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来的家伙
哥谭的夜色浓稠如墨, 那幢房子带着一股难闻的潮湿霉菌混合的气味，落下的阴影像巨兽的骸骨，杂乱地堆积着, 在惨白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达米安·韦恩——现任罗宾，抱着胳膊，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能凝成实质。
他绿色的眼眸在多米诺面具下锐利地扫过刚刚抵达的两人, 最后定格在那个高大的红色身影上, “而且, 我不记得我的之前有通知过他。”
他毫不客气地指向红头罩。
杰森·陶德已经摘下了那个标志性的头盔, 随意地夹在腋下，露出的脸上居然也覆盖着一副多米诺面具，嘴角咧开一个带着痞气的坏笑。
“呵。小鬼。”杰森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沙哑, 短短几个词, 配合那副神情，就成功让达米安的额角爆出青筋。
“Well，路上遇到一点‘意外’。”迪克一如既往地扮演着润滑剂的角色。
他敏捷地插足于两位火药味十足的兄弟之间，用身体阻隔了他们之间几乎要迸出火花的视线, 巧妙地模糊了所谓的“意外”——毕竟被酱料王缠上这种事情搞得太过狼狈，提姆实在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看来你已经搞定麻烦了？”他目光转向那个被锁链捆得结结实实、不断挣扎低吼的还是孩子一样的身影, 赞赏道, “干得漂亮, 罗宾。”
达米安勉强接受了这份赞扬, 矜持地抬了抬下巴。“能用的审讯手段都试过了。祂的生理结构异于常人, 或者说, 异于常‘物’。精神抗性极高, 物理折磨效果甚微。”他顿了顿, 补充道, “而且极其耐打。”
迪克努力不让自己的思维去深究“极其耐打”这个结论背后意味着达米安尝试了多少种“一般手段”。他需要转移话题，目光一扫，落在了站在被俘的“恩古尼之泣”宿主身后不远处的那个少年身上。
一个生面孔。还是个孩子。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便装，没有佩戴任何彰显身份的徽记，但站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坚定，与哥谭常见的颓废迷茫截然不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微卷的黑发和那双湛蓝得惊人的眼睛，像极了某个人的翻版。
尽管面容尚存青涩，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沉稳气息，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位是……”迪克适时地停顿，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达米安。
“战斗的时候刚遇到的。”出乎意料，达米安只是懒懒地瞟了那少年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路边的一块石头，“勉强算是个帮手，虽然有点聒噪。”
“什么？我才不聒噪！”听力很好的乔纳森·肯特立刻为自己辩白，他气鼓鼓地反驳，脑袋上那撮不听话的卷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跳，“是你太沉默寡言了，罗宾！而且我刚才帮上忙了，对吧？”
杰森感觉自己的脑子因为之前残留的黑暗能量影响还有些混沌，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因为激动而脸颊微红的卷毛少年，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等等……那个是……超人家的小崽子？”他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迪克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标志性的卷毛和蓝眼睛，以及那身似乎蕴含着不俗力量的体格，摸着下巴肯定道：“没错，是克拉克家的小孩儿。”
正在和达米安进行“是否聒噪”辩论的乔纳森，意外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下意识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先是掠过迪克和杰森，然后猛地定格在杰森的肩膀上——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杰森肩膀上方，那个悬浮着的、只有巴掌大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迷你版的“罗宾”，或者说，是一个残破、阴暗版本的罗宾形象。他穿着撕裂的罗宾制服，颜色黯淡，上面沾染着仿佛干涸血迹的深色污渍，周身缠绕着细微的、如同怨灵低语般的半透明锁链。
这小家伙的脸上带着与杰森同款的、混合着戒备和桀骜的表情。
“天哪！天哪天哪天哪！”乔纳森瞬间忘记了和达米安的争论，他激动地捂住了嘴，蓝眼睛瞪得溜圆。他几乎是瞬间就跑到了杰森面前，绕着有些僵住的杰森转了两圈，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迷你罗宾。
“看什么看？”杰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肌肉微微绷紧，做出了防御姿态。他肩膀上的小家伙也学着他的样子，抱起胳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你也有守护甜心吗？”乔纳森的声音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他叫什么名字？哇，他看起来……很特别！我是说，很酷！你有和他一起变身过吗？”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避免冒犯到对方。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迪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探究。达米安则挑起眉，看看杰森肩上那个明显健康很多的小家伙，又看看杰森瞬间黑下来的脸，嘴角勾起一丝看好戏的弧度。
“你也知道这东西？”杰森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巧妙的停顿，他们从布列塔尼那里知道了不少东西，但这还远远不够，眼前骤然出现一个生面孔，而且可能掌握着他们需要的信息，他们不可能不去深入挖掘。
但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听见“变身”两个字以后，达米安和迪克的眼神都很不一样了，迪克还只是玩味，达米安顿时多了一层看热闹的嘲讽。
布列塔尼的净化力量驱散了大半的黑暗，但这小东西却留了下来，并且开始缓慢地发生变化——锁链似乎在松动，制服的颜色也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色光泽。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当着达米安这个小恶魔的面，讨论这个！
“守护甜心！”乔纳森热情地解释，仿佛没看到杰森难看的脸色，“就是映照出理想中自己的蛋里孵出来的伙伴！可以帮助形象改造和变身！你看——”他献宝似的指了指自己胸口，一个微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符号一闪而过，“我也有！他叫诺瓦。不过他现在有点害羞，不太愿意出来见生人。”
“理想中的自己？”迪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尝试用他那种富有感染力的笑容来接着套话，“这听起来……挺有趣的，所以，这是一种……超能力？”
“更接近魔法侧，夜翼先生。”一个略显稚嫩声音突然响起。
来自乔纳森的身后。众人的目光看去，一个很像乔纳森翻版的迷你小人出现在那里，小人的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这估计就是乔纳森的守护甜心了。
“哇！诺瓦，你来啦！”乔纳森看上去很开心，诺瓦点点头，尽管他看上去紧张的要命，但还是努力开口道：“是的，乔纳森，我认为知识需要被分享，尤其是在面对未知力量时。”
诺瓦推推眼镜，拘谨地向大家挥挥手算作问好。
“等一下！我有疑问！”迪克打断了这个还算友好的局面，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我看不见这些小家伙们，记得吗？不要把我排除在外好吗？”
杰森和达米安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发现两个人对此都毫无解决办法后又冷哼一声别开脸。
“或许我可以试试。”诺瓦说完，看向乔纳森：“我们可以进行形象改造，这样的话，我们就会有一个‘同视’的技能，到时候这位先生就可以看到我们了。”
乔纳森把诺瓦的话翻译给迪克听：“所以，这位先生——”
“夜翼，叫我夜翼就好，另外，这位是红头罩。”迪克恰当的说出自己的名号。
乔纳森并不意外的地顺着说下去：“夜翼先生，你愿意尝试用这个魔法吗？”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杰森看上去并不赞成这个提议。
“当然我很愿意试试。”迪克在背后轻轻拍了一下杰森的胳膊，笑嘻嘻的答应了这件事。
于是一阵白光闪过，诺瓦和乔纳森进行了形象改造，那副沉重的眼镜出现在乔纳森脸上，这让他看上去和克拉克更像了，而乔纳森的表情也变得沉稳下来，甚至可以说有些腼腆：“那么，我开始啦。”
语毕，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迪克只觉得脑子清明，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什么感觉？”杰森站在他旁边，见到迪克的神情忙追问道。
迪克转过头笑笑：“没什么——”他的笑容僵在了嘴角，杰森还以为他怎么了，就连他的守护甜心也凑近了几分，迪克看着那个小家伙身上的锁链和伤痕，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忽然一拳打上了他的脑袋。
“……不，我没事。”他张张嘴，最终听见自己说出这个回答。有些事情不是现在适合聊的，迪克把满肚子的话语咽下去看向乔纳森道：“说来也奇怪，当初达米安拥有斯托奇的时候我倒是见到了一次，但现在我反倒看不见了，可以说说你知道的原因吗？”
“当然。”形象改造后的乔纳森点点头：“守护甜心，据我们目前有限的了解，是心灵之光与理想自我的具象化产物，而这东西与哥谭近期出现的异常情绪能量——即‘坏蛋’的滋生，以及某些黑暗魔法力量，存在密切关联。它们并非通常意义上的超能力，更接近于一种……心灵契约。而夜翼先生你之前能看见是因为斯托奇的能量和想被人看见的想法异常强烈，所以他的显现化就很强烈，诺瓦他比较害羞，想被人看见的愿望也就没那么强，所以需要借助一些外力。”
“原来如此。”夜翼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杰森肩膀上的“血罗宾”动了动，他抬起眼皮，瞥了乔纳森一眼，用一种与杰森如出一辙的沙哑嗓音，言简意赅地评价：“啰嗦。”
乔纳森丝毫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血罗宾”：“而这位……有趣的同伴。你的能量特征非常独特，充满了创伤后的坚韧与未被磨灭的守护意志。你正在演化，不是吗？从‘血罗宾’向……某种更接近你现在本体意志的形态。换句话说，你在愈合，让你愈合的能量很纯净，这里还有其他甜心持有者吗？”
“关你屁事。”“血罗宾”冷冷地回敬，把脸扭到一边，但周身缠绕的锁链似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乔纳森并不在意对方的冷淡，随后他解除了形象改造，看着这两个风格迥异的守护甜心，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发现同类的喜悦：“太神奇了！所以你们都能变身吗？就像动漫里那样？”他充满期待地看向罗宾。
“闭嘴！”达米安几乎是瞬间爆发了，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被迫和斯托奇变身，然后念着那些尴尬台词的场面被除了斯托奇以外的第二个人看到，尤其是这个氪星小卷毛！
“那不是变身，那，那只是一种战术的形态协同！”他试图找一个听起来更符合他身份的解释。
迪克努力憋着笑，肩膀微微耸动。他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达米安的羞耻心在作祟。这让他觉得这个总是板着脸的小弟弟终于有了点符合年龄的可爱之处。
“好了，孩子们，关于……嗯，‘心灵契约’和‘战术协同’的学术讨论，我们可以稍后进行。”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轨，“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处理一下这位‘客人’？”
他指向那个被捆着的“恩古尼之泣”宿主。那东西似乎因为周围聚集的强大能量（无论是英雄们的，还是守护甜心的）而变得更加焦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风穿过裂缝的声音，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祥的紫黑色光芒。
杰森走上前，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之前那点因为守护甜心被关注的尴尬瞬间被战斗本能取代。他抽出一把造型奇异的短刀——大种姓之刃。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靠近那宿主时，刀身甚至发出了微弱的嗡鸣，仿佛感应到了同源的黑暗能量。
“这东西……和之前寄生我的那股能量，感觉很像。”杰森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更浓烈，更……疯狂。”他手腕一翻，刀尖轻轻划过宿主手臂的皮肤，没有留下伤口，却激起了一小簇如同静电般的黑紫色火花，伴随着一股更加明显的硫磺恶臭。
“根据之前神谕提供的情报，”达米安也收敛了情绪，进入分析模式，“‘恩古尼之泣’是一种以强烈负面情绪，尤其是恐惧和绝望为食粮的邪灵。被寄生者会成为情感放大器，不断吸引并产生更多负面能量，最终要么彻底崩溃，要么被催化成强大的‘坏蛋’，或者……像艾斯特·德林杰那样的‘收割者’提供能量来源。”
“艾斯特·德林杰？”迪克皱眉，“你们在追踪的那个转校生？我们之前不是把她打败了吗？”
“你也说了是打败，而不是击杀。”达米安冷哼一声，语气很冷漠，随后他接着道。“她和她的‘假父母’，以及那个叫‘午夜’的魔法商人，是这张黑暗网络的关键节点。她的手镯能直接汲取负面情绪，能量特征与那副棺材里残留的，以及这个邪灵身上的，同源。”
他踢了踢脚下的宿主，“这家伙，利亚姆·霍布斯，就是她的‘作品’之一。他的父母……”达米安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其他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哥谭的黑暗之下，又增添了一桩家庭悲剧。
“所以，我们现在有了一个被邪灵寄生的孩子，一个在校园里汲取负面情绪的转校生，一个神秘的魔法商人，一个可能更高级别的‘播种者’在幕后谋划，以及……”迪克看了一眼杰森和他肩上的“血罗宾”，还有达米安身边飘着的斯托奇，“……我们这边新出现的，不太稳定的‘心灵之光’力量。情况真是……复杂得令人头疼。”
“还有小丑。”杰森突然补充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我的人在冰山餐厅附近看到过他……或者说，看到过一团像他的黑雾。他好像……玩得很开心。”
红头罩之下，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关于小丑的PTSD般的记忆碎片又开始蠢蠢欲动，他肩上的“血罗宾”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锁链缠绕得更紧了，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就在这时，被捆着的利亚姆·霍布斯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他抬起头，眼睛完全被紫黑色的光芒占据，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无意义的嘶吼，而是断断续续、扭曲的话语：“……花……园……需要……养分……播种者……将……收割……所有……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不规则地膨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硫磺味瞬间变得刺鼻。
“不好！他要异变了！”斯托奇预警道，“负面情绪过载，邪灵正在试图完全吞噬宿主，转化为更强大的实体！”
“需要净化！”达米安立刻喊道，同时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红罗宾，定位星浪！我们需要她过来， NOW!”
“已经联系了，但她那边似乎也遇到了点麻烦。”提姆·德雷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音夹杂着快速的键盘敲击声：“她的定位在某一处不动了，看上去遇到了麻烦或者是昏迷了。”
“该死！”达米安咒骂一声，反手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对准了正在异变的利亚姆，“那就只能先物理压制了！”
第42章 你需要变身
达米安话音刚落。迪克已经甩出了他的卡里棍, 杰森则握紧了大种姓之刃，刀身上的幽蓝光芒大盛，显然对眼前的黑暗能量有着极强的克制能力。
乔纳森也握紧了拳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要正式战斗，看上去还是有些犹豫：“我们……不能伤害他，对吧？他只是被寄生了。”
“当然, 我们的目标是分离邪灵, 不是杀死宿主！”迪克高声回应, “头罩, 你的刀应该是在星浪赶到前，有效的克制手段之一。罗宾，我们同样也需要你！”
“我知道！”杰森踏步上前, 大种姓之刃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 直劈向利亚姆身上涌动最剧烈的黑暗能量核心！
刀刃与能量接触，爆发出刺眼的闪光和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滋滋”声。利亚姆发出痛苦的嚎叫，但异变的速度只是稍微一滞。
达米安似有若无的哼了一声，最终还是选择了和斯托奇进行形象改造, 一条锁链出现在他的手中，被达米安舞的虎虎生风, 然后迅速出击, 以此来牵制住利亚姆。
但这看上去用处不大。
被控制了的家伙反剪着双臂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整个人不时显现出一种扭曲的抽搐, 他的身体在闪, 或者说, 那个邪灵在闪动。
祂的身体开始像接触不良的全息影像一样, 高频地闪烁。轮廓变得模糊, 皮肤的颜色和身上的衣服在实体与虚影之间疯狂跳动, 仿佛信号被干扰的电视画面。
紧接着，祂开始了剧烈的抽搐，他的手臂会猛地甩向一边，脖子不自然地后仰，整个躯干痛苦地弓起，似乎完全不受自己的意识控制。在抽搐最剧烈的时候，祂的身体局部甚至会短暂地分解成黑白色的粒子流，就像被风吹散的沙画。
在场的人都能看到祂的手掌瞬间化作一团黑色和白色的像素点，然后又强行聚合回来。
“这不是我熬夜看花眼的错觉对吧？”迪克举着棍子，一瞬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这就是哥谭吗？”乔纳森看呆了，在他经历的这短短十年来，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
“……不。”杰森也感觉自己的脑袋混乱至极，但他仍旧想挽救一下哥谭在这些外地人心中的鬼样子，可看着那个邪灵的样子又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只好再一次地重复：“总之，不。”
“好—吧。”乔纳森拉长了声音半信半疑地说道：“但是看这幅样子，证明我们的攻击还是有效的，对吧？”他转着脑袋看向其他人，以此来求证。
“是的，但是这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净化力量！”斯托奇分析道：“星浪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她的力量比你我更纯粹。”
斯托奇说话的时候看向了很安静的诺瓦，他比达米安热情得多，同样能感受出来其实达米安并不讨厌乔纳森，只是他一向性子冷淡不愿意多谈。
恩古尼的变异好像结束了，因为那家伙变得像融化的蜡油一样，锁链捆不住他，开始是双腿向下流动，然后是胸口，脖子一点点融化，最后是脑袋。
利亚姆的脸庞在融化的过程中，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扭曲。
他的肌肉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不受控制地抽搐、滑动。嘴角猛地向两边裂开，形成一个几乎触及耳根的、疯狂而无声的大笑弧度，露出下面并非牙齿，而是不断翻滚着细小气泡的黑暗空腔。
然而，与这疯狂笑容形成绝对矛盾的是他的眼睛——那双属于利亚姆·霍布斯本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邪灵的紫黑光芒，只剩下纯粹的、人类极致的情感。无边的恐惧，刻骨的痛苦，以及……无声的、绝望的哀求。
清澈的、属于少年的泪水，从那疯狂笑容之上的眼眶中汹涌而出，划过正在融化的脸颊，泪痕瞬间就被同化、吞噬进那污浊的粘液之中。
“哈哈哈哈哈——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一个扭曲、尖锐，仿佛由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带着强烈回响的狂笑声，直接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开。这笑声充满了恶意、嘲弄，以及某种即将解脱束缚的疯狂喜悦。
而与此同时，那双流泪的眼睛，却死死地、哀求地望着他们，仿佛在发出最后的、无声的呐喊：“救救我……杀了我……”
达米安看不下去了。
他猛地一扯，那条锁链应声收回，化作点点银光消散。下一秒，他反手抽出一把充满魔法的长刀。
他手腕一抖，挽了个凌厉的刀花，冰冷的刀锋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似乎是在确认手感，又像是在斩断自己最后一丝犹豫。随即，达米安将刀在掌中转了个方向，变为反手握持，锋利的刀刃朝前，刀背紧贴着小臂，形成一个利于突刺与精准切割的姿态。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矮身疾冲，目标直指那颗仍在演绎着疯狂与悲伤的、尚未融化完毕的头颅。
刀刃切入的触感反馈回来，并非砍入血肉，更像是切过一块半凝固的、充满弹性的胶质，带着一种令人不快的粘稠感。但附魔的刀锋无视了这种物理层面的异常，干净利落地一掠而过。
那颗头颅，带着凝固的诡异笑容和未干的泪痕，离开了正在融化的颈部，划出一道抛物线，“咚”地一声闷响落在地上，又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乔纳森的脚边。
场面瞬间陷入死寂。
迪克倒吸一口凉气，卡里棍差点脱手。他脑子里预演了无数种乔纳森可能有的反应——惊恐的尖叫、剧烈的呕吐、以及无助的求助……毕竟，这是一个孩子，第一次面对如此直接、如此怪诞的“斩首”场景，哪怕对象是一个正在融化的怪物。
