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初始形态19
“……”
“……”
陆斯恩，你喜欢我吗？
代黛等待着祂的回复。
秦如素说，如果她心中有惑，想不通的话可以多问祂几遍，可代黛真的受不住喜欢之人一次次的拒绝。
所以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他们情投意合的话，没道理只有她反复纠结这个问题，陆斯恩不问，只能说明祂是真的不爱她，不喜欢她……更不在意她。
代黛窝坐在床上，盯着光屏等了又等，感觉过了一个世纪漫长，始终没有等到陆斯恩的回应。
明明之前都是秒回的。
怎么一到这个问题，消息就像石沉大海，开始给她装哑巴呢？
代黛看了眼时间，发现才过去五分钟。
竟然都五分钟了！！
代黛等不下去了，正要再说什么，光屏突然弹出一条消息：【你觉得呢？】
又是这个回答！！
代黛深吸了一口气。
抛弃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去想横在他们之间的顾虑恩怨，这次只凭自己的心意，她不管不顾道：【我觉得，你就是喜欢我！！】
【陆斯恩，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肯承认！！】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讨厌她还要纠缠着她。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剖了晶核也要救活她。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她说的字字句句祂都记住了。
如果不喜欢，又何必宁死都不肯取走晶核将她丢弃在白色沙漠里。
如果，这些都不是喜欢，如果这些不是爱，那陆斯恩对她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因为祂心善吗？
可莫尔菲斯哪里有心。
自恋也好，痴心妄想也罢，代黛就是觉得陆斯恩喜欢她。
这次，陆斯恩回复的很快，【嗯。】
【我喜欢你??????】
她就知道！！祂还是不肯承认。
代黛对陆斯恩的回答没抱什么信心，情绪都酝酿好准备哭了，定睛又一看，是四个字不是五个字，揉了揉眼睛再看，四个字中并没有“不”字。
是【我喜欢你】，不是【我不喜欢你】。？？？？？！
她真的没有看错吗？陆斯恩说喜欢她？！
祂，喜欢她？！！
代黛整个懵掉了，这时，她脑海中又浮现出秦如素对她说过的话：【祂给你的答案，是基于你的回答。】
代黛认为陆斯恩不喜欢她，于是陆斯恩否定了对她的爱。
现在代黛认定陆斯恩喜欢着她，于是祂又改口说爱。
……为什么会这样呢？
模模糊糊的，代黛有了某种心灵感应，但又说不出这是怎样一种感觉。
像是破开了某种枷锁，光屏闪烁，持续弹出陆斯恩的告白：【黛黛，喜欢你。】
【我喜欢你。】
【最喜欢黛黛。】
【??????】
代黛看直了眼，眸中的水汽在陆斯恩直白的告白中，硬生生憋了回去。
原本，她还想改口再试探一下祂的，但隔着光屏，她似乎感受到了文字中的涌动情绪，是正向的欢喜，雀跃，轻快。
如今再想起祂那句“我想，我并不爱你”，代黛依旧有种窒息的压抑感，似有无数灰暗情绪从四面八方将她包裹，沉甸粘稠，如墨如血。
先前，代黛只当自己是被祂的话伤到了，如今有了对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面不只有代黛的心情，更隐匿着陆斯恩所有的负面情绪。
说出这句话时，祂似乎比她还要难过。
也就是说……那句我不爱你，在祂心中是不认可的。
【祂给你的答案，是基于你的回答。】脑海中再次蹦出秦如素的话，拢在代黛眼前的迷雾又消散了大半。
“代黛，睡了吗？”刚巧，门外传来秦如素的敲门声，她上来给她送水果了。
代黛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拉开门抱住了她，“妈妈，谢谢你！！”
心情实在是太过激动，代黛对着秦如素的脸颊亲了几口。
“哎呀，这是怎么了。”
秦如素笑着把人推开，“祂给你回复了？”
代黛点头，一改先前的垂丧，眼睛亮晶晶道：“祂说祂喜欢我了！！”
秦如素仔细问了遍过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知道代黛心中还有疑惑，她将切好的水果塞到她怀中，“你可以试着去相信祂。”
“你们之间，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沟通。”
“相……信？”代黛低声喃喃。
她虽然喜欢陆斯恩，但并没有忘记祂之前把她骗的有多惨，哪里还敢信祂。
