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丑跑了
他那副癫狂的样子让人看了都觉得恶心。
蝙蝠侠伸出手挡在罗宾面前轻声道：“退后些, 罗宾。”罗宾不甘心地啧了一声，但还是依言后退半步，保持在一个既能随时策应, 又能规避突袭的位置，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小丑，手里捏紧了自己的武士刀。
而斯托奇也站立在罗宾的肩膀上, 目光深沉, 做好了随时变身的准备。
蝙蝠侠向前逼近一步, 厉声质问道：“你干了什么？小丑！”
小丑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别担心, 小蝙蝠，我只是在你来之前美美地享用了一餐罢了。”
他哈哈大笑，回忆起刚才自己一口一口蚕食掉黑雾的痛快与餍足感：“真是一顿非常美味的大餐呢。”他说着, 脸上露出夸张地陶醉般的表情。
“大餐？”蝙蝠侠咀嚼着这个词, 神色有点古怪，罗宾轻轻拽拽他的披风一角，低声说道：“他身上的气息和‘播种者’很相似。”
小丑冷眼那父子俩的窃窃私语，表情难看到极点, 他拍拍身上的灰，随手丢出去一团黑雾, 蝙蝠侠和罗宾急忙闪开, 而刚才他们停留的地方被腐蚀出一个浅坑。
“别不理我啊, 蝙蝠, 我还没说完呢。”小丑眼见把蝙蝠侠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这才笑嘻嘻地接着道：“那东西就是个蠢货, 它自己送上门来的, 一份妄图把我当成棋子结果反被我吃掉的送上门来的大餐~”
“本来我没打算做你脑子里说的那些事情, 比如破坏公物啦, 越狱计划啦，那些都太无聊啦~”小丑一下一下掰着手指头，看上去无所事事的要命：“本来哈莉还能给我解解闷儿，你知道的，虽然她吵吵闹闹的像是一只麻雀似的，不过她好歹也算是我亲手创造出来，除了你之外唯一能懂我一点的家伙。”
他用大拇指掐住同只手的小指指肚，示意哈莉也就能懂他这么一点，他露出了一点介于怀念和无奈之间的略带些宠溺的表情。
罗宾看他一眼都觉得分外恶心：“惺惺作态地装给谁看啊，奎因离开的主要原因不还是在你吗？”
“得了吧，小鸟，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小丑嫌弃的看着他，伸出手拍出去一团雾气，这被罗宾轻松躲开，随后他轻飘飘地落在蝙蝠侠另一侧，武士刀微微出鞘：“我的确不懂爱情，但我略懂一些拳脚，用来对付你刚刚好！”
话音刚落，罗宾手中的武士刀已经出鞘，冰冷的刀刃反射着寒光，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小丑的脖颈，后者嘻嘻笑着：“真是个急性子的小鸟。”
他站在原地没动，随意地一抬手，一团更加浓郁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雾瞬间在他身前凝聚，在罗宾刀刃即将砍到脸上的那一刻，黑雾变成盾牌，轻松挡住了罗宾的攻击。
锵——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罗宾的武士刀狠狠打在那面盾牌之上，那恶心的手感让罗宾顿感不妙，武士刀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被黏黏糊糊的往里吞噬，两者相交产生的强大冲击也被盾牌吸收进去一些。
罗宾面具底下的表情大惊失色，随后咬着牙想把刀拔出来，但却没那么容易。
小丑看着罗宾费力的动作，得意的晃着手指，随手散去了那团黑雾，还在用力的罗宾没反应过来，被自己的力量带着向后摔过去，幸而蝙蝠侠稳稳地抱住了他。
“看来这个新玩具的确有意思，对吧？比以前那些笑气炸弹、爆炸扑克好玩多了~”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的手指，仿佛在欣赏新获得的力量。看着父慈子孝的两个人，小丑眼睛一转，突然开始疯狂攻击他们。
“你这不管不顾就冲上来的劲头真让小丑叔叔感到熟悉呢。”小丑挥挥手，地上冒出几个大洞，一个接一个的吐息着，像极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最后把那父子两个人围了起来。
蝙蝠侠很清楚小丑说的是谁，也清楚小丑就是在激怒他，如果换做以前，蝙蝠侠真的会感到生气，但今日不同以往，他的那个孩子已经回来，也告诉了曾经固执的原因，蝙蝠侠想，他不会再为小丑的话感到愤怒，永远不会。
罗宾的想法更是简单，那些黑雾用普通的办法对付不了，既然如此，那他就变身来解决。
蝙蝠侠看破了罗宾的意图，伸手拦住了他：“你吸收了那个东西的力量，但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语气笃定，同时带了一点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你在玩火自焚，小丑。”
“玩火？自焚！哈哈哈！basty，你真会给我惊喜。”小丑将手腕向下一压，地面上那些火山口瞬间喷发，目标就是冲着蝙蝠侠和罗宾。
小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黑雾吞噬，脸上表情一点也不变：“人生本来不就是一场盛大而刺激的烟火吗？转瞬即逝，至于够不够灿烂——”他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充满漠视的笑容：“谁在乎呢？至少我感受到这力量给我的快活。”
