听不懂。
而让沈钊所难以接受的不止是她的拒绝，而是季明熠就算在拒绝的过程中也不忘记回复别人的消息。
就连对他的回绝也并不专注，而分心在别的人以及别的事之上。
这种怠慢，变得难以忍受。
可就算是这样, 沈钊依旧没有离场，“如果不考虑我的因素, 单独是你自己得来这项目, 你会去准备么？”
“会, ”季明熠不惮于承认她的追求, “如果是我争取来的，我自然会全力以赴。”
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契机让沈钊继续留在原地。
他唯一的目的只是把自己找来，告诉他, 她不需要他的安排。
他本来想要以“为你好”的名义来说服她的。
突然有一瞬间, 他意识到她永远都不会按照他的意志去行事。
他的主观臆断，他的用心良苦, 对于她来说从来都只是一种负担。
要承认这一点，对于高高在上的男人而言，格外难受。
她又说，“你不能因为我刚才说过的话，因为我在学术上公开承认的野心, 就又想着去为我设计一场注定让我拔得头筹的比赛。”
“这会是对我的戏弄，”其实季明熠一早就认为沈钊早该了解自己，了解到他行为的不合时宜，了解到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你知道的，我更加不会接受。”
沈钊迫切地想要靠近她，哪怕以今天再次被推开的局面收场——
“那……你要我怎么做？”
他看上去格格不入地站在露天商场，目光索然无味地望着向下的电梯口来来往往的人，一时陷入茫然。
像极了久经商场的男人怎么也想不通，情爱于他，不似他设想的那般轻而易举。
挫败再度席卷而来。
“什么都不要做。”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季明熠就希望沈钊什么也不做，也不要让任何人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好，会议届时会取消。”沈钊似乎也认识到无论他怎样精心设计对她的补偿，她仍有选择“不原谅”的权利。
“但我并非想要干涉你、或者说操纵你的人生。”
这是今晚沈钊唯一的解释。
他找到学术圈的人脉，替她铺路，他承认这是一个男人的私心，但他并没有试图利用这些让季明熠成为他的傀儡。
让自己的女人的履历添几分彩。
远离学术研究多年，他想要亲自下场参加这场学术会议，替她背书。
纯粹是希望她得到更多的资源。
季明熠：“我知道。”
沈钊是坏的，这坏得还不够彻底。
不然，就不会露出马脚。
包括在美国发生的那桩事也是。
当然，季明熠不禁细想，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沈钊并不是完全做不到不露蛛丝马迹，他完全可以不动声色的以更高明的手段去做。
而是，他将人性最直观真实的一面摆在她的面前。
他让她看见他的手段、托举。
“如果冒犯到你，那我很抱歉。”
她为什么有一种沈钊总在精准的踩线，像是故意为了冒犯她而这么做的。
“沈钊，你知道我一定会推掉这场学术会议的，不是么？”
季明熠并不只是停留于空想，而是当着他的面，把她想要说的话问了出来。
“我确实想见你。”沈钊没否认。
计划之外，他考虑过她大概率拒绝的情况。
所以，今天发生的事毫不意外，这是另一场他对她的算计。
“不然，我想不出你有任何见我的理由。”
“如果可以激起你的讨厌——”
在话音未落之前，季明熠的巴掌比她的话更早一步地到来。
随着“啪”的一声，巴掌落下，沈钊并没有躲闪，正如美国邮轮上扔向他下巴的录音笔，他一如既往地迎上，等待着独一无二的“惩罚”。
她的手似是温软的，裹挟着她的体温，以她的力度，几乎对他产生不了任何的痛感。
他是渴望痛的，只有在痛感中，他能看见这个世界的真实。
“我不明白，如果你想见我有千千万万种方式，甚至你也可以在趋仪偶遇我。”
季明熠发觉她又一次上当了，害怕他想成，坏的不是那么彻底的人，认为他只是不懂，按照他的逻辑行事而已。
“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我实在难以理解。”
顶着肿胀的、却仍然轮廓立体出色的那张脸，沈钊轻笑，问她，“手疼么？”
她撤开她那只接触过他皮肤表层的手，以免被他握住，“你是幼稚园的小男生吗？”
“需要靠这种方式，去换取别人的注意力么？”
手段层出不穷的男人目光所及之处，是她抽回的手，他说，“季明熠，我希望在你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
他想要被记住。
仅此而已。
说完，他就走人了。
而在那个时候，季明熠认为自己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都用不着沈钊。
……
回到烤肉店的时候，夹在她碗里的烤肉放凉了。
她的舍友马梦涵急忙急促地重新拿回到炉火上替她热一热。
几人心照不宣，对季明熠私人情感的问题只字不提。
气氛有些尴尬沉闷。
季明熠宣布：“那场由我主办的会议取消了。”
颜箐还觉着有些惋惜，“怎么一回事？难不成说你和沈总闹掰了，他就把你的项目搞黄了？”
这么理解，其实还蛮有意思的。
只是，季明熠单纯眼下不想和这个暗中设计自己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今天不提男人。”
为调节气氛，南茵略有些遗憾道：“有关男明星的八卦也不能讲吗？”
季明熠坐等吃瓜：“那倒不至于，只要不是我们现实中能够接触到的男人，随你怎么说喽。”
几人交头接耳，很快，随着炭火余温的上升，餐桌也重新热闹起来-
赵冬梅的第二场比赛在滨江路展开。
这一次来的人更多了。
她的两个女儿，她的丈夫均到场助威，季学昕讲起很多年前来钱塘江边出差的情形，总之讲得绘声绘色的，好让参赛者和她另外的家属不那么紧张。
那位曾经让赵冬梅遇到难题的对手“姜萍”也现身赛场，在热身之前，季明熠在去洗手间的路上看见了她。
不同于上一次她比赛时的状态，姜萍看上去有几分虚弱。
按理说作为赵冬梅的家属，看到这样的情形，应该为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而感到庆幸。
可季明熠也发觉自己远没有想象中的冷漠。
“你没事吧？”起初，她猜测可能是对方正值生理期，而她也带了备用的卫生巾，主动问询对方的情况。
姜萍似乎也认得她，和在赛场上一如既往的强势：“我没事。”
但紧接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避光的药瓶。
外观看上去倒是挺像靶向药的。
但对方的态度也决定了季明熠的态度，她没有多问一句。
直至主办方的那位前世界冠军找上了她，“姜萍，你既然都已经得病了，那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还非要来参加这个什么比赛？”
薛芸长吁短叹：“你要是出了问题，我该怎么承担责任？”
“行了，不就是比赛奖金的三万块吗？”薛芸拦住她进入比赛场，并承诺道，“我把钱借给你，你安心治病不就行了？”
“姜萍，你已经四十四岁了，不年轻了……”
对于昔日天赋异禀的师妹，她神色复杂，“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负点责任？”
姜萍却一意孤行道：“别管我，你主动邀请我来比赛的，总不能这会儿让本该参加的人，临时取消这场比赛吧？”
“你确定你还能打？”薛芸原本看到她回到赛场是高兴的，但事到如今，已经了解对方的身体情况，她一点也不想让她的小师妹冒着个险。
“体检报告你是怎么混过去的？”
姜萍话依旧很少，“这不重要。”
“让我打完今天的吧，”身体已经到了力竭的地步，但她好像仍十分有信心拿下这场比赛，“我确实需要那三万块钱。”
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薛芸劝不动她，索性走了。
那位病员注意到了季明熠的存在，“喂，你过来，不要把我的病情和你的妈妈说。”
姜萍想要一场公平的比赛，而不因为她患病，换来别人对她的怜惜和手下留情。
季明熠看得出她那放不下的自尊，冷冷道，“放心，我不至于。”
只有双方的全力以赴，才是对比赛真正的尊重。
她撂下话，“不过，你能不能赢过赵姨，还得看你的本事。”
两人之间没有说更多的话，就好像识破了对方并非亲生母女的关系，但因为这是别人家的私事，姜萍也没有多问。
这场比赛即将拉开帷幕。
赵冬梅身边就连热身也有了专业的教练组人员。
但她两个女儿才是她最大的底气。
一个和她讲“妈妈加油”，一个则和她淡淡地提“输赢不重要”。
她的丈夫倒是因为略感紧张，又去上洗手间了。
同样在热身，第一轮比赛还没要和赵冬梅打对抗的姜萍不由注意到她附近的动静。
说完全不羡慕，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宝宝们，想写很多很多丰满的女性形象
第64章 比赛第二，友谊第一
赵冬梅在她的区一路杀出来, 作为短期内受到拳击训练的人，实属难得。
最终，这场中年女子组55公斤级的赛事决赛仍然在赵冬梅和姜萍之间展开。
赛前休息, 季明熠看着气喘吁吁、仍然不放心频频望向自己的姜萍。
于是，季明熠干脆只是递过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但接触到专业比赛的赵冬梅也看出了今天姜萍的状态不如之前在体育馆那会。
