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 31 可是我也想
知意在研发部忙活了一上午, 直到快中午才得以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喝杯水，休息片刻。
她拿起手机，一眼就看见微信置顶的消息, 顿时睁大了眼睛。
她连忙点开对话框, 那行字是如此清晰，再往上翻, 是男人小心翼翼的恳求, 问她可不可以到公司来给她送午饭。
知意唇角轻翘，倚着椅子转了个圈，欢快地回复, “好呀，学长到楼下了给我发个消息, 我下来接你。”
说起来, 这应该是学长第一次完全出于自己主观意愿的想要出门。
知意的视线落在李言贞最后发来的那几个字上，心脏雀跃地跳动着。
公司里人多, 她担心学长还是会有些害怕这样的环境，就没有让前台带他上来，还是她亲自下去接一下比较稳妥。
李言贞握着手机，眼底久违地亮起欢喜, 他匆忙走进厨房，把做好的西红柿炒蛋装进保温饭盒，又炒了两个知意平时喜欢吃的菜，砂锅里也炖上了汤。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知意，李言贞几乎是跑着出门的，因为太过着急，他甚至忘记了戴口罩, 直到下了出租车才想起这件事。
他站在星序大楼门口，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进去，给知意发过消息，就安静地坐在休息区等着她下来。
一楼大厅里依旧人来人往，李言贞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口罩的遮挡，他总觉得十分不自在，好像路过的人都在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他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想着知意马上就会下来，努力克服着内心的不安。
上一次他坐在这里，还是来找高娜娜的。
李言贞盯着脚下干净的地板，恍惚又想起那时候，饭盒被女人打翻，他跪在地上用手收拾那些汤汁的狼狈样子，下意识抿紧了唇。
玻璃门自动打开，有人走进来，带进一道转瞬即逝的冷风。
李言贞手指轻蜷，他仍然清晰记得他穿着那件破了洞的旧毛衣坐在这里时的感受，冬日难以忍受的寒冷仿佛能钻入骨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家里的女人不给他钱，他连买一件厚实冬衣的资格都没有。
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想到自己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的衣物都是知意买的，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和知意结婚之后，他再也没有冷过了。
甚至，他开始慢慢喜欢上曾经最讨厌的冬天，因为知意总会在回家后一头钻进他怀里，一边把冰凉的脸颊埋在他胸口暖着，一边软声问他，今晚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想到这些，李言贞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进来的是几个秘书办的人，都是些年纪三十上下的女人，刚从外面吃过饭回来。
张姝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屏幕补口红，余光瞥见李言贞坐在那里，脚步不由一顿，目光直勾勾落在李言贞脸上。
“哎哎，那人是谁啊？”张姝拉了拉身旁的同事，小声问，“公司客户吗？”
王瑶顺着张姝视线看过去，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我去，帅哥啊。”
她顿时激动起来，想拿出手机拍照，又觉得这样做是不是不太礼貌，于是只能多看一眼是一眼，“你想什么呢，咱们公司客户都是一些四五十岁的中年秃头男好吗，怎么可能有这种级别的帅哥啊，估计是来找人的吧。”
“哎，姝姝，喜欢就过去搭讪啊，你不是一直都很勇吗。”王瑶看出张姝的心思，推着她的胳膊怂恿，“不过，这个一看就是高冷挂的，应该会很难追哦。”
其它几人也跟着起哄，“姝姝，机不可失啊。”
之前张姝就一直抱怨公司里没几个长得能看的男的，现在难得遇到个帅哥，别的不说，那张脸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早就结婚生娃了，她们都想上去要个微信试试了。
张姝本来就跃跃欲试，被同事们一鼓动，她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口红，踩着高跟鞋哒哒哒朝李言贞走过去。
“你好，你是在等人吗？”张姝礼貌道，“需不需要我帮你倒杯水？”
李言贞立刻站了起来，拘谨开口：“不用了，谢谢。”
男人声线冷淡，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张姝的心跳却越来越快，这个身高，这个脸，再配上这身黑色大衣，完全是偶像剧里她最爱看的那种清冷禁欲系男主好吗。
张姝紧张地吞咽了下，她不想错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干脆开门见山，主动拿出手机，“我们能加个微信吗，帅哥？”
女人话里的意思太过直白，李言贞眼睫轻颤，那道灼灼注视的目光让他十分不自在，他低下头，不安地说：“我已经结婚了。”
李言贞本能地想往退后两步，可身后的沙发却让他无路可退。
“啊？”
张姝愣了下，视线落在李言贞空荡荡的无名指上，她特意看过的，他手上没有戴婚戒啊，怎么会已经结婚了呢？
应该只是为了搪塞她而临时找出的托词吧。
张姝正要说话，身后不远处，电梯门打开，几个正在看热闹的同事连忙侧身让路，“知意姐。”
听见知意的名字，李言贞眼眸亮了亮，他抬起头，看见知意正朝休息区这边走过来，立刻拿起茶几上装着保温饭盒的袋子，快步走上前。
张姝怔了怔，眼睁睁看着刚才在她面前还高冷得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男人此刻温顺地站在知意身旁，手指也拽着知意的衣袖。
想起刚刚张姝的搭讪，李言贞仍旧有些不安，低下头轻轻叫了声：“老婆。”
好像只有叫出这两个字，才能印证他的归属。
周围一刹安静。
秘书办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张姝也愣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下，怎么也没想到，她搭讪的这个男人，竟然会是知意姐的老公。
知意感觉到身旁男人的依赖，弯了弯唇，熟稔地牵住李言贞的手，她抬眸看向张姝，笑着问：“你们认识呀？”
刚才，好像看见张姝在和学长说话来着。
张姝连忙解释：“没、没有，我们不认识，我就是看他一个人在这里坐着，所以就过来问问他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知意了然，没再说什么，牵着李言贞朝私人电梯的方向走去。
李言贞却有些忐忑，知意那样问，会不会是误会他和那个女人有什么，所以不高兴了。
他犹豫了下，悄悄看着知意的脸，小声解释：“我、我不认识她的，也没有和她说什么。”
他在心里默默数了下，怯怯道：“只说了十一个字……我以后不敢了。”
知意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她走进电梯，按下数字，严肃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可没有不许学长和别的女人说话哦。”
李言贞还想说些什么，犹豫的功夫，32楼已经到了。
知意牵着他穿过走廊，快步往她的办公室去，几天没见了，她迫切地想和学长独处在私密的空间，做一些别人不能看见的事。
“知意姐。”
路上遇见几个研发部的人停下来向她打招呼，知意微笑点点头，没有过多停留，带着李言贞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门外的几人对视几眼，八卦的心蠢蠢欲动。
“那个就是知意姐的老公吗？”
“肯定是，你没看见牵着手的吗，而且人都领到办公室里去了，不是老公还能是什么人。”
“长得好高啊，脸也好帅……”孙卉一脸羡慕，“我刚刚好像闻到饭菜的香味了，他不会是知道这几天知意姐加班忙，特意来给知意姐送饭的吧？天啊，这种又养眼又贤惠的男人到底哪里找，我也想认领一个。”
“不是，你们都看见他长什么样了？我还没看清脸啊，知意姐就关门了。”
“不是说他身体不好在家休养吗？我看这气色不是挺好的嘛。”
“你懂什么，那肯定是知意姐照顾得好啊……”
高娜娜拿着保温杯，站在角落里的饮水机前慢吞吞地喝着水。
她没有心情参与他们的闲聊，她提交的立项报告已经被知意打回来三次了，周一的例会上又被点名批评了一次，现在整个人都焦头烂额的，这半个多月来，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这种时候，路卓还不停地发微信要她帮忙指导他的论文，高娜娜心烦得要命，实在没忍住和路卓大吵了一架。
她只不过气急之下说了一句他怎么一点都不懂事，没想到路卓竟然直接提了分手，还讥讽地说当初如果不是看中她在星序研发部工作，他怎么可能和她这种无趣的女人在一起，每次和她接吻上.床他都觉得恶心。
当初他明明看见导师发来的项目介绍里，那几篇重点引用的论文一作都是高娜娜，本来以为高娜娜能让他的毕业论文省去不少麻烦，哪知道她对于那个课题方向几乎一窍不通，既然如此，他也没有什么继续讨好高娜娜的必要了。
脑海中还回荡着那天吵架时路卓说的那些话，高娜娜眼神飘忽，看着知意牵着一个身形优越的男人进了办公室，也没有挪动脚步迎上前，奉承地和知意打个招呼。
只是，那男人的背影，恍惚有些熟悉。
高娜娜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着对话框里的一排红色感叹号，烦躁地皱了下眉。
也不知道李言贞那个废物这些天滚到哪里去了，竟然真的敢一直不回来，她的电话号码也被他拉黑了，怎么都打不通。
她中午没有吃饭，早上也只是简单对付了两口，这会儿胃里一阵一阵地疼。
高娜娜伸手揉了揉，点开外卖软件心不在焉地浏览着，忽然想起之前加班的时候，李言贞曾经到公司给她送过几次饭。
几次都是在公司楼下，男人穿着寒酸的破毛衣牛仔裤，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低眉顺眼地双手捧着饭盒。
她嫌他出现在公司给她丢人，每次都是烦躁地甩他几个巴掌，敷衍地转给他一点少得可怜的钱，就把人赶走了，他带来的饭菜也没有留下。
现在她却忽然有些怀念李言贞做的饭菜，家里少了个免费的保姆，她每天都只能吃那些油腻的外卖，再加上焦虑压力大，脸上起了好多丑陋的痘，化妆都遮不住。
一想到这些，高娜娜心里就止不住地冒火。
她还是对李言贞太好了，等那个废物灰溜溜地滚回来，她一定要教训得他这辈子都不敢再走出家门一步……
“娜娜，下午有空的话，来二号实验室一趟哈。”研究中心的李主任拿着一摞实验报告走进来，提醒道。
高娜娜回过神，连忙端起笑，“好的李主任，我等下就过去。”
李主任点点头，离开前又回头看了她几眼，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
星序一向很重视和各大高校的合作，尤其还是临大这样的国内顶尖高校，如果这次项目能顺利完成，毫无疑问，会为星序吸引大批优秀毕业生前来就职。
当初他正是看中了高娜娜那些成果丰硕的论文，所以才破格推荐她升任研发部总监，没想到现在只是要求她复现一下她论文里面的实验，以便后续改用新技术创新推进，竟然磨蹭了快两周也没有什么进度。
想到这里，李主任看向她的眼神不由带了几分审视。
高娜娜心口一跳，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拖延什么，拿着水杯回到工位前，继续研究那几篇挂着她名字的论文。
当时李言贞几个通宵就弄出来的东西，她以为会很简单，结果现在才发现，这些完全是比她在校期间的研究课题深入千百倍的东西，甚至一个小小的公式她都要找上几十篇文献才能弄懂。
下午两点，员工们陆续回来，整个楼层一片安静。
李言贞从袋子里拿出饭盒，小心地摆在知意的办公桌上。
知意打开盖子，西红柿炒蛋的香味立刻溢了出来，旁边还有红烧排骨和回锅肉，另外还有一碗鲫鱼豆腐汤。
虽然公司食堂的伙食也还不错，但和这些比起来，可就差得太多了。
知意唇角轻弯，“怎么做了这么多呀。”
她抬起脸，关心道，“学长累不累？在家里吃过了吗？”
“不、不累的。”李言贞摇头，“我吃过了。”
知意不在家，他也没有什么心情吃饭，除了西红柿炒蛋就是简单煮碗面凑合一顿，这些菜都是在知意允许他来公司之后现做的。
知意正要拿起筷子，余光看见桌角摆着的小盒子，这才想起来自己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这个是我订的婚戒，昨天刚送到。”知意站起身，打开盒子，递到李言贞面前。
本来还要等上一阵子的，嘴硬心软的林二少最后还是发动了一回钞能力，让这对戒指飘洋过海，仅仅几天就送到了知意手里。
李言贞怔了怔，他完全没有想到知意竟然还订了婚戒，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知意拿起他的那只素圈，认真地戴进他的无名指。
内圈上刻着lyz的名字缩写，李言贞知道，这种私人订制的婚戒一般都要等上很久才能拿到手，那就说明，知意很早就订了这对戒指。
脑子里乱糟糟的，李言贞愣愣地看着手指上尺寸正合适的戒指，还没有想清楚一些事，知意就把她的那一只递给了他，然后伸出手，眼眸弯弯地看着他，“该学长帮我戴了。”
心忽然跳得很快，这样的场景太过突然，他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李言贞低着头，因为紧张，手腕有些抖，试了几次，才终于把那枚钻戒戴进知意的无名指。
知意举起手，对着透亮的落地窗欣赏了一番，钻石很漂亮，让她想到当年她没能送出的那束白玫瑰，一样的纯净无瑕。
她回过头，男人还站在那里定定看着自己被戴上戒指的手，知意忍不住笑了起来，故意走到他面前，认真盯着他的眼睛，“学长怎么不说话？不是说，想我了吗？”
听见她如此直白地复述出那几个字，李言贞眼睫轻颤，脸上后知后觉地泛起热意，他局促地把手背在身后，轻声说：“我、我该回去了。”
他说过的，送完饭就走，现在已经是下午的上班时间，他不能打扰知意工作。
能短暂地见上知意一面，他该满足了，不能不懂事，只知道给家里的女主人添麻烦。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手腕就被知意拉住，李言贞踉跄几步，很快就被知意推到了门边的墙上。
咔哒一声，门被反锁了。
那声音让李言贞身体骤然紧绷，他喉结紧张滚动，感觉到知意钻进了他的大衣，她柔软的脸颊熟练地贴在他的胸口，很是无辜地说：“可是我也想你了，学长。”
作者有话说：
知意：来了还想走
第32章 Chapter 32 会一直乖的
李言贞心跳蓦然加快, 下一瞬，知意就抬起头吻住了他的唇。
安静的办公室里，唇齿相碰的暧昧水声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李言贞脸颊发烫, 眼镜很快就被拿走了, 提醒着他该专注于此刻的事，不可以分心。
李言贞扶着身后的墙面, 被怀里过分热情的小猫亲得嘴唇湿漉漉, 腿也开始发软。
忽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
他眼睫猛然颤了颤，慌乱地想要推开知意, “有、有人来了……”
嘴上说着这样的话，那双手却只是无力地搭在知意的肩膀上, 并不敢真的让知意停下。
知意显然还没有亲够, 完全没有理会男人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挣扎，反正门已经被她反锁了, 也不用担心会有人突然闯进来。
李言贞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他听着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而他还在被知意拽着衣服亲着嘴唇, 脸上也是湿的，细韧窄腰就贴在她温热的手心，簌簌发着抖。
砰砰，门被敲响了。
“知意姐，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听秘书办的人说，知意今天把家里的男人带来了公司，还是个高冷帅哥, 段颖实在忍不住好奇，赶紧找了个借口过来，想看看知意的老公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等了半天，里面却迟迟无人回应，段颖看了眼手表，奇怪，平时这个时间，知意应该都在办公室的啊。
“知意姐，您在吗？”段颖又敲了两下门。
依旧无人应声。
“不在吗。”
段颖有些丧气地嘟囔了句，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响。
她愣了下，犹豫着把耳朵贴回门上，这下听得更清楚了，像是男人断断续续的哭喘，还有不成句的乞求，“求、求你，等下再亲好不好……老婆，唔……”
段颖呆愣在门口，她这辈子还没听见有哪个男人哭起来这样带劲，几秒钟后她才意识到什么，连忙轻咳了声，干巴巴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那知意姐，我晚点再过来。”
说完，赶紧抱着怀里的文件落荒而逃。
办公室里，男人的黑色大衣掉在地上，贴身的毛衣被弄得皱巴巴的，鼻梁和脸颊上全是透亮的津液，冷薄的嘴唇张着，轻轻喘着气。
“好啦，她已经走了。”知意弯腰捡起他的衣服，安慰道。
李言贞偏着脸，手指紧紧蜷着，即使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了，他还是有些害怕，害怕知意的下属知道他私底下是个被知意养在家里的荡夫，在办公室这样严肃的场合也收敛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李言贞一直不说话，知意忍不住把脸凑到他面前，认真观察着他的表情，“学长生气了？”
李言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怯怯地把毛衣下摆塞回裤腰里。
知意弯唇，随手把他的大衣扔在沙发上，牵起他的手，朝办公室里侧的隔间走去。
李言贞跟在知意身后，路过办公桌，他犹豫地转过头看向桌上的饭盒，小声提醒：“你还没吃饭……”
“没事，我还不饿呢。”
知意打开隔间的门，他很自觉地站在门边，这处私密僻静的空间让李言贞紧张的心慢慢安定下来，低垂着眉眼，神情越发温顺。
知意锁上门，眼眸亮亮地盯着他湿红的唇，“现在想先吃点别的。”
李言贞眼睫轻颤，他明白知意的意思，沉默着，主动抬起手，把身上的毛衣脱下来。
