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 41 老婆惩罚我
凌晨三点, 整个城市陷入漆黑的静谧。
身旁的男人断断续续地讲述着一件她根本不记得的往事，知意听着，起初是错愕，到后来, 只觉得又气又心疼。
她叹了口气, 侧过身，替李言贞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流下来的眼泪, “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 值得吗？”
她只是做了一件她应该做的事而已，哪怕换做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她看见了, 也不可能不上前帮忙的。
可就是这么一件对她来说芝麻大的小事，却被李言贞如此深刻地记在了心里, 甚至甘愿被高娜娜当作要挟支配他的筹码, 一步步地，把他养成了他们重逢时她看见的那副模样。
“对不起……”李言贞低着头, 语无伦次地说，“我、我太蠢了，老婆惩罚我好不好，只要你原谅我, 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应该从他身上得到的回报，他全都给了高娜娜，只要一想到这些，李言贞就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脸面再面对知意。
男人清冷的声线发着颤，听起来实在是可怜又好欺负。
知意听得鼻尖发酸，手往下，在他紧实的臀肉上轻轻掐了一把, 轻声说，“傻不傻。”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事，为什么要这样乞求她的原谅。
李言贞咬着唇，他没有再哭了，他今晚已经哭了很久，再掉眼泪，怕惹得知意不耐烦。
他极力忍耐着，冷白的喉结滚了滚，小声地附和着知意的话：“傻，又傻又蠢，老婆还生气的话，想怎么拿我出气都可以……”
知意故意扭开脸，“那就惩罚学长今晚去书房睡吧。”
李言贞眼睫颤了颤，冷清眼眸里还闪烁着一点泪光，他用力抿起唇，忍下胸口的酸楚，默默从被子里起身，“……好。”
知意无奈，不得不及时伸手把人拽回来，“好啦，就这么一点点小事，学长别再胡思乱想了，快睡吧，我真的好困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先睡觉。”她含糊说着，习惯性地钻进李言贞怀里，拉回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晚安，学长。”
知意没有骗他，她这会儿的确有点累了，灯一关，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李言贞听着身旁熟悉的呼吸声，小心翼翼地抱紧了怀里的人，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弄错了。
“晚安，老婆。”
李言贞轻轻地说，像是在念一句郑重的誓言。
他珍惜地在知意头发上吻了吻，然后才闭上眼睛，听话地陪她一起睡去。
*
昨晚熬了夜，知意一直睡到上午十点才醒。
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来到客厅，十三已经在楼下玩了一圈回来了，正不吵不闹地趴在它的新窝里睡觉。
知意眨了下眼，学长已经遛过十三了吗？怪不得早上十三没有来闹她。
家里静悄悄的，餐桌上摆着精心准备的早饭，旁边还体贴地放了一杯温水，等着她起来喝。
门口的垃圾倒了，角落里的绿萝也浇过水了。
就连地板都已经早起打扫过，还残留着擦拭过的水渍，阳光照进来，四下窗明几净，通透如新。
她睡懒觉的几个小时，家里的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以至于她站在那里，一时间甚至没能找到什么事做。
知意忍不住转过头，看向厨房里男人还在忙碌的背影。
虽然学长平时一直都很勤快，但今天……似乎格外卖力啊。
这种感觉很快得到了印证。
吃过早饭，知意和往常一样到书房办公，她没有关门，没一会儿，李言贞就把洗好的水果端了进来。
才看了几页文件，男人又端来了一盘刚烤好的巧克力饼干和她喜欢的焦糖蛋挞，怕知意冷，几分钟后，他又拿来了一块薄羊绒毯子，小心盖在她的腿上。
默默做完这一切，李言贞就打算离开，仿佛一具懂事的照顾型家用机器人，只知道不停地围着她忙碌，却不敢出声打扰她。
知意看在眼里，忍不住起身拉住李言贞的手腕，“学长今天怎么了？一大早起来忙到现在，也不知道坐下来休息休息。”
李言贞低着头，身上还系着没来得及脱下来的围裙，衣袖挽起到小臂，露出一片还沾着水珠的冷白皮肤。
他温顺地被知意按到椅子上坐下，轻声说：“我、我不累的，我想好好照顾你。”
知意看着男人低垂的眼睫，想到他昨晚依偎在她身旁说的那些话，知道李言贞现在在想些什么。
她有些无奈，“学长不要再想那件事了好不好？我不需要学长弥补我什么，现在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
李言贞有些局促，他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知意却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她单膝压在他的腿上，一手捧起他的脸，闭上眼和他接了一个缠绵的湿吻。
“好啦，把那些不该想的都忘掉。”知意揉了揉他红润的唇，认真地说，“不要总想着过去的事，要往前走。”
李言贞心跳蓦然加快，望着知意那双明净清澈的眼睛，仿佛被一道温柔的漩涡吸引着，让他无法自拔地沦陷其中。
想把他的一切都献给她，都给她……