在结束前几场以后，她也没忘观察姜萍在她的赛区的比赛。
很明显, 她打得很吃力，赢得也很艰难。
最后能在决赛与她相逢，肉眼可见的是体力有些不支，十分勉强了。
可她, 就算看透了她潜在的身体机能发生的问题，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特意让她。
赵冬梅之所以千里迢迢过来, 是因为她想赢, 想要拿下这笔奖金。
更何况, 她的家人都陪伴在她的左右。
她不想让明熠和茉茉两个孩子感到失望。
她能做的, 或许只是尽快结束这场比赛，那样的情况下，或许可以减少对方一部分的痛苦。
奥体, 灯火通明。
两个女人相向发起进攻, 比起第一次彻底被压制，这一次的赵冬梅经验更加丰富, 她成功以假动作绕开姜萍的攻击，而紧接着，她以一记漂亮的KO直接完成了比赛。
姜萍倒地，在裁判员数的过程中试图爬起来，结果却溃败地瘫倒在地。
最后, 在裁判数到10以后仍未爬起来，宣告了这场比赛直接的结束。
赵冬梅伸出她的手，台下的季明熠还以为姜萍会不领情，但姜萍握住了赵冬梅的手，此刻虚弱的、匍匐在地的她声音微弱地说了声“谢谢”。
赵冬梅实话实说，她没来得及庆幸今天快速拿下的胜利，先是关心起对方的状况来：“你今天的状态不大好。”
姜萍终于艰难地站了起来，故作轻松道，“比赛状态有起伏，是最正常不过的，说不定下一次我就打赢你了。”
赵冬梅生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感受，就是最残酷和激烈的比赛中，女性之间原来也是可以产生微妙的友谊的。
“我期待和你再次的比较。”
姜萍自欺欺人道，“肯定会有的。”
可她吐出的一口鲜血，让她不得不直面血淋淋的真相，她可能永远也回不到她心心念念的赛场上来了。
和很多人一样，早年她热爱拳击，拥有这一行几乎最顶级的天赋，在师门上下得到师兄师姐的喜欢，就在她崭露头角的时候，她的母亲重病，弟弟又出了车祸，那时候爱好面子的她不愿意四处低声下气、问人借钱——
做了一件错事。
她去地下室打了黑拳。
靠黑拳赚来的钱给家人治病。
只是一不小心被她的师父发现了，赶出了师门，而与之同时，她母亲的病情并没有好转，弟弟瘫在床上成了废人，每天都在吵吵嚷嚷要“自杀”。
那是一段很绝望的路。
她无法回头。
直至去年年末，她查出了和母亲当年患有的同一类型分化的肿瘤。
命运的不幸让她回忆起什么才是她最热爱的东西。
她做梦也想回到拳击场，于是她回来了。她也想过说不定自己打比赛还能多赚点钱，正好拿赚来的钱治好了病，人么，总是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对美好生活心存幻想的。
只可惜，就连业余的比赛，她也打赢不了，不过输给的女人，正大光明，她大大方方承认她的失败就够了。
再次睁开眼，她输给那位的女儿正在检查她的病历单。
“姜萍，肺腺癌二期中分化而已，”季明熠其实完全不想多管闲事，可谁让于心不忍的赵冬梅看着她昔日的对手惺惺相惜，她只能一路跟着过来，“你完全有能力活下来。”
“只不过，拳击你暂时碰不了。”
“碰不了拳击，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姜萍难免说一些自暴自弃的话，她热爱拳击不假，想通过其赚钱更加不假，每个月动辄两三万的药费压垮了她。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她不如死得痛快。
季明熠：“趋仪有一款药还在研发阶段，马上要临床了，预计效果应该比奥希替尼更好。”
“不要钱，但作为临床阶段招募的病人，”她的脸上没挂有施舍者通常的仁慈，相反，她的神情十分冷淡，“如果产生了什么副作用，后果需要自负。”
姜萍从女孩冷漠语气的话语中听出了她的真实目的，她没有故弄玄虚，也没有高高在上，直白地告诉她可以参加的免费临床试验。
这一切都让姜萍不可思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对你态度并不友好，”姜萍自觉配不上别人对她的付出，她看着眼前年纪轻轻却目光笃定的女孩子，美貌之下，几乎有着一颗被掩饰得很好外人看不见的善心，“而且上一回在江城把你妈妈打得很狠……”
“那是比赛，她遇不着你，也随时可能遇见别人。”季明熠不假思索道，“换个角度想，你还激发了她的求胜欲。”
姜萍守着固有的自尊，“可我，不能白白接受你的好处……”
“你来当赵姨的教练吧，”季明熠顺势抛出了橄榄枝，“她没什么经验，个人的战术全靠自己摸索，难免会多受一点伤。”
其实她也不知道，在得知对方病情，而身在趋仪实习的她很快找到了目前正在走研发流程的同等替代药物。
原本只对家人的事不再置身事外，但很快，季明熠发现了另一件事，就是当你身处一个被爱、被关注的环境，你所投向世界的目光也变得比从前更平和。
倔强的、不可一世的女人选择了答应，姜萍喃喃自语般抓住人生最后一根稻草，眼泪不受控地朝着病床的枕头滑下，“谢谢你。”-
所做的一切不足以叫季明熠一个生物制药的学生热血。
她能够得着的资源来自的不是别人，而是沈钊。
她看见她目前阶段的局限性，以及想起沈钊与自己分别那会让她有事来找自己的话。
那时候她信誓旦旦地以为，自己不可能寻求沈钊的帮忙。
然而，仅仅在两天后，她的确需要那个男人从中协调。
电话，总是显得没那么有诚意。
“Monika，沈总在哪里？”
“他在底下的工厂视察，需要我替你向沈总转达你找他的意思吗？”
“不必了，”季明熠没有解释她找沈钊的缘由，而是直奔主题，“他在哪家工厂，你方便的话，发一个地址给我，我现在买了回江城的票，直接过去找他。”
“好。”Monika自知沈总见到这位季小姐必然特别高兴，但身为秘书，她没有说不该宣之于口的话。
而是立刻将沈钊所在的工厂地址发送给了对方。
收到地址的季明熠当即购买了回江城的最快高铁班次。
她要去找沈钊。
为完成目的，她不惜打算去见他-
找到沈钊是在一家属实有些偏远的江宁乡下。
沈钊没有第一时间觉察到她的存在。她想，Monika还是很懂得分寸的，没有提早透露她的行踪，多说一句话。
他穿着药厂工人们穿着的深蓝色工服，和他惯常的模样有些许的出入，但眼睛不会说谎，眼高于顶的神情一如既往，他动不动推一推冷金属镜框，斯文中透着一股审视的味道，让身边的人不敢大声喘气，丝毫不敢松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他身旁做报告。
当他环顾四周，看新扩建地址方向的时候，一不小心眼里多了个人。
起初，沈钊还以为自己精神出现某种恍惚的情况，才会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看见季明熠的出没。
很快，他意识到她出现在他的现实里。
看样子，她为他奔赴而来。
而沈钊不再静心听那冗长的报告，他急切地转身，下楼，却在靠近她的时候没注意到未开发地段的钢筋，差点为之绊倒。
两人之间距离拉得很近，如果他真结结实实摔下来，或许还要摔倒她的身上，人仰马翻。
身旁近如咫尺的女人不为所动，压根儿没有帮扶的想法。
但他好不容易找回重心，勉强在一众人的注目礼当中站稳了。
这种失态，对于沈钊个人而言，是极为罕见的。
几位小药厂的头头都不敢吭声。
以为是来了哪位重要人物，要让沈总亲自迎接，而远远观望来人的气场，也的确非比寻常。
他们眼里，这位沈总眼里只有钱，只看重资本的大佬能看重什么人，要么是公司净值比他高的老板，要么就是人家老板的女儿。
但这一件事上，沈钊并不觉得冤枉，只要能从人群里看见她，接近她。
任何人的揣测都不重要。
他勉强站稳，心绪已经回不到方才的工作上，尽管他竭力维持姿态，但端着的男人很明显还是开怀的。
“你怎么会过来？”
“慢点走，”季明熠不忘暗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总您刚才是故意向我投怀送抱的呢。”
这颠倒的剧情，发生在他与季明熠之间，很明显，沈钊笑了，他并不介意这样的情节发生。
“那你怎么不来扶我？”
“我就想看看你是怎么摔的。”季明熠没有求人的态度。
她想过要说些什么像样的、动听的话，来试图让沈钊满足她的需求。
但她深知，沈钊并不爱听那些虚假得过分的话。
沈钊今天特意郑重地解释，与前几次真不同，他沉声道，“我方才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65章 路边摊，麻辣烫
“我方才不是故意的。”
也许, 这一次，沈钊还不至于上演这种翻转的剧情，真不是故意的。
只不过, “羊来了”的故事听多了，这话的可信度也就随之变得不高了。
“你找我什么事？”站在在建工地未铺设好的石子路上，沈钊再一次耐心地问。
他将她护在过道的内侧，几乎带着他天生的强势那么做。
但他的腔调和语气, 仿佛求人的不是她，求人的从来都只是他本人。
“的确有事需要沈总的从中帮忙。”
季明熠不可能支支吾吾，为了达成既定的目的，她已经只身前往来找沈钊, 事到如今，没有三缄其口、制造误会的必要, “有个药物临床试验中我希望增加一位新的病人。”
她把姜萍的身体情况、病理化验结果告知沈钊。
“就这？”
沈钊不可思议地望向她, 就好像方才等着她狮子大开口, 结果她所拜托之事如此微不足道, “这么大点的事，也值得你千里迢迢跑过来、和我商量？”
季明熠：“这不是小事。”