杰森握紧了手中的大种姓之刃，肌肉紧绷，已经做好了万一小氪星人崩溃，需要立刻上前控制场面的准备。连他肩头的“血罗宾”都微微直起了身子，锁链轻响。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见多识广的夜翼和红头罩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几乎要压抑不住喉咙里的惊愕。
乔纳森没有尖叫，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恐惧。这个堪萨斯农场长大的、拥有太阳般力量的孩子，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充满了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强烈到极致的好奇与一种……近乎悲悯的专注。
他蹲了下去。
在三位义警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乔纳森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像捧起一只受伤的小鸟或是一件易碎的珍宝般，将那颗滚落在地、仍在缓慢融化的头颅捧了起来，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老天……”迪克听到自己牙关紧咬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在尖叫。
乔纳森捧着那颗头，仔细地打量着。头颅断颈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不断滴落的、污浊的粘稠液体，落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嘀嗒”的轻响。
利亚姆脸上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但那双眼中的泪水仿佛流不尽一般，依旧湿润。更令人不适的是，头颅在他手中融化的速度似乎加快了，皮肤质地变得如同软泥，五官开始模糊，只是不断化作黑白色的粒子，如同细沙般从他指缝间流逝。
乔纳森抬起头，望向刚刚收刀、脸色紧绷、似乎想开口解释或斥责什么的达米安，用他特有的、带着点堪萨斯口音的稚嫩嗓音，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他不痛苦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寂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几人这才注意到，那颗头颅上，那双属于利亚姆·霍布斯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最后凝固的表情，似乎不再是笑与哭的矛盾体，而是一种……终于获得解脱的平静。那不断流淌的泪水，也终于止住。
而与此同时，地面上那摊由身体融化而成的、不断蠕动的粘稠物，仿佛失去了核心的指引，动作变得迟缓、无序，但它们依旧执着地、一点一点地，朝着头颅原本所在的方向，如同卑微的朝圣者般，缓慢地移动，试图与“首领”汇合。
“这……”迪克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时不知该作何评价。是惊讶于乔纳森超乎常理的镇定？还是困惑于眼前这超自然现象诡异的后续发展？抑或是，对那个名为利亚姆的少年最终命运的无声哀悼？
杰森收起大种姓之刃，走上前几步，低头看着那摊仍在移动的、散发着恶臭的物质，眉头紧锁。
“这东西……还在‘活’着？或者说，邪灵的本体还在里面？”他肩上的“血罗宾”也探出身子，用那双迷你但锐利的眼睛审视着，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达米安看着乔纳森空荡荡的双手——那颗头颅已经彻底消散殆尽——又看了看地上那摊失去了目标、开始原地打转、仿佛陷入迷茫的粘液，收起了附魔长刀。他走到乔纳森身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少了几分平时的尖刻：“你是怎么知道的？”
乔纳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我听到他脑子里的声音……很吵，很害怕，后来……就安静了。而且，他的‘颜色’变了。”
他试图用自己理解的方式解释，“刚才他身上是黑色和红色的，很乱，很痛。你砍掉……嗯，分开之后，他脑袋那里的颜色就变成灰色，然后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了。身体那边还是黑色，但好像没那么‘凶’了。”
是他的守护甜心自带的“同视”？或许还要加上“同感”这一项。迪克和杰森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孩子的能力，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所以，罗宾砍掉他的头，反而是……切断了他和邪灵之间最直接的精神连接？让他的意识得以解脱？”迪克尝试分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被刷新。
“可以这么理解，夜翼先生。”乔纳森点点头，诺瓦飞出来，漂浮在那摊逐渐失去活性、开始蒸发消散的粘液上方认真的观察着。
“宿主的核心意识通常集中于头部。罗宾果断的行动，虽然看似残酷，但附魔武器确实瞬间摧毁了邪灵对宿主意识的主要锚定点。剩余的黑暗能量失去了核心的‘坐标’和‘放大器’，变成无源之水，会自然消散——当然，星浪的净化能更快更彻底地完成这一步。”斯托奇同样飞到粘液上面，摸着下巴一边打量一边解释。
达米安抱起胳膊，对此没有发表意见，但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放松了些许。他并不享受这种过程，但结果证明有效。
乔纳森看着地上那摊最终停止移动、开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的黑暗物质，轻声说：“他希望这样。他太累了。”
那摊粘液开始蠕动，并且慢慢变成人形，达米安和杰森同时挥舞着武器希望能够直接消灭祂。
但是没用，祂直接吞噬了达米安的长刀。
那把刀反倒化作了祂的魔力，粘液长得更快了。
“不能这样喂祂！”形象改造后的乔纳森利用“同视”的功能清楚的看清了现在粘液的情况：“物理攻击对祂只有好处，我们得想个别的办法。”
“认真的吗？”迪克挑挑眉毛，看上去是真没招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一道温暖、纯净的白色光芒突然从远处天际疾射而来，如同划破哥谭夜空的流星。
光芒瞬间落在空地上，显露出布列塔尼·萨默斯的身影。她已经穿上那套战斗服，手中的手杖正散发着强烈的、令人安心温暖白光。她的长发有些凌乱，呼吸略显急促，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抱歉！来晚了！”布列塔尼喊道，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现场，在看到杰森和达米安身边的守护甜心，以及新出现的乔纳森时，也闪过一丝惊讶，但立刻被眼前的危机所取代。“之前遇到了一些危险，不过现在算是解决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看了看现场的情况后举起星浪手杖：“露娜，全力输出！”
“明白，布莉！”她的守护甜心高声回应。
“等等——”达米安皱着眉想制止她。
“我知道，我听见了。物理攻击无效。”布列塔尼皱皱鼻子，开始按照露娜教她的口诀吟唱：“星光啊！请驱散此地的黑暗与痛苦！”
话音落，手杖挥出，一道粗壮的、温暖的白光如同瀑布般倾泻在正在异变的粘液身上。
“啊啊啊——！”更加凄厉的惨叫响起，异变开始减缓，粘液下蠕动的“虫子”仿佛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融化。
但布列塔尼的脸色也迅速变得苍白，额角渗出冷汗。“不行……他的负面情绪太深了……邪灵扎根太深！我的能量消耗太快！”她咬着牙坚持，手杖的光芒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
“我需要帮助！”布列塔尼高声道：“罗宾，记得吗？你也可以做到！只要你肯变身。”
而这就是达米安现在为止最不想做的事情！
第43章 哥哥出现了
“对啊, 罗宾！你我也可以变身的啊！”乔纳森猛的反应过来：“还有头罩先生！我们都有自己的守护甜心啊！”
杰森和达米安对这件事的反应都很奇怪。
达米安是嫌弃居多：“变、身？”他缓缓地吐出这个词，表情难看的好像看见了雷肖古在他面前露出了慈爱的微笑。
恶心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杰森则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一点。看看他那个守护甜心的样子吧！一身锁链，衣着破烂, 就连头脑似乎也不太清醒，如果就以这副模样变身的话……
杰森拒绝想象那个样子。
而达米安看上去也十分不情愿。
布列塔尼见他们两个这幅样子，无奈地深吸一口气, 随后一挥手, 将其他人都用屏障保护起来, 转移到安全地带, 乔纳森则是第一次尝试了和守护甜心的变身。
“诺瓦！变身！”乔纳森脸上是压制不住地激动与兴奋，诺瓦在口令说出以后回到自己的蛋里，乔纳森伸出手虚虚地捧住他送回自己的心, 一阵白光闪过, 乔纳森已经完成了变身。
一条鲜艳的红披风迎风飞扬着，宽大而沉闷的眼镜搭在脸上，兴奋的表情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无比的冷静与沉着, 衣服变成卫衣和牛仔裤，除了那条披风以外, 看上去和路边随处可见的沉闷小孩没什么不同。
但所有人都感受的出来, 乔纳森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悄无声息赶到的布鲁斯下了车, 蝙蝠车忠实而沉默地记录下这一切, 这一次没有莫名其妙的屏蔽, 也没有含糊不清的闪光, 那孩子变身的全过程完完整整的录了下来。
搅局者史蒂芬妮已经下了车, 她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帮不上忙, 于是就站在一个安全地带观望着：“那孩子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她指的是乔纳森。
布鲁斯很快接话回答她：“那是乔。克拉克刚才问我有没有见过他, 他一个人半夜偷偷跑出来了，克拉克不放心，暗自观察着乔，一直到他进入哥谭。这里的铅太多了，克拉克不方便再看下去，于是来问我。”
“那你要怎么告诉他？”史蒂芬妮看着已经出手的乔纳森，那个孩子的武器似乎是一本书，她站的远，只凭肉眼看不真切，于是她从腰带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望远镜，这一下确定了，乔纳森的武器就是一本书。
那是一本魔法书，每一页都是不同的魔法，上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似乎也只有乔纳森一个人能够看懂。
他变完身以后并不急着攻击，而是站到达米安面前，两个人隔着屏障对视着。
达米安脸色很难看，他看着乔纳森，视线被隔绝，让人只能从他拧成疙瘩的眉头来分辨情绪。
“不要自责，罗宾，我理解你。”变身后的乔纳森语气也变得沉着，还带着一股讨厌的成熟，布列塔尼在身后和怪物激烈地缠斗着，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乔纳森说话，后者也明白这一点，于是他只是道：“但如果你准备好了，那就一起来吧！”
不等达米安反应，乔纳森已经转身离开，他奔跑起来，手上一刻不停的翻着书页，在怪物吐出粘液，像炮弹一样打向布列塔尼的时候，一个冰球正好击中粘液弹，两者一结合，直直地飞出去，一直打到屏障边缘反弹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才作罢。
而那一块屏障也出现了很多蛛网般的裂痕，同时出现了腐蚀性的小气泡，看上去不像是能再经历几次攻击的样子。
粘液怪物被布列塔尼牵制着，而她已经尽力用自己的能量划出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但她还很弱小，屏障的结实程度和她的身体素质有很大关联，尽管她一直有严格要求自己锻炼身体，但是在怪物面前依旧有些不够看了。
夜翼在外面看得心焦，但他没有守护甜心，或者说，他的守护甜心还不到出现的时候，他变不了身，普通的物理攻击用处不大，甚至说是没什么用，只能寄希望于几个孩子身上。
这对夜翼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而场内的布列塔尼和乔纳森，虽然拥有奇特的力量，但明显缺乏系统的战斗训练和默契配合。
怪物似乎看准了这一点，不断分裂、骚扰，消耗着她们的体力和魔力。迪克能清晰地看到布列塔尼额角的汗水和她微微颤抖的手臂，乔纳森翻动书页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一丝。
一旦她们的魔力耗尽，等待她们的将是……
“达米安……”迪克再也忍不住，一只手重重拍上达米安的肩膀，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异常认真，“听着，我知道这很难为你，但现在她们需要你。我们保证，”他顿了顿，看了一下身旁的杰森，以及通讯器那头的提姆，“我们所有人都保证，绝对不会笑话你。任何时候都不会。”
达米安挥开他的手，欲言又止，就在这时，他耳中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了提姆的声音，背景是快速敲击键盘的轻响，显然他正通过哥谭各处的监控密切关注着这里：“信号很稳定，罗宾。我以红罗宾的身份保证，我这个角度的监控不会录制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变身’相关影像数据。”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但更多的是一种并肩作战的支持。
裂纹在增加，怪物进行了分裂，布列塔尼在尽力控制祂，乔纳森也利用书内的魔法进行攻击：火烧、冰冻、雷击……
怪物肉眼可见的变小，但速度也越来越快，攻击力也越来越强，布列塔尼应付的艰难，但好在有用。
“还剩三个大分身，只要解决掉那个就好，布莉！”露娜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布列塔尼用力挥动手中的魔法棒，又一道激光打出去，正中靶心，而乔纳森也成功打到一个分身。
一切似乎都要结束了，达米安皱着眉头观察着场上的局势，屏障的裂纹越来越多，那些被击败的分身看上去似乎没了生命迹象，但达米安隐隐约约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是错觉。”斯托奇抱着胳膊飘在一边缓缓吐出八个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我知道了！”达米安闭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斯托克索斯，变身。”
在达米安喊出名字的瞬间，斯托奇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飞回了自己的蛋里，随后一阵白光闪过，变身完成的达米安手持一个巨大的捕捞网，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吧！”达米安将捕捞网在手中旋转着，下一秒，他动了！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出了布列塔尼设置的内层屏障。就在他穿越屏障的瞬间，他空着的左手随意地向后一挥，一股精纯的银色能量注入到那濒临破碎的屏障上。
霎时间，屏障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光芒也变得凝实厚重，远比布列塔尼支撑时更加稳固！
“而我就是为这一切画上休止符的神明！”他高声宣告，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史蒂芬妮拿着手机把这一切忠实的记录了下来，笑的十分开朗，但不含恶意：“你没告诉我他是这种性格，B。”
蝙蝠侠沉默的移开视线，罕见带着些心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内的布列塔尼和乔纳森都愣了一下。
布列塔尼是惊讶于达米安这完全不同的形态和气势，而乔纳森，透过镜片，则看到达米安身上散发出的“颜色”变成了极为亮眼、充满锐气的银白与钴蓝，与之前压抑的暗绿色截然不同。
那粘液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最后一个核心分身发出尖锐的、仿佛无数玻璃摩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蠕动，表面鼓起无数气泡，然后猛地喷射出数十道比之前更加粗壮、颜色更深、腐蚀性更强的粘液柱，如同密集的炮火，铺天盖地地罩向达米安！
“小心！”布列塔尼惊呼，下意识就想上前支援。
然而，变身状态下的达米安速度、力量和反应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甚至没有躲闪。
“雕虫小技！”他嗤笑一声，手中旋转的捕捞网骤然停止，网口对准来袭的粘液洪流。“收！”
银白色的捕捞网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网口仿佛产生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引力场。那些气势汹汹的粘液柱在接触到网口范围的瞬间，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压缩，然后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吸入了那张看似不大的捕捞网中！
粘液落入网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银白色的网线光芒流转，轻易地将那些黑暗能量抵消、净化，网本身毫发无伤。
短短几秒钟，怪物拼尽全力的攻击就被化解于无形，而达米安的捕捞网里，多了一团不断冲撞、试图挣脱的紫黑色粘稠物质。
怪物似乎被激怒了，也更恐惧了。它剩余的躯体开始不顾一切地膨胀，试图自爆，或者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分裂，想要化作无数细小的个体逃窜。
“还想垂死挣扎？”达米安眼神一冷，他将捕捞网交到左手，右手凭空一握，那柄附魔长刀再次出现在他手中，但这一次，刀身上缠绕的是与装甲同源的银白色能量流光。
“星浪！希望！”他高声喝道，俨然已经成为三人的主心骨，“限制它的行动，净化残余能量！这家伙的核心交给我！”
布列塔尼和乔纳森瞬间反应过来。布列塔尼将星光手杖高高举起，全力输出：“星光束缚！”无数道温暖的光带从手杖顶端射出，如同灵活的绳索，缠绕向怪物试图分裂和膨胀的躯体，虽然无法完全遏制，但极大地延缓了它的动作。
乔纳森快速翻动魔法书，找到了一页绘制着复杂圣光符文的书页：“区域净化。”他将手掌按在书页上，魔力汹涌而出。
以怪物为中心，一个直径数米的、由纯净光芒构成的复杂法阵在地面上瞬间亮起。法阵散发出持续不断的净化波动，如同阳光照耀冰雪，不断消融着怪物躯体的边缘，蒸发那些试图逃逸的细小分裂体，并显著削弱了它本体的黑暗能量。
在两人的完美配合下，怪物的行动被彻底限制，挣扎也变得徒劳。
达米安看准时机，动了！他身形如电，瞬间突进到怪物那不断扭曲的核心面前。银白色的装甲在星光和辉光阵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宛如真正的审判天使。
“以此网，束缚汝之罪恶！”
“以此刃，斩断汝之枷锁！”
“于此宣告——尘归尘，土归土！回到你该去的黑暗中去吧！”
他口中念诵着充满戏剧性的台词，动作却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右手的长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并非劈砍，而是直刺入那团被布列塔尼和乔纳森削弱、限制的粘液核心。
“嗷——！！！”
一声凄厉到超越听觉极限、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爆发开来。长刀上的银白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怪物体内，与黑暗能量发生剧烈的冲突、湮灭。
与此同时，达米安左手的捕捞网也没闲着，网口对准核心被刺穿后开始崩溃、逸散的黑暗能量流，强大的吸力再次产生，如同一个高效的净化过滤器，将那些试图四散逃逸或反扑的黑暗能量尽数捕获、吸入网中，在银光闪烁间化为虚无。
核心被毁，能量被净化吸收，剩余的粘液躯体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瞬间瘫软下去，不再蠕动，颜色也迅速变得灰暗，最终如同被风干的泥沙，寸寸碎裂，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达米安捕捞网中还有一小团被银光彻底禁锢、不断缩小的黑暗核心，最终发出一声细微的、不甘的啜泣般的声音，彻底湮灭。
布列塔尼支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星光手杖的光芒黯淡下去。乔纳森也解除了变身，红披风和眼镜消失，变回那个穿着普通外套的卷毛少年，他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晕和胜利的喜悦。
达米安站在原地，银白色的装甲和捕捞网随着战斗结束，也化作点点光芒消散，斯托奇满意地浮现在他身边，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微微凌乱的衣服。
达米安本人则恢复了原本的罗宾装扮，他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复呼吸，也可能是在消化刚才那番“羞耻”的演出。
屏障外，迪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杰森抱着胳膊，面具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他微微放松的肩膀显示他也松了口气。
布鲁斯依旧沉默地站在蝙蝠车旁，但紧抿的嘴唇缓和了些许。史蒂芬妮则收起了望远镜，吹了声口哨：“哇哦，没想到小D变身起来……这么有范儿。”
迪克走上前，布列塔尼也解除了屏障。
“干得漂亮，各位。”迪克由衷地赞叹，目光扫过三个疲惫但眼神明亮的年轻人。
乔纳森立刻跑到达米安身边，兴奋地说：“罗宾！你看到了吗？我们做到了！你的网太厉害了！还有那些台词，虽然有点奇怪但听起来超酷的！”
达米安身体一僵，猛地转过身，耳根通红，恶狠狠地瞪了乔纳森一眼：“闭嘴！你这家伙，忘掉刚才听到的一切！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罗宾的‘特训’！”
乔纳森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偷笑。
布列塔尼走过来，看着达米安，真诚地说：“谢谢，罗宾。如果没有你最后的变身和攻击，我们可能还要苦战很久，甚至……”
达米安打断了她，语气依旧硬邦邦，但少了几分平日的尖刻：“只是做了必要的事情。星浪，你的技术还有待提高，我指的是一切技术。而你，‘希望’。”达米安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像是在嘴里嚼了几遍才吐出来似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你的魔法运用缺乏战术规划，简单来说，你需要特训。”
虽然是指责，但听起来却像是某种别扭的认可。