李言贞喉结轻滚，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顺从地点了点头，答应着知意的话。
他轻轻直起身，还想再向知意讨要一个更深入的吻，想被她吻到舌尖发麻，手脚都是软的，只会趴在她肩膀上像个浪货一样无力地哭喘。
然而知意已经松开了他，转而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份报告文档，“对了，学长写的那份报告，我稍微提了几处修改意见，学长有空的话可以再改一改。”
“明早有研发中心的早例会，我会在会上告诉大家，这份报告，是学长写的。”
知意停顿了下，转过头看着李言贞，目光温柔而坚定。
“可以吗，学长？”
李言贞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很快用力点了点头，终于再无法控制自己，主动仰起脖子去吻知意。
“谢谢你，老婆……”
他会努力为她工作的，努力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他会让所有人知道，知意捡起来的，从来都不是一块破烂。
*
周一，星序大楼。
早会还没开始，会议室里，高娜娜低着头，烦躁地盯着手机。
知意让她在周一之前按照她提出的意见把报告再修改一版放到会上讨论，可是那份报告根本就不是她写的，知意批注的几个地方她当然毫无头绪。
她只能第二次找李言贞帮忙，反正那个废物即使和她离婚了，现在还不是一样得对她言听计从。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拿捏李言贞的手段，只要她轻描淡写地提几句当年的事，那个可怜的废物就会陷入巨大的矛盾和痛苦之中，最后流着眼泪，麻木地听从她的一切命令。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李言贞那个废物竟然有本事再次拉黑了她的微信。
高娜娜盯着微信对话框里冷冰冰的红色感叹号，眉头紧皱，以前轻易就能掌控他的手段，好像突然就不再管用了，这种失控感让她莫名觉得心慌。
旁边有人碰了碰高娜娜的肩膀，提醒她该准备汇报了。
高娜娜连忙收起手机抬起头，看见知意带着李言贞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李言贞身上，可是那个在她面前本该表现得怯懦废物的男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高娜娜心口气血翻涌，会议就要开始，她不得不咬着牙根暂时咽下这股怒火，拿起电脑走上前，硬着头皮把那份没有修改的报告投到会议室的大屏上。
“各位领导，同事，大家现在看到的是序能智联合作项目立项报告书的主要内容。”高娜娜强撑镇定，一字一句地念着PPT上事先写好的备注。
底下的人听着，很快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
“……哎，这版报告好像还不错诶？条理和逻辑都很清晰。”
“第三条和第五条创新点好牛掰啊，我怎么从来没想过还可以有这个方向。”
“高总监这次可以啊，感觉几乎把之前的全部重写了，啧，这得下了不少功夫吧。”
高娜娜讲完最后一页PPT，同事们不约而同地纷纷鼓掌，一向严苛的李主任这次也不禁面露赞许，激动道：“知总，这版立项报告对比之前有了很大的改进，落地创新的部分尤其出色，我觉得可以考虑这周拿给临大那边的负责人看一看，沟通下推进立项的事。”
知意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抬头看向高娜娜，“高总监，上周我不是让你按照我的修改意见再改一版吗？可是我刚刚看，我说的那几个地方，你好像一个字也没改啊。”
“不好意思知意姐，时间匆忙，我、我还没有改完，就先用之前的那一版来汇报了。”高娜娜抿了抿手心里的汗，紧张地说着她事先想好的托词。
知意笑了笑：“是没有改完，还是改不出来？”
话音落，会议室里明显安静了一瞬，连纸页翻动的声音都停止了。
高娜娜心口猛地一跳，没想到知意会在这样的场合直接质问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强撑着心虚的笑脸，想要解释：“知意姐，我……”
知意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抬了抬手，让段颖投屏了几份文件。
“高总监改不出来，是因为，这份报告根本就不是你写的吧。”知意淡淡开口，“大家可以看看，这是李言贞电脑里的初始文件时间记录，历史编辑记录，还有最新的修改后版本。高总监，自从你加入研发部，一直拖延项目进度，现在还剽窃别人的成果，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坐在总监的位置上吗？”
屏幕上，所有的证据都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
底下的人起初还有些不可置信，可看见的确是证据确凿，而且高娜娜从始至终也没有解释出一个字，便忍不住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我去，我就说嘛，高总监年前憋了那么久都没搞出什么东西，怎么突然就弄出这么完美的一份报告，原来是抄的啊。”
“不能看言哥还没在公司挂职就这样欺负人家吧？而且言哥还是知意姐老公诶，高总监是饭碗不想要了吗……”
高娜娜手脚冰凉地站在桌前，听着那些嘈杂的声音，她拼命地摇头，想说她没有剽窃李言贞的报告，可是她拿不出反驳的证据，而且她总不能承认，那份报告，是她威胁李言贞给她写的。