事关人命，可以为一个女人争取接触新药、身体治愈的机会, 也能为她极大地减轻费用。
沈钊笑了, “除我之外，有关其余任何人的事都不是小事。”
他有几分自嘲, 夹杂了一丝对出现在她身边所有人同等的忮忌。
但很快，清醒过来的男人连忙改口，顺着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往下说，“确实不算小事，对于病人来说是生命相关的事, 不过，我的意思是，如果下次有这样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
他道出了他心底真实的另一面，任何人都不该使她受累。
“这并不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不亲自跑一趟，沈总怎么会感受到我的诚意？”季明熠语速极快，眼睛并没有出言不善而回避他，而是直视着他，“万一眼皮也不眨一下就拒绝了呢。”
那样的直视基于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沈钊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这么打量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看他的时候兴许他会感到不被尊重，但季明熠这样看他，他则十分心安理得地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犀利的、不回避、直接却不热烈的目光，好似有他一辈子都在追逐和渴求得到的东西。
听见她与之前一如既往地挖苦他，而不是无视他，沈钊感觉到他们之间的隔阂渐消。
他并不打算轻易放弃这个唾手可及的机会，“等我，我和工厂的主管打声招呼。”
沈钊的步子迈得比以往都要大。
季明熠的耳边传来沈钊公事公办的语调，“我临时有事要先走，你们的工程进度不要拖。”
只是回到她的身边，他的态度瞬间变得谦和不少，可以说是放低了姿态，他问她，“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季明熠：“麻辣烫。”
“我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麻辣烫，”沈钊没有展现出丝毫对于麻辣烫的排斥，他已经不再敢于妄议任何她挑选的东西，以免引起她的反感，“我开车带你过去。”
季明熠感慨着“霸总”的认知：“你竟然知道‘麻辣烫’这种食物？”
但夸完，她几乎立刻就感到了后悔。
沈钊洋洋自得道：“我想一个正常人对于餐饮服务行业稍有了解的人，都不可能没有听说过‘麻辣烫’。”
“附近不远的工地附近就有一家，”沈钊将他手机的屏幕正对着她，对着一个路边露天搭棚的小摊，“环境有些简陋，你能接受吗？”
季明熠轻笑，“那不是得看沈总能不能接受么？”
沈钊：“我不挑。”
于是，年轻而养眼的男女现身于当地一家非常破旧的露天摊子上，顶上的大棚的塑料布只铺了一半，一半被风吹到了另一边，而长年累月，也没人把它拉回来。
看上去确实有几分破败不堪，虽然季明熠家里比较穷，但工薪阶层也不一定非要吃这一类的路边摊的。
为了折磨沈钊，季明熠付出不该有的代价。
然而，沈钊始终表现得惯若平常，以廉价的纸巾替她擦拭过她即将坐下的蓝色塑料凳。
季明熠体面地提起裙摆，说了声，“谢谢”。
好在，这家天水麻辣烫开了多年，飘香四溢，让人觉得简陋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还有一些打卡的博主四处打转，对着麻辣烫沸腾的锅子一个劲地拍。
不知道什么时候镜头突如其来地对准了自己。
这让季明熠莫名有些恼火，有些人很没有边界感，作为路人，她感到她的隐私被侵犯。
那人却不依不饶举着手机，恨不得怼到她的脸上来。
男人走进的时候，特意短暂地关了会直播，还整理了下Polo衫，看上去十分用心地来搭讪。
“美女你长得这么漂亮，你男朋友就带你吃这种路边摊啊？”
季明熠光顾着赶走这种扰人的苍蝇，来不及反驳她跟沈钊之间的身份，“关你什么事？”
她几乎立马就找到了回击的方式，“你的镜头如果之后打开还对着我，你信不信我立刻就可以说几个违禁词，让你三天开不了播？”
而面对季明熠的威胁，那人不为所动，继而嬉皮笑脸地贴过来，“小娘们，你还挺有个性的！”
而面对这种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的人，沈钊不厌其烦，如果有些男人能够让他感到些许危机感，眼前层次的男人只会让他不顾一屑，他懒得抬眼，“闭嘴。”
沈钊此刻的气场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没了金钱加持的作用，没有了特定光环的围绕，眼下，旁人眼里的沈钊只不过是个没资本、不知道天高地厚、运气比较好的年轻小子。
“不会以为谈个漂亮女朋友，”那痞气十足的博主自以为抓住了网络的潮流，讽刺着眼前幸运的男人道，“就可以拍什么‘贤妻扶我凌云志’的片段了吧？”
他戏谑的劲头更足了，“倒也不是不行，就去别人那里租辆豪车呗。”
沈钊忍无可忍：“滚。”
“凭什么你让老子滚，老子就得滚啊？”
“美女，你就跟这种穷男人在一起啊，”那人变得愈发肆无忌惮起来，直接从邻桌拽了把塑料凳过来，坐在他们一桌，“他不心疼你，哥也心疼你啊。”
季明熠见识过三教五流，但这么不要脸的还是头一回：“不需要你的心疼，请你现在立即走人。”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那男人愈发狂妄，“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不然吃一辈子的麻辣烫可别怪自己的命不好？”
自诩理智的沈钊恨不得掀翻了桌子，但他没有那么做，季明熠想吃麻辣烫，这家味道的评分还不错，他不想让她败兴而归，“最后警告你一遍，你给我闭嘴，还有你的账号我刚刚扫了一眼，我记住你了。”
可惜，他的警告在这群人里面毫无威慑力。
那人直接白了沈钊一眼，“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跟老子吆三喝五？”
“你不会以为你到网上随便胡说八道几句，网友们就会纷纷相信你的鬼话吧？”
“美女，哥好歹在网络上有点名气，能养活你，”那人仍不死心，季明熠的脸太过光彩夺目，未来要是做一个账号，指不定他能赚比眼下多几倍的钱，还能被道上不少兄弟羡慕呢，他贼眉鼠眼地贪心又看了一眼，“你确定你不加一个哥的微信吗？”
“可能我就喜欢穷男人呢。”季明熠知道说这什么才能让那人最挫败。
那人果然神色恹恹，看着比自己更穷的男人占据着她身边的位置，格外不爽，临走的时候不忘踹了一脚垃圾桶才走，末了，开了直播又去拍别的路边摊了，其他小摊摊主也是不厌其烦。
“不联系你们公司法务的人？”
“已经联系了，”沈钊给几个相关处理人员发送了邮件，他沉声道，“直播平台的程序也在走。”
他为他做过的选择感到真真正正的歉疚，“抱歉，早知道不选这一家麻辣烫，也许，就不会遇到这种糟心事。”
季明熠素来爱憎分明，“这件事可怪不了你。”
“有关你刚刚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沈钊是清醒的，清醒之余，也有几分对这种关系不可避免的心驰神往，他呼吸有过片刻的短促，最终冷静自持道，“我知道只是为了让那人难受。”
对于那种场景下故意的说辞，季明熠脸色自始至终没变，她明确地在她与沈钊之间划清界限，“你知道就好。”-
霍骁不明白为什么从杭州回来的女友对他有几分不上心。
一连几句情话，没有在她的面前奏效，甚至可以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面对心不在焉的女友，霍骁问，“怎么一回事，难道阿姨的比赛输了？”
季茉淡淡的，“她赢了。”
眼底却不见对胜利的喜悦，而是提醒他，“这一回，就不需要你帮忙庆祝了。”
貌似对他之前的做法也并不满意。
霍骁这位大少爷一时间也来了情绪，“好。”
不受待见的男人给他身后最值得信任的人打去了电话，只是电话才打过去，就被挂断了，沈钊压根儿没搭理他，霍骁原本打算说些事业上的事来改善下气氛，也顺带在女友季茉面前展示一下他的能耐，只可惜，沈钊没有默契地接过他的电话。
他的计划失败了。
随着他和沈钊的电话没打通，副驾驶座位上的季茉一改往日勾起微笑的唇角，面容发愁，死死盯着车子操控面板上拨出去的号码。
【作者有话说】
茉茉肯定是在担心姐姐啊~晚安宝宝们
第66章 对待男人和妹妹的态度差
季茉无法明确得知那个男人的动态, 但预感到了姐姐可能遇到的危险，如临大敌。
momo：【姐姐，你在哪里？】
焦急地发送消息过去后, 不出半分钟，她收到了姐姐的回复。
那是一个江宁高新区边上街道的地标。
季茉的心绪总算有所好转，至少，她明确了姐姐所在的位置。
“阿骁, ”她越过越野车的中控台，一只手与霍骁的手十指紧扣，“抱歉，我今天的状况不是很好。”
不过, 这些话不是用来和霍骁调情的，事出紧急, 她要去找她的姐姐。
霍骁回握住那只绵软的小手：“没关系, 茉茉, 你也会有感到累的时候。”
他不忘时刻彰显自己的男友魅力, “我的肩膀永远是你的依靠。”
“但我现在可能不大需要你的肩膀，”季茉眼眸温柔似水，转而提出了她的诉求, “我更需要你的这辆车。”