杰森这时也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达米安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审视，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还不赖，小鬼。”也不知道指的是战斗结果，还是指达米安终于克服心理障碍变身这件事。
达米安哼了一声，没接话。
布鲁斯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和谐”：“清理现场，收集残留能量样本。罗宾、头罩，报告详细情况。星浪小姐，希望先生，”他看向布列塔尼和乔纳森，“我们需要谈谈。”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乔纳森身上：“尤其是你，希望。我想，关于你今晚的‘冒险’，以及你那本……魔法书，我们都需要一个解释。同时，我也需要给某个人一个交代。”
乔纳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完蛋了”的表情。
他们一些人坐上了返程的车，里面自然包括达米安，布列塔尼和乔纳森。
负责开车的是蝙蝠侠，布列塔尼靠在窗边，看上去心情不佳，乔纳森坐在另一边，同样看上去惴惴不安的样子。
只有达米安，被两个人挤在中间，抱着胳膊，目不斜视的直视前方。
良久，他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你迟到了很久，星浪，发生了什么事？”
“……”布列塔尼感觉自己很平静，但是在她一开口的刹那，她尝到了一丝咸腥，这才意识到自己流泪了。
“我哥哥出事了。”只要开了口，剩下的一切都很顺理成章：“Joker用了稻草人恐惧毒气，以及肯定还有一些别的什么，我陷入了幻觉，我以为那只是幻觉，可是不是，我哥哥真的出事了……”
她话都没说完，蝙蝠侠一个急刹车，这是十分罕见的事情，三人纷纷侧目，去看到底是什么阻挡了蝙蝠侠的路，但是——
“捂住眼睛。”
蝙蝠侠的命令更快，达米安坐在中间，视野最佳，几乎是和蝙蝠侠的话一起行动，布列塔尼的眼睛被一只手捂得严实。
“什么？罗宾！放开我！”布列塔尼开始挣扎，她有不好的预感。
“我也要吗？可以温柔一点吗罗宾？”同样被捂住眼睛的还有乔纳森。
“哈哈哈哈！小蝙蝠，想我了吗？”
在熟悉不过响起来，布列塔尼停止了挣扎。
所有人都不动了，静静观望着Joker的下一步动作。
布列塔尼看不到，Joker不是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他的双腿被黑雾替代，整个人像是悬浮在半空，这会儿他正将一个人压在蝙蝠车的车头，那家伙已经昏迷过去，浑身是血，衣着破烂。
“我正想给你们介绍一位新朋友呢？打个招呼吧？”Joker揪起男人的金发强迫他睁开眼睛，而他本人的目光直直穿过蝙蝠侠，看向后座上的布列塔尼，尽管蝙蝠侠已经升起隔音装置，但Joker的声音还是穿透进来，清清楚楚传进布列塔尼的耳朵：“萨、默、斯。”
第44章 胚胎
萨默斯。
这个姓氏一出来, 布列塔尼就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捂住眼睛了。
奇迹般的，她冷静下来，没有撕心裂肺地大吵大闹, 也没有不受控制地要冲出去找Joker算账。
“把手放下来吧，罗宾。”布列塔尼甚至觉得自己很好笑，她一直拼命掩藏起来的真实身份其实早就被人识破了。
在她都没发现来人是谁的时候就已经被保护起来, 住址也好, 家人也罢, 都已经被调查了个透彻, 她就像一个蹩脚的演员，在真正的导演面前可笑的卖弄。
唉。
思绪在心间百转千回，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缓缓吐出。
“你确定？”达米安感受到眼前的人的确冷静了下来, 用怀疑的眼神打量几眼以后却也放下了手。
光线重新涌入视野。布列塔尼没有立刻看向车外, 她先是抬手，用袖子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动作甚至带着一丝粗暴。
然后，她才抬起那双依然泛红, 却已然燃烧起冰冷火焰的紫色眼眸，透过挡风玻璃, 直直地望向车外那个噩梦般的场景——望向她奄奄一息的哥哥, 以及那个将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非人的恶魔。
她的目光, 与蝙蝠侠透过后视镜看过来的、带着复杂审视与凝重担忧的眼神, 短暂交汇了一瞬。
然后, 她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恐惧、愤怒、无助、以及那破土而出的、冰冷的决绝——死死地压回心底最深处。
没见到想象中的崩溃场景, Joker无趣地哀嚎一声：“无聊——”
“这里不是你的游戏场。”蝙蝠侠率先下车, 表情严肃, 把一众孩子护在身后。
“别紧张, 蝙蝠，我只是来介绍我的新朋友——”Joker的最后一个单词还没拼完，一阵爆炸就在身后响起，好在这里还算是无人区，没引起很大的骚乱。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显然也超出了Joker的预料，他挟持德莱文的手下意识地松动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原本看似昏迷垂死的德莱文，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凶光与决绝！
他不知从何处榨取最后的力量，头部狠狠后仰，撞向Joker的面门，同时身体如同泥鳅般猛地一扭，强行挣脱了那家伙的钳制，他顺势一个踉跄转身，那条还算完好的左腿如同鞭子般甩出，一记凌厉的侧踢，裹挟着所有的愤怒与求生欲，狠狠踹向Joker的腹部。
“嘶！”Joker显然没料到这个被他折磨得半死不活的“道具”还能爆发出如此反击，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脚，痛哼一声，向后踉跄了几步，周身缠绕的黑雾都剧烈地翻涌起来。
“哥！”布列塔尼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推开车门就要过去，这下她干脆连装都不装了。
紧随蝙蝠侠下车的乔纳森反应极快！“诺瓦！形象改造！”他低喝一声，诺瓦打了个响指，乔纳森没有完全变身，但一股力量感瞬间充盈四肢。他身影一闪，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疾冲上前，在德莱文力竭倒地之前，险之又险地将他接住，迅速后撤。
几乎在同一时间，达米安也动了：“斯托奇！”他简洁地呼唤，银光流转，形象改造完成，虽然没有浮夸的变身台词，但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附魔长刀已然紧握在手。
他眼神锐利，抓住Joker受创后退、空门大开的瞬间，刀锋划破空气，直劈Joker的脖颈！
“啧！”吃了一次亏的Joker反应快得诡异。面对达米安致命的斩击，他怪笑一声，不闪不避。
就在刀刃即将接触到他皮肤的刹那，他脖颈处的血肉连同周围的空气一阵诡异的扭曲，仿佛化作了无形的、翻滚的黑雾，长刀毫无阻碍地“切”了过去，却像是劈中了幻影，没有传来任何实质的触感。
“哈哈！没打中~”Joker得意地怪笑，黑雾重新凝聚成他惨白的脖颈。
“TT。”达米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松开手，长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附了魔法的绳子：“试试这个！”
绳子被打出一个圈来，达米安甩动着去套在Joker身上，后者灵活的躲开，但每一次想接近蝙蝠侠的时候又被达米安不动声色的挡下来，两者现在谁都难以进行下一步动作。
那边暂时掀不起风浪，蝙蝠侠的目光早已越过这短暂的缠斗，死死锁定了爆炸的发生地——那片还在燃烧着火焰、弥漫着烟尘的废墟。烟尘之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戴着高顶丝绸礼帽的男人，帽子是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浸透了干涸的血液。他有一头如火般的橙色短发，在火光映照下格外醒目。
距离尚远，但蝙蝠侠足以透过头盔上的望远装置看清，对方手中拎着一把长条状的武器——一把造型古朴、刃口却闪烁着不祥寒光的双刃斧头。斧柄似乎是由某种暗色的木材制成，上面刻满了扭曲的、仿佛在蠕动的符文。
和“播种者”似乎是同源。
他没有放松警惕，也恰恰是因为这从未松懈的戒备，在那个橙发男人身影毫无征兆地如同鬼魅般从几十米外运用空间跳跃来到他身前时，蝙蝠侠才能凭借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以一个近乎超越人体极限的后仰与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柄朝着他头颅猛力劈下的斧头！
“呼——！”
斧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擦着蝙蝠侠的披风边缘掠过，狠狠劈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
“轰！”
一声闷响，坚硬的水泥地面竟被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裂缝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腐蚀过的焦黑色。
橙发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玩世不恭笑容、却眼神冰冷的年轻面庞。他轻轻甩了甩斧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带着奇异腔调的、如同吟诵般的语气说道：“晚上好，先生。今天晚上真是漫长啊——”
艰难呼吸着的德莱文看见那家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哥——”布列塔尼扑过来扶住德莱文，她解除了形象改造的样子，第一次当着其他人的面把自己的模样露出来，“我回到家里，本来想跟你解释的，可是我没看见你，Joker，是他，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加强版的恐惧毒气，我看见你出事了，我……”
德莱文虚弱的抬起手去触碰布列塔尼的脸颊，想要帮她擦掉眼泪，却发现自己连动动手指都困难，布列塔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捧住哥哥那只冰冷而血迹斑斑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湿漉漉的脸颊上，试图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去温暖他。
乔纳森安静地坐在德莱文身后，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充当着可靠的靠背，让德莱文能坐得稍微舒服一点，他看着这对兄妹，蓝眼睛里充满了难过和不忍。
德莱文的目光涣散，却依然努力聚焦在布列塔尼脸上，他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几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去吧。”
没有追问她为何拥有力量，没有诧异于她此刻的装扮，甚至没有抱怨她为何卷入这场灾难。
只有这两个字，包含了所有的理解、信任，以及……诀别般的托付。他看着布列塔尼，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布列塔尼心中那道封锁情感的闸门。
但涌出的不再是软弱和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愤怒和坚定的决心。哥哥没有怪她，他甚至在她都没来得及解释一切的时候，就选择了支持她。
她轻轻将德莱文的手放下，小心翼翼地交给乔纳森：“帮我照顾他。”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乔纳森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我会的！”
布列塔尼站起身，转向那片混乱的战场。达米安仍在与Joker周旋，绳索与黑雾交织，战况焦灼。而更远处，蝙蝠侠已经与那个突然出现的橙发斧手展开了激烈无比的近身战！
蝙蝠侠的格斗技巧登峰造极，拳、腿、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配合着神出鬼没的蝙蝠镖和披风的干扰，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然而，那个橙发男人的动作却诡异得不像人类。他的移动方式时而如同瞬移，时而如同滑行，手中的双刃斧挥舞起来，看似大开大合，却总能以毫厘之差格挡住蝙蝠侠的攻击，或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进行反击。
斧刃划过空气，带起的不是风声，而是一种仿佛空间被割裂的、低沉的嗡鸣。蝙蝠侠坚不可摧的装甲，在与斧刃几次险之又险的交锋中，竟然留下了深深的划痕，边缘同样呈现出被腐蚀的焦黑色！
“露娜！”布列塔尼低声呼唤。
守护甜心瞬间出现在她肩头，眼神同样凝重：“布莉，那个拿斧头的家伙，能量反应非常黑暗，而且……很古老，很邪恶。和Joker身上那种混乱的黑暗不同，他的能量更加……有序，也更加致命。”
“我知道。”布列塔尼深吸一口气，星光手杖在她手中凝聚成型，“我们不能让蝙蝠侠一个人对付他。还有Joker……他伤害了我哥哥……”她的眼中闪过痛楚，随即被冰冷的杀意取代，“露娜，最大输出！我们上！”
“明白！布莉，小心！”
温暖的白光再次从布列塔尼身上绽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星浪战衣上的纹路如同流淌的星河，手中的星光手杖顶端，水晶迸发出如同超新星般耀眼的光芒！
她没有冲向Joker，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个对蝙蝠侠威胁更大的橙发斧手！
她挥动手杖，一道如同实质光柱般的净化能量，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正在与蝙蝠侠缠斗的橙发男人后心！
然而，那橙发男人仿佛背后长眼，在光柱即将临体的瞬间，身形再次如同鬼魅般一晃，竟然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光柱穿过他留下的残影，击打在空地上，炸开一个大坑，净化能量将地面上的黑暗残留气息驱散。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布列塔尼的侧前方不远处，手中巨斧随意地扛在肩上，那双冰冷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哦？一个闪耀的小星星？真是意外之喜。你的光芒……令人作呕，但也很有趣。”
他的目光扫过布列塔尼手中的星光手杖，又瞥了一眼她肩头的露娜，“守护甜心？真难得啊，居然还能看到这种……稚嫩的契约。”
布列塔尼心中一惊，对方不仅实力强大，似乎对守护甜心的体系也知之甚深！
“离她远点！”蝙蝠侠的低吼传来，他如同黑色的雷霆般冲过来，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直取橙发男人的头部，迫使对方收回打量布列塔尼的目光，举斧格挡。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震耳欲聋！蝙蝠侠腿甲与斧刃碰撞处，火花四溅！
另一边，Joker见布列塔尼加入战团，并且目标不是自己，顿时又觉得“无聊”起来，他对着达米安怪叫：“嘿！小小鸟！你的小伙伴好像更喜欢那个新来的小丫头！你失宠了吗？哈哈哈哈！”
达米安眼神一寒，攻势更加凌厉，绳索如同毒蛇，不断寻找着Joker的破绽：“你的废话和你的脸一样令人作呕，Joker。”
“啧啧，真不可爱。”Joker撇撇嘴，周身黑雾翻涌，突然分出几道如同触手般的黑影，绕过达米安的封锁，迅猛地刺向正在照顾德莱文的乔纳森！“那我们先和那个小家伙玩玩吧！”
“小心！”达米安惊呼，想要回援却已来不及！
乔纳森反应极快，抱着德莱文就要飞起躲避，但那黑雾触手速度太快！
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
几声精准的枪声响起！每一枪都恰好击中一道黑影触手的尖端，蕴含特殊能量的子弹虽然没能完全击散黑影，却成功阻断了它们的攻势，使其扭曲着缩了回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杰森·陶德，AKA红头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的一个集装箱顶上，手中双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他肩头的“血罗宾”锁链轻响，猩红的目镜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看来我错过了开场秀？”杰森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他特有的沙哑和嘲弄，“不过，收拾残局，我倒是很擅长。”
他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战场的格局。Joker眯起了眼睛，黑雾微微收敛。橙发斧手也暂时停止了与蝙蝠侠的缠斗，目光在杰森和他肩头的“血罗宾”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又一个……被诅咒的灵魂？呵呵，今晚的哥谭，真是越来越热闹了。”橙发男人轻笑着，手中的斧头却握得更紧了。
蝙蝠侠站在布列塔尼身前，与杰森、达米安形成了三角犄角之势，将Joker和橙发斧手隐隐包围。布列塔尼紧握星光手杖，乔纳森背着德莱文，紧张地注视着场中的景象。
杰森的加入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激化了本就一触即发的战局。他带来的不仅是强大的火力支援，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与蝙蝠侠的精准克制、达米安的刺客优雅形成鲜明对比。
“残局？”Joker咯咯笑起来，黑雾在他周身兴奋地翻滚，“哎呀，看看这是谁来了？我亲爱的二号小鸟，你难道没发现，派对才刚刚开始吗？”他对杰森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甚至带着一种“老朋友重逢”的扭曲欣喜。
而那橙发斧手——艾利克斯，则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杰森，最终定格在他肩头那个锁链缠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罗宾”上，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被过去的幽灵缠绕，却依旧在黑暗中挥舞枪火……有趣，太有趣了！”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品尝某种想象中佳肴的滋味。
“少废话！”杰森低吼一声，双枪喷吐出火舌，特制的子弹并非射向Joker或艾利克斯本人，而是精准地封死了他们可能移动的路线，同时有几发子弹直奔艾利克斯手中那柄符文斧的斧面而去——他在试探，也在干扰。
蝙蝠侠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如同鬼魅般贴近艾利克斯，披风如同活物般卷向对方的手臂，限制其挥斧的动作，同时一记沉重的肘击猛攻其肋下——
达米安也与Joker再次纠缠在一起，绳索与长刀配合，试图找到束缚黑雾之躯的方法。Joker的移动越发诡异，黑雾时而凝聚成实体进行格挡，时而散开让攻击落空，口中还不断发出刺耳的嘲弄和意义不明的呓语，试图干扰达米安的判断。
而布列塔尼，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艾利克斯身上。哥哥德莱文奄奄一息的模样在她脑中挥之不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记忆。恐惧毒气带来的幻觉碎片与残酷的现实交织，Joker癫狂的笑声，艾利克斯那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眼神……所有这些，都像燃料一样，不断投入她心中那团冰冷的火焰，让它燃烧得越来越旺，越来越灼热！
“布莉！冷静！”露娜焦急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你的情绪波动太大了！能量在变得不稳定！”
但布列塔尼几乎听不进去了。她看到艾利克斯在蝙蝠侠和杰森的夹击下，依然游刃有余，甚至一斧劈开了杰森射来的子弹，爆炸的冲击波让杰森都微微后退了一步。看到Joker的黑雾触手再次分化，如同毒蛇般袭向正在为她哥哥做紧急止血处理的乔纳森！
“滚开！”布列塔尼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星光手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光柱轰向那些黑雾触手。这一次，光柱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净化的力量，更带着一种尖锐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愤怒与悲伤——
“嗤——”
黑雾触手在接触到这强化光芒的瞬间，竟如同被灼烧的油脂般迅速消融、蒸发，发出了凄厉的尖啸。Joker本体也仿佛受到了牵连，闷哼一声，周身的黑雾都黯淡了几分。
“哦？”艾利克斯注意到了这边的变化，他格开蝙蝠侠的一次重击，饶有兴致地看向布列塔尼，“情绪……强烈的负面情绪……恐惧、愤怒、绝望……还有……如此甜美的保护欲和牺牲精神……真是上等的催化剂……”
他的眼神变得贪婪起来。
“你嘴巴可真够碎的，谁需要你在这里解说了！”杰森烦死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闪身冲上前来高抬腿直踢向艾利克斯的下巴。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布列塔尼如同一个失控的光源，不顾露娜的警告，疯狂地挥霍着自己的魔力，星光魔法一道接一道地砸向艾利克斯和Joker，不再讲究技巧和策略，只剩下最原始的情感宣泄。她想要保护哥哥，想要惩罚伤害他的人，想要结束这场噩梦！
蝙蝠侠和杰森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试图出声制止，但在激烈的战斗中难以分神。达米安更是被Joker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乔纳森一边用自己有限的急救知识试图稳住德莱文的伤势，一边担忧地看着状若疯狂的布列塔尼，他能感觉到，布列塔尼身上的“颜色”正在变得混乱、刺眼，充满了不稳定的躁动。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突然间，整个战场，不，是整个这片区域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寂静”笼罩了下来。并非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爆炸声、兵刃交击声、呼喊声——都仿佛被拉远、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能量波动，从众人头顶的正上方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这片地区的上空，离地约百米的高度，空间本身开始扭曲、折叠，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个“东西”缓缓地从那扭曲的虚空之中“浮现”出来。