没有了高领毛衣做遮挡，男人脖颈上贴着的标签纸就这样袒|露在知意面前，几天过去，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知意怔了下，没想到他竟然还贴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学长很喜欢这个吗？”
李言贞咬着唇，他不敢对知意撒谎，只能难堪地点了点头。
知意弯眸，手顺着他紧绷的脖颈往上移，慢慢地落在他的脸上，“学长好乖。”
李言贞顺从地被知意摸着脸，闻到空气里熟悉的焦糖甜香。
他想起上次自己也是站在这里，脱掉身上单薄狼狈的脏衣服，换上知意买给他的羽绒服，久违的温暖包裹着他麻木的身体，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好像还活着，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一个只能服从于女人掌控的废物。
李言贞想着这些事情，心中无法抑制地涌出依赖。
他努力想要表现得更加温顺懂事，讨好地蹭着知意的手心，生涩地保证道，“会一直乖的，老婆。”
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就这样乖乖地被知意摸着脸，手也安静地放在身后不敢乱动，知意呼吸微深，手渐渐往下，顺着李言贞胸前的沟壑，最后停在他的裤腰上。
李言贞颤了颤，小声说：“东西在家里……”
这里应该没有可以用来欺负他的那种工具。
知意眨了下眼，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没关系，我今天刚剪了指甲。”
这张床比家里的床要小一些。
李言贞的脸埋在陌生的枕头里，上面有一点知意睡过后留下的浅淡香气，他手指颤抖，眼泪很快打湿了柔软的布料，唇瓣紧紧咬着，极力克制着不想发出声音。
毕竟不是在家里……
和他比起来，知意就显得惬意许多，一只手随心所欲地欺负着他，另一只手捏着一张新写好的标签纸，认真斟酌了一番，最后贴在男人冷白细窄的后腰上。
标签纸是她从办公桌的抽屉角落里翻出来的，总共只剩下半张，玩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已经快贴完了。
“贴了多少张了呀？”知意在心里算了下数量，乖巧地出声问道。
李言贞眼眸涣散，几乎有些翻白，只是他的脸深深埋在枕头里，知意看不见他此刻浪|荡的样子。
他用力抓着枕头，脑子里一片空白，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慢慢拉回一点神智，努力回忆着，脸上，脖子上，后背，大腿，脚踝……
“十、十六个，老婆。”他哑声回答。
竟然答对了。
知意瘪瘪嘴，心里知道他说的数量没有错，却故意道：“学长答错啦，所以要继续哦。”
李言贞闷哼了声，冷白皮肤上沁满晶亮汗珠，顺着腰窝细细流淌。
他迅速重新默数了一遍，的确是十六个没有错，却一句辩驳质疑的话都不敢说，只是怯懦地点点头，“好，老、老婆辛苦了……”
知意弯起眼睛，手指抚摸过几乎贴遍他身体的那些标签纸，夸奖道，“好漂亮呀。先不撕下来好不好？”
男人对此没有任何反抗，额前的碎发已经全部湿透了，他偏过脸喘着气，清冷面庞上浸着水光，温顺答应着，知意凑过去亲了亲他湿哒哒的鼻尖，“可是，我怎么知道学长回家之后会不会偷偷撕下来？”
“唔……我、我会拍照给你看的。”李言贞仰着下巴，这样的接吻姿势让他有些难受，却迫切地想要被知意多亲一会儿。
看着男人这副好欺负的样子，知意忍不住勾起唇角，又摸了摸他的脸作为奖励。
李言贞整个人都被哄得晕乎乎的，漂亮的眸子里潋滟着知意的倒影，他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被知意欺负了，还没有想明白，脸就又被温柔地按回了枕头里。
“知意姐，您四点钟还有个会要参加，您别忘了。”段颖站在办公室门口，硬着头皮用力敲了两下门，微微提高了声音说道。
知意办公室的门还锁着，微信消息也没有回，段颖当然不想打扰自己上司的好事，但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她作为秘书，不得不过来提醒一下。
听见段颖的声音，知意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时候才意识到，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她还没玩够呢……
知意懊恼地抿抿唇，回头看向还跪在床上的男人，他一双肩膀轻轻颤着，膝盖像是有些合不拢了，还不忘伸出手，把一枚快要掉下去的标签纸牢牢按回臀尖上。
听见知意下床的声音，李言贞强撑着挪动身体，并拢双腿坐在床头，轻声问：“我、我可以穿衣服吗？”
知意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过他的衣服，想递给他，看他现在的样子，大概也没什么力气，干脆自己动手，帮他穿上。
李言贞低着头，安静地任由知意收拾着自己，等知意直起身，他才敢再稍微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轻轻把毛衣领口往上拽了拽。
他的动作倒是提醒了知意，她眨了下眼，看着李言贞左脸上那张醒目的标签纸，想了想，从堆放杂物的矮柜里找出一只崭新的黑色口罩，拆了封为他戴上。
李言贞手指轻蜷，想起纸上的字，脸颊又泛起滚烫。
可是他已经答应了知意不可以撕下来，而且，他的内心，也渴望着能把那些可以证明他身份归属的东西留在身上，越久越好。
知意看着男人这副被欺负过之后越发听话的样子，这些天加班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忍不住把人抵在衣帽间里又温存了一阵，才神清气爽地牵着他离开了隔间。
她让李言贞在沙发上坐下，走过去打开门，让段颖进来。
“会议资料给我吧，我现在过去。”离会议开始只有不到十分钟了，知意一边穿上大衣，一边接过段颖递来的文件夹翻开扫了几眼。
察觉知意要离开这里，李言贞有些不安，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伸出手胆怯地拽了下知意的衣袖。
知意转过身，朝他弯了弯眸，“学长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我开完会回来再走好不好？”
他刚刚应该也累了，要是现在就下楼，估计走不了几步就要腿软。
李言贞点点头，手却还拽着她，犹豫着不想松开。
才和她做过那样亲密的事，他心里还存着强烈的依赖，现在知意却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李言贞抿起唇，莫名有些委屈。
他很快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赶紧用力掐了把手心让自己清醒过来。
最近他真是被知意宠得越来越没有分寸了，怎么能生出这样不懂事的想法。
知意回头看着男人还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唇角轻翘，回到沙发前，隔着口罩又在他唇上亲了下。
“我很快就回来，学长也可以去里面休息，不会有人进来的。”
“……好。”余光看见段颖还站在门口，李言贞温顺地松开手，垂下眼安静坐在沙发角落，又恢复了那副人前冷淡的样子，“我等你。”
段颖愣愣地盯着李言贞的脸，即使她已经努力在控制，也实在难以掩饰脸上的惊骇。
——这个男人，不就是、不就是高总监的前夫吗？
因为戴着口罩，所以段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便落在了李言贞的眉眼上。
她不会认错的，之前在公司楼下，就是这个男人低眉顺眼地站在高娜娜面前，挨了巴掌也不敢出声，还有上次，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区，也是这个男人来给高娜娜送饭，却被打翻了饭盒，当着一群人的面跪在地上，一边卑微地用手收拾着那些饭菜，一边不停地说着道歉的话。
那天有好几个秘书办的人都看见了李言贞，私底下还议论了几句，说那男人可真是窝囊，为了要点钱，连脸都不要了，怪不得高总监想离婚呢。
可是现在，那个男人却神色温顺地坐在那里，再没有了之前那副怯懦废物的样子，声音也是清冷沉稳的，他微微仰着头被知意亲了下，眼里写满对她的依赖，无名指上的婚戒，明晃晃地向旁人证明着他已有归属，是知意合法的丈夫。
知意直起身，看见段颖脸上惊愕的表情，笑了下，她知道段颖心里在想什么，温和地说：“他现在是我的老公。不该说的话，不要在公司里说。”
秘书办的那些人最爱八卦，学长已经和她结婚了，她不希望公司里再传出任何有关学长和高娜娜的议论。
段颖回过神，连忙点头，“知意姐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知意弯唇，“走吧。是哪间会议室？”
“这边，我带您过去。”
*
晚上七点，李言贞离开了星序大楼。
知意开完会回来，起初是在沙发上亲着他，后来不知不觉就又到了隔间里，连晚饭都是让秘书送到门口。
眼看天黑了，研发部那边又要开讨论会，知意才让他穿上衣服，又亲自下楼把他送上出租车。
他坐在车里，身上还是觉得酸痛，尤其是膝盖，想起知意在耳边哄着他，说在办公室也准备一双护膝好了，李言贞抿起唇，脸上才褪下去的热意瞬间又涌了上来。
回到家，十三汪汪叫着上前迎接，李言贞没有力气再带它下楼玩，只好多给了它一点零食作为补偿。
他走进浴室，脱掉衣服，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深浅不一的红痕，还有那些零零碎碎贴在各个部位的标签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羞耻。
标签纸上全部都是他亲手写上去的字，知意的私人玩具，知意的puppy，知意的……
每一个词组都是知意开头，他的身体上，到处都贴着知意的名字。
李言贞轻轻咬着唇，回忆起白天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感觉自己越来越不知廉耻，像是主动跑到公司去勾着家里的女主人做着那样的事，直到浑身上下都被欺负得熟透了才被允许回家。
因为不想破坏掉那些标签纸，李言贞只能把毛巾打湿，仔细擦拭清理着身体。
临睡前，李言贞想起答应过知意的事，来到客厅，看见十三已经在窝里睡着了，悄悄松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脱了睡衣，在落地镜前跪坐下来，为了能把身上所有的标签纸都展示出来，他不得不忍着羞耻把膝盖分到最开。
耳根又热了起来，李言贞迅速拍了张照，又侧过身体拍了两张，给知意发了过去，证明他没有偷偷撕掉。
知意刚和研发部的人对完方案，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手机上弹出李言贞发来的照片。
知意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时候她本来只是故意欺负欺负学长而已，所以才说了那样玩笑的话，没想到学长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地拍了这种果照给她。
这才分开不过几个小时，学长就这样诱惑她，让她怎么能安心在公司工作？
知意盯着那张照片，一遍遍放大了欣赏，她脸上发热，心脏砰砰跳着，最后实在没有忍住，直接打了视频过去。
李言贞还跪在镜子前，知意一直没有回复，他有些不安，想着是不是他拍的照片没能让知意满意，要不要重新再拍一次。
手机却忽然弹出了视频通话的邀请，李言贞眼睫颤了颤，看了眼镜子里自己现在的样子，想回到卧室把衣服穿上，却又不敢让知意多等，只好忍着羞耻按了接通。
他犹豫了下，把手机立在落地镜前，往后退了一点，双手温顺地撑在地上，让自己的脸降到一个刚好能被屏幕装下的高度，轻声开口，“老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Chapter 33 含糊不清地
看见手机屏幕上突然显现的香艳画面, 知意呼吸一紧，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学长的身体，可是在视频通话的时候看见他这副样子，她还是觉得浑身燥热。
想到自己现在还在办公室里, 知意莫名有些心虚, 飞快地关掉摄像头和麦克风，倚回椅子里深深吸了口气。
画面里知意的脸突然消失, 变成了那只可爱的布偶猫头像, 李言贞有些不安，手指轻轻蜷起，低下眼睛, 温顺地跪坐着，等着知意开口。
知意缓了十几秒, 才重新打开麦克风, 她强装镇定，做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快把衣服穿上呀，别着凉了。”
“……好。”
李言贞低着头站起身，知意没有对他现在的样子作出任何评价，让他觉得脸上更加火辣辣的, 好像他每天都是这副样子勾引着家里的女主人，甚至在视频里也要露着这些，所以她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他走进卧室，用最快的速度穿上睡衣，然后回到镜子前，对着手机重新跪坐下来。
知意这会儿也打开了摄像头，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神色如常地和他聊天。
“学长还没休息吗？”
“还没有。”男人轻声回答，冷清眉眼间透着依赖的驯顺，“打算给你发完照片就上床的。”
想到今晚他还是要自己一个人睡，李言贞犹豫着，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很不懂事，但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你什么时候会回家住……”
知意眨了下眼，“不是今天才见过吗？”
李言贞咬着唇，沉默下去，撑在地板上的指尖蜷进掌心，再加上他此时跪坐的姿势，看起来实在是很好欺负。
知意哪里能抵抗这种无声的诱惑，心早就软了，她看了眼电脑上段颖发来的日程安排，想了想，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后天晚上应该可以回去。”
李言贞立刻抬起头，眼睛也亮了起来，“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去买菜。”
“随便做点就好，学长不用太辛苦。”知意弯眸，心想学长也太好哄了，一句承诺就哄得他什么都忘了，满脑子都是该做些什么饭菜等她回家。
万一她要是临时有事没能回去……
知意脑海中浮现出男人那双冷清漂亮的眼睛泛红流泪的模样。
不行，她不能让学长的期待落空。
想着后天就能见面，知意又有了工作的动力，叮嘱李言贞早点休息，就挂断了电话，继续浏览起电脑上不知道改了多少版的项目书。
李言贞熄了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手慢慢地伸进睡衣下面，摸着身上贴得到处都是的标签纸，唇角浮起幸福的微笑。
他盘算着后天该做点什么新鲜的菜式迎接知意回家，总是做那几样，再喜欢吃也总有吃腻的时候。
李言贞想着这些事，到了后半夜，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陌生而遥远的梦，梦里，是他还在读大学的时候，知意还是他的学妹，每天在实验室里跑前跑后，见了他，总会眉眼弯弯地叫他一声学长。
他坐在电脑前，冷着脸一板一眼地回答着知意的问题，知意站在一旁乖巧地听着，没人知道他一丝不苟的衬衫下全都是知意留下来的痕迹，他整个人都是知意的，被她使用过很多次的身体早就熟透了，那些标签纸也贴了一层又一层，从来没有被允许撕下来。
回家后他被知意压在墙边接吻，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学妹，哪里还有半点人前高冷的样子，被欺负得只会哭着求饶，说明天还要去实验室，这样会被同学和老师看出来的。
睡梦中的李言贞夹紧了双腿，不受控制地生出渴望和幻想。
要是、要是他那时候就属于知意，该有多好……
*
李言贞洗了床单。
好在家里的四件套也到了该换洗的时候，知意应该不会问他为什么突然换掉卧室里的床单。
李言贞轻轻松了口气，只是想到自己竟然会做那样银荡的春|梦，还没有管住自己的东西，心里还是觉得羞耻。
他在网上新学了几道菜，提前一天备好了食材，在知意回家这天，早早就做好了摆上餐桌。
似乎是察觉到知意今天会回来，十三精神抖擞地从客厅跑过来，和李言贞一起眼巴巴望着门口。
知意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人一狗站在餐桌旁，修身薄绒衫包裹着男人被养得微微有些丰润的胸膛，腰身处陡然收窄，再往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李言贞想要上前接过知意手里的皮包，却被十三抢了先，小狗汪汪叫着扑进知意怀里，仿佛在得意地向他炫耀着，会撒娇才会有糖吃。
李言贞局促地收回手，只能和平时一样，站在一旁等着知意抱完十三，他总不能和家里的小狗争夺女主人的宠爱。
“好啦十三，先别舔我的脸，我还没卸妆呢。”知意费了不少功夫，总算是把十三拨到了一边，脱鞋进了屋。
李言贞等了很久，看见知意终于朝他看了过来，再也克制不住，顾不上十三还绕在知意脚边，快步走上前紧紧抱住她，脸颊依恋地埋在她的肩膀，小声说：“好想你……”
那晚挂了电话之后，明明只剩一天就能见面，李言贞却感觉度日如年。
他闻着知意身上熟悉的香味，鼓起勇气主动亲吻着她的脖颈，吻了一会儿，又轻轻捉住她的手腕，讨好地放在自己腰上她最喜欢的位置。
知意才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是冷的，骤然栽进男人浓烈的依赖里，一时有些晕头转向，差点没有站稳。
学长最近好像越来越主动了……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底下的绿格子桌布是上周末的时候她和学长一起挑的，十三显然还没有被她抱够，跑过来委屈地叫了两声。
他身上的毛衣很暖和，带着她喜欢用的洗衣液味道，知意被男人拥在怀里，在这一刻，感知到充实丰盈的幸福。
她想她是幸运的，年少时没能得到的月亮，如今已经成了她的丈夫，他们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往后余生，都会一路携手，相伴白头。
知意慢慢地回吻着李言贞，她攀着他的脖颈，舌尖抵开他冷淡的薄唇，柔软地吮缠着，很快就勾扯出男人几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今天工作好累。”她几乎整个人挂在李言贞身上，眼巴巴地朝他撒娇，“想要学长抱我去卧室。”
李言贞缓了缓呼吸，顺从地抱起她，知意弯眸笑起来，双手仍然攀在李言贞的脖子上，他一边走一边还在被知意亲着嘴唇，胸膛起伏，脖颈上青筋显眼。
他用膝盖推开卧室的门，来到床前，自觉地转过身在床边坐下，知意顺势跨坐在他身上，自然而然地将他压在床上接吻。
“老婆……”
李言贞轻轻叫了两声，衣服被脱下来的时候眼睛还在看着知意的脸，好像一秒钟也舍不得移开。
知意抚摸着那些乖顺待在原位的标签，心中忽然一动，软声哄道：“今天换个方式好不好？”