霍骁就这样一头雾水地下了车, 直至被赶下车，吹了几阵晚风, 他总算清醒过来，发觉他今天的约会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他拒绝不了茉茉含情脉脉提出的要求，与之同时，他不明白茉茉为什么要这么做。
总不至于见什么别的男人吧。
霍骁心头一阵紧张。
彼时，不再与霍骁周旋的季茉心烦意乱接过霍骁的电话, “阿骁，怎么了？”
“茉茉，你到底要去哪里？”
霍骁的语气难掩日渐增长的占有欲，“去见什么人？”
而这个时候，只需要季茉稍稍一哄，“姐姐在城郊，回来不大方便，我去接她。”
原来是去接季明熠。
可转念一想，这也不对劲啊，就算是为了家人，毫不客气抛下她的男友，让他徒留在原地，总归不大好吧。
“你也知道的，我总害怕姐姐对你有意见，”季茉必须用幼师哄小朋友的语调一点点地慢慢引导，“所以就没带着你一起过去。”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无措，像极了夹在其中难做人道，“阿骁，你不会怪我吧？”
霍骁当然不舍得怪女友，在他看来，茉茉完全是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都怪大姨子太难相处了，所以让自己避避风头也并非全无道理。
“没事，你路上小心开车，”霍骁在季茉的引导下逐渐豁然开朗起来，他只不过刚下车有些懵圈，没想过茉茉调头就走，这会儿得到了茉茉的悉心解释，他人也变得通情达理，表示完全没关系道，“等会我让家里的司机来接我回去就成。”
“如果你愿意的话，下回也可以让我充当你的司机，”霍骁不愿直面季明熠这也已经成了铁定的事实，作为男人他倒也没有不敢于承认，“大不了抵达目的地，我再下车呗。”
季茉忍俊不禁，听着车载蓝牙另一头男人的话，笑了。
但很快，她的笑意随着电话挂断，以及即将面临的事态而感到焦灼起来。
……
麻辣烫好了。
麻香扑鼻，却不冲，很柔和。大碗表面上的花生碎与芝麻为其增添了更丰富的层次感。
只不过季明熠并没有立即开动，她又随手挑选了一份和她相似的蔬菜搭配组合，并且在沈钊“我来”的情况下，坚持付款。
手上主管着几十碗麻辣烫、却有条不紊的老板问她，“打包？”
预感到季茉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季明熠着手安排，“等十五分钟下锅。”
沈钊敏锐地察觉道，“有人要来？”
“季茉要过来。”
既然不是别的男人，沈钊按理说也不必心中警铃大作，但难得私人的相处空间被挤压，他感到了有些不愉悦。
“周末，她不和霍骁一起过？”
季明熠当场反驳，“难道他俩恋爱，就注定要将他们两人捆绑在一起么？”
意识到这个话题可能会激发季明熠的不满，沈钊只字不提，他只是暗中给霍骁发消息，让他一道过来。
那头的霍骁却说什么已经约过会了，刚回家，要躺一会，好好休息才能明早上班。
让沈钊心中怒斥他这个无用的男人。
起身拿小料的沈钊发觉了另外一件事，“你连我的这一碗也付了？”
“找人办事，我不至于这点人情世故的道理也不懂。”季明熠的确替沈钊一并付了，“再说，也没有几块钱。”
“可你知道的，”沈钊撂下碗筷，他漆黑的眼眸在这半敞的露天大棚里异常笃信，“不能说有求必应，但我一定在能力范围内满足你。”
不再执着于说大话的男人，难得像个人样。
关于某偷拍、搭讪无果恼羞成怒的网红的事件，当即就来了结果。
他的账号被查封，且上诉无门，一路低声下气跑到他们吃天水麻辣烫的这地儿来讨饶。
“帅哥，刚刚是我太冒进了，有眼不识泰山，”那博主做小伏低、一连殷勤地望向沈钊，“不是故意得罪您的。”
“您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刚才的狂妄劲全过了，一听说上头有人要搞自己，他立马联想起那衣冠楚楚的男人，以及他身边那貌若天仙的女人。
他后悔自己还以为别人跟他一样戴A货，没想到人家是实打实的有钱人。
沈钊眸色未动，替季明熠挑出一双没有毛刺的一次性筷子，拆开其塑料纸包装，放在她的碗上，“你跟她道歉。”
至于自己，他反而变得不那么挑剔。
网红表现得连连自责，“美女对不起，我这种身份的人哪里有资格和你要微信啊。”
“我啊，真不是故意骚扰你的，实在是你……”
“沈钊，叫你的保镖把人带走，”对于事后这种无济于事的道歉，季明熠自然听不进去，她懒得理会，“我不想有乱七八糟的人出现，影响了我的清净。”
季明熠更不想这种人留下，从而波及她妹妹季茉的心情。
茉茉向来缺乏安全感，见到这种人，以及这种人不安分、投射在女性群体身上不友善而物化的眼神，她恨不得这样的人直接消失。
好在，甚至不需要沈钊的保镖真到场，那人碍于沈钊的身份，识相地走人了。
至于账号被查封的事，他临走前试图求情，被沈钊无情制止了。
“味道还行，”季明熠认真点评起这家麻辣烫，“就是店开得太偏了。”
“你喜欢？”
“或许，我可以在市中心给老板提供一家商铺，”沈钊展现了他的商业天赋，布局于新的版图，“开在离你五公里外卖配送的范围之内。”
季明熠几乎想也不想地拒绝，“没意思。”
“有些麻辣烫就适合开在这种露天的、环境不那么好的地方，”她举了个并不是那么恰当的例子，“就如同有些细胞需要特定的化学试剂才能产生反应一样。”
沈钊在这一点上总能心领神会，瞬间听懂季明熠的言外之意。
“我明白，”沈钊没有在玩笑，这个大忙人对于时间和距离表现得不难接受道，“如果改天你想吃，我可以过来帮你带。”
“沈总就买这么便宜的麻辣烫来打发我？”季明熠却没有因为沈钊逐渐放低的姿态而欢欣接受，她自始至终表现得难以亲近，拒人于千里之外。
“其他任何你想要的，也不是不行。”
之前对他不自大的夸奖顿时作废。
“我想要珠穆朗玛峰，你难不成也能越过两国的国际公约，”季明熠戳破这表象完美的话，“直接替我买下来？”
沈钊深思熟虑了一下，对于涉及最高峰的自然资源：“这恐怕不行。”
想要倾其所有的男人败了北。
季茉来了。
两人的独处像是生硬而又直接地划上了一个句点。
随着季茉的下车，季明熠替她端来那碗麻辣烫，耐心询问着她的妹妹，“要不要蒜泥和香菜？”
季茉望向她的眼睛始终晶莹透亮，“都要。”
在姐姐的面前，她绝不挑食。
很快，季茉也注意到另一个男人对于自己的出场怀有着一种轻微而不难察觉的敌意。
甚至他有意驱赶，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又好像在无声提醒着自己，绝不该这个时刻过来找她的姐姐，从而冒犯到他。
季茉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姐姐，我这样突然过来会不会吵到你们啊？”
她尚且不清楚两人之间关系，但听说过沈钊对姐姐觊觎的各种手段的季茉自然本能地无法接受沈钊徘徊在姐姐的身边。
季明熠最听不得这一类的话：“怎么会？”
“沈钊，你吃完了吗？”季明熠感到茉茉如芒在背，沈钊在的情况下就连吃顿晚饭也不自在，于是她放话直接赶人道，“吃完了你可以走人了。”
沈钊实属不情愿地抬了抬眼，“你怎么回去？”
“你刚刚没看见茉茉开车过来么？”季明熠理所当然道，“我当然和我的妹妹一起回去。”
在她的妹妹和沈钊之间，她毫不犹豫选择了自己的妹妹。
沈钊意味深长地看了季茉一眼，这一眼犹如过往一样将人彻底看透，好似随时可以将季茉在她那段感情的秘辛揭开，为此，季茉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惧怕。
她在赌，赌就算眼前的沈钊早已看穿她在霍骁面前的戏码，但他也不可能在她姐姐面前拆穿——
一旦沈钊这么做了，他得来的只有姐姐愈发的厌弃而已。
“沈总，您还不走吗？”眼见沈钊纹丝不动，压根不情愿轻易离场，季茉态度极为友好地提醒眼前那位曾经叫她惧怕的人，“放心，您就把姐姐交给我吧。”
季茉心底另一重声音在作祟。
——其实不是交给她，而是还给她。
第67章 能被她利用是他的荣幸
沈钊回望了季明熠一眼, 确定她在他们之间没有过任何的犹豫。
再不走人，可能就要被抽走坐着的椅子。
在她的催促之前，他勉为其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的尊严, “好。”
随着沈钊车子发出的轰鸣，尾气排出，季茉松了一口气，她吃着姐姐为她亲手搭配组合的麻辣烫, “就只有给我一个人选这些蔬菜么？”
季明熠无语道，“那我自己吃什么？”
这话虽然听上去像是反驳，但也间接承认了姐姐没有为沈钊那碗麻辣烫精挑细选过。
那人在姐姐还不至于收获和她一样的特权。
一片菜叶，她也不舍得浪费。
季茉将一大碗麻辣烫全部吃光。
然后就像一个邻居家不剩饭的小孩一样露出讨人喜欢的笑。
“姐姐, 你今天还要回学校么？”
“明早回吧，”季明熠回答道, “先回家。”
“那等会回去路上, 我给姐姐买一点小零食。”
季明熠觉察到女主无时无刻照顾她的心理, “谁是姐姐啊？”
“对了, 姐姐，这个沈钊没有对你怎么不好吧？”
“我看你刚刚不想看见他，怎么人走了, 就又要谈起他？”有关沈钊的一切, 他潜在的对季茉这段恋情的威胁，季明熠牢记于心, 她不会让任何人毁坏她妹妹的心情，只是没想到季茉的话题又绕回沈钊的身上。
她表明：“我今天来找她，是因为赵姨拳击场上遇到的那位对手。”
“她还没有到药石无医的地步，”对于季茉每一个提出来的问题，季明熠都没有避而不答, “沈钊所在的一家制药公司恰好有提供给她这类病情的创新药。”