他话音未落，背后骤然升起一面盾牌，替他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小丑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他诧异地转回头去看，一个戴着红色多米诺面具的家伙拿着一把大砍刀向他砍了过来。
小丑并没认出来那家伙，但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看见了死神。
“准备接受你的死亡吧，Joker——”男人话音未落，已经抄起自己的砍刀快速向小丑攻过去，“乒乒乓乓”的战斗声不绝于耳。
而蝙蝠侠和罗宾也早已经被人从黑雾里带走。
救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身上套了一层圣光的夜翼和红罗宾，而给予他们这层圣光保护的人是躲在不远处的，尚未完全恢复的布列塔尼。
其实躲在不远处也不只是因为没有恢复好，主要是她也很害怕小丑这家伙。这是哥谭小孩从小的恐惧，几乎是难以克服的梦魇。
不是人人都有和小丑战斗的勇气，夜翼和红罗宾也非常善解人意的没有强求，甚至他们在半路上遇见飞的晃晃悠悠的布列塔尼时还好心的想要送她回去休息。
“这里很危险，你还没休息好，交给我们吧。”夜翼当时是这样劝她的。
不过布列塔尼拒绝了他们的帮助，尽管她看上去还是很恐惧，但语气很坚定：“我必须要去，露娜说那个东西你们暂时还难以对付，虽然我可能很弱，但是我想去帮忙。”
于是红罗宾和夜翼都不再劝她，红罗宾主动提出自己可以背着布列塔尼一起去，这让后者受宠若惊，脸颊红红的趴在偶像的背上。
在看见小丑现在的模样以后，布列塔尼竟感到万分庆幸：小丑身上的黑暗能量她再熟悉不过，也有能够与之对抗的办法。
变身是做不到了，好在形象改造也能有类似的效果，她将护罩降临在夜翼和红罗宾的身上，他们成功带出了蝙蝠侠和罗宾。
“我也能变身，父亲。”罗宾抱着胳膊一脸不爽，小声地和蝙蝠侠抱怨着。
后者点点头，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罗宾，但我们现在不需要暴露你的身份，这是你的底牌，小丑现在还不配知道。”
罗宾看上去高兴了不少，终于勉为其难地将目光投向战场中央，那里的红头罩已经和小丑进入到非常白热化的战斗，大种姓之刃对小丑的黑雾有很明显的克制作用，更别说他其实已经和自己的守护甜心进行了形象改造。
身上的战衣已经附上一层浅淡的光晕，并不怕黑雾的污染。所以尽管小丑的黑雾变化多端，也没能从红头罩身上取得好处，反倒是自己吃了不熟练的亏，已身上经挨了红头罩好几刀。
不过小丑并不在乎，他脸上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嘴角都咧到耳后根：“看啊看啊，又一只小鸟？还是一只脾气暴躁的红脑袋小鸟！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能让你们这群小鸟倾巢出动？”
红头罩根本不管他的废话，攻击越发凶猛，每一次的劈砍都带着积蓄已久的滔天恨意。
蝙蝠侠观察了一下，看向夜翼：“你们给她了吗？”
“通讯器？是的。频道？连接了。”夜翼抱着胳膊，等待蝙蝠侠的下一步指示。
蝙蝠侠点点头，抬手抚上自己的通讯器对不远处的布列塔尼说道：“星浪，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
“是的，蝙蝠侠先生，我撑得住。”布列塔尼躲在一处高大的建筑后面低声说。
“麻烦你给我们加一层护罩，可以吗？”蝙蝠侠的声音听上去柔和了一些，夜翼背着蝙蝠侠和红罗宾指指点点。
“当然！”布列塔尼点点头，她探出身子来，脑袋上别着一个星星发夹，看上去她已经和露娜进行了形象改造。
说着话的功夫，魔法已经聚集到她的指尖，随后被她轻轻推了出去，几道温暖的光晕水波似的绕在其他人身上，包括罗宾也是。
“谢了，小星星。”夜翼甩甩手腕，卡里棍挽出一个漂亮的棍花，转头对布列塔尼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尽管对方可能没有看见。
提姆也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完毕。
蝙蝠侠冷静地说道：“夜翼、罗宾，侧翼干扰，限制他的行动；红罗宾，你配合红头罩进行主攻，同时分析力量波动的规律，寻找魔法攻击间隙。”
“收到！”三人齐声说道，然后按照蝙蝠侠的命令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上去。
罗宾虽然不爽于被安排进行“骚扰”而非主攻，但他明白战术的重要性。
他身形灵巧地在小丑左侧穿梭，手中的武士刀不再试图硬劈，而是精准地刺向黑雾凝聚成武器或盾牌前那一瞬间的能量汇聚点。
每一次刺击都让那处的黑雾一阵紊乱，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却极大地干扰了小丑的节奏。
夜翼则在右侧如同跳着一场致命的舞蹈，卡里棍上下翻飞，不断格挡开飞射而来的黑色碎片，同时用灵活的身法和语言不断挑衅：“怎么了，小丑？新玩具不听使唤了吗？看来它不太喜欢你这个新主人啊！”