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胚胎。
它的大小就像布列塔尼她们拥有的守护甜心那样大，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或光晕构成的质感。
它没有固定的颜色，内部流淌着如同极光般变幻不定的色彩，美丽得令人窒息，却又散发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纯粹的、近乎恐怖的威压。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冷漠地注视着下方蝼蚁般的争斗。它所散发出的能量，既非布列塔尼星光魔法的温暖治愈，也非艾利克斯斧头上黑暗符文的阴冷邪恶，更非Joker黑雾的混乱癫狂。那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本质、更加……空无的力量，仿佛是一切可能性的起点，也是万物终结的归宿。
“这是……什么？”乔纳森喃喃自语，抱着德莱文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连达米安都暂时停止了攻击，惊疑不定地望着天空。
杰森握紧了手中的枪，面具下的表情无比凝重。蝙蝠侠则迅速启动了盔甲上的所有扫描模式，但反馈回来的数据一片混乱，充满了无法解析的悖论。
布列塔尼也愣住了，她疯狂宣泄的魔力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她怔怔地看着那个空中胚胎，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心底升起，仿佛那东西与她有着某种无形的联系。露娜在她肩头瑟瑟发抖，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Joker脸上的疯狂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奇、厌恶和一丝……恶心的表情？他周身的黑雾不安地蠕动起来。
而艾利克斯，在看到那胚胎的瞬间，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和绝对的服从！他猛地收回斧头，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蝙蝠侠和杰森，微微低头，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一个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冰冷地回响在艾利克斯的脑海深处，也似乎隐隐波及到附近所有拥有特殊感知的存在——那是“播种者”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精准地下达指令：
“抓住那个东西，艾利克斯，把它带回来给我。”
“是的，主人。”
艾利克斯眼中闪过一丝红光，他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他最后看了一眼空中的胚胎，又扫过后方严阵以待的蝙蝠家族和状态异常的布列塔尼，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胚胎似乎是故意出现在这里，在确定大家都看见它以后，便以一种流星划过天幕般的速度向远处飞去。
“看来，今晚的娱乐时间提前结束了。”他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但眼神却冰冷如刀，“我们后会有期，先生们，还有……耀眼的小星星。”
话音未落，他周身空间再次开始扭曲，身影变得模糊。
“想走？！”杰森怒吼，举枪便射！蝙蝠侠也瞬间甩出数枚蝙蝠镖，直取艾利克斯的要害！
然而，所有的攻击都穿过了那片扭曲的空间，如同石沉大海。艾利克斯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
几乎在同一时间，Joker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混乱的指令，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着天空中的胚胎做了个鬼脸：“嘁！没意思！大的来了，小的就得回家！真扫兴！”
他又看向布列塔尼和蝙蝠侠，癫狂地笑着：“不过别担心，小鸟们！我们很快会再见的！更大的派对在等着我们！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狂笑，他周身的黑雾猛地爆开，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当黑雾如同潮水般退去时，Joker也已然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令人作呕的疯狂余韵。
敌人……就这样离开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紧张的气氛并未消散，反而因为那高悬于顶的、散发着莫测威压的“胚胎”而变得更加凝重。
布列塔尼怔怔地望着艾利克斯和Joker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向空中远去的胚胎。强烈的情感冲击、魔力的过度透支、以及那胚胎带来的莫名牵引力……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里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
“布莉！”露娜惊慌的呼喊是她最后听到的声音。
随后，她身体一软，眼前彻底陷入黑暗，直直地向后倒去。
“星浪！”离她最近的达米安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在她摔倒在地之前将她扶住。只见布列塔尼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已然完全失去了意识。
就在布列塔尼昏迷的同一刻，空中那如同神迹般悬浮的“胚胎”，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它那变幻不定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仿佛与昏迷的少女产生了某种共鸣。
然后，在艾利克斯的注视下，它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轮廓迅速模糊，最终，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失在了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不不不——”艾利克斯愤怒的喊了一声，Joker跟在他身后哈哈大笑着：“真有趣啊，你们的东西，看来小蝙蝠最近一阵有的忙了——”
说到这，他惨白的面容扭曲了一下：“真不爽啊，小蝙蝠的注意力被你们搞走了——”
“真恶心，你这个变态！”本来心情就不爽的艾利克斯毫不多让的转身一拳打出去，想要攻击Joker，但后者轻轻松松躲了过去。
“愚蠢，那家伙治疗你的时候忘记把大脑塞回去了吗？”Joker嫌恶的撇撇嘴，看这家伙的眼神甚至觉得他还不如以前的哈莉。
“什么？”直接自己忘了很多事，但因为没有影响生活就没在意的艾利克斯呆呆地问。
“既然这颗蛋能出现一次，那就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只需要找到出现的原因和契机不就好了吗？”Joker难得好脾气地跟人解释了一下，不过在他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人选：布列塔尼·萨默斯，被叫做“星浪”的女孩。
第45章 苏醒
意识如同沉在温暖的海底, 一点点艰难地上浮。
首先回归的是模糊的感官。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昏沉，又带着一点钝钝的痛。
紧接着, 全身的酸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肌肉像是被拆散重组过，每一寸都在诉说着过度使用的疲惫和隐痛, 骨头深处甚至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碾压过的酸软和“委屈”。
然而身下的触感却异常舒适。她陷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之中, 床垫完美地承托着她疲惫不堪的身体, 仿佛躺在云端。
脸颊蹭着的枕套面料细腻光滑, 带着一种阳光晒过后的洁净味道，以及一丝浅淡的、若有若无的花香。
那香气很陌生，不是她常用的任何一种洗衣液或香氛的味道, 清雅而宁神, 像初春的兰草，又带着一点冷冽的雪松尾调，让她昏沉的头脑似乎都清明了一瞬。
布列塔尼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花，但她本能地觉得, 闻着这味道，连身上的疼痛都似乎缓解了几分。
眼皮却重若千斤, 像是被胶水粘住, 无论她如何努力, 也只能掀起一条细微的缝隙, 模糊的光感透进来, 旋即又因无力而阖上。
她试图转动脖颈, 一阵酸麻立刻从肩颈蔓延开, 让她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含糊而沙哑的咕哝, 带着不适和迷茫。
这微小的声响, 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几乎是立刻，旁边就传来了回应。那是一个温和、沉稳，带着英伦腔调的老年男声，语调不疾不徐，充满了安抚的力量：
“您醒了，萨默斯小姐。请不必勉强自己，您需要休息。”
这声音奇异地让人安心。布列塔尼混沌的大脑缓慢地处理着这个信息。很熟悉的声音，似乎是那位管家，阿福先生……
记忆的碎片开始混乱地回闪：战斗，无休止的战斗、小丑癫狂的笑脸、哥哥浑身是血的模样、橙发男人冰冷的斧刃、空中那诡异而美丽的“胚胎”、还有……最后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哥哥！
强烈的担忧和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猛地挣扎起来，不顾身体的抗议，强行睁开了眼睛！
视野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
她躺在一张宽敞舒适的四柱床上，房间很大，装饰是低调而奢华的古英伦风格，深色的木质家具，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已是白天，柔和的光线给房间镀上一层暖意。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好闻的浅淡花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药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先生正站在床边，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眼神睿智而温和。他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杯，正冒着袅袅热气。
“您的哥哥，德莱文先生，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老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开口前便温和地告知，“韦恩老爷请了最好的医生为他治疗，他目前情况稳定，只是还需要静养。”
布列塔尼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了实处，巨大的疼痛让她瞬间脱力，重新瘫软在柔软的枕头里，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他没事……哥哥没事……
“这里……是哪里？”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难以辨认。
“这里是韦恩庄园，萨默斯小姐。”阿尔弗雷德微微欠身，“您昏迷了将近二十八个小时。蝙蝠侠先生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我们，医生来看过，韦恩先生也请了一些专人来看过，您主要是魔力透支和精神受到强烈冲击导致的虚脱，需要好好休养。”
他将手中的瓷杯递到床头柜上，“这是为您准备的温蜂蜜柠檬水和一些清淡的流食。建议您先少量饮用，补充水分和能量。”
韦恩庄园……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的家。布列塔尼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心情复杂难言。她最深的秘密似乎早已不再是秘密，而她此刻，正躺在哥谭最富有的男人的家里。
“谢谢您，潘尼沃斯先生。”她低声道谢，尝试着用手肘支撑起身体。阿尔弗雷德适时地上前一步，体贴地调整了枕头的位置，让她能靠坐得更舒服些，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丝毫令人不适的侵入感。
她端起那杯温热的蜂蜜水，小口啜饮着。甜润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确实让她感觉好受了一些。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阿尔弗雷德应道。
门被推开，首先探进来的是乔纳森·肯特那颗顶着卷毛的脑袋，他蓝眼睛里充满了担忧，但在看到布列塔尼坐起来时，立刻亮了起来：“你醒了！布列塔尼！感觉好点了吗？”
在布列塔尼昏迷的这段时间，乔纳森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达米安把一些事情也挑选着告诉了他，其中就包括布列塔尼的真实身份和背景。
布列塔尼疑惑地看着他，像是一下子没认出来。
乔纳森“嘿嘿”笑了一下，主动介绍到：“我就是‘希望’啦，你也可以叫我乔纳森。”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达米安·韦恩。他依旧穿着便装，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绿眼睛在扫过布列塔尼时，迅速评估了一下她的状态。
“肯特，你的音量可以再大一点，我相信隔壁走廊上挂的画像都能被吵醒。”达米安语气平淡地吐槽，然后看向布列塔尼，“看来你死不了。”
布列塔尼对于达米安这种风格的“关心”已经有些习惯了，她甚至觉得比起虚伪的客套，这样反而更真实。她扯了扯嘴角，想回一句，却发现没什么力气。
“德莱文先生现在在医院里面。”阿尔弗雷德适时地补充，缓解了细微的尴尬，“他的伤势虽然重，但多为外伤和失血过多，没有伤及根本。老爷已经安排了人确保他的安全。”
“我想去看看他。”布列塔尼立刻说，挣扎着想要下床。
“我认为您现在更需要的是休息，萨默斯小姐。”阿尔弗雷德温和但坚定地劝阻，“德莱文先生尚在麻醉苏醒期，也需要安静。您可以在体力恢复一些后再去探望。”
乔纳森也连忙点头：“对啊，布列塔尼，你先好好休息！德莱文先生那边有医生和护士看着呢！”
达米安则嗤笑一声：“就你现在这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去了除了添乱还能做什么？”
布列塔尼动作一顿，无力感再次袭来。她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我的哥哥，他……”她犹豫着，关于哥哥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说。
“关于德莱文·萨默斯先生的情况，韦恩老爷会亲自与您沟通。”阿尔弗雷德仿佛又一次看穿了她的不安，从容地说道，“目前，他和您一样，是这次恶性事件的受害者，也是GCPD方面和蝙蝠侠先生需要保护的对象。”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布列塔尼稍稍松了口气。
“那……那个东西……”她想起了空中那个诡异的“胚胎”，还有那个橙发男人艾利克斯和小丑的突然撤离，“后来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房间里的气氛微微凝滞。
“消失了。”达米安言简意赅，眉头微蹙，“在你昏迷之后，它就像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能量信号完全探测不到。”
“蝙蝠侠和红罗宾认真分析过当时记录到的所有数据，”他补充道，“包括你魔力爆发时的所有记录。”他的目光带着探究看向布列塔尼，“你最后那个时候，感觉怎么样？”
布列塔尼回想起当时那种被愤怒、恐惧和悲伤淹没，不顾一切宣泄力量的感觉，以及看到胚胎时那种莫名的悸动，她摇了摇头，脸色苍白：“我……我不太记得清了。就是很生气，很难过……然后，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感觉……很奇怪。”
乔纳森在一旁插话，试图活跃气氛：“但是你那个时候超厉害的！布列塔尼！你的光一下子就把小丑的那些黑触手打散了！”
阿尔弗雷德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道：“萨默斯小姐需要安静，两位少爷。探视时间不宜过长。”
达米安点了点头，最后对布列塔尼说：“既然你醒了，就好好恢复。父亲晚些时候应该会来找你。”说完，他便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房间。
乔纳森则凑近了些，小声对布列塔尼说：“你别担心，这里很安全的！阿福做的美食超级好吃！你快点好起来就能尝到了！”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也跟着达米安出去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布列塔尼和阿尔弗雷德。
“萨默斯小姐，请再休息一会儿吧。有任何需要，按铃即可。”阿尔弗雷德微微欠身，也安静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布列塔尼重新躺回柔软的床上，望着装饰着繁复浮雕的天花板，心绪难平。身体的疼痛和疲惫依然存在，但比起刚醒来时已经好了很多。
哥哥安全的讯息是最大的慰藉，但未来的不确定性，身份暴露的尴尬，那个神秘“胚胎”带来的疑惑，以及艾利克斯和小丑背后隐藏的更大威胁……所有这些都像阴云一样笼罩着她。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星光魔法的力量还在，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温暖的能量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但比起那天晚上几乎失控的爆发，此刻它显得如此微弱。
露娜……她心念一动，守护甜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枕边，看起来也有些萎靡不振。
“露娜，你还好吗？”
“我没事，布莉，只是能量消耗太大了。”露娜蹭了蹭她的脸颊，担忧地说，“你才需要好好休息。你那天晚上的样子……很吓人。”
“我知道……”布列塔尼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失去哥哥，害怕无法保护重要的人，害怕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反而带来灾难。
“我不想那么没用，我想保护那些人，我……”
我还什么呢？
布列塔尼顿住了，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喉头，眼睛湿润了，她伸手胡乱的抹了一把，但是没用，眼泪越流越多，她忍不住低下头，随手揪过枕头，把自己的声音藏进枕头里，终于哭了出来。
第46章 晚餐
泪水一旦决堤, 便难以遏制。布列塔尼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枕头的材质很好，吸音性很强, 于是布列塔尼放任自己的哭泣。
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纯粹的悲伤，更像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对身份秘密的惶恐、对哥哥安危的恐惧、对自身力量的迷茫、对残酷战斗的不适——所有情绪的彻底宣泄。
枕头细腻的面料迅速濡湿了一片, 布列塔尼很快尝到了咸涩的气息。
露娜安静地趴在她枕边, 用自己微小的存在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她知道, 此刻的布列塔尼最需要的是释放而非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 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身体的疲惫和哭过后的虚脱感一同袭来，布列塔尼的意识再次变得昏沉, 就在她即将重新陷入睡眠时, 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这一次，没等她说“请进”，门便被推开了。走进来的不是阿尔弗雷德，也不是达米安或乔纳森, 而是布鲁斯·韦恩本人。
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褪去了西装革履的花花公子形象, 少了几分距离感, 但那双锐利的蓝眼睛依旧深邃, 仿佛能洞悉人心。他手中没有端任何东西, 只是随意地走进来, 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布列塔尼下意识地想要坐直身体, 却被一阵眩晕和酸痛阻止, 只能有些狼狈地靠在枕头上, 用手背快速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
“韦恩先生。”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有些局促。
“感觉怎么样，萨默斯小姐？”布鲁斯的声音比在媒体前听到的要低沉、平稳许多，没有刻意营造的轻浮，只有一种沉稳的关切。他走到床边的单人沙发旁，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征询地看着她。
“好多了，谢谢您。另外，您叫我布列塔尼就好。”布列塔尼低声回答，目光有些闪烁，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面对这位哥谭的传奇，同时也是疑似知晓她所有秘密的人，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布鲁斯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他从容地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却并不显得懒散。“不必紧张，布列塔尼，这里很安全。阿福说你哥哥的情况稳定，你可以放心。”
提到哥哥，布列塔尼的心又揪了一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韦恩先生。为我哥哥做的一切，还有收留我……”
“哥谭需要保护它的人，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布鲁斯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蝙蝠侠告诉我发生的事情了。你很勇敢，布列塔尼。”
布列塔尼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果然知道了！看上去那些传闻都是真的，蝙蝠侠和韦恩先生关系真的很好，除开大家都在搞怪的蝙布CP，剩下的，有更深的关系在里面。