“虽然说参与临床试验有一定的风险，但好在药物全免，能够减轻她不少的负担。”
“姐姐，你人怎么这么好？”
当季茉用那样崇拜和仰慕的目光投向自己，季明熠知道霍骁为什么会深陷这段恋爱、无法自拔了。
倒也没有做什么至高的牺牲，只不过让沈钊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我远没有你说的这么好。”
看着银行卡余额瞬间又多了三万，季明熠知道那是赵姨的奖金发放下来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她分明是这个家最自私自利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将那点没缘由的偏爱一股脑儿都给了她。
这让季明熠开始深思另一件事，那就是赵冬梅的退休问题。
苏省退休普遍延迟，但也要缴纳满15年的社保才能拿养老金，所以她要替她补缴。
这笔钱动不了。
于是，季明熠放话，“你妈的钱，说不定我要据为己有，可不会拿出来给你花。”
季茉却相当通情达理道，“给了姐姐的钱，姐姐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
至于钱的事，她真想当着姐姐的面把那点小心思给全都吐露出来。
因为钱，现阶段的季茉完全可以自己想办法。
“姐，我吃完了，”季茉体贴道，“我给你挪车子去，你就站在这里好了。”
望着不舍得自己多走几步路、硬是学会了光速倒车的女主，季明熠倒也不能说完全不欣慰。
原著里的女主学车，却始终不敢驱动车辆，而现在的季茉，开车对于她来说，只是最简便不过的通勤方式而已。
“霍骁的车？”
——目前还是。
毕竟，车子的确没有转到她的名下来。
季茉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开他的车不大好？”
“不会，”季明熠毫不吝啬她的赞美，“我觉得你刚刚那段倒车简直可以当做科目二的教学参考视频了。”
季茉从未想过姐姐会以这个角度来夸自己，她难免有些得意，如果有尾巴的话，她感到自己的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真的吗？”
“不过，姐姐你坐我的车，大可放心，”因为得到姐姐不经意的夸赞而妄想得到更多的季茉发言道，“我和那些男人不一样，我开车很稳的。”
这话有些莫名其妙的，经由季茉之口说出，又怪可爱的。
季明熠眼中她的妹妹活泼灵动，眼神也没有丝毫的呆滞和死板。
太难想象日后的茉茉抚摸着再度隆起的肚皮，为霍家再生一个孩子的画面了。
“谈归谈，”对于小情侣之间季茉开对方的车，季明熠没觉得有什么，要是连霍骁的车都开不得，那男人未免也太不大方，现在她就可以劝分，季明熠有所保留道，“脑子是要拎得清的。”
季茉从姐姐眼底再一次地目睹姐姐对于未来的隐忧，她不知道那更深一层的忧虑从何而来，恨不得当场将她不大光明的目的摊开来讲，但她不能。
她只能竭力保证道：“我不会当恋爱脑的，姐姐。”
“男人有些话，你听听就好，”季明熠生怕霍骁说那些烦人的情话，恨不得直接找沈钊给霍骁下点哑药，“几分真几分假，你要有自己的辨别能力。”
季茉深谙此道，她眉眼含笑，对着她的姐姐信誓旦旦道，“我会的。”
……
季明熠久违地接到季繁的一通电话。
自从出了郑穆修的事情以后，大抵是为此感到丢人，季繁联系她的次数已不如过去那么频繁。
只是她在美国出事，找上郑暄，季繁不忘多次关心自己的安危，视她的安全为第一要务。
“姑姑，怎么了？”
季繁是个要脸的女强人，而事实上，她的能力、经商头脑确实也远在季学昕之上。
也是她，一路站在原主的身后，替她撑腰。
季明熠从未听过季繁如此抽抽搭搭地哭着，像是哭到累了，崩溃了，却始终找不到开口要说的话。
对于一个要强的人来说，这是十分反常的表现。
季明熠不可能不管不问，“等下，我和季茉过去接你？”
“你们不要过来……”
问不清缘由，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听见一个女人明明已经脆弱到了极致，却还是强装镇定，试图当个像样的长辈。
“我就过去看你一眼，”季明熠更改了奔驰大G导航上的目的地，“如果确认你没事的话，我立马就走人。”
眼见季明熠的姑姑出了点事，季茉面对更改的地标，瞬间柔和、温软的目光坚定地说，“我陪你去。”-
找到她的时候，平常要么穿着风衣、还一定要配着名牌丝巾的季繁今天完全疏于打扮，人穿了这个季节已经有些热的绿色开衫，脸上还挂着泪痕。
“怎么了，姑姑？”
“还打算支支吾吾，不同我交代？”
“也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季繁珍爱她的侄女，对于将哥哥一家扫地出门的过往心怀愧疚，和姓郑的那家伙吵了好一阵子的架，“等我缓过来，就好了。”
她不愿承认，季学昕别的可能没看准，在看人一项上，倒是格外眼尖。
那郑穆修，的确不是个东西。
“就是那个姓郑的不要脸的老男人在外面养了年轻女人，”季繁叹了口气，“肚子大了，他找我摊牌，说要‘离婚’。”
季繁攥紧着侄女的事，没想到自己一通电话过去，嫡亲侄女立马跑了过来，说到底还是跟自己很有感情的，她也没遮掩，“我这么心高气傲的人，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而已。”
原来是郑穆修在外面养了小三，处处要花钱，所以之前那样急于把他们一家从店面楼上赶出去，也就不难理解。
季明熠没有因为多年几年的书而替别人自作主张，她问询季繁心底现阶段的真实想法，但对于老一辈人她又有些生怕她不舍得离的想法，“姑姑，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我肯定要找律师打官司的，”季繁没叫她的晚辈失望，“不扒他一层皮下来，我就不是季繁了。”
季明熠笑了。
她知道一个女人需要时间去治愈、去恢复的，但季繁的恢复能力，在她面前所展现出来的生命力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强。
只不过，与季繁素来也不亲近的季茉反应也和她设想的不大一样，她似乎在懊恼些什么。
但那懊恼似乎来得也不知缘由。
季茉自然是因为找人堆郑穆修下手，下得太轻了些，早知道这人生出这么多事来，不安分地伤了季叔叔的妹妹，又害姐姐害连带着为此操心，她一定叫李贺做得更过分些。
郑穆修却仍是个狂的，人到半百，新的女人又怀上了一胎，他喜不自胜，连忙要叫季繁这个老女人下台。
没想到这一个亲侄女、一个非亲非故的假侄女都来凑热闹了。
他也不介意把话说得更难听些。
回家的郑穆脚踢家里和他最为相似的垃圾桶，横肉纵深的脸上写满了欲壑难平，自大的他对季繁放话道，“就算小尹没有给我生儿子，我也早就看你不顺眼，想叫你下堂了。”
季繁用不着季明熠的出面，拦下她的侄女，自己一个人冲在了最前面，“搞得老娘多想要你一样，谁不要谁，那可说不准呢。”
“季繁，厂子是老子一个人的，股份合同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事，”贼眉鼠眼的男人脸上的伤刚养好，又忘了被人教训的痛，笑得不可一世道，“你别想能从这个家分走我一个子，不然到时候我就连儿子国外的学费也给他断了。”
男人无情无义起来，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能算计。
“郑穆修，你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吗？”季繁被他气笑了，她属实没想到和自己同床共枕这么些年的男人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不，她早该想到的。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一类人，不然，也做不出之前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她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呼吸有意识地调整和放缓，可心还是跳得厉害，她没有退让，更不可能真做近身出户的这种蠢事，“公司打拼这么些年，你真觉得法院一毛钱也不会判给我？”
“大家各凭本事，”她当然知道眼下郑穆修手头最缺的是什么，她踩中他的命门，冷冷笑了一声，“能拿多少看自己喽。”
“你还真是不要脸，都是一个被我不要、抛弃了的女人，只能可怜兮兮地想着办法从我手上多套取些钱……”
站在季繁身边的季明熠眨了下眼，几乎以蔑视的眼光扫了那自大的男人一眼，挑出了这句话众多漏洞中的一个：“那些钱恐怕多数也不是你赚的吧。”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郑穆修对季学昕这位女儿强大的气场震慑过，顾忌的心理愈发使他难受，想要说出贬低的话来压制对方，“你这个所谓的侄女，不就是说几句好话，说到底也是为了骗这个蠢女人的钱？”
季茉的眸光也变得黯淡，当场拨打了霍骁的电话：“阿骁，我遇上了麻烦事，现在我需要法律援助。”
第68章 按照短剧剧本该扇888个巴掌