她拿过旁边的枕头垫在李言贞身下，男人没什么反抗地被知意摆弄着，雪白的大腿高高抬起。
第一次在这种时候看见知意的脸，李言贞脸上有些热，却很快就喜欢上了这种方式，冷清的眼底浮现出深深的依恋。
想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他温顺又渴望的模样看得知意口干舌燥，她舔舔唇，迫不及待地俯下身，用力亲着他红烂的唇肉，男人喉咙里溢出勾人的呜咽，修长的手臂颤了两下，很快被知意抓住，牢牢压过头顶。
李言贞眼睫颤了颤，他睁开眼睛，湿漉漉的唇还在渴望被知意继续吮弄，知意却忽然不再动了。
李言贞不由着急起来，难耐地抬起脖颈，努力地想要去亲她，一时间甚至忘了这次知意并没有关灯，自己的皮肤就这样在明炽的灯光下白花花地流着汗，这副样子，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而知意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她怔怔呆在那里，一进门就被撩拨起来的欲望，在刚才那一瞬间骤然消止。
她无比清晰地看见，男人清瘦漂亮的手腕上，有一片细密交织的陈旧伤疤，像是用细细的刀片一道道划出来的，彼此交叠累积着，显现出越来越深的颜色。
其中有一道还结着血痂，看起来像是不久前的新伤，那点微弱的红，仿佛刺目的火星，灼灼刺痛着知意的眼睛。
她愣愣地盯着李言贞的手腕，心口仿佛被一团棉絮堵着，呼吸慢慢变得艰难。
她不愿意这样想，却不得不向李言贞寻求一个答案。
“这些……都是学长自己划的吗？”知意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着平静。
气氛倏然安静。
那双一向爱笑的眼睛，此刻少见地沉重。
李言贞眼睫轻颤，他坐起身，低着头不敢对上知意的目光，胆怯地把手腕轻轻收回来藏在身后，语无伦次地小声回答：“没、没有，现在已经不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Chapter 34 腰被用得越
男人胆怯的话语无疑印证了知意心中的猜测, 她感觉大脑一阵晕眩，深深吸了口气，才勉强缓过劲来。
知意蹙着眉，把李言贞的手腕拉回眼前, 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些伤疤。
有深有浅, 长短不一。
手臂上也有几道，只是没有手腕上划得多, 划得狠。
知意伸手抚摸过, 指尖传来轻微粗糙的触感，她手脚冰凉，仿佛从一场失而复得的美梦中惊醒, 所有的温存都不复存在，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后怕。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刻, 学长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一直以为, 她已经和学长结婚了，只要把人好好地养在身边, 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她所窥见的那些苦痛，不过是他过去那段婚姻里的冰山一角。
她忽然想起她约学长吃火锅的那次，男人毛衣袖口下透着干枯血色的雪白纱布, 后知后觉那点血迹的由来，心口忽而一窒。
在她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和学长约会的时候，学长正在那个家里经历着什么呢。
知意怔怔地看着眼前那些醒目的伤痕，脑海中浮现出男人清瘦的背影，他蜷缩在沙发旁边狭小的狗窝里，那双漂亮的眼眸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寒冷的夜色，手里锋利的刀片, 绝望地划过苍白的肌肤，一滴滴地渗出深红的血珠。
知意呼吸沉重，多少次，他有过多少次这样的念头。
如果她再晚一点把学长带回家，会发生什么事？她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学长了？
知意不敢想下去。
男人细瘦的手腕还在她手心里轻轻颤着，那道新伤被卧室里昏黄的灯光照着，宛如一根脆弱的红线。
“这里是什么时候划的？”知意终于出声问道。
是因为她这些天忙着在公司加班，太忽略他了，所以又让他产生了那样的念头吗？
知意心底生出浓烈的愧疚。
这段时间，她享受着男人的依赖和温存，却根本没有留心关注他的感受，如果不是因为太过缺乏安全感，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家里的人，又怎么会主动提出想到公司来给她送饭？
“……是、是上次出门见我表弟，回来之后划的。”李言贞做错事一样地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
半天没有听见知意说话，他大着胆子悄悄抬起眼睛，小声地向她保证：“……我以后不会了。”
知意顺着他的话回忆起那天的事，怪不得，怪不得她一进门十三就叫得那么凶，还拼命把她往卧室门口拽。
她想起那时男人掉着眼泪说的话，说怕她会不要他，会想和他离婚，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抬起头，李言贞还露着肩膀咬唇坐在那里，仿佛在明晃晃地昭示着她恶劣的行径。
——满心欢喜地把人领回家里，却只顾着把他吃干抹净，完全忽视了他的内心，就在她的卧室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知意心事重重，哪里还有心思继续，脱下穿戴裤收起来，轻声说：“先吃饭吧。”
李言贞轻轻点头，看出她没有了兴致，沉默地拿过旁边的衣服穿好。
“菜应该冷了，我去热一下。”李言贞穿上拖鞋，低着头离开了卧室。
知意还坐在床边，过了很久才起身出去，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打开床头的抽屉，在里面翻出一把裁纸刀，还有两把普通的小剪刀。
她把它们锁进书房的保险柜里，想起客厅茶几下面还有把用来拆快递的刀，也一起锁了起来。
做完这些，知意心里还是没办法踏实下来。
十三跑过来贴着她的腿撒娇，知意抿起唇，破天荒地多给了它两根零食，作为那天及时把她拉到卧室的奖励。
因为想着事，整个吃饭的过程，她一直沉默地吃着碗里李言贞夹来的菜，一个字都没有说。
晚上，知意洗漱过，回到卧室，男人和平时一样，安静地靠在床头等着她回来。
知意爬上床，关掉夜灯，在被子里躺下来。
李言贞忐忑地睁着眼睛，自从知意发现他手腕上的那些伤之后，他明显感觉到知意的心情变得沉重压抑。
他不敢出声说话，心里很想要继续把晚饭前没能做完的事做完，他有太久没有和知意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了，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渴望得到知意的安抚和触碰，可是家里的女主人现在显然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只能默默克制着。
李言贞忍不住轻轻往知意身边挪了挪，想要多闻到一点她头发上的香气。
才动了一下，身旁的人却忽然一头钻进了他的怀里，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口，手臂用力地抱着他，好像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了。
李言贞微怔，那只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越来越用力了，圈锢得他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知意没有说话，就这样小小的一团蜷缩在他胸前，李言贞眼睫轻颤，紧绷着身体不敢乱动，心跳一声声加快。
他轻轻咬着唇，感受着知意的呼吸，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想法，他似乎不应该做那样愚蠢的事，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如此在意着他的生命。
李言贞喉结滚动，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些。
还不及说话，胸口处忽而感觉到一阵湿热，李言贞愣了愣，几秒后，才意识到那是知意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那一滴沉默的湿潮，仿佛濯尘的暴雨，他心口猛然颤动，不知所措地垂下眼睫，怯怯出声：“对不起……”
他为自己过去的行为感到悔恨，慌乱地想要忏悔，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一遍遍地小声保证，“我、我真的不会了，那次是最后一次……”
知意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又把脑袋往他怀里撞了撞。
李言贞伸开手臂，让知意能躺得舒服一点，他没有安慰过人，憋了很久，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笨拙的安抚：“明天我做西红柿炒蛋吃好不好？”
怀里的人终于闷闷地出声：“我要多放西红柿。”
李言贞连忙答应：“好，我、我明天多买一点。”
知意仰起脸，眼角还有些湿，一片黑暗中，李言贞感知到她的心意，温顺地低头，和她接了一个安静的长吻。
知意摸索着捉到他的手腕，慢慢地摩挲着上面细密的伤痕，好像在试图用她的手抹去那些粗糙的痕迹。
“很疼吧。”她轻声说。
“……不疼的。”李言贞眼神躲闪，他不想再让知意觉得难过，只能第一次对她撒了谎。
知意瘪瘪嘴，没有戳穿李言贞拙劣的谎言，重新把脸埋回他的胸口，就这样握着他的手腕睡了过去。
第二天，知意醒来的时候，李言贞照例已经做好了早饭。
她坐在餐桌前，咬下一口内馅饱满的烧卖，装作无意地开口，“学长，今晚我大概六七点钟的样子回来，之后就不会再住在公司了。”
“……工作的事忙完了吗？”李言贞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
“弄得差不多啦，有一些回家也可以做的。”
李言贞沉默片刻，垂下眼安静喝着杯子里的豆浆，没有再问什么。
“对了。”知意放下筷子，“我想在家里装几个监控可以吗？”
“我不会窥探学长隐私的，如果学长介意的话，我就不装。”
说完，知意就紧张地低下头，捧着豆浆努力吹着上面的热气，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她知道提出这样的要求很过分，可她实在还是后怕，怕她不在学长身边的时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又会生出那样的念头，悄无声息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昨晚她几乎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满脑子都是学长静静躺在家里的床上，手腕淌着血，苍白的脸上了无生气的模样。
一想到梦里的情景，知意就浑身发冷。
李言贞怔了下，只一瞬，脸上的神情又变得温顺。
“好。”
他对此没有什么异议，他愿意被知意看管，他是属于知意的，她想怎样都好。
知意松了口气，当天就在网上下单了几台监控，装在家里的各个房间角落。
她白天忙着工作，只能偶尔点开监控短暂地看上几眼，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她才有时间打开监控回放，仔细看看家里的男人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从那些零碎的片段里，知意慢慢拼凑出李言贞每天的生活。
她出门后，李言贞会带着十三下楼玩一个小时，顺路买菜取快递。
回来之后就开始打扫家里，厨房，客厅，卧室……除了她的书房，家里的每个角落都被他至少清理过三遍以上。
中午吃过饭后，他会躺到卧室的床上闭眼休息半小时，不管睡不睡得着。
这是知意认真叮嘱过的事情，他每天都完成得一丝不苟。
下午，他早早来到厨房准备晚饭的食材，把饭菜都做好后，就站在餐桌旁边安静地等着她回来。
画面里，男人系着围裙，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冷清的眼眸始终望着门口的方向，专注地等待着她回家。
有时候她加班回来得晚，他一站就是三四个小时，中途也没有坐下来休息，偶尔会伸手轻轻揉一揉发酸的腿，然后继续漫长的等待。
即使已经这样疲惫了，当知意打开门的时候，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怨怼的神色，只有满心的依赖和温顺。
知意握着手机，心疼到说不出话。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成了学长生活的全部。
可是知意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想，去爱一个人的前提，应该是先有自我，只有这样，爱才能健康长久。
知意揣着满腹心事躺进被子里，身旁的男人轻轻挪过来亲了亲她的脸，胆怯地向她讨要一个睡前的晚安吻。
知意却没有心情做这些，她侧过身，沉默地钻进李言贞怀里，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察觉到知意似乎有重要的事要对自己说，李言贞为自己不合时宜的举动感到羞耻，脸上泛起轻微的热意，不敢再乱动，安静等待着。
“学长。”知意终于出声，“你……你白天在家里，其实可以做一些自己的事情的。”
李言贞怔了怔，很快意识到知意看了家里的监控。
想到自己随时随地都在被知意注视着，他眼睫轻颤，不自在地抿起唇，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没有让知意满意，所以她在委婉地纠正他的行为。
李言贞默默思考着知意的话，过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知意所说的“自己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他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照顾好知意和这个家，闲下来的时候心里想的也全都是知意，她最近爱吃什么菜，她的衣服有没有及时洗，今天几点下班回家……
知意就是他的一切，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我、我没有什么自己的事。”李言贞轻声说。
“怎么会没有呢。”知意又往他怀里贴了贴，循循善诱，“学长可以看看书，或者做点其它喜欢的事，家里的书房学长可以随便用的。”
李言贞沉默着，他想说他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可是一直说这样的话，似乎是对女主人的一种顶撞，最后只是轻轻嗯了声，答应下来。
第二天，和知意在门口分别后，李言贞按部就班地带十三下楼，做完上午的家务。
时间还早，李言贞想起昨晚知意说过的话，犹豫地看向书房紧闭的门。
知意现在可以通过监控看见他在家里的所有举动，如果他没有及时按照她的话更正自己的行为，他害怕会惹得知意不高兴。
李言贞掐了掐手心，鼓起勇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他进过知意的书房很多次，但都是知意在家的时候。
往往都是深夜，灯也是关着的，周围一片漆黑，他被压在书桌或是地毯上做着那些羞耻的事，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自己的腰被用得越来越柔韧，哭声也很合家里女主人的心意。
这还是李言贞第一次在白天打量着这间整洁的书房，他在门口脱掉拖鞋，小心翼翼地踩上柔软的地毯，下意识回想起自己在这里被知意欺负时的样子，调整了下呼吸，才抬脚走进去。
窗户擦洗得透亮，大片大片的阳光落在地毯上。
左边贴墙摆着一整面定做的木制书架，李言贞走过去，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书脊，隐约记起他以前也是爱看书的，只是那时候他还坐在临大的图书馆里，还没有毕业，没有和高娜娜结婚，也没有成为一个事事依靠着女人的废物。
李言贞出神了很久，才从遥远的回忆里抽离，看见书脊上的名字，他怔了怔，一本本看过去，忽然发现每本书的名字都如此熟悉。
是他大学时读过的那些推理小说，其中有好几本已经不再出版，也不知道知意从哪里淘来的二手，书皮都是发黄泛旧的。
知意……也喜欢看这些吗？
李言贞愣在那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它领域的书籍，那些书完全称得上小众，放在现在的购物软件里搜都搜不到，但每一本李言贞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书房里，所有珍藏的书册，全都是他大学时候在图书馆里借阅过的。
是巧合吗？
李言贞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他站在书架前，恍恍惚惚的，仿佛看见了大学时的自己。
李言贞愣愣地伸出手，拿起角落里的一本旧书，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又想起了他被高娜娜撕碎的那个笔记本。
李言贞眼睫轻颤，迅速合上手里的书放回原处，他转过身，匆忙地想要离开这里，路过办公桌时，却看见桌角的抽纸盒后面，摆着他从高娜娜家里带回来的那只小木箱。
李言贞怔了怔，他以为知意早就把它扔掉了，没想到会在知意的书房里再次看见它。
他不明白为什么知意还留着那些垃圾，仿佛被某种力量驱使着，李言贞慢慢地朝那只箱子走了过去。
他拿起它，轻轻转动挂锁上的钥匙，轻微的一声响，让他又回想起那些纸页被高娜娜撕碎时的声音。
李言贞手指轻颤，啪嗒一声，盖子被打开，里面装着的却不是他记忆中的那堆垃圾。
李言贞眼眸微微睁大，一瞬的错愕，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呆愣在那里。
那些被撕得粉碎的纸片，已经被一张张地拼成了原来的模样，用修剪成小块的透明胶带仔细贴在一起，右上角还手写标注了页码。
李言贞微张着嘴，心口被汹涌饱胀的情绪塞满，撑得他喉咙酸涩，说不出话来。
他颤抖着拿起一张重新拼凑完整的纸页，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知意坐在这里的样子，她低着头，借着台灯的光亮，认真地拼着那些只有拇指盖大小的碎纸片，偶尔会停下来，揉一揉发酸的脖颈。
李言贞定定站在那里，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前段时间，知意回家后总是要在书房待在很晚。
她一直都在努力——