韦恩先生也很好，他既表明了知情，又巧妙地维持了一层……或许是出于礼貌的隔阂？她不确定。
“我……我并不觉得勇敢。”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被子上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当时很害怕，非常害怕。我失去了控制，我的力量……它差点……”她想起自己不顾一切宣泄魔力的样子，想起露娜的警告，一阵后怕。
“恐惧是正常的。”布鲁斯的声音依旧平稳，“在面对未知和失去重要之物的威胁时，恐惧是人类最本能的情感。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应对它。”
他顿了顿，继续道：“根据蝙蝠侠的说法，以及我们……一些顾问的分析，你拥有的力量，这种‘星光魔法’，其实是一种希望，还有那个‘胚胎’，尽管我没有亲眼见到，但是，布列塔尼，那东西似乎与蕴含着一种，对于现在的哥谭来说很稀缺的东西。”
他提到“胚胎”时，布列塔尼明显感觉到他语气中的一丝凝重。
“稀缺的东西，指的是什么？”她忍不住抬头问道。
“我们还不确定。”布鲁斯坦诚地回答，眉头微蹙，“它的能量特征非常独特，前所未见。它似乎与强烈的情绪波动，尤其是……像你当时那样极端的情感爆发有关联。艾利克斯——那个橙发男人，这是你哥哥告诉过我们的，以及他背后的‘播种者’，显然在寻找它，或者说，在促使它的出现。”
他看向布列塔尼，眼神锐利中又带着温和：“但无论如何，我相信，那种东西是美好的象征，比如善良，比如希望。”
说到这里，布鲁斯微笑了一下，“我是不是说了太多‘希望’这个词了？”
布列塔尼也笑起来，她摇摇头：“不，不会，我很喜欢这个词。”
随后她努力回想当时的记忆，但那感觉太模糊，太短暂。“我……我不确定。就是看到它的时候，心里感觉……很奇怪，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下，但具体是什么，我说不清。”她老实地回答，不想隐瞒，也确实无从隐瞒。
布鲁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下去。“目前看来，你和你的哥哥，因为这次事件，已经被卷入了一个危险的漩涡。小丑，艾利克斯，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可能不会轻易罢休。”
布列塔尼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她和德莱文以后都要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吗？
“韦恩企业有完善的安全部门，我也会确保你们得到应有的保护。”布鲁斯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同时，关于你的……能力。”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它或许是在当前局势下，保护你自己和你哥哥的重要力量。但力量需要引导和控制。盲目地宣泄，只会伤害自己和身边的人。”
他说的正是布列塔尼最后关头所犯的错误。她羞愧地低下头：“我……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控制的。”
“这不是责备，布列塔尼。”布鲁斯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学习掌控超出常理的力量，本身就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你不需要独自面对。蝙蝠侠，以及……他的团队，如果你愿意，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他没有直接点明达米安、迪克他们，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布列塔尼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一方面，她感激于这种接纳和帮助；另一方面，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完全暴露给一个……几乎是陌生的庞大家族，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我……我需要时间想一想。”她轻声说。
“当然。”布鲁斯表示理解，“这取决于你。目前，你的首要任务是恢复健康。这里很安全，你可以把这里当作临时的住所，直到你哥哥康复，或者你们觉得可以安全离开为止。”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房间里投下阴影。“好好休息，布列塔尼。晚餐时间，阿福会来通知你。如果你觉得可以，欢迎你下来和大家一起用餐。”他顿了顿，补充道，“庄园里难得人多，虽然可能有点……吵闹。”
说完，他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布列塔尼独自消化着这次谈话的内容。
与布鲁斯·韦恩的谈话，比她预想的要……轻松。他没有咄咄逼人，没有刨根问底，反而提供了保护和选择。这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虽然未来的威胁依然存在，但至少此刻，她和哥哥是安全的，并且不是孤军奋战。
疲惫再次袭来，她重新滑进被子里，这一次，带着一种相对平静的心态，很快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房间内亮着柔和的壁灯，驱散了黑暗。布列塔尼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虽然肌肉依旧酸痛，但那种沉重的虚脱感已经消失。她尝试着坐起身，这次成功了不少。
露娜飞到她面前，精神看起来也好了很多：“布莉，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布列塔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就是有点饿。”
仿佛心有灵犀，房门被轻轻敲响，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传来：“萨默斯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您感觉尚可，欢迎您到楼下餐厅用餐。”
布列塔尼深吸一口气。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好的，潘尼沃斯先生，我马上下来。”
她在阿尔弗雷德提前为她准备好的、放在床脚的干净衣物中挑选了一套舒适的休闲装换上，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些凌乱），然后怀着些许忐忑的心情，走出了房间。
韦恩庄园大得惊人，走廊幽深，墙上挂着古典油画，脚下是柔软昂贵的地毯。布列塔尼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走下宽阔的弧形楼梯，来到了餐厅。
餐厅比她想象的还要漂亮。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熠熠生辉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天花板垂下的枝形吊灯散发着温暖明亮的光。
而更让她有些拘谨的是，餐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桌的一端空着，显然是留给庄园主人布鲁斯·韦恩的。他的右手边依次坐着迪克·格雷森——此刻他穿着简单的衬衫，笑容阳光，正转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接着是杰森·陶德，他依旧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红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似乎对眼前的餐巾更感兴趣；然后是提姆·德雷克，他面前放着一台轻薄的手提电脑，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直到阿尔弗雷德轻咳一声，他才略带歉意地合上电脑。
布鲁斯的左手边，坐着达米安·韦恩，他坐姿笔挺，面无表情；接着是乔纳森·肯特，他看到布列塔尼进来，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热情地朝她挥手；乔纳森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此外，餐桌旁还坐着两位年轻女性。一位是布列塔尼之前见过的“搅局者”史蒂芬妮·布朗，她有一头漂亮的金发，正笑着和迪克聊天；另一位则是黑发黑眸、气质冷静凌厉的少女，布列塔尼不认识她，但是也听说过韦恩先生有一位东方养女，似乎叫卡珊德拉？
布列塔尼记不太清了，而那位女孩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在布列塔尼进来时敏锐地扫过，然后微微点头示意。
所有人都到齐了。这几乎是难得一见的，韦恩整个家族的聚会，当然布列塔尼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巨人国度的普通人，脚步都有些僵硬。
“啊，布列塔尼！你来了！感觉好点了吗？”迪克首先热情地打招呼，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快来坐这里！”乔纳森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布鲁斯也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坐吧，布列塔尼，不用拘束。”
阿尔弗雷德为她拉开椅子，布列塔尼低声道谢后，在乔纳森身边坐下，正好在达米安的对面。她能感觉到杰森从帽檐下投来的审视目光，以及提姆带着礼貌好奇的打量。史蒂芬妮对她友好地笑了笑，卡珊德拉则依旧安静。
“好了，既然人齐了，我们就开始吧。”布鲁斯发话了，阿尔弗雷德开始上菜。
晚餐是传统的西式料理，烤鸡、蔬菜、土豆泥、浓汤，看起来简单，但香气扑鼻，用料考究。起初，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是迪克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笑着对布列塔尼说：“别紧张，就当是在自己家。阿福的厨艺绝对是世界顶级的，你得多吃点，补充体力。”
“嗯，谢谢。”布列塔尼小声回应，切了一小块烤鸡放入口中，肉质鲜嫩多汁，调味恰到好处，确实美味。
“所以，”杰森突然开口，声音透过布料显得有些沉闷，“魔法少女？真的假的？”他的问题直白得让布列塔尼差点噎住。
“陶德。”达米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好奇不行吗？”杰森耸耸肩，“毕竟不是每天都能看到有人拿着闪闪发光的棒子变身，还能放出那么刺眼的光。”
达米安冷哼一声：“至少她的力量在对付某些黑暗杂碎时还算有效，不像某些人，只会用蛮力和噪音。”
杰森立刻反唇相讥：“哦？是吗？不知道是谁被小丑的黑雾耍得团团转，要不是那些所谓的‘噪音’，现在需要养伤的家伙可不止两个！”
杰森说着话，在“噪音”处比划了一个引号的姿势，随后顿了一下，转头对布列塔尼说道：“抱歉，无意冒犯。”
布列塔尼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示意没关系。
“那是战术需要！”达米安冷静反驳。
“战术需要念那些尴尬的台词？”杰森咄咄逼人的追问。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布鲁斯低沉地开口：“安静用餐。”
两人立刻偃旗息鼓，但眼神依旧在隔空交战。
提姆喝了一口阿福准备的橙汁，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技术性的方向：“萨默斯小姐，你好，我是提姆，负责研究一些技术，这次关于你的魔力部分也有我在参与研究。”
提姆·德雷克。布列塔尼认识，德雷克公司的总裁，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同时也和韦恩先生有着不浅的关系。
她赶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好的，德雷克先生，你叫我布列塔尼就好，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好！我知道的都会说的。”
没想过对方会这么配合，提姆难得在心里惊讶了一下，但面上丝毫不显，反倒看上去更加平易近人：“那我就问了，布列塔尼。最后魔力爆发时的能量数值，我有些疑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饭后或许我们可以……”
“提米。”这次是迪克打断了他，“现在是晚餐时间。”
提姆讪讪地闭上了嘴。
乔纳森试图缓和气氛，对布列塔尼说：“布列塔尼，你别介意，他们平时就是这样相处的！其实人都很好的！”
史蒂芬妮也笑着说：“没错，习惯就好。这可是韦恩庄园难得的‘热闹’景象。
卡珊德拉依旧没说话，但她默默地将一碟看起来格外鲜嫩的烤蔬菜往布列塔尼的方向推了推。
看着眼前这奇特的一幕——阳光的迪克，别扭的达米安，桀骜的杰森，技术宅的红提姆，活泼的史蒂芬妮，沉默的卡珊德拉，还有来自堪萨斯的乔纳森，以及端坐主位、掌控全局的布鲁斯·韦恩——布列塔尼忽然觉得，那紧绷的心弦，似乎又松了一分。
这里确实很“吵闹”，充满了各种性格的碰撞，但奇怪的是，并不让人讨厌。这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喧嚣，与哥谭夜晚死寂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或许，在这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哥谭，她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甚至……并肩作战的奇怪同伴。
晚餐，就在这种时而斗嘴、时而安静、时而有些尴尬，但总体还算和谐的氛围中继续进行着。
布列塔尼想，我还能坚持下去，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大家看上去都很幸福，我没有理由轻言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蝙蝠家：全是演技派
布莉：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想要评论收藏营养液啊啊啊啊啊啊（撒泼打滚）
第47章 卡珊德拉回来了
[卡斯, 在吗？猜猜发生了什么？！家里来了个会发光的新人！]
手机屏幕在略显昏暗的练舞房角落里亮起，嗡嗡的震动声打破了此时略显寂静的氛围。
彼时卡珊德拉刚刚结束一套基本功的训练，她向来力争完美, 因此这会儿汗水沿着她利落的黑发梢滴落，在她脚边深色的木质地板晕开深色的小点。
她气息微喘，但身体依旧保持着舞者特有的警觉与控制力。她拿起毛巾擦汗, 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是史蒂芬妮发来的消息。
[不是普通的会发光哦！是那种, 哇一下变身, 拿着星星魔法棒，能biu~biu~放出净化光波的魔法少女！漫画里那种！]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跳出来，附带了一个夸张的星星眼表情包。
卡斯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如同平静湖面掠过的一缕微风。魔法少女？
这个词汇与她所熟悉的、充斥着暴力、犯罪与夜晚阴影的哥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她纤细却布满训练痕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详细一些。]
她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洁。
史蒂芬妮的信息立刻如同连珠炮般涌来：
[她叫布列塔尼·萨默斯, 表面上是达米安他们学校的啦啦队长，听说是个漂亮但刻薄的女孩儿，实际上是叫‘星浪’的魔法少女！有个守护甜心叫露娜。守护甜心似乎是多数出现在孩子们身边的小精灵。她有，达米安有, 乔纳森也有，甚至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杰森, 杰森·陶德, 你肯定有印象, 他回来了！甚至也带着一个守护甜心！天呐, 这事简直太复杂了, 等你回来了我详细跟你说！]
短短一条信息显示的信息量太大了, 两层伪装的魔法少女、死而复生二代罗宾、还有, 乔纳森是谁？
卡珊德拉飞快提取出那些信息, 在心里攒了不少的疑问。但她暂时没问出来，史蒂芬妮那边还在说着话。
[接着说布列塔尼，她哥哥被卷进了麻烦，Joker和另一个超棘手的橙毛疯子找上门，B把她和她哥哥都带回庄园了。]
[她人好像还不错，就是有点紧张，毕竟一下子面对我们这么多人哈哈。达米安还是老样子对她毒舌，杰森阴阳怪气，提姆恨不得把她放在显微镜下研究，迪克努力当阳光大哥，阿福一如既往地贴心，小乔可兴奋了，因为他也有守护甜心！还有，杰森虽然回来了，而且长得很高，但是我感觉他的心理年龄其实还停留在当年，要不然他也不能和达米安吵的有来有回，老实说，这帮提姆吸引了很多火力呢……]
[总之，家里超——级热闹！你要不要回来看看？超级有趣的！]
魔法少女。守护甜心。净化光波。
这些词语在卡珊德拉的脑海中盘旋，与她记忆中某个遥远东方的身影逐渐重叠。香港。潮湿闷热的空气，霓虹闪烁的狭窄街道，还有那个在月夜下，穿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华丽得如同梦幻般裙装，手持长弓，射出璀璨光箭的少女——小圆。
她曾在那里短暂地遇到过一位真正的魔法少女，见证过那种与哥谭的黑暗截然不同，却又在本质上进行着类似抗争的光芒。
那是一种……纯粹，却又背负着难以言说重量的力量。
卡珊德拉对布列塔尼产生了切实的兴趣。不仅仅是好奇，更像是一种……基于罕见同类现象的观察本能。哥谭的黑暗与魔法少女的光明，这两种极端的力量在此地交汇，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这个名叫布列塔尼的女孩，她眼中的火焰，是会被哥谭的阴霾吞噬，还是能真正照亮一角？
她几乎没有犹豫，在和史蒂芬妮聊完以后，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对方很快接通。
“父亲。”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独特的、因少言而形成的轻微沙哑。
通讯那头传来布鲁斯·韦恩低沉的回应：“卡斯。你那边情况如何？”
“稳定。史黛告诉了我一些事情。”她言简意赅地表达需要暂时离开，“我想回庄园。见新人。”
布鲁斯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理解了她的意思。他了解卡珊德拉，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的“见”，往往意味着最深层次的观察与评估。
“好。我会告诉阿福你要回来，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父亲。”卡珊德拉回答，随即结束了通讯。
她没有耽搁，迅速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李——几件便于活动的衣物，必要的装备，还有一本翻旧了的、关于身体语言与微表情的书籍。
几个小时后，她已经坐在了从香港直飞哥谭的航班上。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而她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回放着那位魔法少女小圆战斗时的姿态，以及史蒂芬妮信息中描述的“星星魔法棒”和“净化光波”。
二十多个小时后，韦恩庄园。
庄园的午后通常很安静。布鲁斯可能在蝙蝠洞或书房处理事务，迪克回了布鲁德海文，提姆大概率泡在蝙蝠洞的数据海洋里，杰森行踪不定，像一只猫一样，大家都知道他在家，但是谁也找不到他。达米安和乔纳森或许在训练室或外面“活动”。
“父亲。”卡珊德拉拎着箱子，看见门口迎接她的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卡斯。”布鲁斯今天没去上班，穿了一身烟灰色的休闲西装，特意站在门口等着女儿。
“那个女孩儿现在怎么样了？”卡珊德拉亦步亦趋地跟着布鲁斯，询问着布列塔尼的状况。
“还在昏迷，但是她的哥哥醒了，正好我要去医院看望他，你要一起吗？”布鲁斯伸手帮卡珊德拉将碎发捋到耳后。
卡珊德拉点点头：“当然。”
“行李交给我就好，卡珊德拉小姐。”阿福悄声出现在两人身后，优雅地接过卡珊德拉的行李，语毕，他仔细打量着对方，眼底流露出欣慰：“看来您在香港过得还不错。”
“当然，但我还是很想念你们。”卡珊德拉尝试着更多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
布鲁斯和阿福都安静的听着，随后他们也坦然的做出回应，分别给了卡珊德拉一个拥抱。
“我们同样也想念你，卡斯。”布鲁斯抱着卡珊德拉，轻轻抚摸她的头发：“那么，我们出发吧。”
布鲁斯的手臂刚刚环上卡珊德拉的肩膀，准备带着她走向车库，一个略带沙哑、透着几分慵懒和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声音，便从他们侧上方的楼梯转角处传了下来。
“去医院？探望我们那位新朋友的哥哥？加我一个。”
三人循声抬头。杰森·陶德正倚在栏杆旁边，他换下了那身红头罩装备，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但是身上那股自拉萨路池带出来的血煞气息倒是还有存留。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在布鲁斯和卡珊德拉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卡珊德拉脸上，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热情、但至少非敌意的弧度。
“哟，又是一个生面孔。你好，我是杰森，杰森·陶德。”杰森歪歪头，露出一个笑容，但笑意不达眼底：“或许你听过我的名字，在墓园里，我见过了，墓碑被打扫的还挺干净的。”
布鲁斯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他在努力让自己习惯杰森时不时的地狱笑话。
“我知道，我是卡珊德拉。我给你送过花。”卡珊德拉平静地打招呼，对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她能读懂他姿态里的随意是刻意表现出来的，那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绷紧，显示他提出这个要求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有所考量。她翠绿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轻轻点头：“你现在看上去很好。”
杰森这下是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
布鲁斯看着杰森，深邃的蓝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但也没有立刻反对。“你的理由？”他问得直接。