知意现在这样做，完全是把她逼入了一个死局。
可是知意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是李言贞，是李言贞告诉她的是不是？
高娜娜眼眶发红，蓦地抬起头看向李言贞，他怎么敢，他怎么有胆子这样做？
他难道忘了吗，忘了他欠她的恩情了吗？
对上女人愤恨的目光，李言贞只是平静地收回视线，在会议桌下握紧了知意的手。
他现在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他和这个叫高娜娜的女人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当然不会在意和她有关的任何事。
知意摩挲着男人手上的婚戒，轻咳了声，让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高总监，做研发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弄虚作假，如果连一份报告都要剽窃的话……”
“我想，星序不欢迎你这样的人。”
高娜娜愣了愣，意识到知意的话里的意思，瞬间慌了神，连忙说：“知意姐，我、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项目催得太紧了，我才、我才做了错事的……”
“知意姐，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我、我可以重新从普通员工做起的，只要您别把我赶出星序，我以后会认真对待工作的，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知意却只是转过头，淡然对身旁的段颖交代：“通知人事部尽快处理高娜娜的离职流程，这周之内，把她手头的工作都交接好。”
“好的知意姐，我马上去办。”
高娜娜眼睁睁看着段颖离开了会议室，底下的一双双眼睛都在注视着她，那些目光或鄙夷或同情，仿佛一根根刺，血淋淋地扎在她的身上。
高娜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
她紧紧攥着拳头，失神地睁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不能，不能失去这份体面高薪的工作。
虽然业内还有不少类似的公司，但没有一家的待遇和前景能比得上星序，而且万一被背调出来，她是出于这样的原因被星序开除的，还有哪家公司会要她？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插曲，会议的后半段，大家多少都有些走神，知意干脆提前结束了会议。
员工们三三两两地离开，高娜娜慢吞吞地站起身跟着人流出去，惶然无措地想，该怎么样才能说服知意回心转意。
看见李言贞正要走进研发部，高娜娜脚步一顿，死寂的眼睛倏然亮得可怕。
仿佛看见了最后一点可以抓住的希望，她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拦在了李言贞的面前。
几个同事被她撞得差点摔倒，用看精神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嘴里小声骂了句什么。
知意从会议室出来，看见这一幕，便朝周围几个停下来看热闹的人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先回去。
大家很快识趣地离开了，走廊里，只剩下高娜娜还站在那里，用力抓着李言贞的胳膊。
“你、你去和知意说，去和她说，那份报告是我写的，去啊，快去啊！”
她眼眶赤红，几乎是疯了一样地在叫喊，“你别忘了，别忘了是谁帮了你，你怎么能背叛我，你怎么能……”
李言贞冷淡地甩开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和她保持着一个足够疏远的距离。
高娜娜恍惚了一瞬，愣愣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他听见这样的话竟然毫无反应。
下一秒，她听见男人清冷的声线，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只是在平静地向她陈述一个事实。
“你骗了我这么久，现在还指望我帮你吗。”
高娜娜呆怔了几秒，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高娜娜用力摇头，好像这样就能否认李言贞说的话，她就是那个在食堂里帮了李言贞的人，他欠她的还没有还完，这辈子都还不完。
李言贞并不打算和她过多纠缠，说完，就要越过她离开。
高娜娜慌了神，小跑几步想追上去，没留神崴了脚，脚踝处一阵钻心的剧痛。
她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一只手还死死拽着李言贞的衣袖，哀求地看着他，现在只有李言贞能帮她了，知意对他那么好，只要李言贞愿意替她说几句好话，知意一定会允许她留下来的。
眼看男人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高娜娜顾不得那么多，心一横，直接跪在了走廊冷硬的大理石地砖上。
“帮帮我好不好，对不起，我、我不该骗你，可是现在我真的没办法了，你帮帮我，李言贞……”
她低声下气地恳求着，而李言贞的眼神始终淡漠。
高娜娜忽然莫名害怕起来，瑟缩着打了个冷颤。
他不是已经知道了真相吗？
为什么看向她的眼神却没有怨恨，也没有愤怒，更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她什么。