红罗宾游走在稍远的位置，面具下的眼睛紧盯着战术目镜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同时不断投出一些小型的干扰器或烟雾弹，进一步测试和扰乱小丑的能量输出。
战场中央，红头罩的攻击越发狂暴。有了布列塔尼和自己的护罩，他更加肆无忌惮，大种姓之刃挥舞得虎虎生风，幽蓝的刀光不断撕裂浓稠的黑雾。
小丑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来应对杰森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加上左右两侧的不断骚扰，他脸上的疯狂笑容虽然依旧，但动作间已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和恼怒。
“烦人的苍蝇！”小丑怪叫一声，猛地一跺脚，更多更粗的黑雾触手从地面爆出，无差别地抽向四周！
然而，这一次，有了星光护罩的保护，夜翼和罗宾不再需要完全闪避，他们可以硬扛着攻击进行反击。卡里棍和武士刀击打在触手上，虽然无法立刻斩断，却也能将其打偏，甚至震散少许。
红头罩更是直接，面对抽来的触手，他不闪不避，冷哼一声，大种姓之刃直接迎上，将其一刀两断——断裂的触手化作黑烟消散。
“没用的！没用的！嘻嘻嘻！”小丑大叫着，双手猛地合十，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涌，似乎准备酝酿一次更强大的范围攻击！
就是现在！
“红头罩！就是现在！全力攻击他胸口正中心！”蝙蝠侠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通讯器中响起！
那是红罗宾分析出来的最佳攻击时间。
红头罩没有丝毫犹豫，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臂，大种姓之刃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声，幽蓝的符文光芒大盛，如同燃烧的蓝色火焰——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小丑，刀尖直指其胸口！
小丑似乎没料到自己的新玩具居然这么快就被人抓住了破绽，脸上难得露出了措手不及的惊愕，他仓促间凝聚黑雾试图防御。
可惜已经晚了。
噗嗤——！
伴随着一种撕裂腐朽布帛般的怪异声响，大种姓之刃成功地突破了仓促凝聚的黑暗盾牌，狠狠地刺入了小丑的胸膛！
“呃啊——！”小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并非完全源于疼痛，更多的是力量被强行中断、甚至被净化撕裂带来的极致痛苦——他周身的黑雾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然后猛地向内收缩，又失控地向外炸开。
强大的冲击力将所有人都震得后退数步。
红头罩首当其冲，被爆炸性的黑暗能量直接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幸好有星光护罩和自身的形象改造缓冲，但他依旧感觉气血翻涌，一时难以起身。
小丑踉跄着后退，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并不深、却不断逸散出黑烟的伤口，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愤怒。那伤口处，幽蓝的净化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仍在不断侵蚀着周围的黑暗。
“果然，这新玩具难用的很……”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尖利刺耳，充满了孩童被打碎心爱玩具般的怨毒和疯狂。他周围的黑暗能量变得极不稳定，时而暴涨，时而萎缩。
蝙蝠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他失控了！所有人，全力进攻！”
夜翼、红罗宾和罗宾立刻从不同方向扑过去，各种攻击如同雨点般落在小丑身上，虽然大部分被残余的黑雾挡下，但依旧让他应接不暇，狼狈不堪。
布列塔尼见状，也鼓起勇气，从掩体后站出来，将剩余的净化能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一道温暖的紫色光柱持续照射在小丑身上，发出“滋滋”的净化声，进一步加剧了他的痛苦和混乱。
“够了！！！”小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猛地张开双臂，一股远超之前的、混乱而暴虐的黑暗能量如同核爆般以他为中心向外疯狂扩张。
轰——！！！
这一次的冲击远超之前！星光护罩剧烈闪烁，布列塔尼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乎脱力跪倒。剩下的三个人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直接冲飞。