而在得到霍骁明确的回复以后, 季茉下意识向季明熠求证，“姐姐，我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没有, ”季明熠一边安抚着季繁的情绪，一边与反应迅速的季茉说道，“你做得很好。”
耳边却响起刺耳的声音，“谁要你一个不沾亲带故的人多管闲事啊？”
“不会以为上了两年班, 就能认识几个大人物吧？”郑穆修对其年轻的女孩也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道，“人嘛，还是要看清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喂。”
就连素来和季茉关系一般的季繁听见了，也觉得小姑娘是为自己出头、才无辜被骂, 势必又要站起来，找郑穆修对骂。
季茉却一点儿也没有那些不入流的话而难受, 考虑到霍骁难得起到的作用, 她承认他的身份道, “不好意思, 刚刚打给的人是我的男朋友。”
“哟，小姑娘家家看来谈了有钱的男朋友，”郑穆修气焰嚣张, 他私下早与几个公司的老股东通过气, 对于公司的掌控认为势在必得，压根儿不想理会这个什么季学昕的继女, “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了吧？”
也全然没有把季茉求助的对象放在眼里，认为至多有点小钱，跟他们这些打拼几十年的人比都不能比。
事到如今，郑穆修也不忘连带着将季茉的出身羞辱一遍，“跟你那个妈一样, 是个会攀附别人的……”
季繁直接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将郑穆修那张最引以为荣、刚刚养伤养好了的脸又打出了手指印来。
郑穆修捂住肿胀的脸，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来。
“好好说话是会死人么？”尽管季繁以往也瞧不上赵冬梅，认定了她故意找上的季学昕，但上一代人的事怎么着跟孩子无关，她再怎么怕她们那对母女占明熠的便宜，也不至于在人家女儿出来替自己撑腰的时候纵容对她的侮辱。
季茉趁着这吵闹的间隙，扫了一眼季明熠的那位姑姑，她其实也没有想过，这位只在乎自己亲侄女，平常对自己完全不上心的姐姐的姑姑竟然也会替自己出这个头。
只是季繁说完那些，又觉着有些尴尬，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茉。
“茉茉，霍骁那边的律师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干脆郑总你也别着急走，”季明熠不疾不徐地安排，“等律师过来，拟好你们之间的离婚协议，你签了字再走。”
“凭什么？”捂着受伤的脸，倍感没面子的郑穆修恨不得立马寻机报复回来。
可他却发觉不止于季明熠如今的气场全开，让他这个男人有些不自在，就连她那继妹不经意阴恻恻打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叫他不敢轻举妄动。
“好男不跟女斗！”这是气急败坏、又脸色惨白的郑穆修总结出来的毫无信服力的话。
“我不签，”郑穆修吵吵嚷嚷道，“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我下回也要带律师回来！”
郑穆修摔门走人，剩下的只有瘫坐在原地、目光又有些空洞的季繁。
原先，她说的那些话也都是自我调节的。
但要她真正面对这婚姻破裂的局面，面临一段多年受到蒙蔽的感情，纵她再刀枪不入，也忍不住眼泪哗哗落下下。
“这些年，我错付的青春算什么？”
和无语流泪，问错付的情爱什么的画面如出一辙，只是少了些许意境和美感。
季明熠却没有继续安慰她，递上一张纸巾，直白道，“姑姑，你宫斗剧看多了吧，少说这些，不如想想怎么把那家伙从你的公司赶走，才是正道。”
“季明熠，你这臭丫头，”季繁笑了，眼泪鼻涕擦干净，那些矫情的话还来不及开口，就被季明熠给直接打断了，“这个时候还不忘逮着机会取笑你的姑姑？”
“那什么骁请来的律师靠不靠谱，”不过，也因为侄女清醒的一番话，将她猛然拉回现实，而不困于任何不值得的情爱中，季繁想起正事，“我还要不要另找？”
季明熠把市值30亿的凌安公司的页面请季繁过目了一遍。
“那这次的事，就谢谢小茉你了。”季繁与季茉从不亲近，她也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得知人家谈了这样有钱的对象，她反而庆幸于她的哥哥能脱一部分的力，也不用替自己亲侄女操心为数不多家庭资源被挤走的破事，她左思右想，过意不去道，“等离婚官司打完了，我再想个办法感谢你。”
面对季繁的客气与疏远，季茉有些不自然道，“不，不用的。”
“让她来感谢你，”季明熠从中“协调”道，“对于一个离婚能分走大半家产的女人而言，拿些她的真金白银，不算什么的。”
很明显，她并不是打主意打到了季繁这个即将离婚的中年妇女身上，也正是因为她大大方方的谈钱，季繁也瞬间明白侄女与自己之间的情谊，绝不是靠金钱来维持的。
但她还是索性骂了她几句，“你姑姑都已经沦落到‘离婚’的地步了，还敢开你姑姑的玩笑？”
季明熠面对季繁暂时的“惨状”，毫不犹豫地告诉她，“你以后有钱又单身，想找男人又不难。”
这话说得季繁这一年代的人面红耳赤起来，“你一个大姑娘家家，说这些干什么？”
季茉依旧站在了她姐姐的这一头，“姐姐的意思是‘您值得更好的’。”
而莫名其妙被小辈引导着去找“第二春”的季繁哭笑不得。
……
“钊哥，怎么一回事？”
“你之前是有事在忙么，怎么没有接我的电话？”
“我现在接了。”因为某人没有看好自己的女朋友，从而破坏了他求之不得的约会的沈钊语气谈不上太好。
霍骁却毫无自觉，他本想经由司机接回去、好好休息一阵子的，可谁叫他的女朋友需要他。
说实话，霍骁在季茉他们家那边毫无存在感可言，难得有自己派得上用场的地方，他难免有几分洋洋自得，“可我现在也来不及找你了。”
沈钊鲜少关心对方，一旦关心，即带有一定的不容揣测的目的性，“你在忙什么？”
“季茉她姑姑出事，应该也不是亲姑姑，”霍骁这会儿走得匆忙，人倒也没想着在他尊敬的沈钊前辈面前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地把事情交代，“被离婚，要分割财产呢，这不，找律师的事落在了我头上。”
沈钊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你们凌安的法务团务要是忙不过来的话……”
霍骁没能领会另一位也想表现得弦外之音，“这哪里的话？”
“我公司的人手不够，我不会在外面找啊？”他心里头也盼着他们一家对他刮目相看，“我这一次，肯定是不能让茉茉失望的。”
霍骁胸无城府，实话实话：“最好也能在茉茉众多亲眷面前，让他们对我留个好印象。”
沈钊笑而不答，冷然道，“把你要去的地址顺便发送给我。”
霍骁不明所以，照办了-
身处季繁的联排别墅，季明熠没再听见眼前中年女人伤春悲秋的话，只见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怎么，你要搬走？”
“是要搬，免得睹物思人，”季繁这人一丁点也不拖地带水，说要走就准备走人，然而她在涉及产权的问题上还是很慎重的，“不过房产我可没打算让给他，等一到手，我就给他转卖了。”
季明熠忙不迭搬来牛皮纸箱：“不愧是我的姑姑。”
季繁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我看短剧里的人做得还不至于此呢，还要让郑穆修给我磕头，再被我打八百八十八个巴掌呢。”
季明熠一边帮忙收拾，一边忍不住吐槽道，“你手不酸吗？”
季茉也附和着腼腆地笑着。
“行了，”季繁不舍得侄女干活，同样人家季茉的帮忙她也受不起，“你们不用帮忙的，也让我这个感情受伤的女人，手上能有点事情干。”
季繁没忘了正事，“也该想想这件事该怎么跟郑暄说。”
家庭的破碎，就算是对于一个成年孩子来说，一时间也不是那么好接受的。
而接到电话的郑暄第一时间表明：“喜大普奔！”
“妈，你早该跟这种男人离婚了，这么多年一直让我接受丧偶式教育，你知道我的日子过得有多惨吗？”
“那人还关心我呢，”郑暄对他的那位父亲从来就看不上，对他这些年的行径更是忍不住抱怨，“不想办法把我手头上挣得一点小钱榨干就得了。”
“离就离，”郑暄欣慰于母亲的脱离苦海，“离了，你要是有空，还可以来美国散散心，凭借妈妈你的魅力，骗几个白人老头不在话下。”
季繁听着儿子站在她那一面原本是高兴的，有儿子支持的母亲总是宽慰的，可听他后面说的那些胡言乱语，忍不住斥责道，“郑暄，你这话越说越离谱，就跟你姐一样——”
郑暄这下反应过来，“我姐也在啊？”
他不忘过往的那点小事，拿出来找他姐姐兴师问罪道，“季明熠，你那天去机场都没有跟我说一声，不叫你的亲弟弟送，你可真是无情！”
那天提早离开，季明熠的确没有告诉任何人，也包括郑暄。
“我哪里敢劳烦您送机啊。”
听他们一来一回的互呛，原本心里堵得发慌、脸上神情如菜色的季繁也渐渐面色舒展，周身上下充满了活泛气。
季茉再一次感受着姐姐强大的人格魅力，她为之着迷，并且多么希望不要有任何人从她这里抢走她的姐姐。
【作者有话说】
晚安，周末快乐
第69章 见之前：替明宝你也物色一个/见之后：我的……
“姐姐, 阿骁和我说法务的人过来了，”季茉率先跟她的姐姐打了个照面，生怕像上次一样惹得姐姐不快, “他也会顺道一并过来。”
“他今天是来帮忙的。”