好像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和他的人生从来都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根本不值得他浪费任何情绪。
她卑微乞求的姿态并没能换来李言贞的心软。
手再一次被冷漠地甩开，高娜娜跪在那里，眼看着李言贞没有任何留恋地朝走廊另一头走去，知意牵起他的手，有说有笑地和他走进了前面的办公室。
她颓然坐在地上，知道自己连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只能等着人事部的通知，在同事们鄙夷的眼神中灰溜溜地滚出星序。
高娜娜死死盯着那道关上的门，眼里骤然浮起恨意。
都是李言贞害的，都是李言贞害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叫嚣翻涌，催着那股恨意越发浓烈，几乎吞没高娜娜的理智。
李言贞把她害到现在这般地步，她不会让他好过的。
他和知意不是很恩爱吗？
仗着知意对他的好，他就敢背叛她，从他们的家里逃出去……
高娜娜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唇角扯出一丝诡异的冷笑。
她想到了一个报复李言贞的好主意——
如果知意看见他以前在她面前那副废物的样子，她不相信，知意还会愿意要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Chapter 42 不要扔掉我
李言贞把烤好的戚风蛋糕拿到餐桌上,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七点了。
本来他是想留在公司陪知意一起加班的，知意坚持说他最近太辛苦了，要他先回家休息。
李言贞把门口知意的拖鞋又摆了一遍, 站在那发了会儿呆, 知意不在家，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李言贞深吸一口气, 勉强压下心里的思念, 挽起衣袖，打算把卫生间里剩下的几件脏衣服洗了。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李言贞停下脚步, 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他皱起眉, 随手点开, 看见里面的照片，顿时呼吸一窒。
是、是他在高娜娜家里的时候被拍下的照片……
李言贞紧紧握着手机, 他知道，这个号码的主人就是高娜娜。
对方很快又发来了新的短信，“眼熟吗？这样的照片，我还有很多呢。”
“我已经全部发给知意了。”
“她还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像个废物一样跪在我家里伺候我的吧？”
“我很期待知意看到那些照片的表情呢。”
李言贞看着眼前的文字, 感觉呼吸急促，身体贴着旁边的白墙，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他很清楚那些照片的内容，每一张都是那个废物李言贞在那个女人面前像条狗一样被支配驱使的模样。
手机从他颤抖的手里跌落出去，李言贞抱着膝盖，眼底写满慌张和恐惧，他不知道, 不知道知意看见那些东西之后会不会厌恶他，那毕竟是他真实存在的过往，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
此时，星序大楼。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今天剩下的工作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知意回到办公室，照例打算在下班前再看一眼工作邮箱，确认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事务。
看见有一条高娜娜发来的邮件，知意以为是工作交接之类的汇报，随手点开，却发现邮件没有任何文字内容，只有一个附件链接。
知意皱起眉，花费了几分钟才把附件内容下载到电脑，打开文件夹，她愣了下，等她看清里面的内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足足一百多张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学长在以前那个家里被拍下来的样子。
知意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放在鼠标上的手指颤抖着，她深深呼吸了几口，很久之后，才艰难地鼓起勇气往下划动。
照片之后，还有录下来的视频，清瘦的男人穿着她熟悉的那身破旧衣服，低垂着眉眼跪在门口，听见门打开的声响，他眼里明显流露出畏惧，却还是条件反射般地迎上前，迅速为女人换下鞋子，好像生怕动作稍慢一点就会受到严厉的训斥。
他跪在客厅摆放清扫用具的角落里，双手端着满满一大盆擦过地的脏水，几条抹布随意搭在他止不住颤抖的小臂上，好像完全地把他物化成了一个家务机器。
紧抿的薄唇昭示着他的痛苦，那双冷清的眼里也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却始终没能换来一丝一毫的怜悯。
落地镜前，他以一种全然服从的姿态跪坐在那里，嘴里叼着写着“废物”的纸牌，脸上，脖子，还有露出的小臂上，到处都写着废物两个字，他被命令一直看向镜子，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到最后，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绝望。