就连蝙蝠侠也被迫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能量冲击的中心，小丑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周围的黑暗能量如同濒临爆炸的气球，极不稳定地鼓动着。他环视四周，看着重新围上来的蝙蝠家族，又察觉到远处那个散发着讨厌光芒的女孩。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混合着剧痛、愤怒和极致疯狂的笑容。
“嘻嘻……嘻嘻嘻……好玩……真好玩……”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不过……今天的游戏……就先到这里……”
他猛地一挥手，剩余的黑雾骤然收缩，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茧。
“想走？”红头罩挣扎着爬起来，举起大种姓之刃还想冲过去。
但蝙蝠侠拦住了他：“别靠近！能量极不稳定，会爆炸！”
话音刚落，那巨大的黑茧猛地向内坍缩，然后瞬间爆发开来，却不是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色流矢，朝着四面八方喷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尽管大部分黑箭都射空了，消失在空中或击打在废墟上。但有一道，却极其刁钻地、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般，直冲着力竭的布列塔尼而去。
“小心！”距离她最近的红罗宾惊呼一声，猛地扑过去想推开她，但身体感觉能有千斤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比红罗宾更快！
是蝙蝠侠！
第32章 猝不及防的暴露了……
“没事吧？”
危机来临之前, 布列塔尼拼了命的连滚带爬，往旁边躲了一下，恰好被赶来的蝙蝠侠单手拎起来抱在怀里, 成功躲掉了小丑发射过来的黑雾。
仍旧紧闭着眼的布列塔尼恍然间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耳边也传来关切的声音，她终于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在被蝙蝠侠抱在怀里。
“我在做梦吗……”布列塔尼喃喃道, 随后她就发现这根本不是梦, 因为蝙蝠侠胸前略微冰冷的铠甲硌着她的脸。
微微的刺痛感透过皮肤传来, 布列塔尼感觉自己已经来到了天堂。
“星浪？”蝙蝠侠看着怀里双眼无神的小丫头，疑心她累出幻觉，不由得轻声叫了几遍, 其他人也担心地凑过来, 看着布列塔尼。
“什么？噢！我，我没事！”布列塔尼挤出一个笑容，“我好得很——”
话音未落，她眼睛一闭, 放松地歪头倒在了蝙蝠侠的胸肌上睡着了。
说是睡着了，用“昏过去”一词来形容可能更准确。
“她——”罗宾脱口而出, 下意识上前一步,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随后他猛的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硬生生地将之后关切的话语咽下去, 很快恢复了之前那副略带些傲慢的姿态。
先说好, 他并不是在意那个女孩儿, 他只是觉得两个人目前还算是同盟, 如果布列塔尼出了事, 接下去的一些计划可能会很难办。
蝙蝠侠低头看了一眼只是昏睡过去，但是呼吸均匀的布列塔尼，又看了看罗宾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缓缓开口道：“她没事，只是太累了。”
夜翼点点头：“我想也是。”他附和着：“这孩子看上去太过年轻，不管是作为义警还是学生来说都是这样。”
“我们待会儿可以在现场仔细的搜寻一下，没准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红罗宾眼巴巴地扫视了一圈狼藉的现场，肯定的点点头。
“我要留下来检查一下。”罗宾扬扬下巴：“总得确保这里没有那种物质的残留。”
“我和你一起。”红头罩揉着胸口说道，刚刚那一下打的他着实不轻巧，到现在还有点隐隐作痛。
“我明天请假了。”夜翼突然冒出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感受到其他人看过来的疑惑目光，清清嗓子挺起了胸膛：“所以我也要留下来帮忙。”
四个人都要留下来，难免不让人觉得他们要聚众做坏事，而蝙蝠侠对此的态度很平常，就好像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家猫崽子要去兴风作浪但是一点表示都没有的大猫猫。
实际上，最大的幕后黑手可能就是这位大猫猫。
他调整了一下抱着布列塔尼的姿势，好让对方更舒服一些，随后道：“保持通讯畅通，别弄得太晚。罗宾。”他刻意点出一个看上去最跃跃欲试的家伙：“你明天还要上学。”
罗宾很明显的哽了一下，其他人忍得肩膀抖个不停。
看着这一幕，蝙蝠侠面具底下挑挑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布列塔尼睡得非常熟，没有比在蝙蝠侠身边更让人感到安心的了，以至于在被人放到车后座的时候自己还舒坦的翻了个身。
“晚安，哥哥……”她咕哝着，一时之间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与此同时，她身上最后一点魔法光辉悄然消散，形象改造自动解除。