杰森耸耸肩，从楼梯上慢悠悠地走下来，靴子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理由？好奇不行吗？一个被小丑和那个拿斧头的疯子里程碑式关照过的普通人，还能捡回条命，这本身就算个哥谭奇迹了。而且，我跟他也算认识。”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一旁，语气变得有些硬邦邦，“只是确认一下他会不会变成下一个‘麻烦’的引子。毕竟，他妹妹现在可是个活体招牌。”
他指的是布列塔尼和她可能继续吸引来的黑暗势力。这个理由听起来没什么毛病，但卡珊德拉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更复杂的东西——不只是纯粹的审视，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同病相怜的微弱共鸣。
毕竟，杰森自己就是从一个“受害者”、“麻烦引子”的身份中挣扎出来的，只是他走的道路更加血腥和孤独。
布鲁斯沉默地看了杰森几秒，随后他笑起来，点了下头：“可以。我很高兴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行动，杰。”
“放心，布鲁斯。”杰森哼笑一声，“我可不是只会抑郁的十几岁的小毛孩子。我成熟了！只要他不突然变成粘液怪或者开始画蛇眼符号，我保证只是‘看看’。”
说起“成熟”的时候，杰森脸上分明还是曾经年幼时的表情，不过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点，布鲁斯自然也不会去戳破他这一点。
阿尔弗雷德在一旁微微躬身：“那么，我去备车。预计十分钟后可以出发。”
十分钟后，一辆低调但内部经过彻底改装、防御性能极高的黑色SUV驶出了韦恩庄园。布鲁斯驾驶，卡珊德拉坐在副驾驶，杰森则独自占据了宽敞的后排。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哥谭街景不断倒退的模糊光影。
卡珊德拉安静地看着窗外，这座她既熟悉又时常感到疏离的城市。
“那么，守护甜心？”卡珊德拉开口，打破了车内沉默的氛围。
杰森微微抬眼看向卡珊德拉，随后解释道：“那是个小精灵，官方的说法就是年幼时理想中的自己，大人一般看不见，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因为……”他顿了一下才道：“我的守护甜心就在我身边。”
卡珊德拉从车内后视镜里仔细观察着杰森周围，可惜一无所获，于是她摇摇头：“我想我现在还看不见。”
“果然，不过没关系，乔纳森有办法，能让你们都看见。你可以回家以后去问问他。”
随后杰森身体往前倾斜一些，手臂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问布鲁斯：“那小子，德莱文·萨默斯，具体什么情况？”
“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裂，失血过多，伴有恐惧毒气吸入后的精神创伤症状。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没有发现被黑暗能量寄生或控制的迹象。”布鲁斯目视前方，语气平稳地说着，但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些惋惜。
“恐惧毒气……”杰森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了下去，他靠回座椅，扭头看向窗外，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卡珊德拉通过后视镜，能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如同旧伤被触碰到的阴郁。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稻草人的恐惧毒气，以及小丑带来的、那种更深层次的精神折磨意味着什么。
“他妹妹呢？那个‘星浪’？德莱文很关心她，她还好吗？”杰森过了一会儿又问，似乎想转移话题，也或许是真的关心，“还昏迷着？”
“嗯。魔力严重透支，加上精神冲击。医生和……我们的魔法顾问，都认为需要自然恢复。而且，我以为你看过她了。”布鲁斯轻轻抬眼，从后视镜里和杰森对上视线：“她在庄园里休息，你不是总在她的房间门口徘徊吗？”
“什——我才没有……”杰森欲盖弥彰地大声反驳，随后嗤笑一声，连忙转移话题：“魔法顾问……这见鬼的哥谭，现在连作战会议都得请神棍了。”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卡珊德拉能感觉到，杰森对“魔法”的态度依旧矛盾，他抗拒这种超出他掌控和理解范围的力量，但又不得不承认其存在和影响力。
车子平稳地驶入哥谭总医院的地下VIP停车场。在通往特殊监护楼层的电梯里，气氛更加凝滞。
当电梯门打开，守在走廊入口的两个穿着便装、但身形挺拔的男子向他们微微点头示意时，杰森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站姿，手似乎想往腰后摸，随即又意识到自己没带武器，有些不自在地放下了手。卡珊德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们来到一间守卫森严的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德莱文·萨默斯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缺乏血色，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和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惧。
他的一条手臂打着石膏，裸露在病号服外的皮肤上还能看到不少淤青和缝合的痕迹。一个护士正在记录他的生命体征。
布鲁斯率先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卡珊德拉和杰森跟在后面。
德莱文听到动静，有些吃力地转过头。当他看到布鲁斯·韦恩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感激，声音虚弱：“韦恩先生……谢谢您。”
“感觉怎么样？德莱文。”布鲁斯走到床边，语气是公众面前罕见的温和。
“还……还好。”德莱文勉强笑了笑，目光随即落在了布鲁斯身后的卡珊德拉和杰森身上。看到卡珊德拉时，他有些陌生和疑惑，但当他看到杰森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脸上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
“你好，杰伊。”德莱文很快冷静下来，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杰森显然注意到了德莱文的反应，他啧了一声，往前走了半步，双手抱胸：“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德莱文摇摇头：“不，相反，这倒是解决了我的一些困惑。总之谢谢你对我妹妹的保护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杰森嘟囔着，向后退了两步，给布鲁斯腾出来一个空间，卡珊德拉注意到杰森的耳朵变得有些红了。
杰森注意到卡珊德拉的视线，两人猝不及防的对视上，杰森率先移开视线。
“没想到你是这种爱害羞的性格，陶德。”一个略带揶揄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史蒂芬妮·布朗不知何时也来了，她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一个果篮。
“嘿，卡斯！果然回来了！”她笑着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冲德莱文友好地笑笑：“嘿，感觉好点了吗？我是史蒂芬妮。”
史蒂芬妮的出现，像一道阳光驱散了些许凝滞的气氛。
杰森不悦的看了一直沉默的布鲁斯一眼，意思是你接下来找的罗宾怎么都是话多的类型？
理解了这个眼神的布鲁斯默默地别开脸，开始最擅长的装傻。
德莱文对她努力回以一个微笑：“谢谢……布莉她……”
“她还在睡，但医生说指标很好，别担心。”史蒂芬妮安慰道，然后瞥了一眼杰森，“所以，红头罩先生屈尊过来有何贵干？在家里见你一面真够难的。”
杰森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来看看他死了没有，顺便问问他还记不记得那个橙毛疯子和Joker说了什么。还有，我一直在自己的房间和书房里待着，是你不爱看书，金发妞儿。”他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布鲁斯看向德莱文，语气沉稳：“德莱文，如果你感觉可以，能否再回忆一下当时的细节？任何信息都可能很重要。”
德莱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那天可怕的经历。
“当然，你们可以都先坐下，这件事有些长了。”他说完，看见大家都很快找地方坐了下来才接着道：“布莉瞒了我很多事情。她从小就有主见，大多数时候我不会强迫她去做不愿意的事情，也不会窥探她的秘密。但这次不同。”
德莱文回忆起这段时间布列塔尼的怪异，“夜晚总是不在家里，一脸的疲惫遮都遮不住，身上也出现莫名其妙的伤口，问她也只是说是在学校锻炼不小心弄出来的。起初我还以为是在学校受到了，你知道的，霸凌之类的。”
说到这，德莱文自嘲的勾起嘴角，眼底蕴藏着对妹妹的宠溺：“但我知道她不是会受欺负的人。这一切的疑问在我见到家旁边新搬来的邻居以后有了结果。”
德莱文伸手想去摸床头柜的手机，布鲁斯站起来帮他拿了一下，德莱文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手机密码：“帮我打开吧韦恩先生，然后点相册，里面有我记录的一些影像，应该还能用。”
布鲁斯便不再客气，他解锁了德莱文的手机，点开了相册，其他三人也围了上来，小鸡一样在布鲁斯身边挤成一团。
影像拍得很模糊，但角度还算不错，能把对方的样貌打开拍出来。
“是扣子吗？”史蒂芬妮推测着拍摄的角度。
德莱文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随后他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视频不长，也就两分钟，但是艾玛和艾利克斯的样子都被照了下来。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妹妹隐藏的秘密吗？”说话的是艾玛，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
“艾玛·格罗斯曼。年龄似乎和布莉差不多大，但给我的感觉很冷，很阴沉。她总是在藏着什么一样。”德莱文适当的给他们做解释。
杰森看得非常仔细，不时插话问一两个关键问题，比如艾利克斯的斧头上的符文细节，小丑黑雾的具体形态，他们的对话片段等等。他的问题问的很精准，看上去拉萨路池不只强化了他的身体，还有头脑。
卡珊德拉则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观察。她看着德莱文说话时不自觉颤抖的手指，闪烁的眼神，以及提到某些关键词时身体的反应——这些都是创伤后应激反应的明显特征。
她也注意到，当杰森专注于分析敌情时，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会暂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冷静。
当德莱文讲到Joker提到“萨默斯”这个姓氏，以及布列塔尼冲出来时，他的声音再次哽咽，充满了自责和后怕。
“……都是我……如果不是我……布莉她不会……”
“够了。”杰森突然打断他，语气有些不耐，但卡珊德拉听出了那不耐烦底下的一丝别样情绪，“这种事怪自己没用。哥谭就是这样，麻烦会自己找上门，尤其是当你有个……特别的家人时。”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生硬，目光瞥向一边，仿佛想起了什么。
病房里安静下来。德莱文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史蒂芬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布鲁斯看着这一幕，目光深沉。他看向杰森，眼神复杂。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杰森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行了，布鲁斯，那件事情怪不了我们任何人。非要说的话，也只能怪我自己。你别总是往自己肩膀上揽过这些莫名其妙的担子。”
布鲁斯看着他，看着这个孩子，随后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会的。杰森。”
他们得到了不少信息，而德莱文看上去已经非常疲惫了，布鲁斯做主，赶小鸡一样把孩子们从病房里带了出去，让德莱文好好休息。
布列塔尼在经过几天的休养后，身体恢复了不少，但精神上的紧绷感并未完全消退。她不太敢在庄园里随意走动，大多数时间要么待在客房看书（阿尔弗雷德贴心提供了不少选择），要么在房间附带的小阳台上发呆，看着远处哥谭模糊的天际线。
这天，她正坐在客厅靠近壁炉的柔软扶手椅里，捧着一本关于哥谭历史的书籍，却有些心不在焉。露娜趴在她膝盖上打盹。突然，玄关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
布列塔尼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一个身影出现在客厅入口。那是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亚裔少女，身材匀称而矫健，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裤和灰色兜帽卫衣。
她有一头乌黑利落的短发，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黑色的，如同黑曜石一般闪耀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看向布列塔尼。
她的存在感很强，却又奇异地安静，像一只收敛了所有气息的黑豹。她的目光没有丝毫侵略性，却让布列塔尼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瞬间扫描了一遍，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似乎都无所遁形。
布列塔尼瞬间紧张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坐直。她知道这个女孩，卡珊德拉，韦恩先生的孩子之一，但她们还从未独处过。
阿尔弗雷德适时出现：“无需紧张，布列塔尼小姐，这位是卡珊德拉小姐，她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卡珊德拉对布列塔尼点点头，看上去也是不善言辞的样子。
“这位是布列塔尼·萨默斯小姐，目前是庄园的客人。现在，大家也算正式认识了。”阿尔弗雷德向卡珊德拉介绍，然后转向有些局促的布列塔尼，“如果您不愿意，那么我们可以先行离开。”
卡珊德拉……该隐。布列塔尼记起史蒂芬妮提过这个名字，一个极其强大且沉默的女孩，独自一人在香港求学，在舞蹈方面似乎非常出众。
“不，我很愿意一起聊聊天！你……你好。”布列塔尼有些生硬地打招呼，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别人家的冒失鬼。
卡珊德拉没有立刻回应。她迈步走进客厅，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她在离布列塔尼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依旧看着她，然后，非常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气氛有些凝滞。阿福离开去为她们准备一些茶点。布列塔尼不知道该如何与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交流。她试图寻找话题，却发现自己对卡珊德拉一无所知。
卡珊德拉黑色的眼眸闪了闪，主动走到布列塔尼身边坐下，抬起眼睛看向布列塔尼，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很轻，带着那种特有的沙哑：
“可以讲讲守护甜心吗？”
布列塔尼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我，我的守护甜心，她叫露娜。你，你能看见吗？”她双手捧起来露娜放到两人面前，卡珊德拉仔细看着布列塔尼空空如也的手掌，摇了摇头。
布列塔尼有些失落，卡珊德拉看着她，出声安慰道：“没关系。我之前在香港也遇到过……”
布列塔尼没明白：“什么？”
“也有。”卡珊德拉补充道：“魔法少女。我见过。”
布列塔尼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卡珊德拉……见过其他的魔法少女？在香港？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冲击不小。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哥谭唯一的异类，没想到在遥远的世界另一端，竟然存在着“同类”？
“真的吗？”布列塔尼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她……是什么样的？也有守护甜心吗？她的力量……”
她的问题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卡珊德拉微微摇了下头。
“不同。”卡珊德拉简单地回答：“她是交换生，只待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是她变身的时候会亲吻戒指。”
亲吻戒指？这倒是一种新的方式。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卡珊德拉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只是偶尔会用她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扫过布列塔尼，观察着她细微的动作、表情。
布列塔尼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但又奇异地没有感到恶意。卡珊德拉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深度的、非语言的交流方式。
布列塔尼尝试着继续看书，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能感觉到卡珊德拉的视线，就像温暖的阳光，并不灼人，却无法忽视。
过了一会儿，卡珊德拉似乎观察够了。她再次对布列塔尼微微颔首，然后便转身，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客厅，如同她来时一样安静。
布列塔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刚通过了一场无声的面试。她低头看向露娜，小声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露娜用揉了揉自己的脸，含糊地说：“很厉害……她好像能看懂很多东西。而且，她身上有……别的魔法的味道，很淡，但是不一样。”
餐桌旁，卡珊德拉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位于史蒂芬妮和提姆之间。她吃饭的动作非常优雅几乎不发出声音。
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餐桌，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片刻，但最终，最多的还是落在布列塔尼身上。
史蒂芬妮显然很高兴卡珊德拉回来，不停地跟她低声说着什么，卡珊德拉大多只是点头或摇头回应。
提姆则对卡珊德拉突然回来的情况有所猜测。杰森今晚不在。布鲁斯坐在主位，目光扫过餐桌，在卡珊德拉和布列塔尼之间停留了一瞬，没有多问。
布列塔尼能感觉到那些或直接或隐蔽的视线。迪克友好的微笑，提姆探究的目光，达米安隐含评估的瞥视，史蒂芬妮充满鼓励的眼神，以及卡珊德拉那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凝视。
这顿晚餐，布列塔尼吃得比平时更加小心翼翼。她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活的展品，被一群世界上最特别的“观众”围观着。
“你可以放松些，布列塔尼。”布鲁斯看出她的紧张：“如果和我们一起让你感觉有压力的话，你可以直接向我们提出来。”
“不，没事的，韦恩先生，我只是，只是想念哥哥了。”布列塔尼心不在焉的握着叉子，表情落寞。
“你的哥哥恢复的还算不错，医生说可以进行短暂的探视了，明天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一趟医院呢？学校那边不用担心，之前阿福帮你请了半个月的假。”
布鲁斯说完，看见布列塔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周身的气场也变得明媚。
真好懂啊这个孩子。
布鲁斯在心里默念着。
第48章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队名
在阿尔弗雷德看来, 布列塔尼首先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一个受伤的、背负着沉重秘密的年轻人。
他见证过这个家族接纳过太多伤痕累累的灵魂——从迪克到杰森，再到提姆和达米安, 甚至包括卡珊德拉和史蒂芬妮。但最重要的，他看着那个孩子——布鲁斯·韦恩，是怎么一步步从泥沼中站起来并坚定的走下去的。
因此他看待布列塔尼的目光总是那样包容, 甚至带着些历经多年事情的沧桑。
所以在布列塔尼又一天早上小心翼翼地出现在餐厅时, 阿尔弗雷德正将一份精致的煎蛋和培根放在她之前坐过的位置。
“早上好, 布列塔尼小姐。希望您昨晚休息得不错。”他语调平稳并且温和, 没有过多的询问布列塔尼另一层身份的意思，只是绅士的帮布列塔尼拉开了椅子：“能在早餐时分看见您真高兴，这所庄园的早饭时间总是没有几个人的。这是为您准备的, 考虑到您需要补充蛋白质。如果口味不合适, 请务必告诉我。”
当布列塔尼低声道谢，并小声称赞煎蛋的美味。阿尔弗雷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多谢您，布列塔尼小姐，希望您用餐愉快。”
说罢,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往楼上走去, 布列塔尼认出来那个方向是韦恩先生的房间。
看样子阿福是去叫韦恩先生起床了。布列塔尼收回目光, 专心对付眼前的早饭。
“啊, 你也来吃饭啦, 布莉。”懒洋洋又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布列塔尼嘴里塞着煎蛋, 一边嚼一边回头看, 是迪克。
她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迪克过来, 自然而然的坐到她身边。
迪克是第一个，也是最积极主动地向布列塔尼伸出橄榄枝的人。作为家族的长子，他本能地扮演着调和者与欢迎委员会的角色。他对布列塔尼的看法混合着同情、欣赏和一种大哥式的责任感。
“嘿，布列塔尼！别总是一个人闷着，”迪克会热情地招呼坐在窗边看书的她，“来玩局桌游？或者只是聊聊天？乔纳森总说你很厉害，能放出那么耀眼的光芒。”
他会刻意避开沉重的话题，而是分享一些他自己刚成为罗宾时的糗事——比如第一次用钩爪枪失误挂在滴水兽上，或者因为太紧张在布鲁斯面前念错了行动代号。这些自嘲的故事有效地缓解了布列塔尼的紧张感。