还有，女人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他的眼镜，好像那是一件新鲜的玩具，他系着围裙卑微地站在旁边，讨好地恳求着她把眼镜还给他，得到的却是一个随手的响亮耳光。
他跪在地上艰难地擦着地板，纤细的腰身瘦得可怜，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女人居高临下地把他叫到沙发前训斥了一顿，他瑟缩着肩膀，被骂得掉下眼泪，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很快又被女人顺手塞了块抹布堵住了嘴巴。
还有很多更过分的，更令人发指的……
知意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完那些视频的。
她靠着椅子，心脏仿佛坠着一块沉重的石头，难受得说不出话。
原来，那两年，学长每天过着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他刚被她带回家时那些本能的举动，随时随地都在胆怯害怕的样子，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个时候的学长，该有多么绝望啊。
知意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天和学长亲密温存的一幕幕，还有男人在她身边时满心依赖的温顺模样。
那些画面越是美好，她心里就越是难过。
指尖用力抠进手心，知意胸口起伏，在电脑前坐了很久，才勉强平复了一点心情。
她深吸一口气，抹了把眼睛，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您好，请问是沈律师吗？”
“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件事想咨询您。”
*
沈彦深是知意另一个大学室友的老公，现在是临城一家知名律所的合伙人，去年她们寝室聚会，室友热情地把沈彦深的电话发到了群里，表示有任何法律方面的问题，都可以咨询她老公。
知意随手保存了一下，从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会有用上这份人脉的这天。
她模糊了事件里的人物，只对沈彦深大概描述了高娜娜做的那些事，对方表示，这样的情况，是有机会判定侮辱罪和虐待罪的，但需要确凿的证据，而且必须当事人自诉。
只是这样的话，就必然要让学长再次回忆起过去两年的经历。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知意心事重重地下了车。
一路上，她都在想该怎么和学长沟通这件事。
高娜娜对学长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只是让她从星序离职怎么够。
已经造成的伤害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但至少，她要让高娜娜为她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家门口，知意按下指纹打开门，房子里静悄悄的，往常听见声音就会跑过来迎接她的男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十三热情地朝她摇着尾巴。
“学长？”
知意莫名有些心慌，暂时顾不上十三，匆忙脱鞋进了屋。
一连喊了好几声，始终无人应答。
知意在家里找了一圈，卧室，书房，卫生间……到处都找不到李言贞的影子。
他的鞋子还摆在门口，应该还在家里的，而且平时他出门都会提前发消息告诉她，从来不会一声不响地就消失。
想到在办公室里看见的那些照片和视频，知意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心急如焚地拿出手机想给李言贞打电话，十三从身后跑过来，拽着知意的裤腿把她带进卧室，最后停在衣柜前，汪汪叫了两声。
……在这里吗？
知意狐疑地放下手机，走过去，轻轻拉开了柜门。
男人蜷缩在柜子角落，躲在一堆她的衣服后面，漂亮的脸庞上淌满干涸的泪痕，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骤然有亮光闯进来，李言贞本能地又往后缩了缩，试图把整个身体都埋在知意的衣服堆里面，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短暂的安全感。
看见人还在家里，知意总算松了口气，她耐心地把衣服一件件拨开，去拉李言贞的手，“学长躲在衣柜里干什么？我喊了你好几声你也不答应。”
李言贞怯怯抬起头，不安地观察着知意的表情，“你、你都看见了是不是……”
知意怔了下，学长怎么会知道她收到照片的事？
她很快明白过来，肯定是高娜娜故意告诉他的。
知意叹了口气，轻声说：“嗯，我看见了。”
李言贞瞳孔猛地缩了下，“对、对不起，别不要我好不好，老婆，求求你，别丢下我……”
他卑微地抓着知意的手，眼里写满绝望的哀求，“我知道，我知道我那个样子很丑，很下贱……我配不上你的……可是我不想离开你，求求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老婆，不要扔掉我，我、我还有用的……”
李言贞跪坐在那里，语无伦次地说着他所有能想到的话，一遍遍地重复着，眼尾很快又淌下潮湿的晶莹。