秦如素完全能够理解代黛，也不会劝自己的女儿去原谅欺骗自己的坏种，但她希望代黛记住，“莫尔菲斯不是人类。”
“无论祂们的外表与人类多像，你都要记住，祂始终是非人生物。”
因为非人，所以祂们与人类的生存方式不同、习惯不同，对情感的认知更不相同，“我曾对莫尔菲斯有过深度研究。”
在第一次接触到有关启明星实验基地的档案后，秦如素曾翻阅大量文献，试图去了解莫尔菲斯这一神奇造物。
“我没有见过真正的莫尔菲斯，只能通过文字去感受祂们，你知道祂们给我的感觉是什么吗？”
秦如素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代黛，让她先说说自己在接触过莫尔菲斯后，对祂们的感觉。
代黛先前从未与人探讨过这个问题，如今仔细回忆，她开口：“虚无缥缈，捉摸不透。”
“有时候，我很庆幸自己能够嗅出陆斯恩，无论祂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凭借气息感受到祂……不然真的要被祂欺负死了。”
最后一句，是纯粹的抱怨。
秦如素挑了挑眉，又抛出两个问题，“如果你嗅不出陆斯恩的气息呢？如果，你再也辨认不出祂呢？”
见代黛变了脸色，秦如素说出她的感受，“会很慌，对不对？”
只是这么想想，代黛就又慌又怕，不安感随之上涌，秦如素告诉她，“这就是莫尔菲斯带给弥拉奇星人的威压。”
试想一下，如果陆斯恩依旧对代黛充满恶意，如果双方并没有互生情愫，这种直逼人心的威压感只会更强烈，不然的话，星史上百年战局，也不会被莫尔菲斯用几天的时间瓦解。
“在我们眼中，祂不只是变幻莫测，更是无法触摸的死亡威胁。”
在远古时期的弥拉奇星，莫尔菲斯是变幻之神，也可以称为谎言之神，虚无缥缈没有实体的祂们，被定义为谎言的化身，说谎，是祂们生存的本能。
如果不会说谎、不会伪装，那么祂们变幻莫测的本体就会被轻易看穿。
弥拉奇创造了祂们，又似乎不愿让祂们在星球上留痕，为了在这片大地上留下痕迹，祂们只能不停改变形态、不停地说谎伪装，因为，祂们本就变幻无形。
如果以人类的思想去审判陆斯恩，祂无疑是犯了大错，是个欺骗感情的坏种，但站在莫尔菲斯的角度，陆斯恩并没有做错，不过通过代黛的描述，秦如素想，那只名叫陆斯恩的莫尔菲斯，已经可以用人类的方式去思考，祂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为人”的问题。
“所以，试着去信任祂吧。”
秦如素意味不明道：“当祂将自己的晶核剖出来给你时，就意味着之后无论祂说出怎样的谎言，都不会伤害到你。”
抱着果盘，代黛懵懵懂懂关上了房门，终端上，陆斯恩又给她发来不少消息。
代黛怀疑，先前的陆斯恩一直在装矜持，此刻的祂与先前像是两种人格。
代黛道：【你之前不是很高冷吗？怎么这会儿话这么多了??????】
陆斯恩问：【不喜欢吗？】
紧接着又道：【你喜欢什么样子，我就可以变成什么样子。】
【别别……】代黛没有不喜欢，只是有一点点不习惯。
想到秦如素刚刚说过的话，她一字一句打上去，【我喜欢最真实的你。】
陆斯恩那边顿了几秒，回复：【没有真实。】
莫尔菲斯代表的就是虚妄，祂们从没有什么真实，如果真的要有，那就是代黛从千重海域看到的那般，沉没与水，变化莫测，无法触摸。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代黛还会喜欢祂吗？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代黛改口：【那我都很喜欢˙??˙】
像是被祂刚刚的告白鼓舞到了，她也开始说起情话，【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既然感情已经说开，那么纠葛在他们之间的琐事，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代黛将今日去档案库的事情讲给了陆斯恩听，没有隐瞒自己看到的实验日志，谁知陆斯恩对此反应平平，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抗拒。
代黛试探道：【你……会怨恨我吗？】
怨恨她人类的身份。
陆斯恩似乎比她更早说服了自己，【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祂仍旧憎恨地球人，认为他们血液里流淌的都是肮脏东西，但他们是他们，代黛是代黛，无论祂有多憎恨地球人，都无法抵消代黛对祂的吸引力，这……或许就是命定的力量。
代黛又问祂，【那你之前为什么拒绝我？】
一次又一次，话也不肯说清楚，始终不肯对她表露一字爱意。
陆斯恩这次没有逃避，直接道：【因为，是你在问。】
而祂，始终不理解人类口中的爱是何种模样。
祂不理解人类的爱，只知道自己想要吞掉代黛，想要让她与自己的本体融为一体，永生共存。