努力把他破烂不堪的人生，拼回最初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Chapter 35 红色毛绒男
李言贞呆呆地站在书桌前, 直到门外传来十三挠门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湿润模糊的视线慢慢恢复清明。
李言贞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单薄的纸页放回木箱里, 再把箱子摆回原位。
他这时才注意到书桌上摆着两台电脑, 一台是知意的，外壳贴着可爱的的粉色小猫贴纸, 另一台则是新的, 上面贴了张字条，用黑色签字笔画了个小小的礼物盒，旁边用俏皮的英文字体写着他的名字缩写, lyz。
李言贞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知意说想给家里买一台新电脑，原来, 是给他的吗？
他犹豫着, 打开笔记本上盖按下开机键，屏幕上弹出输入开机密码的提示, 李言贞想了想，输入了他和知意领证那天的日期，也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电脑果然成功进入主界面，桌面壁纸是他和知意在何莎的工作室拍的照片, 知意怀里抱着花束，眼眸弯弯，似装着整个绚烂盛夏，只一眼，就让他呼吸错乱，心跳砰砰作响。
李言贞伸出手，慢慢地抚摸过屏幕上女生灿烂的眉眼, 鼻子忽然一酸，眼尾怔怔掉下眼泪。
他好像忽然就有了磅礴的勇气，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要去做一些事情，他想，他应该变得有用一点，至少，可以有去爱她的资格。
*
为了能尽量多待在家里陪着学长，知意几乎一整个白天都和研发部的人待在一起，剩下一些需要她过目签字的文件，就可以等晚上回家的时候再慢慢看。
吃完晚饭，知意照例钻进了书房。
李言贞端着洗好的水果敲门进来，知意的视线落在他越发明显的胸前轮廓上，实在没忍住，又把人抵在书桌前欺负了好一阵。
“学长好像又长肉了。”
这样的修身毛衣穿在他身上，知意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涩情。
她伸手揉了揉，男人双手撑在桌沿，温顺叼着衣服下摆，一截冷白的细腰，随着呼吸细碎地发颤。
知意好奇地戳了戳，软弹柔韧，舒服极了。
李言贞低着头，明显快要承受不住，却只敢伸手轻轻扶了扶快要滑落的眼镜，很快又被推着转过身去，检查着身上其它地方是不是也变得丰满了。
直到半个小时后，李言贞才浑身是汗地离开书桌前，一边喘着气，一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围裙。
脑子里还是刚才知意用软尺量着他大腿和后臀时自己羞耻的姿势，李言贞脸颊滚烫，知意却已经笑眯眯地坐回了椅子里，显然对他现在的身材非常满意。
男人被养得柔润雪白的皮肤手感实在美妙，再也不是刚被她带回家时那副瘦骨伶仃的身体，稍微用点力气就会现出绯红的窝痕，哪里都是诱人可口的。
看李言贞还站在那里没有走，知意轻咳了声，秒变严肃脸，她翻了下邮箱里的未读邮件，“我大概再工作一个小时就好啦，学长先回卧室休息吧。”
“……我、我能不能把电脑拿到卧室用一会儿？”李言贞犹豫着，小声问道。
知意愣了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桌角的那台新笔记本，连忙说：“当然可以。”
得到了她的允许，李言贞这才小心翼翼地抱起电脑离开了书房。
知意看着关上的房门，唇角忍不住高高上扬。
学长开始用她买的电脑了。
这说明，他开始有了自己的事情，至少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会站在门口静静等待时光流逝，直到听见她开门回家的声音，冷清的眼眸里才会亮起神采。
知意高兴地拿出手机，打算再订一套同样的书桌和椅子放在书房，这样，以后她就可以和学长一起在书房工作学习了。
几天后，桌椅按时送到家里，知意指挥着李言贞把书房重新布置了一下，新旧两张桌子紧挨着摆在一起，变成了两个面对面的“工位”。
当李言贞再次想把电脑拿到卧室去用的时候，知意就理所当然地提出让他留下来，和她一起待在书房。
李言贞拘束地在知意对面的书桌后坐下来，这些天，知意一直没有问他用电脑做什么，这让他多少有些心虚。
他很想把当年没能写完的那部小说完成，那样的话，或许还能赚到一点稿酬。
可是几年过去，他脑子里的很多想法都发生了改变，而且读者的口味也早就不一样了，整个故事主线全部都要推翻重写。
他不确定现在的自己是否还有这样的能力，几次动笔都觉得不满意，电脑里的文档到现在还是只有开头的几百个字。
知意趴在桌上，偷偷从电脑和旁边书架的缝隙里盯着李言贞放在鼠标上的手。
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她的座位离李言贞很远很远，想要偷看都看不到什么，现在她却可以和学长挨得这样近，在这间静悄悄的书房里，只有她和学长，她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那段青涩暗恋的时光，知意唇角轻翘，想着以前的事，不知不觉就趴着睡着了。
等李言贞终于从电脑前抬起头，才发现已经五点多了，自己还没有准备晚饭。
他连忙站起身，看见知意趴在对面睡得香甜，头枕在胳膊上，压得腮肉微微鼓起，像只摸鱼贪睡的小猫。
李言贞怔了下，随即唇角轻弯，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拿了张薄毯，盖在知意身上。
知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李言贞没料到她会突然醒来，正举着手机想偷拍下知意睡觉的样子，不想却被抓了个正着。
他慌忙把手背在身后，局促地低下头，“晚饭可能要晚一点，我现在去做。”
知意眼里还有些懵，并没有注意到李言贞遮掩的动作，乖巧点了点头，又趴回去睡了半个多小时才彻底清醒。
她站起身在书房里活动了几圈，路过李言贞的书桌前，即使知道他不会改密码，但知意还是没有打开他的电脑，看看他最近在忙些什么。
只要学长愿意重新接触外界，他做什么，她都是高兴的。
知意弯起唇角，伸手帮他把桌角的小狗摆件拨正。
她想，一切都在慢慢变好，或许她可以试着找个机会，和学长商量一下让他到星序工作的事了。
*
一转眼，就快过年了。
这天早上，李言贞终于把他写好的几万字初稿开头用邮箱投了出去。
这家西禾出版社的现任主编曾经在他当年发表连载的那本杂志的编辑部工作，不知道几年过去，还会不会记得他。
他在网上查过资料，西禾出版社热衷于收一些偏向科幻、推理，悬疑类的稿子，刚好和他正在创作的题材相符。
李言贞抿了抿手心里的汗，不管怎么样，总要先投出去试一试。
客厅里，知意正一边往阳台的玻璃上贴红色窗花，一边夹着手机和知夏打电话。
临城市区禁止燃放烟花，这会儿小区里静悄悄的，知夏那边却是鞭炮声震天响，震得知意耳朵生疼。
“……工作忙就不用回来，过年事情多，妈这边也忙不开，等你年后有空再回来也一样。”
知意敏锐地听见知夏气喘吁吁的声音，不由皱起眉：“妈，你又出去摆摊卖年货了？”
知夏有些心虚，“哎呀，就摆过年这几天，怎么说也能挣个几百几千的，闲着也是闲着嘛。”
知意还想说什么，知夏高声道，“不和你说了啊闺女，我这忙着呢。”
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知意握着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知夏是不想给她添麻烦，所以才故意那样说的，可是今年这个年，她的确是太忙了。
如果要回柏县的话，算上来回路上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能回去待两天。
知意想，算了，还是等年后不忙了，再带上学长一起回去，在老家多住一阵子吧。
连着忙了大半个月，初一早上，知意难得睡了个懒觉。
她舒舒服服地转过身，伸手抱住身旁的男人，睁开眼，甜甜说了声：“新年快乐，学长。”
“……新年快乐。”李言贞轻声说，低下头，主动亲了知意一下。
他的嗓子还有些哑，昨晚知意说要和他一起跨年，他当然温顺地答应，却没想到知意的“跨”字一语双关，直到凌晨两点，知意还精力充沛地跨坐在他身上。
在床上温存了一会儿，知意掀开被子，精神抖擞地下了床，拉开窗帘，迎接新年的第一缕阳光。
李言贞也跟着坐了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身上还没脱下的红色毛绒男仆裙，脖子上的新项圈也是红色的。
回想起昨晚的事，李言贞双手挡在胸前，轻轻咬起唇，脸上又泛起热意。
他没想到知意会特意给他准备了新年礼物，一条咖色羊绒围巾，是她特意在线下的商场精心挑选的。
李言贞什么都没准备，过年对他来说，只意味着时间又往前推移了一年，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庆祝意义。
在高娜娜的家里，过年也总是冷清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春晚，他低眉顺眼地端着果盘在旁边服侍，从傍晚站到凌晨，旧年站到新年，日子仿佛无休无止，永远望不到尽头。
他受宠若惊地捧着知意递来的礼物，因为没有东西可以送给她，只能慌乱地道歉，可知意却已经替他准备好了送给她的礼物，他被哄着穿上这身羞耻的衣服，脚踝搭在知意肩头颤颤挪动，到最后连洗澡都没有力气，直接在知意怀里昏睡了过去。
李言贞想要换衣服，环视四周，却发现他的毛衣和长裤都被知意拿走了。
他不安地攥着被子，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不敢再磨蹭，只好就这样出去。
客厅里，知意正蹲在地上给十三添狗粮，李言贞局促地并拢着双腿，过短的裙摆让他的大腿有一半都露在空气里，凉丝丝的，让他更加不自在了。
李言贞挣扎着，不得不鼓起勇气轻声恳求：“老婆，我可不可以换下来。”
知意转过头，入眼的是男人大片大片的冷白肌肤，和身上的红色相衬，像是不可亵渎的雪白被抹上浪|荡的红艳，引人浮想联翩。
知意呼吸微深，哪里舍得就让他这样脱下来，她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找了个理由，“过年都要穿红色的才喜庆嘛，学长再穿一天，明天再脱掉好不好。”
反正家里暖气充足，而且她特意买的毛绒款呢，应该不会冷的。
李言贞抿起唇，不敢反驳家里女主人的话，只能嗯了声答应着，然后忍着羞耻，走进厨房准备早饭。
吃完饭，知意在客厅陪十三玩了一会儿，就又钻进了书房。
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没事做，不如趁着这几天休息，好好整理一下年后几个项目的进度安排。
李言贞收拾完厨房，也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他已经习惯在书房陪着知意工作，和知意待在同一个空间，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总能让他感觉到充实的安宁。
可是今天穿着这身衣服坐在这里，李言贞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他面色镇静地浏览着电脑屏幕上的一行行小字，视线却总忍不住往下瞟，每隔几分钟就要偷偷伸出手，把低到快要挂不住的衣领往上拽一拽，再把男仆裙的下摆努力拉过膝盖，欲盖弥彰地挡住被椅子压得越发白润的腿肉。
知意随手调了个模型在软件里跑着数据，从缝隙里瞥见李言贞正坐在对面看着电脑，男人沉静脸庞和记忆里那个高冷不可接近的李言贞学长慢慢重合，她心跳忽快，直到听见椅子挪动的轻微声响，知意才回过神，连忙收回视线，装作老老实实看电脑的样子。
或许，时机应该差不多了吧。
知意思考片刻，迅速改了几个模型参数，等待结果显示报错，她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然后自然而然地喊他：“学长，可以过来帮我个忙吗？”
男人温顺地站起身走了过来，双手交叠挡在身前，一边压着不听话的裙摆，一边微微倾身，顺着知意手指的方向，看向她的电脑屏幕。
“学长还记得这个模型吗？是你之前的一篇论文里用过的，我改进了一下参数，想用到星序和临大合作的那个项目里，但落地实验前的模拟仿真一直跑不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知意悄悄抬起眼，有些紧张地问：“学长可以帮我看看吗？”
李言贞微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已经太久没有碰过这些东西，本能地想要摇头说他不会，可是对上知意灼灼期待的眼睛，李言贞喉结轻滚，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推辞的话。
他犹豫着拿过鼠标，循着记忆开始检查起来，知意探着脑袋，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学长应该没有看到旁边那行她已经成功运行过模型的小字提示。
她乖巧坐在那里，看着男人修长的手指敲动键盘，“……有几个参数超过了计算阈值，稍微修改一下就好。另外，这个软件在运行这类模型的时候经常会出bug导致报错，我写了个代码程序，下次再用的时候可以一起打开，这样就能随时调试纠错。”
李言贞低声说着，把程序保存到桌面，这是他大学时候就做出来的东西，所以对他来说并不算困难。
模型很快就开始正常运行，知意微仰着脸，眼睛灿灿望着他，“谢谢学长。”
李言贞眼睫轻颤，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他背着知意做的那个羞耻的春|梦，耳根倏然滚烫。
知意眨了下眼，清晰看见男人冷白面颊上泛起薄薄红晕，她忍不住问，“学长在想什么？”
不是在讨论学术问题吗？
怎么学长的脸突然这么红。
“没、没什么。”李言贞慌乱地低下头，避开知意的视线。
“学长确定不告诉我吗？”
知意想起昨晚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玩具，拿过桌上的手机，无辜地点了下开始键。
李言贞闷哼了声，突如其来的强烈冲击让他瞬间双腿发软，过度使用后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欺负，他紧紧抓着书桌边沿，却还是没能坚持住，很快就跪倒在地毯上，无力地趴伏在知意腿边。
“学长就告诉我嘛，我很想知道。”
知意乖巧地把手机收起来，她实在很好奇学长刚刚想到了什么才会突然露出那样的表情，好像做了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很可耻的事。
李言贞死死咬着唇，脖颈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抬起失神的眼眸看着知意，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只能怯懦地坦白着他的秘密，“对不起……我、我在想，如果大学的时候，就、就被你……”
后面的字，李言贞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臀尖上毛绒绒的红色裙摆不停颤动，他眼里恍恍惚惚的，却还不忘伸出手，把身后快要掉在地毯上的东西按回原处。
“我、我知道错了，老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Chapter 36 跪坐在书桌
他竟然敢背着知意偷偷想着这样的事, 这无疑是对知意的亵渎。
李言贞不安地想。
他很快就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梦里梦到的那些事，知意统统在他身上重新做了一遍。
书房里，他一遍遍叫着学妹, 受不了地哭求着, 不再年轻的身体却始终兴奋。
好像他真的早早就属于知意，他所经历过的那些, 浑浑噩噩的婚姻, 被女人当作废物养在家里的日子，所有的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李言贞陷在梦想成真的满足里, 被知意扶到浴室的时候手臂还无意识地攀在她身上，泛红的眼眸透着温顺的依赖。
他跪坐进知意放好的热水里, 安静地等着她端来一杯润喉的蜂蜜水, 张开红润肿盈的唇瓣，被她一口一口地喂着。
等他收拾好自己回到书房的时候, 知意已经无事发生般坐回电脑前工作了。
李言贞低着头，拉开椅子坐下来。
知意忽然出声：“学长。”
“嗯？”
李言贞紧张地站起身，下意识以为知意还没有玩够，有些忐忑地攥紧了手指。
知意却只是认真说道：“学长, 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公司上班了，最近临大的那个合作项目催得很紧，一直没什么进展，我想，学长之前就是做这个方向的，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思路。”
“学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公司？”知意眼眸亮亮地看着他，“我一个人要盯着好几个项目, 实在是有点顾不过来，学长就当是去帮帮我的忙，好不好嘛。”
她刚刚收到李主任的消息，说高娜娜今天提交了一份病假申请，说是身体不适，年后还想在家里休息一阵子。
流程转到知意这里，她想了想，也懒得再让高娜娜提供医院的病历证明，直接批准了，正好可以趁着高娜娜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让学长先熟悉一下研发部的工作。
李言贞怔了怔，完全没想过知意会让他到她的公司去，他不安地低下头，心里并没有什么底气。
只是，他的小说已经投了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现在待在家里好像也无事可做。
李言贞胆怯地想，如果，如果他真的能帮上知意的忙，为她分担一点工作上的压力，知意就能轻松一些，这是他和知意两个人的家，总不能什么事都让知意自己在外面扛着。
李言贞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轻轻点了下头，说：“好。”
知意弯起眼睛，开心地站起身，抱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下：“谢谢学长。”
“衣、衣服要坏了……”李言贞踉跄后退了两步，挣扎着小声说。
知意没有给他准备更换的衣服，他只能继续穿着那件男仆裙，胸前已经被抓坏了一大片，露出带着红印的雪白。
知意本来没打算再继续做什么，听见李言贞可怜兮兮地这样说，忍不住又想欺负他，故意板起脸，气鼓鼓地看着他。
男人眼睫颤了颤，果然不再说话了。
他小心翼翼地主动上前亲吻着知意，像是求着知意再玩一玩他，以此来得到她的宽恕。