他不出来，知意只好探身跪进衣柜，把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学长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是高娜娜，是伤害你的人，知道吗？”
李言贞伏在她的肩膀轻轻啜泣，到后来，逐渐泣不成声。
知意耐心地陪着他，十三也懂事地坐在衣柜外面的地板上，小尾巴不停扫动着，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男主人开心一点。
李言贞终于抬起一双哭红的眼睛，双手抱住知意的脖子向她乞求一个安抚的吻。
知意吻上他颤抖的唇，还有潮湿凌乱的面颊，最后吻过他冷薄的眼皮，额前的碎发。
她吻得轻柔而缓慢，好像他的每一处，于她而言都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怀里的男人一点点平静下来，手却还抓着她的衣服，衣柜里的空间本就狭小，他又身高腿长，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狼狈。
知意什么都没说，就这样安静地抱着他，十三跑出去，从茶几上叼来纸巾盒，摇着尾巴递到知意面前。
她接过来，抽出纸巾擦着李言贞脸上的眼泪，男人温顺地仰起头，眼里满是对她的依恋，哑着嗓子叫了声：“老婆……”
“我在，乖。”
知意停下来，摸了摸李言贞的脸。
确认他已经从失控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知意酝酿了下，温柔开口：“学长……可以和我聊一聊那两年的事吗？”
“我咨询过律师，学长可以去法院上诉，高娜娜发来的那些照片和视频就是证据，如果顺利的话，是可以让她坐牢的。”
她知道，让学长亲口陈述过去那两年的经历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但是沈彦深那边需要知道更详细的信息，才能更好地帮助他们。
感受到怀里的男人轻轻颤抖了下，知意及时把他抱紧了些，柔声说：“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学长的。”
她想了想，看向李言贞的眼睛，认真道：“等这件事结束，我就告诉学长一个秘密作为补偿，好不好？”
“好……都听老婆的。”李言贞垂下眼睫，声线里还带着些哭腔，却无比温顺。
他依偎在知意怀里，被她身上熟悉的香气包裹着，他什么都没有再想了，满脑子只剩下对她的依赖。
只要有知意在，任何事情都会解决的，知意就是他的一切，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紧紧地依附着她，依附着他的天使。
李言贞喉结滚动，他侧过身去亲知意的脖子，怯怯地瞥了眼她的表情，看见知意没有阻拦的意思，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伸手关上柜门。
世界骤然陷入黑暗，而知意是他身边唯一的存在。
这种感觉让李言贞觉得无比安心。
“老婆……”
他断断续续地呢喃，整个人都黏在知意的身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小臂鼓起渴望的青筋。
“可以在这里……”
“*我吗……”
作者有话说：
惊喜加更掉落 关于提到的法律部分，都是作者在网上查的，如果有错误的地方大家当作私设就好，不影响故事发展~
第43章 Chapter 43 我喜欢你，
知意心跳骤然加快, 一片黑暗中，她看不见李言贞的脸，只听见男人冷清声线里迫切的渴求。
他一边低声说着放荡的话，一边摸索着拉过知意的手, 讨好地放在他的睡衣扣子上。
想要被知意占有, 想要自己的每一处都被知意使用，在她手中发挥取悦她的价值。
知意吞咽了下, 慢慢地抓住了那颗扣子, 她跪起身，拨开身边碍事的衣服，没费什么力气就把男人推到了柜壁上。
李言贞被她握着腰转过身去, 起初双手还抵着冰凉的木墙，很快就被知意捉住了手腕, 用一条似乎是大衣腰带的东西绑了起来, 又顺手吊在了头顶的挂衣杆上。
李言贞眼睫轻颤，想到自己现在羞耻的姿势, 脸上顿时滚烫得厉害。
知意从背后抱住男人颤抖的窄腰，慢慢地亲吻着他的脖颈和耳根，轻声说：“以后不许再躲起来让我担心了，知道吗？”
“……我知道错了, 老婆。”
她明明还没有做什么，他的声音就陡然带上了难耐的哭腔，知意摩挲着手心下冷白柔润的肌肤，好一会儿才松开他，拉开柜门，“学长等我一下，我去拿东西过来。”
听见知意要走, 李言贞下意识想拉住她，手腕却被绑得牢牢的，根本挣脱不得。
他急切地转过头，呢喃着叫了声老婆，知意半个身体已经离开衣柜，只好又停下来，“乖，我很快就回来，不要害怕，我不会丢下学长的。”
李言贞咬着唇，他舍不得让知意离开，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可是又不敢违抗知意的决定。
知意摸了几下他的脸就离开了，还随手关上了柜门。
视线重新陷入黑暗，李言贞垂下眼睫，安静地等着家里的女主人回到这里来*他，还没有开始做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已经熟得通红了。
知意没有让他等太久，一听见柜门拉开的声音，李言贞就急不可耐地转头，冷清的眼眸含着勾人的水光，他微微扬高了声调叫着老婆，下一秒，就被抓着头发温柔地压在了墙上。
“这里有好多衣服呢，所以最好不要弄脏哦，学长。”知意把手指探进他张开的唇舌间，带出一缕足够潮湿的津液，准备让它发挥一点作用。
“知、知道的，老婆。”
李言贞眼尾泛红，衣带颤颤摇晃，被吊起绷直的手臂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衣柜里到处都是他熟悉的洗衣液香味。