当杰森或达米安说出一些过于尖刻的话时，迪克会立刻用轻松的语气打圆场：“好了好了，杰森/达米安，对小姑娘友好一点。”他会对布列塔尼眨眨眼，传递着“别理他们，他们就是这德行”的信息。
他真诚地欣赏她的勇气，也清楚地看到了她力量的价值。在私下与布鲁斯或提姆讨论时，他会强调：“她是个好孩子，只是需要时间和指导。我们不能让她觉得被排斥。”
对此，达米安冷哼一声，他明明白白地表现出自己不喜欢布列塔尼这件事。
杰森对布列塔尼的态度倒是比较友好。
布列塔尼在身体好一些了以后便在布鲁斯的允许下开始在庄园里探索。
学校那边，布鲁斯似乎为布列塔尼请了很长的假，以此来让她透支的厉害的身体好好恢复，艾利克斯和小丑的踪迹他们尚且还找不到，德莱文还出不了医院，只留布列塔尼一个人在家里又过于危险，所以让她暂居庄园是个不错的选择。
书本是慰藉布列塔尼内心的好东西，在书房偶遇杰森几次以后，布列塔尼知道书本对杰森来说也是一件平复心灵的事情。
“所以，你感觉怎么样？”杰森在某一次看书的时候忽然开口。
他那会儿在看中学的数学课本，布鲁斯还帮他买了一些对应的习题来做。
尽管杰森现在的身高看上去比布鲁斯还要高一点点，但是当他全神贯注的坐在书桌面前写那些习题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仍像一个稚气的孩子。
至少在布列塔尼看来是这样。
“感觉，还算不错？”布列塔尼放下手里的书，由衷的感叹道：“我感觉我这辈子的幸运都用在这了，遇见蝙蝠侠先生帮助我，遇见韦恩先生能够收留我，遇见你们大家……”
听见布列塔尼这么说，杰森停下手里的笔，一只手撑着脸，看着人道：“你，还是不知道吗？”
布列塔尼微笑着：“等时机合适了，我自然就会知道啦。”
杰森看着她，两双眼睛安静地对视着，随后杰森率先移开视线：“既然你有了决断，我也就不再劝啦。”
他的守护甜心小动物一样趴在杰森的手边。闭着眼睛，看上去像睡着了。
杰森并没有向布列塔尼隐瞒自己的另一层身份，但也从来没有直接说过，所以他是这个家里第二个被布列塔尼确认了身份的义警。
第一个自然是达米安。
“他的状态是不是比之前好的太多了？”布列塔尼离开自己坐了半天的沙发凑过来，仔细打量着那个小家伙：锁链已经消失了，身上的血污也变得很淡，睡得似乎很熟，表情也不再那么冷淡。
“因为回到家了吗？”布列塔尼放松下来，抬眼认真看着杰森。
后者一愣，随后脸色有些红，但还是坦率的承认了：“是啊，回家了。”
提姆对布列塔尼来说是一个很怪的家伙，倒不是布列塔尼在说提姆的坏话，但是她来庄园的这几天，提姆总是很安静，安静地观察着布列塔尼。
并没有恶意的眼神，甚至在布列塔尼回望的时候，提姆还会对她温和的笑。
提姆对布列塔尼的看法是非常有趣的。
“守护甜心”，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名词，提姆搜寻了关于守护甜心的资料，得出来的结论非常的少。
数量不超过十的词条，零碎的夹杂着一些没用的信息，但是这也不要紧，提姆逐字逐句地分析着，将这些文字背后的意义解析出来，并制成容易理解的图表。
再加上之前几次战斗时发现的一些线索，提姆甚至推断出了关于“播种者”的一些线索。
他没有把这些藏起来的意思，而是直直地去书房找了布鲁斯。
“布鲁斯，我有事情要和你说！”提姆脸色苍白，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兴奋与激动，十七八岁的少年难以压制自己的情绪，语气间充满对自己的骄傲：“我发现了关于‘播种者’的线索。”
本来想问提姆究竟多久没睡过好觉的布鲁斯沉默了一下，随后改口道：“先坐下，提姆，我很乐意听听你的发现。”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并从自己身前的抽屉里拿出一罐可乐，贴心的打开推向提姆：“我想你会愿意喝点这个。”
“当然！”提姆眼睛一亮，快乐的坐到布鲁斯对面，同时把手里的文件推过去，另一只手拿过可乐灌了几口。
冰冰凉凉的小气泡在口腔里炸开，提姆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文件并不厚，也就两张A4纸，但内容很精练，甚至有一些内容非常特殊。
“你还找了其他帮手。”疑问的句子说出来却是笃定的语气。布鲁斯并不为此生气，反而因为孩子的好人缘骄傲着。
“是的，”提姆又喝了一大口可乐，冰凉的液体似乎进一步激活了他高速运转的大脑，“我联系了扎塔娜，还有康斯坦丁——虽然那家伙的收费贵得离谱而且说话总是云山雾罩，但确实提供了几个关键点。”
布鲁斯拿起那两张薄薄的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的眉头逐渐蹙紧，不是因为困惑，而是因为提姆推断出的内容确实惊人，并且逻辑严密。
“说下去。”布鲁斯的声音低沉，带着全神贯注的凝重。
提姆放下可乐罐，身体前倾，指尖点在文件的第一部分：“首先是‘守护甜心’的能量特征分析。根据布列塔尼、达米安、乔纳森，甚至杰森那个特殊形态的守护甜心数据对比，我发现它们虽然表现形式各异，但是它们最终的核心成分存在高度相似。”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更合适的解释方式：“这并不是简单的超能力或魔法造物，更像是一种……基于强烈‘理想自我’概念的心灵投影，与使用者的精神、情感状态深度绑定。”
他搬过布鲁斯面前的电脑，将自己随身携带的U盘插进去，很快，一张绘制着哥谭地图出现在屏幕上，并且标记着多个红点：“这是近期哥谭异常情绪能量波动与‘坏蛋’滋生相关和已确认的黑暗能量，比如艾斯特手镯、‘恩古尼之泣’以及小丑黑雾爆发点的分布图。我将它们与芭芭拉提供的青少年异常心理案件数据、GCPD非正常失踪人口报告，尤其是青少年，进行了交叉比对。”
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几条隐约形成的轨迹线滑动：“看这里，这些事件并非完全随机。它们似乎沿着几条特定的、能量流动的‘脉络’在发生。虽然很模糊，但模式确实存在。并且有可能在接下来有其他坏蛋转化的风险。扎塔娜确认了这种可能性——某些强大的魔法存在，能够利用地脉或者类似的城市情绪能量流来滋养自身或进行‘播种’。”
“‘播种者’……”布鲁斯沉吟道，目光锐利起来。
“没错，”提姆眼中闪烁着发现真相的光芒，“康斯坦丁那个家伙，虽然满嘴跑火车，但他提到过一个古老的、近乎被遗忘的概念——‘情绪园丁’（Emotional Gardener）。他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恶魔或邪神，而是某种……更抽象的存在，以智慧生命体的强烈情绪为食粮，并擅长培育和扭曲这些情绪，将其作为力量源泉，甚至创造出特定的‘果实’。”
他翻到文件的最后部分，那里用简练的语言总结了他的最终推论：
“播种者”极可能是一个或多个此类“情绪园丁”，其目标是将哥谭转化为其专属的“花园”，大量生产负面情绪能量。
他们通过代理人，比如艾斯特、艾利克斯，可能还有“午夜”商人，散播引发强烈负面情绪的“种子”，就像恐惧毒气改良版、精神控制或者邪灵寄生之类的，并利用哥谭自身的能量脉络进行滋养和扩散。
空中出现的“胚胎”是关键。它可能是“花园”计划的核心，一个汇聚了巨量精纯情绪能量、正在孕育的“终极果实”，或是某种维度通道/新生命形态的雏形。其出现与布列塔尼等人强烈的情感爆发高度相关，说明它需要极端情绪作为“催化剂”。
守护甜心作为“理想自我”的投影，其纯净的心灵能量与“播种者”依赖的负面情绪本质相克。它们的存在，尤其是当使用者情感强烈时，可能无意中干扰了“播种者”的能量采集，甚至吸引了“胚胎”的注意。布列塔尼的净化力量更是直接的威胁。
“播种者”及其代理人不会停止动作。他们会继续寻找催化“胚胎”的方法，并设法清除干扰因素——包括布列塔尼和所有拥有守护甜心的人。
提姆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回椅背，脸上带着混合了疲惫与兴奋的红晕：“这就是我目前的全部推论。虽然还有很多细节需要验证，但大方向应该没错。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以整个哥谭市民情绪为食，试图将城市变成它私人农场的……抽象怪物。”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布鲁斯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做得很好，提姆。”布鲁斯终于抬起头，眼中是毫无保留的赞赏，同时语气间带着些凝重：“非常出色的工作，提姆，你提供的框架，让我们对敌人的本质和行动模式有了突破性的认识。”
提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得到布鲁斯如此直接的认可总是让他很开心。
“你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布鲁斯伸出手，隔着桌子拍拍他的肩膀：“现在，该是你休息的时候了，小英雄。”
窗外，达米安悄无声息的窥探着这一切。他就像一只蝙蝠，将自己倒吊在窗台上。乔纳森做不来这个，老老实实的蹲在上层窗户的外延上。斯托奇仗着布鲁斯和提姆都看不见他的存在，早早地跟随在提姆身后一起进到书房里，并听完了整场谈话。
陪着斯托奇的还有诺瓦。
这个小家伙甚至还拿着自己的专属小本子把地图上的一些红点标记了下来。
“你要去吗？”斯托奇把脑袋放在诺瓦肩膀上，随意地问道。
诺瓦安静地点点头：“达米安和乔纳森也会想去的。”
“说的也是，要不要叫上露娜？我看她恢复的好像差不多了。”斯托奇说完看着诺瓦，后者收起本子，一副“我没意见”的表情。
“那我们就出发吧。”斯托奇笑嘻嘻的说，在提姆起身回到房间休息的时候跟着他悄悄溜了出去。
“这样真的好吗？达米安，我是说，偷听什么的……”乔纳森拽拽达米安罗宾制服斗篷的衣角，用气声贴在达米安耳边说着话。
“不用离我那么近，肯特，我的耳朵正常的很。”达米安把乔纳森推远了一点，他没戴着面具，表情看上去很冷淡：“这有什么不好的，有人寻找了现成的线索，我为什么不能直接拿来用？”
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无法反驳的乔纳森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好吧。”他选择揭过这个话题，“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斯托奇和诺瓦回来。”达米安言简意赅。
他们悄无声息地回到达米安的房间里。
乔纳森松了一口气，放松地往达米安的大床上一躺：“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队名。”
“什么？”达米安忙着往腰带里装道具，听见乔纳森的话，一瞬间怀疑了自己的耳朵。
“T、e、a、m、N、a、m、e。”乔纳森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给达米安听。
“拼的不错，这次没有犯错误。”达米安对此的评价是这个：“至少不像上次一样，作文里面十个单词有八个都是错的。”
“嘿——”乔纳森转过头，语气幽怨的抱怨了一句：“你偷看我的作文！”
随后他又反应过来：“不对，为什么你能偷看我的作文？”
“听着，肯特，这世界上，只要我想，没什么东西是我看不了的。”装完道具的达米安笑了一下，随意地坐在床边，优雅的翘起二郎腿，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睛里闪着势在必得的骄傲。
“哼！”乔纳森皱皱鼻子，把话题拉回来：“我还是觉得我们需要一个队名。”
“‘我们？’都包含谁？”
“你，我，还有——”
“没有萨默斯。”
达米安语气不善的打断了乔纳森。
“为什么？你好像很不喜欢她。”乔纳森坐直了身子，靠得离达米安近了一些。
“……她不一样。”达米安只是这样说。“她什么都不会，她不该卷进来这种事情。”他回忆起布列塔尼笨拙的样子，除了一腔热血和真心，她几乎什么都不会，每一次战斗都在透支自己的身体。
达米安不是那种容易心软的蠢货，但是，和布列塔尼相处了这么久，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情意。
人都是多愁善感的动物，就连达米安也不例外。
“可是，小D，是她最先被守护甜心选中的啊。”乔纳森一语惊醒梦中人：“正是因为她不会，才会有你，有我，我们大家一起来完成这件事情啊。”
对方难得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但几天下来，达米安已经看透眼前这家伙的性格，按耐住夸奖他的冲动，达米安深呼吸一口气：“所以——”
乔纳森“嘿嘿”一笑，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能不能把小队起名权让给我啊？”
达米安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抬起来，审视着乔纳森：“说说你的想法。”
“你看，达米安，你有守护甜心，我有守护甜心，布列塔尼也有守护甜心，所以我们就叫守护者小队如何！”乔纳森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达米安，希望对方能赞同他的意见。
没有比这更难听的名字了。
达米安在心里无语的吐槽道。
第49章 小队要战斗
“布列塔尼？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书房门口传来略显迟疑的敲门声和提姆的声音。布列塔尼正蜷在靠窗的沙发里, 对着摊开的书本发呆。
连续几天的静养非但没有让她精神焕发，反而像是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一种沉甸甸的疲惫感附着在骨头上, 让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但她又不好意思总是在房间里躺着，仿佛自己是个无用的累赘。
她抬起头，看到提姆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平板电脑, 脸上带着熬夜后的苍白, 那双蓝眼睛里却闪烁着充满求知欲的光芒：“本来想明天再找你的, 但是遇到路上阿福，他说你还没有休息，正在书房看书, 于是我就想来碰碰运气。”
“提姆？没关系, 我还没睡。”布列塔尼坐直了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萎靡，“有什么事吗？”
提姆坐到她的对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低矮的玻璃桌子, 提姆打开了电脑，上面显示着波浪一样运作的能量图：“咳, 布列塔尼, 布鲁斯应该有跟你提过我目前在协助蝙蝠侠他们研究守护甜心这件事吧？”
在进入正题之前, 提姆先含糊的解释了一下自己来找布列塔尼的原因, 后者点点头, 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是的, 我知道。”
于是提姆略微放松了一点, 也知道自己该怎么把话题进行下去, 他指着屏幕上的波浪说道：“这是你之前战斗的时候, 我们监测到的能量波动，这段频率在你爆发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你能描述一下你和露娜当时具体是怎样的感觉吗？”
“感觉？唔，愤怒，从内而外的愤怒，就连悲伤也没感觉到，想毁掉一切，人也好，物也好，碍事的东西通通毁掉，然后——”
布列塔尼顿了一下，悄悄观察着提姆的表情，发现对方仍旧是那副认真倾听的模样，哪怕是听到“通通毁掉”这种词也没什么变化，这次才接着说下去：“然后为哥哥报仇。”
她没说具体的报仇方式，但语气中蕴含的决绝让人心惊。
提姆听完，看向布列塔尼的眼睛，后者很快移开视线，垂下眼睛去，似是不愿和提姆有过多的接触，总感觉对方能看透自己内心并不够“光明”的角落。
“报仇？会杀了他们吗？”提姆直白的问出了这句话，语气平静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布列塔尼没有回答，兀自抠着衣服上的扣子。
不回应有时候就是一种默认。提姆略过了这个话题，往前探了点身子，轻轻揉了揉布列塔尼的脑袋，动作带着一点生涩的安抚：“那么，我们换个问题，布列塔尼，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守护甜心呢？”
布列塔尼终于抬起视线，将提姆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最终，她的目光停在提姆的胸口，那里有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它很微小，也在沉睡，被包裹在提姆的身体里面，等待着时机成熟之时。
“他还在等待。”
布列塔尼这样说道，手指摸上自己的胸口：“在这个位置，我能感觉到，时机已经很近了。”
“这样啊。”提姆合上电脑，也按照布列塔尼的样子摸上自己的胸口，手掌之下是温热的皮肉，裹挟着一下一下跳动着的心脏。
很难想象，自己的身体里蕴藏着那样神奇的一个东西。
“我很期待见到他。”提姆笑眯眯的说着：“那么，不打扰你了，布列塔尼，我就去休息了。晚安。”
“晚安。”布列塔尼向他挥挥手，看着提姆的背影被那扇门挡住，随后，她把视线转到真的肩膀上，那里坐着两个小家伙：斯托奇和诺瓦。
他们来的有一会儿了，差不多是和提姆前后脚进来的。
“你们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布列塔尼把手指平伸出去，示意他们坐上来。
“找到一些线索，想来邀请你一起去看看，你躺的骨头都要松了吧？”
斯托奇毫不见外地趴在布列塔尼的掌心里单手托着下巴，悠哉悠哉地晃着两条小腿。
诺瓦则是比较有礼貌的站在那里，右边腋下夹着他的小魔法书，安静地看着布列塔尼。
“可以吗？布莉，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本质上是为了成为义警而出现的露娜早已经坐不住了，天性使然，对于斯托奇的提议她也已经坐不住。
“当然。我们出发吧！”布列塔尼终于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几分。
书房的窗户开了半扇，清凉的夜风吹进来，带动着窗帘微微起舞。
达米安和乔纳森已经在屋顶上整装待发。
“你的速度也太慢了。”达米安抱着胳膊，脸上一贯是不耐烦的表情。
“你休息的如何啦？”乔纳森倒是很关切的询问布列塔尼，同时认真把对方打量了一遍，发现布列塔尼的身体似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两个人的声音一同响起，布列塔尼咧着嘴笑了一下，活动着自己的手腕：“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形象改造远比变身消耗的体力要少很多，布列塔尼几乎是在瞬间就变换了形象，原本还算宽松的睡衣成了方便行动的潜行衣，散落的紫发也盘成了规矩的丸子头。
面具戴在脸上，布列塔尼转过头看向他们：“我们首先去哪？”
诺瓦拿出自己早就记录好的小本子：“冰山餐厅是第一个。”
“真的假的？”布列塔尼发自内心的产生了疑问。
而另外两个人已经出发了，达米安手腕一抖，钩抓枪带着细微的“嗖”声飞向远处，随后他矫健的把自己荡进夜色之中；乔纳森则是进行了形象改造后，翻到魔法书里的漂浮魔法那一页，白光融在乔纳森身上，他缓缓飞了起来，跟上达米安的身影。
“好吧。”布列塔尼耸耸肩膀，一双翅膀出现在背后，骤然展开，她向前跑了两步，毅然跳下屋顶，在即将摔进草坪之前展开双翼用力扇动翅膀，带起一阵气流，整个人优雅的滑翔起来，很快就追上了那两个男孩。
二楼布鲁斯的书房内，阿福将刚刚泡好，还氤氲着热气的红茶放在桌面上，语气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老爷。两位少爷和布列塔尼小姐都离开了。”
文件被批阅的差不多了，布鲁斯空闲出一只手，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没事的，阿福，‘遗孤’和‘搅局者’随时能够出动。”
“那就再好不过了，老爷。”阿福直起身子，微微偏头，这个角度看过去只有布鲁斯漂亮而柔顺的黑发，仿佛对方一抬头，仍旧是那个年幼的，尚未经历之后那些事件的孩子。
仍旧会抬起头，看见阿福以后无忧无虑地冲他咧嘴一笑的小家伙。
守护甜心啊……
阿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随后挂起一个慈祥的微笑，如果布鲁斯少爷那时候会有守护甜心的话，估计会和布列塔尼小姐差不多吧？
一个坚强，勇敢，即使身处黑暗也永远充满希望的理想中的自己。
察觉到阿福的视线，布鲁斯微微抬起头，一瞬间，年幼孩童的笑脸和眼前之人成熟坚毅的面容重合，阿福难得有些晃神，不过又马上反应过来，微微躬身道：“没事，老爷，夜色深了，您也早点休息的好。”
“我会的，阿福，你也早点休息吧。”布鲁斯把一些重要的文件收拾好，随后站起身，自然的搭上阿福的肩膀，和对方一前一后的走出书房。
冰山餐厅，即使这里暂时缺少了它的主人，但是这黑暗的巨兽仍然能够喷出足以将人灼伤的吐息。
三个年轻的身影如同壁虎般紧贴在餐厅主建筑斜后方的屋顶上，挤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下张望。
下方是员工通道和后厨搬运物资的区域，相对前门安静许多，但依旧人来人往。诺瓦的书页上闪烁着微光，指向这片区域。
露娜也绷紧了身体，肯定地点头：“没错，就在这里，那股扭曲、负面的能量波动……虽然还不强，但很清晰。”
“别挤我啦！”布列塔尼被夹在达米安和乔纳森中间，小声地抱怨着，像只不服气的小羊羔，忍不住和挤得最用力的乔纳森顶了顶脑袋。
“嘘！”达米安低喝一声，锐利的目光锁定在下方的一个人影上。那是一个穿着油腻厨师服、身材肥胖的男人，正靠在堆积的货箱旁抽烟，脸上充满了烦躁和不耐，嘴里骂骂咧咧地念叨着薪水、苛刻的领班和永远处理不完的食材。
在他头顶上方，常人无法看见的视野里，一团模糊的、不断扭曲的暗色能量正在逐渐凝聚，散发出令人不快的微弱硫磺气息。
“目标确认，”和斯托奇进行了形象改造的达米安压低声音，“那家伙的负面情绪积累已达到临界点，‘坏蛋’正在催化成形。准备行动，我们需要在其造成更大影响前完成净化。”
“怎么分工？”乔纳森跃跃欲试，魔法书已经摊开在手。
“希望，你负责制造小型混乱，引开其他人注意力。星浪，你找机会接近，进行快速净化。我负责警戒和应对突发状况。”达米安迅速下达指令，简洁明了。
乔纳森点头，手指在书页上一划，低声念诵。不远处，几个堆叠在一起的空垃圾桶突然莫名其妙地翻倒，发出哐当巨响，引起了附近几个工作人员的注意，纷纷围了过去。
就是现在！
布列塔尼深吸一口气，背后的光翼收敛，她如同猫一样般从屋顶边缘悄无声息地滑下，利用阴影的掩护，迅速靠近那个还在对着垃圾桶方向张望、抱怨不停的厨师。她手中凝聚起微弱的、不易察觉的净化星光。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团即将成型的“坏蛋”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那名厨师猛地转过头，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但他脸上并非疑惑或警惕，而是一种极不正常的、扭曲的狞笑。
他头顶那团暗色能量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膨胀、凝固，颜色变得如同浑浊的淤泥，并且迅速形成了一个扭曲的、带着厨师高帽的滑稽又诡异的轮廓——她们还是晚了，坏蛋，成型了！而且其成型速度和能量强度都远比之前的速度还要快！
“小心！”达米安的警告声从上方传来。
那“厨师坏蛋”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猛地挥手，一股混杂着油腻污渍和黑暗能量的冲击波就向近在咫尺的布列塔尼扑面而来！
布列塔尼反应极快，侧身翻滚避开，但冲击波擦过她的手臂，带来一阵灼痛和轻微的麻痹感。她心中一惊，这个坏蛋不对劲！普通刚成型的坏蛋不可能有这种攻击性和力量！
“它的能量不对劲！”露娜焦急地喊道，“被强化过！有外来的黑暗能量介入！”
乔纳森见状，立刻放弃制造混乱，魔法书页翻飞：“束缚之风！”一道无形的风之锁链试图缠绕住“厨师坏蛋”，却被它身上涌动的黑暗能量轻易撕碎。
达米安已经从屋顶跃下，武士刀在手，直击坏蛋的核心。“TT！果然有蹊跷！”
“厨师坏蛋”动作变得异常敏捷，它挥舞着由黑暗能量构成的锅勺和铲子，与达米安缠斗在一起，竟然不落下风！
“必须尽快净化！”布列塔尼稳住身形，星光手杖在手中凝聚。她能感觉到，这个坏蛋正在不断吸收周围环境中弥漫的负面情绪，而冰山餐厅最不缺少的就是这个，导致对方变得越来越强。