得逞的知意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她腻在李言贞怀里，顺水推舟地说着一些原谅他的甜言蜜语，男人很快就被哄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仅亲手把充好电的玩具放回了原处，还跪坐在了知意的书桌上。
他膝盖颤颤分开，双手撑在桌沿，一边塌着腰一边仰着头，以一个无比羞耻的姿势和知意接吻。
李言贞觉得自己仿佛一具放在桌上供知意赏玩的摆件，知意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又把手伸向别处，他的衣服也被知意撕着，只剩下一些红色的布条挂在身上，什么都挡不住。
臀肉坐在冰凉的桌面上，激得李言贞阵阵打颤。
偏偏他一动不能动，眼睁睁看着知意拿出手机，乖巧地问他：“学长，我可以拍几张照吗？”
李言贞手指蜷紧，脸上红得吓人，却只是没什么反抗地点着头，努力把腰又塌下去一点。
知意满足地在他脸上亲了下，似乎对他现在的样子还不太满意，她很快拿来了一些小装饰，认真地在他身上打扮起来。
李言贞咬着唇，任由知意把那些可爱的粉色贴纸贴在他露出来的皮肤上，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他温顺地抬起眼睛看向知意手中的手机，明明以前他是最害怕被拍下照片的，现在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的样子会不会太银荡，知意会不会嫌弃。
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知意像是发现了新的乐趣，直到半小时过去，他也没能被允许从书桌上下来，身上的装饰品却越来越多。
“学长这样好漂亮……果然还是白色的更适合学长。”知意伸手摸着他身后那团毛茸茸，发自内心地夸赞，“早知道应该把配套的耳朵一起买回来的。”
李言贞整张脸都红透了，他双手轻轻搭在知意肩膀，微微前倾的姿势让腰臀的线条更加柔顺养眼，“我、我该去做晚饭了……”
他小声恳求着，双腿却并不敢离开桌面，“卫生间还有几件衣服没洗……明天再给老婆玩可不可以。”
知意眨了下眼，没有说话。
李言贞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局促地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声音又小了几分，“明、明天再给你玩，学妹。”
知意这才笑了起来，乖巧地点头答应了：“好的，那我就不打扰学长了，学长先忙吧。”
“……谢谢学妹。”
李言贞低着头，双腿发颤地踩到地毯上，他从知意手里接过眼镜戴上，又小声说了句谢谢，才离开了书房。
晚上睡觉前，李言贞缩在被子下，白皙锁骨上方全是知意啃咬出来的红痕，身上的印子也没有消退。
想到几天后自己就要和知意一起去公司，李言贞还是有些不安，知意的公司里人很多，而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外界的人打交道了，他担心自己会给知意丢脸。
而且，高娜娜也在星序工作……
想起那个曾经让他看见希望又把他一点点踩进深渊的女人，过去两年的支配和掌控，那些谩骂和羞辱，李言贞本能地往知意身边靠了靠，想要从她身上汲取一点力量和勇气。
即使他和高娜娜已经离婚几个月了，但只要一想起高娜娜的脸，李言贞依然感到恐惧。
知意察觉到身边男人的胆怯，放下手机，柔声说：“学长不用担心，高娜娜请了假，短时间内不会来星序的。”
她不太想对学长提起那个名字，所以白天的时候就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听见她这样说，李言贞松了口气，他温顺地点了点头，手臂圈住知意的腰，身体紧紧贴在她身旁，完全地依赖着她。
年后复工这天，知意早早来到了公司。
她给秘书办和研发部每个人都准备了开工红包，图个新年的好兆头。
研发部门口，李言贞捧着厚厚一摞红包安静跟在知意身后，看着她把红包一个个递过去，那些员工嘴上说着“谢谢知意姐”，目光却不约而同地都落在他的身上。
知意不紧不慢地发完所有红包，坦然对上众人的视线，当着他们的面牵起李言贞的手，微笑开口：“最近项目进度催得紧，大家都辛苦了。正好我老公之前在临大读研的时候做的也是和这方面相关的研究，我就把他带了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大家。”
知意在人群中搜寻了一番，“沈铭，一会儿你给他介绍一下项目相关的内容。”
李言贞垂着眼，手心微微出着汗，下意识把知意的手握紧了些。
知意感觉到他的动作，转过身，朝他眨眨眼睛：“我等下还要开会，得先走啦。”
李言贞还是抓着她的手没有放开，冷清漂亮的眼眸犹豫地望着她，欲言又止。
知意安抚：“学长不用担心，研发部这些人都很好相处的，而且我的办公室就在斜对面，学长要是觉得不自在，就去我那里待着，不要勉强自己。”
李言贞终于慢慢松开了手，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他来这里是给知意帮忙的，不是来给她添麻烦的，他不能让别人觉得知意在家里养了个没用的男人。
知意弯眸，捏了捏他的手背作为鼓励，就跟着段颖离开了。
领到任务的沈铭很快凑上前来，“那个，我叫沈铭，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平时玩笑归玩笑，现在知意真把正主带到了公司，他可没那个胆子真的叫他姐夫。
“李言贞，语言的言，贞洁的贞。”李言贞说着，视线落在沈铭手里抱着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项目介绍书。
“好嘞，言哥，我先给你讲讲这个，你有问题随时问我就行。”工作时间，沈铭当然不敢嘻嘻哈哈，一秒进入正题。
序能智联的项目临大那边前前后后已经催促了好几次，可是其中最关键的一项实验却迟迟无法复现，导致进度停滞不前，立项报告也反复被打回，高娜娜急得不行，只能不断地给手下的组员施加压力。
李言贞听沈铭讲了半个小时，大致明白了临大方面想要的东西，想要实现应该并不难，只需要对他当年在论文里设计的实验模型做出一些改进。
沈铭起初还以为知意只是把人带到公司来玩玩，也没怎么把李言贞放在心上，只是完成任务般地给他讲了一遍项目的大致进度。
可李言贞连着问出的几个问题却让沈铭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对方完全听得懂他说的那些专业术语，甚至还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介绍书里的几处漏洞。
沈铭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看向李言贞的眼神也变了。
周围的几个人本来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这会儿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对视一眼，诡异地沉默下去。
最后还是孙卉发现了问题的关键，她一边滑动鼠标，一边震惊地出声：“我去，李言贞……这名字，不就是临大提供的那几篇参考论文的第一作者吗？我们用的那些原始数据就是他论文里的啊。”
之前临大智能仿生实验室的负责人过来开会，还提到过这个名字，惋惜地说这是业内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才，如果继续留校深造，未来一定大有可为。
李言贞正坐在沈铭的工位前调试着他电脑上的仿真参数，听见孙卉的话，他抿起唇，没有作声，继续敲打着键盘。
孙卉实在好奇，忍不住凑了过来，“言贞哥，你之前在哪家公司工作呀？为什么不早点到星序上班呢，知意姐不是就在这里吗。”
沈铭赶紧怼了她一把：“你忘了，知意姐说过，他身体不好，一直在家休息呢。”
“哦哦，也是。”孙卉想起上次李言贞被知意领进办公室的情景，不由羡慕道，“你和知意姐感情真好呀。”
眼前的男人哪里有半点身体欠佳的样子，脸上气色红润，身材瘦而有肉，只是性格太冷淡了些，她自顾自说了半天，也没见李言贞接一个字。
一上午过去，李言贞已经能熟练使用星序内部的开发软件，沈铭对此肃然起敬，这东西是知意为了提高研发效率自己做出来的软件，没有使用教程，复杂得很，他刚上手的时候，花了快小半个月才算勉强摸清用法呢。
知意从会议室出来，路过研发部门口，一眼就看见一群人围在李言贞身后，有几个人拿着手机要加李言贞的微信，沈铭则忙着把他拉进项目相关的大群，十分热闹。
知意唇角轻翘，没有进去打扰，回到办公室，处理起她的工作。
晚上六点，员工们陆续下班。
沈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热情地邀请李言贞，“言哥，一会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个夜宵？”
“不了。”李言贞声线平淡。
沈铭问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犯蠢，人家肯定是要跟着知意姐回家的，怎么可能和他们去吃路边摊。
孙卉和一个女同事结伴从他身边经过，“言贞哥，我们先走啦，今天实验多亏你帮忙。”
李言贞礼貌说了句没关系，脸上神情依旧淡漠。
沈铭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他今天一整天都待在星序，还没有准备晚饭要用的菜，于是拿出手机，打算线上买一些让外卖送到家里，他回到家就开始做，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
“哎，知意姐老公好高冷哦。”孙卉旁边的女同事忍不住小声吐槽，“长得是蛮帅的，但这种性格，感觉和知意姐不是很搭啊，平时会很难相处吧。”
“你管那么多呢，别的不说，言贞哥人真的很好啊，你问他什么他都会帮你的，虽然说话是冷了点，但超级有耐心好吗。”孙卉小声辩驳。
李言贞正一边穿过走廊，一边在手机上把挑好的菜结算下单，并没有听见两人的议论。
知意办公室的门半开着，李言贞停下脚步，隔着门缝，看见知意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犹豫了下，推门进去，反手把门锁好，轻手轻脚地走到知意身后。
等了很久也不见知意挂断电话，李言贞有些着急，虽然整整一天他都待在知意的公司，可知意一直忙着，只有午休的时候才短暂地陪他待了一会儿。
李言贞抿起唇，走过去，从身后抱住知意的腰，把脸颊埋在她的肩膀。
知意吓了一跳，闻到家里熟悉的洗衣液香味，她愣了下，转过头，男人胆怯地依偎着她，轻轻吻着她的头发，像是急不可耐地要和她做一些亲密的事，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等不了了。
知意心跳加快，匆匆和对方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今天在公司过得怎么样？”知意缓了缓呼吸，低下头，看着男人紧紧环在她腰间的手，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作者有话说：
关于专业知识方面的描写基本都是作者自己编的，大家看小情侣谈恋爱就好（咳咳
第37章 Chapter 37 还好，还好
“挺好的。”李言贞轻声回答着她的话, “沈铭把项目的具体问题都和我说了，我觉得有几个可以改进的地方，明天再跑下仿真看看。”
“学长真厉害。”知意夸奖道，她偏过脸, 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奖励的吻。
李言贞依恋地回吻着她, 主动伸出水润的舌尖轻轻吮舐起她的唇瓣，知意浑身酥麻, 心想, 学长的吻技越来越精湛了。
“你饿不饿？我在网上买了菜，应该半小时后会送到家。”李言贞蹭了蹭她的脖子。
“都这么晚了还做饭，多麻烦呀。”
知意转过身, 很快就找到熟悉的姿势埋进李言贞怀里，她认真想了想, 提议道：“我们出去吃吧？这附近有家麻辣烫特别特别好吃。”
李言贞动了动唇, 还没说话，知意就眼巴巴地看着他：“我知道麻辣烫不健康, 就吃这一次嘛，我馋好久了。”
“……好。”李言贞望着那双他无法拒绝的眼睛，终究还是妥协了。
知意开心地踮起脚亲了他一口，拿起沙发上的皮包, 欢快地拉着他往外走。
“学长想吃哪个？他们家有好几个套餐的，强烈推荐这个番茄汤底，学长要不要尝尝？”
李言贞温顺地点了点头，他对于饮食并没有什么喜好，吃饭对于他来说只是维持生命体征的必要手段。
他安静地等着知意点完菜收起手机，主动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暖着。
知意抬起脸, 弯眸朝他笑起来。
他们牵着手，路灯在身后拉出两道亲密交缠的影子，街上，积雪陆续开始融化，预示着冬天即将结束，万物复苏的春天，就要来临。
*
“知总，您放心，实验非常顺利，之前您提到过的那几个问题已经全部解决了。”
研发部门口，李主任把手里的报告递给知意，激动道，“这么优秀的人才，您怎么不早点挖过来？要是李言贞早点加入我们星序研发中心，这项目哪能从年前拖延到现在。”
知意笑了笑，认真道：“还没加入呢。现在……嗯，暂时算是特聘吧。”
李言贞站在知意身旁，听见她的话，不由抿起唇，脸上有些热。
知意扫了几眼报告上一行行经过精密计算得到的数据结果，没想到他把进度推得这么快，这样的工作量，完全是一个人顶一个小组在用。
“学长累不累？”知意关心道，“你已经连续工作好几天了，要不要回家休息下？”
李言贞摇头，他不累的，相反，这种久违的忙碌和充实让他感觉安心。
“先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知意牵起他的手，“我要检查一下学长这几天是不是累瘦了。”
“……好。”
李言贞耳根泛红，漂亮的眼睫垂下去，顺从地被她牵着，走进她的办公室。
“哎哎哎，又牵手了看到没！”沈铭眼尖，假装敲着键盘，眼睛却不停地朝门外瞟。
其他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这几天，只要知意一出现，两人的手总是牵在一起的，热恋中的小情侣恐怕也没有这么甜蜜，惹得一群三四十岁的男人私下在小群里羡慕不已。
“好般配的一对……原来知意姐老公也这么优秀，我一直以为他是被知意姐养在家里吃软饭的呢。”有人感叹道。
“哎，要我说知意姐才是真厉害好吗？你们不知道吗，知意姐金融系出身的，根本就不是咱们这种苦逼理工专业的。听说那些技术知识，全都是她大学期间自学的，现在能把星序做到这种程度……啧啧，简直天才来的。”
“诶，高总监？”
几人正热火朝天议论着，孙卉冷不防看见高娜娜站在门口，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像个形容枯槁的女鬼，顿时吓了一跳，“你你你不是请了病假吗？怎么今天就来上班啦。”
高娜娜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项目不是还要赶进度吗，我就提前回来了。”
她的确生病了，因为压力过大，再加上过度焦虑，整夜整夜地失眠，饭也吃不下，一个月就暴瘦了十斤。
年前，高娜娜提交了序能智联项目的第五版立项报告，还没等交到知意手里，就被李主任打了回来。
对方还委婉提醒，如果年后复工之后，她还是不能有突破性的进展，他会考虑向知意申请，让更合适的人来担任研发总监的职位。
高娜娜担心，要是她再不回来上班，总监的位置就要拱手让给他人，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司，打算再改一版报告交给知意。
她走到孙卉旁边的工位上坐下，一边打开电脑，一边问孙卉：“年前的实验做得怎么样了？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去实验室那边盯一下数据。”
孙卉眨了下眼，看见她电脑上打开的报告书，“哦，你说这个实验啊，昨天已经做完了。”
高娜娜动作一顿，心中惊诧，做完了？
不可能啊，年前她在实验室熬了快半个月都没能复现的实验，怎么可能突然间就顺利做完了？
“这几天知意姐把她老公带到公司帮忙了，临大毕业的高材生，以前就是做这方面研究的，很快就搞定啦。”孙卉说，“他人特别好，现在序能智联的项目基本都是他帮忙在做，高总监如果想知道现在的进展，可以去问问他。”
临大的高材生……
高娜娜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她不过几天没来上班而已，公司就找了别人来顶替她的位置吗？
不，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坐上研发总监的位置，如果因为没能做好项目而被降职，以后这些同事会怎么看她？
高娜娜坐在电脑前出神了好一会儿，心事重重地站起身，打算去洗手间洗把脸冷静一下。
她离开研发部办公室，慢吞吞地穿过走廊，满脑子都在想，既然已经有人做完了她没能完成的工作，她会不会很快就收到降职的通知，在同事们讥讽奚落的目光中狼狈地离开研发部。
身旁的男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高娜娜脚步微顿，抬起头，猝不及防看见一张熟悉脸孔。
男人穿着黑色羊绒大衣，身形优越，气质沉稳，高娜娜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呆呆地盯着那张英俊的脸。
李言贞……
那个废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大脑空白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什么，唇角不由扯出一丝冷笑。
还能是来干什么的，肯定是在外面待不下去，现在只能厚着脸皮回来，求她收留原谅。
家里门锁的密码改了，李言贞进不去，就只能到公司来找她。
高娜娜冷笑着，大步朝李言贞走过去。
她就知道李言贞会回来的，被她养成那样的一个废物能去哪呢？
离开了她，他根本活不下去的，没有人会要他。
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李言贞抬起眼睛，看清女人的面容，他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李言贞，你可真有本事啊。”高娜娜死死盯着他，眼里冒着阴冷的光，“跑了这么多天，现在知道回来找我了。你以为我家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花钱养着你这个废物，不是让你整天给我添堵的！”
“还站着干什么，嫌不够丢人吗？赶紧滚回家去反省，废物东西。”
这些天没能得到发泄的压抑和怨气，此刻尽数涌上心头，高娜娜胸口起伏，高高抬起手，就要像以前那样朝李言贞脸上扇下去。
李言贞眼睫猛然颤了颤，那些已经快要遗忘的记忆骤然闯入脑海，他感觉喉咙晦涩，呼吸发紧，仿佛又看见了自己跪在高娜娜家门口，等着女人下班回来打开门，他讨好地上前为她换鞋，低眉顺眼地说废物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惹娜娜生气。
眼看着女人的手就要落下，李言贞猛地闭了闭眼，却没有感觉到熟悉的疼痛。