平时只能闻到一点点的气味，骤然浓烈了无数倍。
在这个密闭漆黑的空间里，只有他和知意，他在被彻底地使用着，连反抗的权利都被知意收回，这让他觉得无比幸福。
李言贞失神的眼眸里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他很快就被欺负得掉下了眼泪，嘴里却只是一遍遍小声地重复：“谢谢、谢谢老婆……”
“谢谢老婆……愿意……我……”
*
凌晨一点，卧室里还亮着灯。
“谢谢沈律师，后续起诉方面的事，还要麻烦沈律师帮忙了。”
知意回复完沈彦深的消息，把手机放到旁边，低头看向依偎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李言贞缩在被子里，安静垂着眼，头靠在知意的手臂上，温顺得让人心软。
知意心口微动，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软声说：“刚刚学长表现得很好。”
事情的经过已经全部口述给沈彦深了，接下来就等着对方整理好证据，通知他们准备起诉。
李言贞抿了抿还有些湿漉漉的唇，沉默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开口：“老婆，下次……还可不可以在衣柜里。”
知意怔了下，想起那时候男人的表现，忍不住问：“学长很喜欢那样吗？”
“……喜欢。”
李言贞把脸埋在知意身前，羞耻地回答她的话。
密闭狭小的空间让他觉得安心，衣柜里又全是知意身上的香气，简直像是一处温暖的巢穴，他恨不得一辈子住在里面。
知意假装思考了一会儿，“那要看学长之后的表现了。”
“好、好的。”
听见知意的承诺，李言贞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让知意满意，但至少，他还是有机会的。
于是李言贞又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婆。”
知意忍俊不禁，实在没忍住，起身把人压在床上又亲了好一阵。
直到男人面色潮|红浑身发软，知意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他，“好啦，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第二天。
知意比平时晚了十分钟抵达星序大楼，最近她偏爱乘坐那部私人电梯，因为在那段没人打扰的短暂时间里，她还可以在电梯里和学长补上出门前没来得及履行的吻。
出了电梯，她照例牵着李言贞的手，一边坦然和路过的员工打招呼，一边朝办公室走去。
远远看见高娜娜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知意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对李言贞说：“学长是不是要去实验室？”
李言贞点头，目光落在高娜娜身上，犹豫着，没有松开知意的手。
昨晚知意已经通知了高娜娜他会起诉的事，高娜娜一大早就堵在知意办公室门口，肯定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知意弯眸，捏捏他的手指：“学长先去忙吧，这些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李言贞轻轻嗯了声，趁着周围没什么人，离开前又低下头，在知意唇上飞快地亲了下。
知意看着李言贞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重新迈动脚步。
高娜娜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眼里冒着恨妒的冷光。
她怎么也没想到，知意看到那些照片和视频之后，不仅没有对李言贞产生任何的厌恶，甚至还打算用那些作为证据，让李言贞起诉她。
她连夜查了相关的法律条文，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会因为这件事而坐牢，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
如果真的坐了牢，她的人生就彻底完蛋了。
一想到这些，高娜娜就浑身发抖。
她没有时间等着知意走过来，踉跄着跑过去，死死抓住了知意的胳膊。
“知意姐，求求你，让李言贞撤诉好不好？我不能坐牢，我不能坐牢的……”
知意面带微笑地拂开她的手，“高女士，做了错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想，高女士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不、不……”高娜娜慌乱地摇头，“我不能坐牢的，那样我这辈子就毁了……求求你，你可以把我赶出星序，但是你不能这么狠心让我坐牢啊……”
她眼眶泛红，不断地说着恳求的话，“求你，求你们了，我给你和李言贞跪下好不好？只要别让我坐牢，怎么都可以……”
“我狠心？”知意笑了，“难道高女士忘了自己做过的事了？”
她不想再提起学长那段痛苦的过往，脸色冷下来，越过高娜娜，打开办公室的门。
高娜娜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身后门锁转动的声响，她知道知意是不会放过她了，即使她真的给知意跪下，知意也不会有任何心软。
高娜娜紧紧攥着拳头，眼泪汹涌而出，她忽然转过身，不顾一切地朝着知意的背影大喊起来：“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犯了个错而已，你就要毁了我的一辈子吗？你好恶毒，你们才是真的恶毒……”