季明熠把刚点的奶茶往季茉的手边推了推，“你放心，我不会说他什么的。”
季茉连忙摆手，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她哪里是指责姐姐平常不喜欢霍骁，是她认知清楚，一早就知道霍骁这人有多碍眼。
所以，能叫他不出现的场合, 她决计不让他出现。
耐不住霍骁跃跃欲试表现的心理屡屡作祟，季茉也只能强忍着。
看在他尚且有用的份上。
法务的人来了。
季明熠将季繁的现实情况如实相告, 将郑穆修作为过错方与季繁之间名下的共同财产进行登记, 并将这些年郑穆修的所作所为、可能涉及偷偷转移财产的证据都进行了申诉的准备。
季繁松了口气, 好在有拎得清的季明熠在场, 她在离婚这件事上省力不少。
看那来的几个人也都是最最专业的，她对季茉那位男友的身份也就愈发产生了好奇。
“你那个妹妹到底谈了个什么样的？”季繁从离婚的巨大冲击中缓过神来，朝季明熠使了个眼色, 走到厨房岛台那儿洗水果时不忘念念有词道, “这公司还配有法务团队呢。”
“人家好心找男友身边资源帮你，你就在背地里八卦人家, ”季明熠没多说，“季繁，我跟你说，你这么做可不道德。”
“哎，我这不是跟她也不熟, 有些话也不好意思当面说。”
“万一他们要是真的成了，”季繁倒也不是纯八卦，她一心也想着要还人家的人情，“人家在我离婚官司上这么帮我，我肯定要给个大红包的。”
季明熠下意识皱了皱眉。
季繁的设想也没有出错，如果按照剧情继续走，那季茉跟季明熠走入婚姻关系也如板上钉钉。
思及这个最终的故事走向，难免令人倍感不幸。
“你不要想那么远，”季明熠不愿提他们的未来太多，过分的忧虑会影响她的判断，拉回现实生活，她指派她的姑姑道，“要是真想感谢她，现在先把水果端过去吧。”
而季繁端起水果才发觉一件事，侄女非但能力渐长，脾气也是，在她家里，竟然还指挥着她办事。
想起身为这家的主人，这点待客之道，季繁总归是有的。
她将冰箱里残存的各种水果陆陆续续都洗了一遍，反正也不打算住了，免得浪费。
转念一想，比起还人情，另外一桩事也同等重要，明熠的亲生母亲不在了，她总要想办法替她暗中筹谋，“人家既然找了有钱的男朋友，你就没想过也上点心，让人家男朋友在圈子里替你也物色一个？”
季繁比身旁的季明熠矮了将近一个头，于是她垫着脚、凑到她耳边提议道，“你长得这么漂亮，不找个经济上行的……多可惜。”
季明熠没想到季繁都自己都这个地步了，还能时时刻刻想到有关她婚恋的问题，她不由玩笑道，“找男人这件事，我的姑姑，今天要离婚的您恐怕就没有发言权了。”
……
霍骁来了。
瞧着周身上下的做派、与底下法务部门问话的语气，倒有了几分男主理应有的沉稳。
只不过一到她妹妹季茉的面前，就破功了。
他像极了展开自己的羽毛、等待被夸奖和得到那些有关爱慕的话的孔雀。
季明熠看在他确实帮忙的份上，勉为其难地点头，与他打了声招呼，“霍总。”
霍骁背脊朝沙发仰去，整个人的姿态放开，翘起了二郎腿，难免有几分平常见不着的骄傲：“我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也都是为了茉茉。”
季茉端起透明水果盆，塞了把蓝莓到霍骁的嘴边，说，“很甜。”
说到底是想要堵上他那张嘴而已。
结果霍骁吞下那些蓝莓的果肉，不忘回味地说，“是很甜。”
早知如此，季明熠干脆就陪同季繁继续收拾行李，坚决不同霍骁多讲半句废话的。
直至门外又来了一位客人，他淡漠地越过霍骁的身边，跟他说，“起开。”
霍骁听见这人的声音，瞬间如同肌肉的本能反应那般直接从沙发上跃起，以弹跳般的速度站直了身。
“钊哥，你怎么会来？”
沈钊对这事过分的莫名关心让霍骁有几分神情的不自然，就好似他的兄弟其实心底也不怎么信任他似的，“事情，我也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是啊，沈总，您怎么会过来，”季茉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人虽然明面上不再对他的姐姐有什么逾越的举动，但那种背地里的觊觎有增无减，只是碍于姐姐的权威，他不敢发作而已，“阿骁已经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也有了头绪，恐怕就不需要您操心了。”
比起面对霍骁时压迫感十足、几乎以命令的方式，他这一次开口算得上完全没了任何的身段，渴求着被需要道，“真的不需要我……帮忙么？”
这一回，沈钊毫无顾忌的目光投向了季明熠。
他是想过隐忍、躲藏，因为仅仅是一顿饭而已，不足以让她对自己改观，更何况，这顿饭也并没有完整地吃完，而是被某些人的女友破坏。
季明熠不明白沈钊出现在这里的缘由，至少，在她看来，沈钊的做法并不明智，“没什么大事，沈总你日理万机，可以先走了。”
与之同时，收拾、打包好行李的季繁从卧室走出来，撞上两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她先是看看离季茉走得近的那一位的年轻男人，看上去还没完全定性，只不过外在表现得像个男人，而另一位，哪怕不动声色，也让人难以忽视他不言而喻的强大气场，看上去是个有身份且体面的。
但性子看上去阴晴不定，估计是个难相处的。
本来她想替季明熠琢磨琢磨的，毕竟在她看来女孩子这个年纪不就是找对象的黄金期么。
但对于季茉男友的这位傲慢强势的朋友，她难以恭维，也不想让明熠受那样的罪。
要是真嫁了过去，那不得整天看那人的脸色行事么。
不过，季繁到底也是做过生意的，有自己的头脑，人家好心帮忙一起过来，她也没有得罪的道理，要是她做东，自作主张多个人、少个人都难讲，而人家也未必给她这个面子、赏脸吃饭，“我本来想大家一起吃个夜宵的，但到底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
“钱我在微信上转给你了，明宝，”她把选择的权利推回侄女的手中，“你看等会儿要不请茉茉还有她的男友吃个饭。”
要不要多带个人，全凭侄女自己的心意。
季明熠回看了她那失意的姑姑一眼，才发觉她身上不为人知的长处。
“等下次再请吧。”
在场的，似乎也没有缺这一顿夜宵的人。
“姑姑，你这些都打包好了？”季明熠推过季繁小巧的拉杆箱，还有几条打包好的被子，“那我要喊货拉拉过来了。”
“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真要去住酒店？”
“我们家正好有个空房间，”季明熠知道季繁不爱占便宜，她故意说道，“也不白让你住，等过去了，你就自觉点把家里的水电燃气全都交了吧。”
在此之前，她趁着季繁忙活的间隙，私底下已经和季茉商量过，并且也在家族群和赵冬梅通过气。
她们一致认为，在这个时候放任季繁一个人住酒店是不行的。
生怕她一个人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多想，到时候身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季茉当然愿意这么做，虽然季繁和她、母亲之间总存在着一层隔阂，但眼下是一个女性最难的时候，她既不想让她一个人流落在外，更不想姐姐因为惦记着这桩事而心神不宁。
她大大方方地邀请道，“是啊，姑姑，姐姐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吧。”
她洁白的小脸上露出慷慨的笑容来，“家里多一个人，也热闹。”
“不用喊‘货拉拉’，”沈钊没有维持他一贯的沉默，轻咳了声，“我可以找物流的人过来配送。”
而霍骁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沈钊似乎已经夺走本该属于他的功劳。
他仔细研究了很久，总算明白沈钊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明白沈钊可能对茉茉姐姐心存的想法，但他都快忍不住提醒那位了。
兄弟啊，你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的，这些活不如交由他去做啊。
他还想在茉茉面前刷一波好感值的！
季繁当场表示“反对”：“别瞎忙活，我可不去你们家。”
她不去的原因特别的简单，她不想麻烦别人，现在她的兄长既然已经又一次组建了新的家庭，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离婚，就赖在别人家里不走吧。
那得脸皮多厚的人，才能这么做啊。
更何况，她这段不幸的婚姻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季学昕的祝福，要真去了他那里，还不得劈头盖脸就骂她一顿。
她有事没事，遭那罪那啥？
再说，她跟赵冬梅处得也不咋地，她因为记得前嫂嫂对她的好，从来不怎么把赵冬梅放在眼里的，人家真能不计前嫌，接纳自己？
季繁再度婉拒，“明宝，你的好意姑姑心领了，但我真不想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年纪大了，产生了一种错觉，她每喊一次“明宝”，有人都像极了在特别严肃地记下这个称呼，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姑姑，”季明熠却坚持己见，把季繁的行李交付给了身旁杵着的那一位，“我明白你的顾虑，但过来住两天吧，就当是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谁说沈钊没有身份的哈哈，补个小红包给你，晚安啦