“高总监，你在做什么？”
他听见知意的声音，不同于以往对他的温柔，她的语气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李言贞怔了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知意钳着高娜娜的手腕，冷冷看了她一眼，片刻后，不着痕迹地甩开了她的手。
“知、知意姐？”
高娜娜吓了一跳，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遇上知意，她着急地想要解释，是她的前夫不要脸地又找到公司来，她会很快解决好的，不会影响其他员工工作。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她眼睁睁看着知意越过她走到李言贞面前，轻声问：“她打你了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李言贞摇头，眼眶里洇出湿意，差点就要不争气地掉下来。
还好，还好有她在。
只要知意在他的身边，他就什么都不害怕。
知意牵起他的手，他温顺地低着头，被知意领着，重新走到高娜娜的面前。
高娜娜惊愕地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巨大的震惊让她完全说不出话来。
“高总监，介绍一下。”知意看着她，淡淡开口，“这位是我老公，也是星序研发中心的特聘研究员，李言贞。”
作者有话说：
正文进入收尾阶段啦~
第38章 Chapter 38 待他如珍如
高娜娜错愕地张着嘴, 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这怎么可能呢。
李言贞那个废物怎么会是知意姐的老公？
高娜娜笑了。
一定是她的病还没好，所以出现了幻听的症状吧。
就因为那晚在酒店走廊里见了李言贞一面，知意就对他动了心思吗？
那时候的李言贞多狼狈啊——
穿着破烂的旧衣服，跪在她的房间外怯懦地敲着门, 卑微地乞求她, 不要和他离婚。
那副样子，简直像一块被她扔出来的垃圾, 知意怎么会把这样的废物带回家, 还和他结了婚？
她忽然想起李言贞微信列表里那个叫做奶油泡芙的学妹，难道那天带走李言贞的人，就是知意姐吗？她和李言贞之前就认识？
高娜娜脸色发白,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眼前的男人穿着干净得体的衣服，脸颊和胸前肉眼可见地丰润, 冷清的眼底仍有些胆怯, 却清晰流露出对知意全身心的信任和依恋。
她无法想象，知意究竟花了多少精力和耐心, 才把那个在她面前只会懦弱道歉的男人养成了现在的样子。
一个废物而已，值得她这样浪费时间吗？
“诶，言贞哥，你在这儿啊。”孙卉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 气喘吁吁道，“刚刚知意姐一直在找你呢。”
看见有人过来，知意也没有松开李言贞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毕竟是工作时间，她在办公室里和学长短暂地温存了一阵，就放他离开了。
哪知道学长前脚刚走，她就收到李主任的消息, 说高娜娜今天来公司打卡上班了，之前他提过的换研发总监的事，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和高娜娜谈一下。
她立刻去研发部找李言贞，他却不在那里。
正担心的时候，就听见了走廊这边的动静。
孙卉眨了下眼，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她的视线在几人之间徘徊了一阵，热心地对高娜娜解释：“高总监，他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个临大的高材生，最近序能智联的项目多亏了言贞哥呢。”
知意挑挑眉，也不戳破什么，就这样面带微笑地看着高娜娜。
高娜娜手脚冰凉地站在那里，浑身都是冷的。
知意不仅和李言贞结婚了，还把他带到了星序，让他上手了研发部的工作。
即使被她当作废物在家里养了两年，他依然很快就能做好这些事——
她做不到的事。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候，她还是实验室里那个普通而不起眼的高娜娜，一切不属于她的，终究要物归原主。
高娜娜僵硬地扯动唇角，当着孙卉的面，她只能假装自己不认识李言贞，嗓音艰涩地开口：“你好，我叫高娜娜。”
好像只要这样，就能否认过去她对李言贞所做的一切，现在她所拥有的这些，研发总监的位置，旁人艳羡的体面，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凭借着自己的天资和努力得来的，和李言贞无关。
李言贞手指蜷紧，低着眼，没有说话。
知意及时捏捏他的手，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她在这里，不用害怕。
男人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只是身体却还是忍不住想向知意贴近，一副随时随地都在依赖着她的模样。
知意这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高总监病好了？”
“啊，已、已经好了，谢谢知意姐关心。”
知意了然，“对了，这段时间高总监不在公司，序能智联的项目，李言贞出了不少力。所以我打算让他正式加入研发小组，让沈铭和孙卉带着他，大家一起努力，相信很快就能给临大那边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虽然刚来星序不久，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但我相信他的能力。”知意看向身边的男人，语气不觉温柔下来，“他会做得很好的。”
李言贞眼睫轻颤，被知意当着别人的面这样夸奖，他的脸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孙卉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知意姐说笑了，他哪里用得着我们带他呀。”
知意笑笑，看向高娜娜，“至于高总监……”
高娜娜心口猛然跳了跳，意识到知意接下来要说的话，急忙道：“知意姐，我、我可以做好的，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之前的报告我会很快修改好发给您的。”
“好啊。那就再给高总监一周时间吧。”知意脸上仍旧带着微笑，“不过，项目不等人，这是高总监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做不好的话，总监的位置，我会立刻换人。”
“我、我知道了。”高娜娜额头渗出冷汗，“谢谢知意姐给机会，我、我会好好把握的。”
知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牵着李言贞离开了。
孙卉也回去了，只留下高娜娜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身上冷汗淋漓，仿佛骤然从一场美梦中惊醒，要面对的是冰冷残酷的现实。
知意的那些话，一字一句，无不在真切地告诉她，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偷来的，她根本没有能力担任研发总监的职位，是时候该把不属于她的东西还回去了。
在洗手间里待了半个小时，不知道洗了多少遍脸，高娜娜才抬起头，看向镜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挪动虚浮的脚步，心不在焉地回到研发部。
几个同事正围在沈铭的工位旁边对着他的电脑指指点点，“这数据对不对啊？总感觉参数设置得有点问题。”
“一会儿问问言哥呗，他现在用这软件比我都熟。”
“哎，实验室那边都准备好了吗？记得叫上言哥一起过去啊，他处理数据可快了，几分钟就能弄好。”
“别逮着言哥一个人薅啊，没看今天知意姐都心疼了么，直接把人领回办公室休息了。”沈铭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周围的那些声音，仿佛一道道来自地狱的低语，不停地冲进高娜娜的耳朵。
她失神地盯着自己电脑屏幕上那份被反复打回来的立项报告，指甲死死抠进手心，脸色越来越难看。
脑海中浮现出知意牵着李言贞的手离开的背影，高娜娜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心中忽然生出莫名的愤恨与不甘。
这两年，她费尽辛苦，把那轮不可攀折的冷月踩进泥潭，变成一个只能卑微依附于她的废物，从没想过会有人愿意弯腰把他捡起，亲手擦净那些泥灰污尘，待他如珍如宝，如一生挚爱。
那她呢？她怎么办？
难道要她就这样等着知意拿掉她研发总监的位置，像个失败者一样灰溜溜地滚回她原来待的地方，做回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吗？
高娜娜胸口起伏，在心中无声叫喊，不，不可以。
已经得到的东西，她怎么甘心就这样失去。
高娜娜抬起头，目光落向半开的玻璃门外，知意办公室的门关着，她死死盯着那道门，心想，是不是只要拿出一份让知意满意的立项报告书，就能保住她总监的位置。
*
知意走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就被身后的男人紧紧抱住。
他急切地将知意压在墙边，从来没有这样用力地亲吻过她，舌尖湿漉漉地抵进她的唇齿之间，吮出潮湿的津液，晶亮地挂在唇角。
李言贞没有说话，知意却清晰感受到他的情绪，她一边回吻着他，一边耐心地抚摸着他的脊背，尝试着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他得到安全感。
李言贞却抱得越来越紧了，唇瓣好不容易离开她，又把整张脸都埋进她的肩膀，深深闻嗅着她衣服和发丝的香气。
“好啦，不要怕，我在呢。”
知意终于腾出手把门锁上，她缓了口气，歉然解释：“抱歉学长，我不知道高娜娜今天会回公司上班……要不从明天开始，学长还是待在家里吧？这几天你也很累了，该休息一下的。”
李言贞摇摇头，手还抱着她没有松开，“我想留在公司帮你。”
知意想了想，也好，这件事，他总要自己去面对的。
她不可能随时随地都陪在学长身边，如果他一直迈不过这道坎，那他这辈子都要活在高娜娜的阴影之下，永远也无法走出去。
“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学长一定要及时和我说，好吗？”知意偏过脸，亲了亲李言贞的耳朵。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给他足够的爱和勇气，让他能从容地直面过去的一切。
李言贞点头，冷清漂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很快又低下头咬住她的下唇，用力吮含着，脖颈上绽出道道青筋。
“老婆……”
他低声叫她，知意眨眨眼，手抚上他的胸膛，那样高的一个男人，轻而易举就被她推到了沙发上。
男人双手举过头顶，两条长腿岔得极开，眼里的依恋浓得像一汪化不开的墨，湿漉漉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哭腔，不是被欺负出来的，而是想乞求她怜爱疼惜的引诱。
李言贞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要脸了，在办公室里就敢发|情一样地勾引家里的女主人，可是他又实在渴望，渴望知意的抚摸玩弄，渴望她任何方式的占有。
很幸运的，知意总是知道他想要什么，她单膝抵在沙发上，一边吻他，一边温柔说着鼓励夸奖的话。
李言贞被哄得晕晕乎乎，腰身都软了下来，他攀着知意的脖子，不知羞耻地求着她再多亲一会儿他，直到一通电话打来，是段颖提醒知意，她该去开会了。
绵长的吻被打断，知意直起身离开沙发，李言贞低下头，轻轻喘着气，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那我先走啦。”知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转念一想，她刚才已经警告过高娜娜，李言贞现在是她的老公，高娜娜应该不敢再对李言贞动手，何况这还是在公司里。
李言贞温顺地点头，起身把她送到门口。
看见走廊里这会儿没有人，他飞快地拉住知意的手腕，又在她唇上亲了下，才低着头退回办公室。
知意弯眸，纵容了他越来越黏人的举动，抱着文件夹离开了。
李言贞靠在墙边，拿出手机翻看着群里的未读消息，刚刚和知意接吻的时候他就听见手机在震动了，是沈铭和孙卉喊他去二号实验室帮忙。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马上就来”，推开门，朝走廊另一侧的实验室走去。
“哎，言哥，你可算来了。”沈铭起身，热情地搬了把椅子过来，“之前这个项目一直是高总监负责，她想和你聊聊现在的进度。”
看见高娜娜坐在角落，李言贞不动声色地掐紧了手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高娜娜放下手里的数据记录册，抬头看向沈铭：“我刚刚看见李主任在六号实验室正找人帮忙呢，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你和孙卉过去看看吧。”
“啊，行。”
沈铭没多想，很快和孙卉一起离开了实验室。
高娜娜站起身，走到门边把门反锁，又用力按了几下门把手，确认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
锁芯清脆的声响让李言贞的身体瞬间紧绷，他深深呼吸一口，在心里一遍遍想着，他现在是知意的，和眼前的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他不用再害怕因为没能讨好她就会被赶出家门，只能站在寒冷的走廊里，像条狗一样等待着她的宽恕。
“你想做什么。”李言贞声线冷淡。
“别那么紧张嘛。我又不会伤害你。”高娜娜微笑着转过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而已。”
李言贞没有说话，冷冷看着她。
以前在她面前只会低眉顺眼道歉的废物，现在却用这样的眼神看她，这让高娜娜十分不爽。
想到自己毕竟有求于他，高娜娜只能暂时忍在心里，不耐烦地开口道：“序能智联的项目，最近都是你在帮忙做吧。写一份立项报告书给我，越快越好。”
李言贞皱起眉，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高娜娜打断。
“只是让你帮我写一份报告而已，是什么很困难的事吗？”高娜娜轻描淡写地说，“我答应你，最后再帮我这一次，我们之间就此两清，你再也不欠我的，我也不会再纠缠你什么。”
女人的声音是如此清晰，一字一句地落在李言贞的耳畔。
李言贞眼睫猛然颤了颤，他知道高娜娜接下来要说的话，踉跄后退了两步，想要捂住耳朵，可女人却没有给他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李言贞，做人要懂得心怀感恩。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帮了你。”
“你应该知道，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像我这样的善心。”
“我对你那么好，你全都忘了吗？”
“当时你的衬衫全都脏了，菜汤弄得满身都是，是我给了你纸巾，陪着你一点点擦干的。”
生怕李言贞已经忘记了，高娜娜体贴地帮他回忆着那时候的情景，每一个细枝末节都不肯放过。
“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姑姑是怎么打的你，又是怎么拿走了你身上所有的钱。”
“可是除了我，没有一个人愿意走上前帮你一把。”
李言贞捂着脑袋，痛苦地贴着墙蹲下来，他不想再想起那件事，却被女人逼迫着，一帧一帧地，在脑海中清晰地放映重现。
他仿佛又看见了当时食堂里乌泱泱的人群，他们围观议论，冷眼旁观着他的狼狈，只有高娜娜，只有高娜娜，愿意对他伸出援手，站在他的面前。
那曾经是他灰暗破落的人生里唯一窥见的光明，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否认。
身体渐渐开始颤抖，李言贞失神地睁着眼眸，蜷缩在墙角，眼尾无意识地洇出潮湿的眼泪。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他喃喃地祈求着，显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高娜娜知道，他再一次应激发作了。
她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在李言贞面前蹲下身，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命令，“周四之前，我要看到写好的立项报告书发到我的微信。”
李言贞瑟缩着肩膀，漂亮的眼睛里空洞一片，没有任何神采，只是怔怔地流着眼泪。
高娜娜好心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李言贞没有接，她厌烦地皱起眉，把纸巾扔在他的脚边。
“对了，这件事，不许让知意知道。”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不要担心，只是正文收尾，还会有很多番外的
第39章 Chapter 39 失神地看着
自从把李言贞带到公司, 知意就很少再操心研发部的事了。
为了让他尽快地融入工作，很多事知意都刻意地不再插手，让李言贞和研发部的人一起商讨解决。
开了几个无聊的例会，知意回到办公室, 看了眼时间, 就快下班了。
她拿出手机搜索着附近的餐厅，想着今晚该带学长去吃点什么好吃的来犒劳他最近的辛苦。
砰砰, 门被人轻轻敲响。
知意弯眸, 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打开门，“学长忙完了？今天累不累？”
话音落, 知意才发觉眼前的男人有些不对劲，他低着头, 眼眶洇着轻微的红意, 还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知意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学长下午去哪里了？”
是不是高娜娜又欺负他了。
“没、没什么。去了趟实验室。”李言贞勾住知意的手，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知意盯着男人低垂的眼睛，他的眼神明显有些躲闪, 在她面前，他从来都藏不住心事。
学长有事瞒着她。
知意没说什么，回到办公桌前，调出走廊里的监控。