知意脚步一顿，蓦地转过身，冷冷盯着门外发疯的女人，“那你知不知道，你也差点毁了李言贞的一辈子！”
想起李言贞手腕上那些细密的伤痕，知意心口气血翻涌，如果不是她把学长从那个家里带走，或许学长已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高娜娜竟然还在说着这样可笑的话。
她本来不想和高娜娜动气的，现在实在忍无可忍，知意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沉声说：“段颖，叫保安来，把高女士带走，让她立刻离开星序。”
高娜娜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保安很快赶过来把她拉走了，她奋力挣扎着，眼睛还看着实验室的方向，仿佛还陷在那场她精心编织出来的救赎谎言里。
“让我见李言贞，他会答应放过我的，他会答应的……”
在沈彦深的帮助下，案子的流程走得很快。
家里的月季开出第一瓣花的时候，法院的判决就已经下来了。
不过比起这个，还有一个更让李言贞高兴的消息。
他收到了西禾出版社主编的回复邮件，对方表示非常喜欢他的这篇稿子，想和他进一步聊聊后续的创作思路，是否有拓展成长篇的可能，并且还爽快地预付了一笔稿费。
李言贞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数字激动不已，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赚到钱，他想，该用这笔钱给知意买一份像样的礼物才行。
今天周六，知意一个小时前就出门了，说是要准备一下之前答应过他的那个秘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李言贞犹豫了下，决定现在就去给知意买礼物，不然这笔钱一直放在他的卡里，他的心也安定不下来。
他打车去了市中心的商场，挑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买下了一款项链，回到家，才发现知意已经回来了。
“学长出门啦？早知道应该让你帮我带小蛋糕回来的，我刚刚忘记买了。”
听见开门声，知意快步从客厅走过来，熟稔地攀住他的脖子，在他下颌上亲了亲，然后就仰着脸，笑盈盈地和他说话。
李言贞喉结轻滚，本来还想给她一个惊喜，现在却藏不住了。
他低下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知意，“老婆，出版社联系我了，说有意愿出版我的小说，还提前支付了一笔稿费，我、我就给你买了件礼物，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李言贞有些紧张，他是第一次给女生买礼物，万一知意不喜欢这种首饰怎么办。
知意眨了下眼，“学长什么时候学会背着我偷偷赚钱了？”
“没、没有。”李言贞眼睫轻颤，迅速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行卡，双手递给她，“都是给老婆的，里面还剩下一些，之后的稿费也都会打到这张卡里。”
知意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我是夸学长厉害的意思，不是要问学长要钱。”
她没有接银行卡，只是好奇地从那只袋子里拿出首饰盒，里面放着一条银色项链，吊坠是一片雕刻精致的雪花。
知意把它高高拿在手里，那片雪花就在她眼前轻盈地旋转，让她想起他和学长重逢的那个雪夜，酒店的玻璃窗外，簌簌飘落的雪晶。
知意唇角轻翘，“谢谢学长，我很喜欢。”
她把项链递给李言贞，男人温顺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为她戴在脖子上。
“对了，我也有礼物送给学长哦。”
知意转身跑进书房，抱出来一只粉色的礼物盒，放在桌上。
李言贞探询地看向知意，知意把盒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用眼神示意他现在可以打开。
李言贞犹豫了下，伸出手，小心地揭开了盖子。
看见里面放着的东西，李言贞愣了愣，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都是大学时候有关于他的东西，有特意打印出来的他的课表，他在组会上做汇报的PPT，从签到表上仔细抠下来的他的签名，记着他图书馆借阅记录的笔记本……
还有几张实验室同学的合影，他很快发现那几张照片的共同点，每一张里都有他和知意，只是那时候他们总是站得很远，几乎遥遥隔在照片的两端。
李言贞捧着照片，心跳如擂鼓，他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知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大捧白玫瑰花束，眉眼弯弯地捧到他面前。
李言贞张着嘴，完全呆怔在那里，在砰砰作响的心跳声中，听见知意轻快地开口。
“我喜欢你，学长。”
看着他错愕的神情，知意眨了下眼，认真地补充道：“一直都喜欢你——”
“最最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正文完结，宝宝们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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