第70章 泡菜罐头
“你这孩子, 真是的……”季繁嘴上仍不情愿，但心底的两个小人已经在打架了。
一个说“想去”，跟家人一起生活总比一个人孤零零要好；另一个小人又说, 人一把年纪了，去打扰别人家的生活，总是讨人嫌的。
季明熠连哄带骗，“安啦, 姑姑你来，我爸爸肯定不会多说一句话。”
沈钊那里听过季明熠这么说过话，她弯眉低语，耐心十足, 潋滟的眸光似能沁出水来。
就连平常对茉茉那位姐姐避而不及的霍骁也不由承认，人家季明熠对家人着实没话说。
眼见季繁态度动摇, 季明熠了解季繁八卦的中年妇女的心理, 她不惜——
“最近我舍友谈了个男朋友, 还想请你这样本地的长辈来把把关呢。”
季明熠设局将人留住, “我一直不知道该找谁，现在想想我的姑姑你简直就是不二人选。”
牺牲身边人，确实比牺牲自己要强一些。
季明熠再怎么样想唬人, 也没打算给自己凭空捏造一段“恋情”出来。
沈钊仔细琢磨过她吐露的每一个字眼, 如果那个突然一夕之间有了男友的人不是季明熠的舍友，而是季明熠本人,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会失控到什么地步。
握紧的、青筋暴起的手旋即又松开。
见状，季繁的态度有所松动，几乎已经被说服，随着窗外货车的抵达，沈钊波澜不惊的眼底有一丝难以藏住的愉悦, “仓储物流的人来了，货车就停在门外。”
霍骁很明显前面那些心理活动不作假，他拉扯着沈钊，私下替自己发声道，“钊哥，这种事还是交由我出面去做比较好，你觉得呢？”
他原以为沈钊会不置可否，不至于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来反驳他。
毕竟，他身为季茉的男友，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沈钊回答得干脆利落，“我不这样认为。”
霍骁心里头难得一见地对沈钊产生了怨言，他没有碍于对方的身份而选择不谈，反而正是因为身份上的亲近，他迫切地想要把他的想法跟沈钊如实探讨，“只是我觉得这个时候，还是由我出面比较好。”
沈钊终于沉默了，而与此同时，货车上搭载四名乘客，而除了霍骁，其余所有人都上了车。
当车门被严丝合缝地拉上，霍骁被他的女友指派去开原本属于他自己的车、并且表示不用跟上、可以早点回家休息的时候——
霍骁顿时明白了这就是沈钊的答案。
对于彻彻底底被排除在外，不能参与接下来茉茉家里的事的结果，很显然，对于好兄弟这样不近人情的安排，霍骁没办法佯装愉快。
他回到家，跟他的父母又大吵一架，父亲又要出差，而母亲则抓着他最近的行踪不放。
“你一天到晚跟着那个什么叫‘季茉’的，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知不知道人家利用你做了什么事？”霍母对于那笔对社区拳击比赛三万块的赞助费的事一清二楚，那营销的主管还以为凭着这件事能在她这里卖几分面子的，一看就是被那小姑娘玩手段给糊弄的。
霍骁心里堵得慌，他的确是想帮忙，这不也根本没帮上么。
“妈，我自己的事，你不要管。”
什么利用不利用的，听得霍骁心里就憋屈。
霍母对季茉好感全无，先入为主的想法就是那女孩接近她的儿子是有目的的，而事实也恰巧证明了这一点，“要不要我明明白白跟你讲讲，你那个小女友是怎么打着你的名号去给自己家母亲的比赛拉赞助的？”
霍骁后知后觉想起这回事，他当时把功劳揽下，却从未想过这是茉茉私底下一个人做的。
那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替他做个人情么。
他对于季茉对他的爱从不质疑，刚刚只不过碍于沈钊主导的权威，她总不能赶沈钊下车，让他上去吧。
霍骁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的。
为此，他站在母亲的对立面，为他的女友据理力争道，“她打着我的名号又怎么样，我又不介意。”
霍骁越是表现得满不在意，他的母亲为此就越抓狂。
“眼下只是公司三万块的账，”霍母的话不难理解，她在指责季茉心思不纯，以后怕是贪心更甚，“那日后呢？”
霍母有意让儿子睁开眼睛看清楚，不要为此执迷不悟，“你真觉得那个小姑娘像你以为的那样简单？”
“你实在想谈，妈妈可以不阻拦，”霍母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霍骁仍然要自欺欺人，她也是没有办法，能做的不过是用她那位丈夫的手段，“但该见你未来妻子的人选，你也该去看看。”
霍骁当场爆发：“我不去！”
霍骁在他人生唯一能把控的事情也就是爱情上面，他不管不顾地认定了季茉是他妻子的唯一人选。
“只是见见而已，”霍母说不动她的儿子，懊恼地坐在餐厅冰冷而硌人的椅子上气血翻涌，“又不是说当即叫你跟别人定下来，你年纪轻、资历浅，要是多见见人，说不定发现也有别的女人值得你去爱呢？”
霍骁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什么一定要干涉我的私生活？”
“茉茉到底有什么不好的，惹了你吗？”霍骁讨厌上一代人的眼光，“就因为她家里相对我们来说，清贫一点，日子过得苦一些？”
可说实话，霍骁不得不感慨，“可就算是这样，我也发现我在茉茉家过得比在你们家自在太多了。”
他当然没提自己上门不大受欢迎的破事。
“总之，人家父母也是清清白白挣钱，也不偷也不抢的，”霍骁不明白母亲根深蒂固的门阀之见，“你又凭什么看低别人？”
霍母没有把那些精明世俗的话摆在明面上，而是说起家长的责任心来：“做父母的，何尝不是在为子女考虑呢。”
“我原以为沈钊之前对你说的话，多多少少能对你起到一些作用呢，”霍母在这件事上比她自己原先想的要更困难，“现在看来你真的是脑子瓦特了。”
霍骁后知后觉发现母亲的秘密，“你去找沈钊了？”
“妈，你去找他干什么？”他此刻心绪烦乱，确实拜沈钊所赐，对他态度的推崇不如以往，“沈钊确实破坏我的感情——”
至于为什么破坏他的感情，总是以碾压他的方式存在于茉茉家的生活中，他有自己的推敲。
完全不知情的霍母则以为沈钊听见了她的那些诉求，欣慰道，“看来沈钊对你的事还是很上心的。”
“不过最近我也听了一些有关他在美国的传闻，”霍母听着有沈钊的帮忙，心底掂量着人家为他们家实打实的付出，又谈起了沈钊的旧事，“听说他和什么心爱的女人被一帮华人团伙绑到了同一艘游艇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到时候也别忘了关心关心他。”
“行，我知道了。”对于沈钊那些私事，霍骁一般不会过问的，但听母亲这么说，霍骁颔首答应。
“你不知道，”霍母谆谆教导，“有些人情往来是要常联系和打点的。”
“你现在就打电话过去。”霍母的命令是生硬的。
在爱情这件事上要自己做主，完全不听母亲调遣的霍骁心里也清楚一件事，总不能处处让他的母亲不如意。
这桩事他必须听从他母亲的吩咐。
“行，我打。”
……
彼时，沈钊刚见着季学昕，对方对他的礼遇有加，看得出来因为之前的交情、以及今天的帮忙而格外器重他。
“小沈，帮我妹搬家这么小的事，哪里值得劳烦你呢？”
就快要递烟给沈钊了，被季明熠撇过去的一眼给及时制止了。
“抽烟有害健康，”季学昕自言自语道，“还是不抽比较好。”
又赶紧将私藏的两包烟塞回自己的裤子袋里。
沈钊将怀中的泡菜罐头交由搬家工人：“的确，看来叔叔的生活习惯也在家人的引导下得以改变，我得向您学习。”
傲慢的男人与季学昕熟络起来，抓住靠近她不可多得的机遇，放低姿态地表明他的谦逊态度。
比起对霍骁的观感，季学昕对沈钊这样年轻有为、且低调内敛的后辈十分有好感，态度也比对寻常人要更亲近。
季明熠没有阻挠两人的交往，尽管她知道沈钊潜存的那点小心思。
既然有人想假装谦逊，那就如愿让他演，总有演得不耐烦、被揭穿的时候。
只不过，这个时候来得不晚，就在当下。
霍骁的电话打来，哪怕并没有选择外放，但也因为霍骁本身洪亮的声音极具有穿透力，而被当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妈妈让我问你在美国没什么大事吧？”霍骁今儿也见过沈钊了，被压过一头、没能出风头的霍骁当然知道沈钊没什么大事。
但这份关心是他的母亲特意要求的。
全程不知情的霍骁“哪壶不提提哪壶”道，“听说你跟一个女人被一起抓到了游艇上，后面脱险了、没事吧？”
肉眼可见的是沈钊的面色逐渐阴沉了下来，眸光略感歉意地望向季明熠。
而因为那件由他亲自挥刀设计的骗局，季明熠的某些记忆不幸被勾起。
以至于她倾吐不出什么好话来，一字一句道，“沈钊，你可以走了。”
而今天，沈钊所亲力亲为做的一切，都又变成了徒劳无功。
空留在原地的他脸色冷峻地将电话直接挂断，却发觉季明熠已经头也不回地拉扯着她的父亲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沈钊：我谢谢你，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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