她很快清楚地看见，下午四点二十分，高娜娜和孙卉沈铭一起进了二号实验室，半小时后, 李言贞走了进去，之后没多久，孙卉和沈铭就离开了。
实验室属于研发中心内部的高级加密区域，里面的监控内容，即使是知意想要调取也需要经历层层手续。
知意只能紧紧盯着实验室的门，大概十几分钟后，那道门才再次打开，李言贞走出来，进了不远处的男洗手间。
在他们独处的那十分钟里，高娜娜对学长说了什么？
为什么学长要对她隐瞒？
知意抬起头，看向温顺站在门口等着她的男人，眉心紧皱。
她终究什么都没有问，拿起旁边的皮包，和往常一样牵起李言贞的手，带着他朝电梯走去。
或许学长只是还没有整理好情绪，等他平复下来，自然会和她说的。
“今晚我回家做饭好不好？不会花多少时间的。”
电梯里，男人终于胆怯地开口，说的却不是知意想听的事。
因为不想他太辛苦，这几天，知意都是带他在外面吃过了晚饭再回家的。
知意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心想，先回家也好，家里的环境，应该会让学长放松一点。
李言贞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身体轻轻贴着知意，安静地被她牵着。
一回到家，李言贞就走进厨房忙碌起来，可是直到吃完饭，知意也没等到他对自己坦白什么。
是不想告诉她吗？
知意看着男人收拾餐桌的背影，怏怏不乐地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因为想着心事，知意在浴缸里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客厅里，李言贞正蹲在地上帮十三捡玩具，听见知意的脚步声，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紧紧抱住知意，“怎么洗了这么久……”
知意清晰地感觉到，学长此刻对她的依赖，似乎比以前还要浓烈。
她抿抿唇，想到李言贞对她的隐瞒，还是有些不高兴，她第一次没有回应男人的渴求，而是伸手摸进他的衣服里，赌气似的掐了把他腰上的软肉。
李言贞疼得唔了声，身体猛然绷紧，他眼里错愕了一瞬，很快又乖顺下来，主动掀起毛衣，怯怯地问：“还、还要掐吗，老婆。”
他皮肤白，稍微一碰就会留下显眼的痕迹，知意刚才又没有收着力气，这会儿已经浮现出一小块醒目的指印。
知意鼓着腮，狠心地又伸手掐了两把，那截窄腰可怜地颤了颤，李言贞死死咬着唇，强迫自己适应知意的新游戏，黑密的眼睫低垂着，再加上隐忍的神情，实在是很好欺负。
他很快就被知意推到了沙发上，衣服裤子都掉在旁边的地上。
李言贞高高抬着脚踝，一边张着唇舌接吻，一边被家里的女主人掐着大腿和腰臀，他隐约感觉到知意似乎在生气，只能把柔润的皮肤一遍遍送到她手下，讨好地做出不知廉耻的放|荡模样。
知意眼看着男人被欺负得眼里泛起漂亮的泪花，却还是没有开口对她坦白半个字，她哼了声，板着脸把人拽到客厅的落地镜前。
李言贞踉跄跪在地上，身体撞上冰凉的镜面。
知意一边吻着他的脸，一边掰过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眼睛看向镜子，闷闷地问：“学长就没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李言贞眼眸微微睁大，显然，知意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可想起白天高娜娜的话，他咬起唇，只能愧疚地沉默下去。
他没有办法，是他欠高娜娜的，这些年，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当年的梦魇。
最后一次，只帮她最后一次，高娜娜就会放过他了……
见他还是不说话，知意一声不吭地握住男人细窄腰身，用力往后拽了拽。
李言贞跪趴在地上，失神地看着镜子，透过那层玻璃，他仿佛又看见了以前的自己，那个废物李言贞穿着廉价的破衣服跪在落地镜前，嘴里塞着脏臭的抹布，眼神空洞地反省着自己的过错，而现在，他却被知意握着腰，做着这样亲密的事……
知意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还有事隐瞒她。
李言贞在愧疚中挣扎着，脑海中恍惚又浮现出白天高娜娜一字一句地描述过的那些画面。
她站在食堂里那个满身狼狈的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身，朝他伸出一只手，把他从泥泞脏污中拉起。
从此之后，他被戴上冠以救赎之名的沉重枷锁，即使他已经和她离婚，还是一辈子都要被她锁住躯体和灵魂，永远也无法解脱。
“对、对不起……”
李言贞只能一遍遍地道歉，他想，就这样弄坏他吧，他这样的人就应该被知意狠狠地惩罚。
等知意松开他站起身，李言贞才发觉自己身上一件衣物都没有，而知意却穿着整齐得体，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
他难堪地看向沙发旁边的衣服，想要拿过来穿上，又怕知意不允许，只能强忍着羞耻跪坐在原地，等待知意开口。
知意心里仍旧闷闷的，把纸巾盒递给李言贞，就一言不发地回了卧室。
没有熟悉的事后安抚，让刚刚的那场情|事，更像是一场沉默的发泄。
李言贞跪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摸索着爬到沙发边，穿上自己的衣服，把镜子擦拭干净，又把客厅的地板打扫了一遍。
做完这些，李言贞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清理起自己的身体。
水流浇洗过皮肤，李言贞伸手揉着身上被知意掐过的地方，虽然有些疼，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他应该承受的。
他换上干净的睡衣，小心翼翼地敲了两下卧室的门，等了很久也无人回应，只好大着胆子转动把手，把门推开一道缝。
床头的夜灯亮着，知意侧躺在里侧，似乎已经睡着了。
李言贞抿起唇，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爬上床，贴到知意身后。
知意睁开眼睛，她其实根本没有睡着，心里还在想，自己刚才是不是把人欺负得太过分了。
她想她应该抱他一会儿，至少该耐心地帮他揉揉身上那些浅淡的青痕，她明明没怎么用力的，结束后才发现他的皮肤实在太容易留下痕迹，只几下，竟然就浮起了可怜的青色。
可是一想到李言贞对她的隐瞒，知意的心口就堵得厉害。
明明答应过她，遇到事情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的，他现在这样，好像她是一个不值得相信和托付的人，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瞒在心里。
知意闭上眼睛，把被子往胸口拽了拽。
学长既然不想说，她也不会强行逼问他什么。
只是，虽然李言贞一直没有提起那天的事，但知意还是很快就知道了其中的答案。
周五晚上，她照例在书房处理白天积压的一些文件，看见工作邮箱里，高娜娜发来了第六版修改后的立项报告。
知意百无聊赖地点开，浏览几页后，不由慢慢坐直了身体。
这一版报告比她之前提交的那几版明显要好得多，提出的几个创新点也非常具有落地可行性。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一行行密密麻麻的黑字上，眉头却始终紧皱。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知意只读了两页就能笃定，这版报告，是李言贞写的。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李言贞的论述风格和写作习惯，在知意青涩悸动的大学时代，无人知晓，她曾经无比热忱地研究过有关李言贞的一切，在这件事上，她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知意盯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心事重重地站起身，推门出去。
李言贞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旁边的烤箱散发着蛋挞和焦糖饼干的香气，他低头盯着手机上和高娜娜的聊天框，仍然有些忐忑，报告已经发过去了，高娜娜应该不会再纠缠他了吧。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李言贞慌忙把手机收起来，他转过身，温顺地垂下眼，“蛋挞还要再烤一会儿。”
知意却只是静静看着他的眼睛，“高娜娜的那份立项报告，是你帮她写的。”
李言贞心口猛地跳了跳，不知所措地抬起头，他微张着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是他从来都不会撒谎，眼里慌乱的神情无疑已经证明了知意的猜测。
“她那天找你了是不是？”知意语气平静，“在实验室，你们单独待了十分钟。”
“……对不起。”
李言贞艰难出声，他不知道知意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他不敢再说一些苍白的假话替自己遮掩，只能忐忑地低着头，等着知意的责骂。
明明被那个女人当作废物欺辱折磨了整整两年，自己却还要帮她的忙……
李言贞咬着唇，眼里涌出懦弱的泪水。
可是他真的好痛苦，这几天，即使他睁着眼睛，脑子里也全都是当年食堂里的画面。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在耳边回荡，像是女人恶劣的狞笑，一遍遍地告诉他，是高娜娜救赎了他，他不能忘记，他理应报答。
知意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胸口仿佛闷着一口气，说不出的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为什么这样做？就因为高娜娜之前帮过学长的忙？”
除此之外，知意想不到其它的理由。
男人胆怯的沉默再一次印证了她的猜想。
知意手指紧攥成拳，终于忍不住，鼻尖一酸：“她到底帮过你什么，值得学长这样？”
因为生气，知意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份生气不是对李言贞的，而是对她自己的。
她忽然感觉到深深的无力，为什么，为什么已经把人养在身边了，她却好像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再怎么精心地把人养着，也终究无法把手伸回他的过去，帮他剜除那根最深最痛苦的棘刺。
知意吸了吸鼻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卧室，晚饭也没有出来吃。
李言贞站在卧室门外，几次想要敲门，最后还是默默放下了手臂。
他有什么脸面去乞求知意的原谅呢。
李言贞慢吞吞地回到客厅，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旁边的角落。
他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可是，可是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没有办法，如果当年没有高娜娜冲过来帮他挡住姑姑的拳头，捡起他掉在地上的眼镜，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或许，那个时候就有了轻生的念头。
那些景象一幕幕在眼前闪动，大学时高娜娜的脸，和那个把他当作废物养在公寓里的女人的脸，模模糊糊地重叠在一起，李言贞瞳孔放大，用力捂着脑袋，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眼角啪嗒啪嗒地淌下无意识的潮湿。
和知意结婚后，这样的症状已经很久没有复发过了。
李言贞大张着嘴巴痛苦地喘息，整个人痉挛着跌倒在地板上。
他拼命地把所有的声音都扼止在喉咙，他不想打扰到知意，现在的他不配得到知意的安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漆黑的客厅角落里，男人睁着空洞的眼睛静静流着眼泪，一滴一滴，无声打湿了身边的地板。
直到眼眶里再流不出任何东西，他才扶着沙发站起身，顶着一张潮湿斑驳的脸，踉踉跄跄地走进卫生间，把自己清理干净。
*
第二天，早饭时间，十三破天荒地没有凑上前讨要吃的，而是远远地围着餐桌警惕地巡逻。
家里的气氛今天有些不对劲。
以前最爱说话的女主人罕见地沉默，闷闷地低头吃饭，而男主人比平时更加沉默寡言，一顿饭下来，只胆怯地给女主人夹了个包子，除此之外，好像不敢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知意想着心事，直到一杯豆浆快喝完，才看见盘子里李言贞夹来的包子。
她动作微顿，开口道：“我前夫回国了，今晚约我吃个饭，晚上学长自己吃就好。”
早上一睁眼，知意就收到林嘉远的消息，对方喜气洋洋地告诉她，他和冯美宜已经复合了，准备在国内领证办婚礼，飞机一落地临城，他就联系了知意，说想把美宜介绍给她认识，问她有没有空赏脸一起吃个饭。
知意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待在家里，她心里又实在烦闷，索性答应下来，就当是出去散散心吧。
“……好。”
李言贞握着筷子沉默了片刻，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最后却只是垂下眼，温顺地点了点头。
他早早为知意熨烫好她出门要穿的大衣，和往常一样把知意送到门口，轻声叮嘱她路上小心。
房门关上，李言贞还站在那里，他攥着手指，忐忑地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知意那位前夫的信息，虽然之前听知意说过，她和他的前夫只是联姻而已，可是为什么那个男人回国之后还会来找她，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毕竟，他和知意结婚结得匆忙，彼此有很多事都没有深入地了解清楚。
还是他做的那件事让知意太失望了，所以她主动联系了她的前夫，想要和他抱怨倾诉……
思绪乱糟糟的，没有一刻停歇。
李言贞咬紧了唇，他没有心情吃晚饭，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墙上的挂钟，就站在那里，默默地等着知意回来。
晚竹馆，顶楼包厢。
这家临城有名的私人餐馆只服务固定的VIP客户，林嘉远笑着说以前读书的时候美宜最喜欢吃这家的珍宝蟹，所以他一回国，就安排助理订了这里最好的位置。
冯美宜有些不好意思，“那会儿他骗我说他在这里打工，所以有什么会员卡，都是免费的，天天带我来吃，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林家的少爷。”
再加上林嘉远又生了一副风流倜傥的样貌，看起来实在很像那种整天在外面拈花惹草的纨绔富二代，冯美宜果断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跑路，她宁愿独自一人在国外带娃，也不想结婚以后突然冒出个小三小四整天惹她头疼。
“哎，前妻姐，你还不知道吧，美宜的孩子是我的。”
林嘉远今天肉眼可见的高兴，话还没说几句就把自己灌了个半醉，他举着酒杯，拔高了声调，再次得意地向知意炫耀：“孩子，我的哦。”
知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真是喝高了，平时玩笑归玩笑，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还敢叫她前妻姐，也不怕冯美宜不高兴。
偏偏林嘉远对她好心的提醒视若无睹，反而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始大着舌头慷慨激昂地发表对她的感谢致辞，“美宜，你不知道，没有知意，就没有我和你的今天，如果当初和我联姻的是别人，我哪能这么容易就离婚去国外找你……来知意，这杯，我和美宜敬你。”
一番话说得“情深似海”，知意被林嘉远弄得没招，只得端起酒杯象征性地陪他喝了一杯。
一抬头，果然对上冯美意拘谨打量的眼神，知意笑笑，主动拿出手机递给冯美宜，“我也结婚啦，呐，这是我老公。”
想到李言贞，知意眼眸暗了暗，她还没有想好今晚回去该怎么面对他。
她不是故意要和他冷战的，昨晚本来想等他一起睡，结果等到很晚也没有见他回卧室，她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早上起来，男人就又是那副畏怯小心的样子，看得知意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生气归生气，知意知道，这件事并不是学长的错。
她只是恼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好像这是一场无解的死局，她置身事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学长摆脱他的痛苦。
知意的坦荡让冯美宜暗自松了口气，她有些不好意思，倒也不能怪她小心眼，实在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虽然林嘉远一再保证他和知意只是革命友情，但他们毕竟结过婚，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顾虑。
手机的桌面壁纸是知意和李言贞的合照，冯美宜客气地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目光落在照片里李言贞的脸上，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知意，你老公也是临大毕业的吗？”
知意点点头，有些惊讶，“你认识我老公？”
“以前在临大读书的时候好像见过……不过我也不太确定。”冯美宜摇摇头，把手机还给她。
两人说话的功夫，林嘉远又是半瓶酒下肚，他醉醺醺地拉着冯美宜的手，开始哭着回忆他们从相识到恋爱的各种细节，还一遍遍地说着什么这辈子没有她就不活了的肉麻话。
冯美宜听得面红耳赤，赶紧站起身，尴尬道：“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吧，我得送他回去了。”
知意欣然点头，她其实也早就想回去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她帮着冯美宜把醉酒的林嘉远扶进车里，在路边和她挥手告别，自己也打了个车回家。
打开门，家里的灯亮着，还没等她换上拖鞋，男人就快步从客厅里迎了出来，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皮包，又把她脱下来的大衣折起来搭在小臂。