可代黛说了，那不是爱，既然不是爱，那么陆斯恩能给代黛的回答，只有拒绝。
直到这一刻，代黛才真正明白了秦如素的话，读懂了莫尔菲斯。
因为种族不同，观念不同，所以祂们对爱的理解方式也不相同。
代黛一直以为，是自己先爱上了陆斯恩，所以处在了弱势地位。
然而事实上，一直高高在上、掌握主动权的人是她，是代黛先给出了爱的定义，并希望陆斯恩依此执行，她口口声声说着每个人对爱的理解不一样，却忘了站在莫尔菲斯的角度去思考，先一步否定了祂们对爱的理解。
究竟怎样才算爱呢？
莫尔菲斯的爱，是永生吞噬禁锢自由，代黛在指控祂这不是爱而是毁灭时，却忽视了陆斯恩已经选择了放她离开、给她自由。
这难道不算人类定义的爱吗？
陆斯恩知道自己无法理解人类的爱意，所以祂将自己放在足够弱势卑微的地位，在代黛一遍遍问祂是否爱她时，也是陆斯恩在一遍遍的问她。
【陆斯恩，你喜欢我吗？】
【陆斯恩，你爱我吗？】
【代黛，我有足够喜欢你了吗。】
【你能够……感受到我对你的爱了吗？】
对情爱没有定义的莫尔菲斯，是绝对的弱势方。
因为陆斯恩选择了人类的方式谈爱，所以主动权不在祂，祂需要得到代黛的肯定。
代黛需要得到爱人的回应，陆斯恩也需要爱人对祂的肯定。
这个答案，必须由代黛来告诉祂，而不是祂来告诉代黛，这是祂对爱人的尊重，更是祂对“爱”这件事的重视。
以前的代黛读不懂这些晦涩情愫，于是她徘徊否定，不信任自己，也放弃着陆斯恩。
不过还好，现在的她醒悟的不算太晚。
彻底说开后，代黛和陆斯恩聊了一整夜，要不是自由城有星网限制，代黛恨不能和祂开全息视频。
可想而知，第二天被家人喊醒吃早餐时，她打着哈欠会有多困。
感觉自己刚刚躺下，就被秦如素喊起来吃饭了。
看着代黛困的眼都要睁不开了，代铭诚欲言又止，刚要说些什么，就被秦如素狠狠踹了一脚。
秦如素往女儿碟子里夹了些小菜，笑眯眯打听：“昨晚聊的怎么样呀？”
代黛喝粥的动作一顿。
似乎是大脑还没有开机，她缓了半拍回答：“感觉也没有聊什么，但又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这感觉代铭诚太熟悉了，他刚与秦如素恋爱时就是这副模样。
他们都知道代黛体内有莫尔菲斯晶核的事情，所以一时都说不出莫尔菲斯的不好，代铭诚只能酸溜溜道：“如果说男人善变，那么莫尔菲斯就是千变万化，还是要谨慎一点。”
代黛点头，“所以我没有答应与祂见面。”
不等代铭诚松口气，就听女儿又道：“不管怎样，我这条命是祂救回来的。当初我答应祂，十年之后，会出去将晶核还给祂，但……祂又救了我一命。”
所以代黛再次缩短了时间，“五年。”
代黛已经下定决心，五年之后，就从自由城离开，去见陆斯恩。
“咳咳咳……”
代铭诚被呛住了，“什么五年？”
他脸色难看道：“五年后，祂难不成要把晶核剖出来？！”
“不是的！”代黛解释，“祂、祂说五年之后，要我出去陪祂。”
但并不会限制代黛的自由，如果她想家了，随时可以再回自由城看望家人。但陆斯恩希望，代黛可以将时间多分给祂一点点。
代铭诚脸色好了些，再次提醒：“晶核的事，不要给任何人讲。”
变幻莫测的何止是莫尔菲斯，有时候人性比之更为可怕，哪怕是在自由城，一颗莫尔菲斯晶核的出现，也足以颠覆这座由光明信仰搭建的通天大厦。
既然谈到晶核了……
秦如素观察着代黛的表情，猜测在这件事情上，那只红色莫尔菲斯又对女儿说了谎。
手指轻轻敲动桌子，徘徊片刻，秦如素还是决定拆穿莫尔菲斯的谎言，于是提醒道：“昨天启明星的实验日志，你有仔细看过吗？”
代黛顿了下，实话实说，“没有看得太仔细。”
那些内容都太过残忍，字字触目惊心，以代黛的承受能力，确实无法平静看完。
秦如素也不愿女儿的眼睛再被污染，她轻轻叹了声气，决定直接点明，“所以你并没有看到，莫尔菲斯在被剖出晶核后，最多半月，就会融体消亡。”
代黛一愣，“什么？”
果然。
秦如素对上代黛的眼睛，“那只莫尔菲斯是不是告诉你，没了晶核，祂依旧能活？”
事实却是，失去晶核的莫尔菲斯，短则半日，长达半月就会枯竭消融，哪怕是浸泡在千重母海，也挽救不回祂们被剥夺的永生。
“我不知道那只红色莫尔菲斯是什么情况。”
“只知道将晶核剖给你后，祂的每一天每一秒，都不会好过。”说是等死也差不多。
这也是秦如素决定帮他们一把的原因。
一个不长嘴，一开口就是谎言。
一个懵懵懂懂太过不自信。
秦如素是担心等代黛自己想通后，一切都来不及了。
“再问问祂吧。”
尽管残忍，秦如素还是轻声：“问问祂……究竟还能不能活。”
没有了晶核，又能够活多久。
【作者有话说】
没有虐点了哈，不出意外下章就完结啦，出意外那就两章
本章掉落小红包提前庆祝一下，顺便问问大家番外有什么想看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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