“萨默斯！找准机会！”达米安一边格挡着攻击，一边喝道。
布列塔尼集中精神，试图像以前那样引导净化之光。然而，当她调动魔力时，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感攫住了她，让她眼前一黑，手杖上的光芒明灭不定，几乎溃散。连续战斗和魔力透支的后遗症，在此刻暴露无遗。
啧。布列塔尼在心里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口，别那么没用，布列塔尼！站起来啊！
她一边在心里唾骂着自己，一边努力撑着身体站起来，随后，一道净化的光芒从掌心里发射出去，直接砍断厨师的一条胳膊。
没有流血，没有痛呼，厨师阴森一笑，肩膀晃动了一下，一条胳膊重新长了出来。
“星浪！”乔纳森想上前帮忙，却被“厨师坏蛋”分出的一道黑暗能量逼退。
眼看达米安在对方越来越猛烈的攻击下渐渐被压制，布列塔尼心急如焚。她咬紧牙关，不顾身体发出的抗议，强行催动体内残余的魔力：“星光啊……”
就在这危急关头，两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是史蒂芬妮·布朗——搅局者。“嘿，星浪，帮个忙？！”
她高举着手中的武器晃了晃，布列塔尼心领神会地念出一段咒语，武器被附上能量，史蒂芬妮露出来的眉眼弯了弯，随后骤然压低，加入了达米安的战斗。
与此同时，一道更加沉默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切入战团，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丝毫多余。
是卡珊德拉·该隐，也是遗孤。她的体术好的简直不像话。
她们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
布列塔尼抓住这个机会，重新凝聚起来一股净化的力量，虽然不如之前的巅峰状态，但也足够纯粹了，那道光束射向了被卡珊德拉和达米安联手压制住的厨师的坏蛋核心。
“嗤——！”
温暖的白光与污浊的黑暗能量激烈碰撞、消融。厨师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雪人般迅速融化、消散，最终只剩下一点微弱的黑暗余烬，被随后跟上的净化光芒彻底驱散。
原地，只留下那个昏迷过去的胖厨师，他脸上的狰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平静。
战斗结束，后巷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声。
“你们……”布列塔尼喘着气，看着及时出现的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史蒂芬妮收起长棍，笑着拍了拍布列塔尼的肩膀：“B早就料到你们可能会遇到麻烦，让我们在后面跟着呢。干得不错，新人，虽然最后差点掉链子。”
卡珊德拉则对布列塔尼微微点头，目光在她还有些颤抖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无声的询问。
达米安收起武器，看着地上昏迷的厨师，眉头紧锁：“这个‘坏蛋’被刻意强化过。能量特征……与艾斯特的手镯和那个戴着高礼帽的疯子有很高的相似性。”
乔纳森也凑过来，担忧地看着布列塔尼：“布列塔尼，你刚才没事吧？你的脸色好白。”
布列塔尼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她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一种无力感。
敌人似乎无处不在，甚至能利用普通的负面情绪制造出强化的怪物，而她的力量却远未恢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果有什么快速恢复体力的办法就好了……
布列塔尼不切实际的思考着。
哥谭的夜晚，远比布列塔尼想象的更加危机四伏。而他们的对手“播种者”，似乎已经深入到了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
第50章 分头行动（上）
“所以, 时间还早，我们下一站去哪儿？”史蒂芬妮轻松地问道，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卡珊德拉肩上, 歪着头枕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将她的长棍灵巧地转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花式，显得游刃有余。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两个能够感知能量的小向导身上。
诺瓦低头看向他手中那本散发着微光的魔法书, 书页上浮现出哥谭的简化地图, 几个光点正在不同位置闪烁。而露娜则闭上眼睛, 全身心地感受着空气中流淌的无形能量流。
其他人默契地保持安静, 等待着他们的判断。片刻后，两个小家伙几乎同时抬起头，指向不同的方向, 异口同声却报出了不同的地名：
“阿卡姆疯人院！”这是诺瓦。
“米勒港！”露娜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话音落下, 诺瓦和露娜都惊讶地看向对方，眼中充满了同样的困惑。
“不对吗？”诺瓦有些不服气地翻动着书页，指着其中一个异常明亮、甚至带点不祥猩红色的光点，“你仔细看这地图上的光点, 阿卡姆疯人院的波动最强，而且充满了混乱、恐惧的味道！绝对有问题！”
他这本小书可是那会仗着提姆和布鲁斯看不见他, 正大光明地拓印了提姆标注出来的有危险的地方, 上面的阿卡姆的光标几乎是在尖叫着“危险”。
露娜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伸手指向地图上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代表米勒港的光点虽然亮度稍逊, 但依然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不, 那可是阿卡姆疯人院, 我是说, 哥谭的疯子差不多都在那里面, 疯狂、恐惧，这些东西都再正常不过了，你看，米勒港的能量反应也很强烈！而且……感觉很熟悉。味道闻上去让我似曾相识。”
“味道？什么味道？”诺瓦疑惑的问。
“艾斯特？艾玛？艾利克斯？总不能是Joker吧？”斯托奇加入了话题，三个小家伙激情的讨论着。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等待着更具体的行动建议，却发现三个年轻队友周身的气压明显变低，脸上都露出了为难和纠结的神色。
“怎么了？”史蒂芬妮好奇地用指尖戳了戳乔纳森鼓起来的脸颊。小家伙看起来有些无措，又带着点不好意思，小声解释道：“那个……诺瓦和露娜……他们吵起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肩头和布列塔尼肩头那两个正在互相瞪眼、谁也不肯让步的守护甜心们。
因为看不见守护甜心，只能干等着结果的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对视一眼，无奈地沉默了一下。
“够了！你们两个蠢货，停止这无意义的争论吧！”达米安不耐地低喝一声，打断了守护甜心之间没营养的吵架。
他翠绿的眼眸扫过地图和两个争议地点，迅速做出了决断，带着不容置疑的专断：“星浪，”他看向布列塔尼，“你和我一组，去米勒港。希望，”他又转向乔纳森，“你和搅局者、遗孤一组，去阿卡姆疯人院。兵分两路，效率至上。就这么定了。”
这个分配显然经过考量。米勒港的能量特征与布列塔尼之前遭遇的黑暗力量相似，或许她能提供更敏锐的感知。而阿卡姆疯人院危机四伏，有经验丰富的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照看，加上乔纳森的魔法辅助，安全性更高。
布列塔尼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甚至隐隐松了口气。与其去那个光是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的阿卡姆，她更愿意去面对可能熟悉的能量类型，尽管那也意味着危险。
“明白！”乔纳森倒是干劲十足，能和大姐姐们一起行动让他觉得很可靠。
“好吧，小指挥官发话了。”史蒂芬妮耸耸肩，收起玩闹的表情，对卡珊德拉和乔纳森示意，“那我们就去阿卡姆逛逛吧，希望那里的‘居民’今晚安分点。”
卡珊德拉沉默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布列塔尼，似乎在确认她的状态，然后率先转身，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向着阿卡姆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史蒂芬妮和乔纳森立刻跟上去。
达米安看向布列塔尼：“还能跟上吗？”
布列塔尼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深处泛起的疲惫感，点了点头。星光翅膀再次在她背后凝聚，虽然光芒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丝。“没问题。”
“那就走。”达米安言简意赅，身形一动，如同黑色的利箭般射向与阿卡姆相反的、通往米勒港的方向。布列塔尼振动双翼，紧随其后。
昏迷的厨师猛的从地上坐起来，不舒服的摸摸自己的脑袋：“真是太累了，怎么会在走廊上睡着呢……”
米勒港，旧船厂区。
与冰山餐厅附近相对“繁华”的黑暗不同，米勒港的旧船厂区是真正的死寂之地。废弃的龙门吊如同巨兽的骸骨耸立在夜空下，生锈的集装箱杂乱地堆积成山，海风裹挟着咸腥味和铁锈腐蚀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传来海浪拍打废弃堤岸的单调声响。
一踏入这片区域，布列塔尼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露娜也紧张地抓紧了她的衣领：“布莉，就是这里……那种感觉更清晰了，就像蛇爬过皮肤一样。”
达米安示意她噤声，两人借助废弃机械和集装箱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他把全身的感官调动到极致，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在那里。”达米安突然压低声音，指向一座半坍塌的仓库。仓库的破洞中，隐隐透出一种不正常的、幽蓝色的微光，同时还有断断续续的、夹杂着低语的声音传来。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从一处裂缝向内窥视。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地面布满油污和杂物。中央位置，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他依旧戴着那顶暗红色的高顶礼帽，如火般的橙发在幽蓝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正是艾利克斯。
而他对面似乎有其他人，但是被艾利克斯挡的严严实实。
他手中并没有拿着他那把骇人的大斧头，而是正对着空中悬浮的一个东西忙碌着。
那是一个由幽蓝色能量构成的、不断旋转的复杂立体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未完成的法阵。
符号周围，漂浮着几块颜色黯淡、但依稀能辨认出蛇眼标记的碎石——与之前艾斯特手镯上的符号一模一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让人一阵头晕目眩，恶心的想吐。
“他在做什么？”布列塔尼用气声问道，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大概率是在……引导或者构建某种能量通道。”达米安眉头紧锁，仔细观察，“利用这些残留的黑暗符号作为信标……目标可能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艾利克斯似乎完成了最后一步。他后退一步，满意地看着那个稳定下来的幽蓝符号。
“你看，我就说吧，没什么我解决不了的麻烦！”他洋洋自得的晃着脑袋，对面的人终于开口。
“闭嘴吧，你不是号称自己的速度是最快的么？连‘胚胎’都追不上还在这里吹嘘。”
声音一出来布列塔尼就认出来了，是艾玛，艾玛·格罗斯曼。
没有正式和艾玛见过面的达米安注意到布列塔尼刚刚的激动，心下了然，布列塔尼认识对方。
符号中心的光芒骤然增强，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黑暗能量流，如同受到牵引般，从仓库的各个角落汇入符号里面，然后仿佛通过一个无形的管道，被输送向远方——那个方向，隐约指向阿卡姆疯人院。
“他在给阿卡姆输送能量？！”布列塔尼瞬间明白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阿卡姆本身就是一个负面情绪的熔炉，如果再被注入这种精炼过的黑暗能量……
“必须阻止他！”达米安当机立断，反手抽出了附魔长刀。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冲出去的瞬间，艾利克斯仿佛背后长眼般，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又冰冷刺骨的笑容。
“晚上好，两位不请自来的小客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奇异的腔调，“看来我的‘小花园’吸引了一些……好奇的蝴蝶。”
他侧过身子，露出身后一袭红裙，带着白色珍珠项链的艾玛。
后者露出一个演练过千百遍的微笑，伸出手向布列塔尼挥了一下：“好久不见。”
熟稔的态度倒不至于人达米安感觉如何，倒是艾玛身边飘着的那个东西让达米安忍不住侧目：“怎么回事？！”
他看着布列塔尼，语气提高了不少：“为什么那种人也会有守护甜心？！”他又转过头，一双浓墨似的眉毛下压，整张脸看上去更不好惹：“她也配！”
布列塔尼还没说话，就被艾利克斯打断了：“尤其是你，耀眼的小星星。你的光芒，总是如此……令人印象深刻，也令人烦躁。正好，这里需要一点‘稳定’的能量来平衡一下过于狂躁的‘养料’。”
他话音未落，左手随意地一挥。那个幽蓝色的符号猛地射出一道扭曲的、如同闪电般的黑暗能量，直扑布列塔尼！速度之快，远超之前遭遇的“坏蛋”！
“小心！”达米安一脚踢开布列塔尼，同时挥刀格挡！
“铛！”
附魔长刀与黑暗能量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声响。达米安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滑行了数米，虎口发麻。
布列塔尼踉跄几步站稳，心中骇然。艾利克斯随手一击就有如此威力！
“斯托奇！”达米安低吼，银光闪过，形象改造完成，他的速度和力量瞬间提升，再次冲向艾利克斯。
“呵，有点意思。”艾利克斯轻笑一声，终于召出了他的双刃斧头。他并没有主动进攻，而是如同闲庭信步般，轻松地格挡着达米安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斧刃与长刀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金属交击声，在仓库内回荡。
“萨默斯！别愣着！干扰那个符号！”达米安在激烈的交锋中喝道。
布列塔尼回过神来，立刻举起星光手杖。然而，她刚凝聚起魔力，艾玛就悄无声息地来到布列塔尼身边：“我的话依旧有用哦，加入我们，布列塔尼，我们比你现在身边的人更好！”
“你在，说什么狗屎——”听见最后那句“更好”以后，布列塔尼瞬间回想起那天晚上和韦恩先生的夜谈，以及曾经和蝙蝠侠先生相处过的时光。
愤怒涌上心头，布列塔尼放弃了用魔杖凝结魔法，而是选择了更简单的方式：她怒视着艾玛，随后手腕翻转，将魔杖用力的砸向对方。
没想过布列塔尼会突然暴起的艾玛在自己差点被爆头之前抬起胳膊狼狈的挡住了，但依旧飞出去几米远。
艾利克斯仿佛有所感应，空着的左手再次一指，一道黑暗能量如同毒蛇般射向布列塔尼，“格罗斯曼，我早说了，你不行。”
艾利克斯完全掌控着战斗的节奏。他一边轻松应对达米安，一边恶狠狠地嘲讽着艾玛。
“跟我战斗还敢分心？！”达米安怒斥一声，一刀斩断了艾利克斯的整条手臂。
“可惜了，本来冲着脑袋去的。”达米安啧了一声，趁着艾利克斯的手臂没长回来之前将武器变回双刀，迅速向对方砍过去，一下子抢夺了现在战斗的主导权。
艾玛懒得搭理艾利克斯，握紧拳头转头向布列塔尼冲了过去。
身体没恢复完全，之前在冰山餐厅又消耗了不少的布列塔尼压抑着自己大口喘气的欲望，尽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然后凝聚魔法努力向那个立体符号打过去。
“你的光芒黯淡了呢，小星星。”艾玛面上依旧带着笑容，细看下来其实连额角的青筋都绷紧了，出手也一下比一下重：“是因为之前的透支，还是因为……内心的恐惧？害怕无法保护重要的人？害怕自己不够强大？真是……甜美的养料。”
这样下去不行！达米安久攻不下，能量输送还在继续……
布列塔尼看着那个不断将黑暗能量输向阿卡姆的符号，又看了看在艾利克斯攻击下身上已然添了几道伤口的达米安，一股混合着愤怒、不甘和强烈保护欲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她必须做点什么！
“居然走神了吗……”艾玛呢喃着，手中一闪，一根外形和布列塔尼相似的魔法棒出现了，随后她用力下压，眼神发狠：“你的守护甜心很漂亮，给我好不好？”
“不如去做梦来的实在！”布列塔尼抬起魔法棒抵住她，自己偏过头，挑衅的呸了一口，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的不再是星光，而是近乎残酷的讥诮。
“你是克隆羊么？”布列塔尼嗤笑一声，声音因为疼痛和怒火而微微沙哑，“呵，我记得它好像没活几年吧？毕竟只是个愚蠢的、没有灵魂的、只会拙劣模仿正版的残次品。就像你一样，艾玛·格罗斯曼。”
她一边说着，不等对方反应，猛地抬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对方柔软的小腹！
“呃啊！”艾玛痛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她引以为傲的精神干扰在布列塔尼此刻纯粹由愤怒驱动的意志面前，似乎失去了大半效果。
布列塔尼毫不留情地骑跨上去，膝盖死死顶住艾玛的胸口，限制她的行动。她攥紧拳头，没有任何犹豫，一拳狠狠砸在艾玛那张总是挂着虚假笑容的漂亮脸蛋上面。
速度太快，以至于艾玛听见了空气中的风声。
“砰！”□□和骨骼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着我哥哥躺在医院里，生命垂危，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很‘有趣’？”布列塔尼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冰冷的恨意，“躲在暗处，看着小丑和那个橙发疯子动手，自己只需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汲取点‘养分’？欺负一个无法反抗的普通人，就是你那点可怜巴巴的‘追求’？”
她的目光锐利，刀子一样刺向那颗始终悬浮在艾玛身边、毫无生机、颜色愈发暗沉的蛋。
“看看它！”布列塔尼用沾着血渍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那颗蛋，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这么久了，连条缝都没有！我猜，你根本就没有什么‘理想中的自己’吧？艾玛？”
她俯下身，几乎贴着艾玛的耳朵，用那种能撕裂所有伪装的、恶毒而清晰的低语，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早就死了，从里到外。不是生理上的，是这里——”她的指尖用力戳在艾玛的心口，“早就烂透了，空掉了！所以你才需要不停地从别人的痛苦里找点感觉，证明自己还‘活着’，对吧？”
“你嫉妒所有还能感受到真实情感的人，嫉妒那些拥有明确目标、哪怕天真可笑却依然闪闪发光的‘理想’的人！因为你什么都没有！你的内心就是一片荒芜的废墟，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该在那里建造什么，或者……你根本不敢去看那片废墟里到底有什么！”
“所以你才要伪装，才要模仿，才要像个蹩脚的小丑一样，用‘无聊’和‘追求刺激’来掩盖你内心那个巨大的、令人作呕的空洞！这颗蛋？”
布列塔尼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它根本不是什么守护甜心，它就是你那空洞内心的具象化！一个永远也孵化不出来的、死亡的胚胎！因为它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称之为‘理想’的东西来填充！”
“你早就——”
布列塔尼的话语如同最残忍的解剖刀，将艾玛层层叠叠的伪装和自我保护撕得粉碎，试图将她最不堪、最不愿面对的真相血淋淋地挖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死掉了！”
最后这句话无疑是导火索，艾玛目眦欲裂，一双眼球恨不得从眼眶里爆出来，她张开嘴，在布列塔尼的注视下放声尖叫起来。
那边战斗的两个人也被吓了一跳，随后耳朵一阵剧痛，短暂的给对方拉出来一段距离。
“好极了，你把她彻底惹怒了。现在那个立体符号运转的更快了。”达米安几个后撤跳拽走了布列塔尼，同时捂着耳朵防御着破坏力极强的尖叫声。
“别担心，我有办法。”布列塔尼冷着脸站起来，她不再试图远程攻击，而是将残存的魔力全部灌注到双腿和背后的光翼中，星光翅膀爆发出最后的光辉，她如同离弦之箭，直地朝着那个幽蓝色的符号冲了过去！
“愚蠢！”艾利克斯眼神一冷，放下捂着耳朵的时候，一道更粗壮的黑暗能量瞬间射向布列塔尼的后心！
“布列塔尼！”达米安惊呼，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布列塔尼猛地转身，没有用星光去对抗，而是将最后的力量凝聚在双手，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浓缩的星光护盾，硬生生挡住了那道致命的黑暗能量！
“轰！”
能量碰撞产生剧烈的爆炸，布列塔尼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炸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个生锈的集装箱上，摔落在地，星光翅膀彻底消散，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但非常及时地做出了应对策略，肾上腺素燃尽了，布列塔尼用尽最后力气，将手里的魔法棒对准那个立体符号。
“哧——”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整个符号在遇到魔法能量以后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然后“啪”的一声，如同断电般骤然熄灭。
能量输送被强行中断了！
“……成功了……”布列塔尼视野模糊地看着那消失的符号，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萨默斯！”达米安冲到布列塔尼身边，检查她的伤势，脸色异常难看。
艾利克斯看着消散的符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怒意。他看向达米安和昏迷的布列塔尼，斧刃上再次闪烁起不祥的光芒。
“看来，游戏要提前结束了。”
“你找死！”达米安护在布列塔尼身前，双刀在手，刀刃向前，随时准备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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