闻到知意身上的酒味，李言贞担心地问：“你喝酒了吗？身上难不难受？我马上去准备解酒汤。”
知意摇头，“只喝了一点，没关系的。”
知意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心里还在纠结该怎么和学长好好谈一谈，她没有怪他的意思，那天做的时候力气太狠了，结束后也没有帮他擦一擦眼泪，是她的不对。
李言贞把她的大衣收进衣柜，就走进厨房忙着煮解酒汤，知意望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背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忙完，只好收回视线，拿起手机无聊地翻看着微信里的未读消息。
通知栏忽然弹出收到好友申请的提示，知意点开，愣了下，有些疑惑冯美宜为什么会加她的好友。
她想了想，还是点了通过，对方很快急切地发来了消息，“知意，我想起来你老公是谁了。”
“他是叫李言贞吧？听说他妈妈是精神病，当年还跑到学校食堂闹过一次，据说是为了找他要钱的，还把他给打了，警察都来了。”
“听嘉远说，你和你老公是闪婚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结婚还是要慎重一点，这种家庭很危险的，说不定以后会有不少麻烦。”
似乎是怕知意不相信，对方继续道，“这件事当时在学校里传得可厉害了，我有个室友那天碰巧路过，刚好看见，还拍了视频。”
冯美宜在大学宿舍的小群里找了半天才找到当年的那几条视频，匆忙给知意发了过去。
打出这些话，冯美宜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毕竟她和知意才见过一面，按理说她不该多管闲事，更不应该说她老公的坏话。
她不知道知意是出于什么原因和她现在的老公结婚的，她身边绝大部分闪婚的人，要么是迫于家里的压力，要么是急着成家，草草相了个亲就定了下来。
她想，知意应该也不例外。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知意很有可能并不知道对方家里的情况，就像当年的她一样。
知意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至少，她对知意的初印象如此。
所以她还是鼓起勇气提醒了知意，哪怕这些话，或许会惹得知意不高兴。
知意握着手机，不由失笑，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她耐心地打字道：“谢谢你提醒呀，这些我都知道的。”
“那个不是他妈妈，是他姑姑，他家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现在过得很幸福。”
知意回复完，忍不住又抬起头，看向厨房里男人的背影。
她有好几天没有好好抱一抱他了，早上出门前的吻也是蜻蜓点水的敷衍。
大概以为她还在生气，这几天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敢主动靠近她，更不敢做什么讨好勾引的事。
卧室里突然传来一阵东西倒地的声响，知意回过神，这时才发现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跑了进去，她连忙放下手机跑进卧室，床上的枕头是她新买的，可不能惨遭十三的毒手。
李言贞端着醒酒汤从厨房出来，看见知意并不在客厅，只有她的手机匆忙地扔在沙发上。
李言贞犹豫了下，走过去，把碗轻轻放在茶几上。
他站在沙发前等了片刻，忍不住看向知意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似乎是和某人的微信对话框，李言贞抿起唇，心想，是和她的前夫在聊天吗。
他不敢窥探知意的隐私，可是心里又实在害怕。
知意本来就因为他做下的错事对他失望透顶，这时候她的前夫又突然回国，她会不会，会不会被别的男人几句甜言蜜语哄得回心转意，就这样不要他了……
李言贞悄悄转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知意正蹲在地上和十三抢枕头，似乎无暇顾及他。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上前，拿起知意的手机，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如果知意真的和她的前夫和好了，他要怎么做才能乞求知意不要抛弃他？
他不能没有知意，要他怎么样都好的，哪怕是要他让位做小三，只要、只要知意还愿意给他一个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李言贞咬着唇，努力忍着眼眶里的湿意，可是屏幕上的对话却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知意和他前夫的聊天。
李言贞怔了怔，指尖慢慢划动，目光落在冯美宜最后发来的那几条视频上，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丑陋狼狈的过往，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真实，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言贞手指颤抖，不小心碰到屏幕，视频开始播放，大学的食堂，攒动的人群，还有跌倒在满地脏污里的他……
时间倒转，一瞬回到从前。
李言贞忽然睁大了眼睛，灰暗抖动的影像里，他看见一个穿着白色毛衣裙的女生奋力拨开拥挤的人群，不顾一切地冲到他面前，拦住了姑姑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的拳头。
她蹲下身，捡起他掉在地上的眼镜，用手擦净上面的脏污，关切地递到他的面前。
李言贞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手脚冰凉地站在那里，几乎无法呼吸。
那张脸，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的。
那个帮他捡起眼镜的女生，是、是知意……
作者有话说：
惊喜加更一下
第40章 Chapter 40 原来那束光
李言贞完全呆愣住, 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遍遍地把视频倒退重放，用颤抖的手指把画面放大，仔仔细细地确认，那个女生的确是知意没有错。
只是把眼镜塞到他怀里之后, 很快就有个女生跑过来, 匆忙把知意拉走了。
大概是觉得没什么热闹可看了，后来的画面, 视频里没有再录。
可是李言贞却无比清晰地记得之后发生的事, 他摸索着戴上眼镜，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周围的人都散了, 只有高娜娜站在他的面前。
他自然而然地把高娜娜当作了刚刚帮他的人，轻声向她道谢, 而高娜娜并没有否认。
——高娜娜骗了他。
他所以为的救赎, 他曾经虔诚感激过的，不惜献祭一切去报答的那个女人, 从始至终，不过是一场临时起意的欺骗。
李言贞怔怔地站在那里，忽然就扯动唇角笑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泛红的眼眶里涌出来, 像是压抑了太久突然爆发的海潮，越流越凶，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泪痕斑驳的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过去两年的痛苦和挣扎，无数个崩溃绝望想要结束生命的时刻，好像只是记忆里轻描淡写的一笔，此刻, 他只是发自肺腑地感到高兴，他的生命中，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幸福过。
还好，还好是她。
原来那束光始终存在，时隔几年，纵然他依旧满身脏污破落如泥，她依然愿意照耀在他的身上。
李言贞用力擦了擦眼睛，忽然又生出浓烈的愧疚，因为他的愚蠢，认错了真正帮助他的人，他应该献给知意的，他的身体，情感，灵魂……他所拥有的一切，全部都给了另外一个和他毫无干系的女人。
眼泪汹涌地淌过面颊，顺着下颌，一滴一滴砸在李言贞的手背上。
身后传来知意的脚步声，李言贞慌忙把手机放回沙发上，匆匆抹了把眼睛，又用衣袖擦了擦脸。
知意远远看见男人低着头站在沙发前，肩膀轻轻颤抖着，像是在哭的样子，她怔了怔，赶紧把怀里的十三放在地上，快步走过去。
“学长？”知意拉住李言贞的手腕让他转过身来，果然看见他的眼眶红红的，不由蹙起眉，“怎么哭了？”
李言贞摇了摇头，声音里还带着些哭腔：“醒酒汤凉了，我、我去重新煮一碗。”
他想要逃开，知意却没有松手。
她耐心地把人拽回面前，抽出纸巾，一点点帮他擦着脸上狼狈的泪痕，轻声说：“不要哭了好不好？这几天我没有要和你生气的……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的。”
她温温柔柔地哄着他，擦完眼泪，又小心地用指尖帮他把被泪水粘成一簇的睫毛慢慢捋顺。
李言贞鼻尖忽然一酸，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知意的肩膀，肩头耸动，漂亮的腰身也跟着不停地颤抖。
他哭得太凶了，知意的毛衣很快就被他的泪水浸得湿透了。
知意愣了下，第一次慌了神，是不是那天把学长欺负得太过分了，他心里的委屈一直憋到现在才发泄出来，所以才会哭成这个样子。
知意连忙摸着他的脊背安抚着，“那天我不是故意的……掐疼学长了吧？身上的印子消了吗？用不用涂点药膏？”
男人抬起一张潮湿凌乱的脸，怯怯地看着她，那双微微红肿的眼睛潋滟着朦胧水雾，可怜又勾人。
“回、回卧室给老婆检查好不好？”他几乎是讨好地说道。
知意的心瞬间软得不成样子，她牵着李言贞的手把他领进卧室，还没有说什么，男人就主动脱掉了毛衣，温顺地跪坐在床头，手臂也乖乖高举过头顶，方便她检查。
还好，她毕竟没舍得用多少力气，只是当时留的痕迹重了些，现在已经好了。
知意松了口气。
看见她这么快就检查完了，李言贞却有些着急，他咬着唇，悄悄把手探进裤子里在臀上狠狠掐拧了几把，然后胆怯地把裤腰褪下来一点，身体也往知意旁边挪了挪。
“后、后面还没有检查，老婆。”
知意眨了下眼，她不记得自己掐过那里，可男人一双泛红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她实在无法抵抗，只好挪过去，扒下了他的裤子。
左边臀肉上果然有一道青紫的掐痕，看起来格外严重，知意伸手替他揉着，李言贞抿起唇瓣，身体温顺趴伏下去，贪恋地感受着知意的爱抚。
“学长等我一下，我去拿点药膏。”
听见知意要离开卧室，李言贞几乎是立刻直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腕，他仰起头，胆怯地吻上知意的唇，用自己的渴望卑微地挽留着她。
“别走……”
裤子半褪在腿弯，李言贞扯过知意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冷清的眼眸直直望着她，仿佛她是他虔诚信仰的神明，他要献上自己的身体，来证明他的贞洁与忠诚。
知意想，她只是去客厅拿个药而已，又没有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不回来了。
看着男人顶着一张冷清漂亮的脸做着这样放|荡的事，知意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她慢慢转回身，咬上他主动送上来的唇肉，手搭在他赤|裸的肩膀，很快就把人推倒在床上。
李言贞紧紧抱着她，声线里还带着刚哭过的脆弱，一边求着她不要关灯，一边一遍遍地叫着老婆。
“我在，学长。”
知意耐心地回应，手指没入他的头发，亲吻着他湿漉漉的脸颊。
窗外，天色越来越黑。
记不清过去了几个小时，知意每次想要起身去拿点清理的湿纸巾，或是去给他倒杯水，李言贞就会握住她的手腕急切地吻上来。
男人白皙的身体沁满细碎的汗珠，紧贴着她的肌肤，微微的粘腻，是一种令她脸红心跳的亲密触感。
知意承认，即使他的勾引依然生涩笨拙，但她还是会毫无办法地沦陷其中。
一直折腾到了凌晨，知意实在担心这样下去学长的身体会坏掉，只好推脱说她今天有点累了。
“先休息好不好？”知意起身靠坐在床头，“已经很晚了。”
李言贞的膝盖已经有些跪不稳了，却还是强撑着爬到知意身边，讨好地亲了亲她的唇角，红着脸在她耳边说了句生涩的马蚤话。
知意不得不狠下心把人推开，软声道：“可是我已经没力气了，明天再玩好不好。”
李言贞咬起唇，默默地挪动膝盖，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
“老婆辛苦了。”他怯弱地说，“不会让老婆受累的……我、我自己还有力气的。”
仍然是那张清冷英俊的脸，却在她面前做着这样羞耻的事，他不敢碰到她，无处安放的手只能落在自己的大腿上，指尖蜷起，紧绷的肌肉上抠出深深的红痕。
骤然看见这一幕，知意心脏狂跳，被眼前的美景冲击得连话都忘了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对上知意直白欣赏的目光，李言贞脸颊滚烫，自己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简直像个送上门的便宜荡夫一样。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心里却感觉无比幸福，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对知意的愧疚，只有这副身体，可以随便给她玩弄欺负，这样才能让他觉得安心。
想着视频里看到的画面，李言贞黑密的眼睫下再次洇出晶亮的泪珠，他还是觉得懊悔，甚至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几个响亮的巴掌作为惩罚，他怎么可以这么愚蠢，他亏欠知意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知意伸出手接着他的眼泪，再把手心里积蓄的潮湿随手抹在他的唇上。
男人温顺地张着口，一边尝着自己哭出来的东西淡淡的咸味，一边还在不停地往下掉着泪。
他努力想要表现出一个合格荡夫的模样，嘴里笨拙地说着羞耻讨好的话，过度使用的腰身却再承受不住，踉跄着往前倾去，很快就被知意拽到怀里抱着。
“去洗澡好不好？我先去放水。”他听见知意软声哄他。
这次李言贞没有再说什么，缩着汗津津的肩膀依偎在知意怀里，轻轻吸了下鼻子，安静地点了点头。
他还要给知意玩很久的，总不能一次性就废掉。
知意又亲了他一会儿才松开手，走进浴室，在浴缸里放好温度适宜的水。
李言贞双腿发软，下床时整个人都贴在知意身上，他被领到浴缸前，温顺地跪坐进去，让知意把柔软的沐浴泡沫抹在身上，再用温水冲洗干净，像在清洗一只家养的漂亮宠物。
知意想要回卧室给他拿一身干净的睡衣，又被身后的男人怯怯拽住，“你、你要去多久，老婆。”
知意无奈，卧室离这里就几步远而已，“一两分钟就回来，不会很久的。”
今晚的学长好像格外黏人，一秒钟也不想离开她似的。
得到了她的承诺，李言贞这才松开她坐回水里，小声说：“……那我等你。”
知意摸摸他的脸作为安抚，李言贞讨好地舔了舔她手上没有擦干的水，像是使劲浑身解数在勾引家里的女主人多陪他一会儿，哪怕只有短暂的片刻。
但知意还是离开了浴室，李言贞失落地抿起唇，盯着浴室的门，在心里默默数着秒数。
终于，在数到一百一十六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知意的脚步声。
李言贞急切地直起身，知意一走到浴缸前，他就攀住知意的脖颈仰起头去亲她。
知意被亲得脸上又湿又痒，她盯着那截在水里起起落落的细窄腰线，再往下，是男人养得越发饱满的臀肉，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是再在这里待下去，今晚怕是就要通宵了。
知意只得咬咬牙再次把人推开，她把怀里的衣服和浴巾一起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后退两步，眼睛欲盖弥彰地看向别处，“水都冷啦，学长先穿上衣服吧，不然要感冒了。我回卧室等你。”
浴室的门再次关上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李言贞垂下眼睛，盯着水面下自己熟透的身体，后知后觉今晚他的表现有多过火。
李言贞深吸一口气，默默跨出浴缸，用浴巾擦干身体，换上知意准备的睡衣。
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凌晨两点了。
微信似乎有新的未读消息，担心是研发中心的工作群里有事找他，李言贞点开看了一眼，发现是几小时前高娜娜发来的。
“知意说报告里面还有几个地方要改，明天中午之前改好发我。”
后面是一份附带批注的文档。
李言贞面无表情地把高娜娜的微信拉黑删除，手机也直接按了关机。
他回到卧室，钻进被子里紧挨着知意躺下，抬起头，才发现知意还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工作。
李言贞犹豫了下，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打扰知意工作，可是又实在舍不得就这样放开她。
“我、我可以抱着你吗，老婆？”他小心翼翼地出声，请求着知意的允许。
知意合上电脑，把它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转过身，认真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学长今晚不太对劲。”
即使是因为委屈了太多天，他今晚的表现也实在太过主动，完全不像是以前的学长会做出的事。
李言贞眼睫轻颤，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睛，想要躲开知意的视线，手却还轻轻抓着她的手臂。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知意解释这件事，他的愚蠢，他的愧疚，他本来应该给她的那些报答……
他甚至不敢去想，知意得知这一切后，会不会愿意原谅他。
知意抬起他的下巴，故意板起脸，严肃地说：“学长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说着，她一只手伸进李言贞的睡衣下面，假装又要像那天生气的时候那样去掐他。
李言贞被迫看向知意那双清澈明净的眼睛，心中的愧疚越来越强烈。
他颤着腰却不敢躲，主动把最柔软脆弱的那块肉送到知意手里，很小声地说：“对、对不起老婆，我、我那时候，不知道是你……”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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