她出来的匆忙，几乎是刚感应到小丑那边爆发的黑暗能量就急匆匆地从庄园二楼客房的窗户往下跳，当时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即将落到地上的前几秒又因为变身后的翅膀而飞了起来。
所以当她解除变身以后，露出来的就是她本来的面目，连面具都没有戴，因为她在睡觉的时候感到不舒服，自己扯了下来，现在布列塔尼整个人彻底暴露在蝙蝠侠眼皮底下。
蝙蝠侠的听力很好，听见这咕哝声以后他往后退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轻轻拂开布列塔尼挡在脸上的头发，也看见了她的脸。
老实说，女孩儿睡着的样子很乖，因为是侧着身子的缘故，脸上的软肉被挤在一起，嘴巴也嘟起来，小口小口的呼吸着，看上去就像一个漂亮但疲惫的洋娃娃。
蝙蝠侠只看了几眼，随后意识到眼前的孩子看上去似乎比达米安还小。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蝙蝠侠心中掠过，混合着责任、审视、探究以及不可忽视的保护欲。
这是当然的，蝙蝠侠是哥谭的黑暗骑士，守护的不仅仅是哥谭这座城市，更是城市中的每一位居民，布列塔尼自然在这之中，更别提她现在身份特殊，年纪轻轻而身负异能的少女，更需要人来加以引导。
蝙蝠侠动作轻柔地关上车门，随后去到驾驶座发动蝙蝠车，平稳地离开了。
“老爷。”阿福的声音在私人频道里响起：“客房已经重新收拾好了。”
“好的阿福。麻烦你了。”蝙蝠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孩儿，默默提高了一些车速，但蝙蝠车依旧平稳。
这个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义警的日子几乎都是昼夜颠倒，达米安受过专业的训练，布鲁斯有的时候还不想让他过多参与夜巡；而布列塔尼自从拥有守护甜心以来，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长时间的夜巡和严重的体力透支。
不敢想象明天的起床将会是怎样一场艰难的战争。
与此同时，哥谭另一隅。
德莱文·萨默斯终于处理完冰山餐厅技术部门那些该死的、由前任老板企鹅人留下的烂摊子和安全隐患。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冷清寂静的家里，甩上门，将钥匙随手扔在鞋柜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尽管这个时间布列塔尼应该早就睡熟了，但是一种不对劲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德莱文。
他猛地按下开关，冷白色的灯光瞬间照亮空荡荡的客厅。他脚下的步伐加快，快速的走上楼去，目光迅速扫过布列塔尼紧闭的房门，一把推开——
房间里空空如也。床铺有些凌乱，但明显没人。窗户……窗户甚至开着一条缝，夜风微微吹动着窗帘。
德莱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新信息。他立刻拨打布列塔尼的电话，听到的只有冰冷的、已关机的提示音。
一股邪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窜起，混合着强烈的担忧和怒火，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疲惫。
好你个布列塔尼·萨默斯！德莱文咬牙切齿地想，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这才多大？就敢玩夜不归宿了？！手机关机？窗户还开着？！这死丫头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小秘密是一个接一个，现在干脆直接升级到失联了？！
他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哥谭夜晚可能发生的可怕事情，每一种都让他不寒而栗。他必须立刻找到她，马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是技术人员，擅长的是逻辑和追踪。他猛地冲回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屏幕冷光映照着他铁青的脸。
首先，他尝试定位布列塔尼的手机。果然，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就在家附近，时间大概是几小时前，符合强行关机或电量耗尽的特征。这没什么帮助。
接着，他调取了房子周边几个公共和私人摄像头的访问权限（得益于他在冰山餐厅工作期间“借用”的一些后台密码和漏洞）。快进，搜寻……有了！
画面显示，大约在午夜过后不久，布列塔尼房间的窗户被推开，一个模糊的、身后似乎有着奇异光芒（像是……翅膀？老天，德莱文从没希望过这是因为自己太累而产生的幻觉）的身影敏捷地翻了出来，低空掠过街道，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方向……似乎是朝着哥谭老城区的方向？
德莱文的心沉了下去。老城区？那里晚上是各种帮派活动和恶性犯罪的高发地带！她跑去那里干什么？！
他加快了播放速度，追踪着可能拍到的零星画面。但由于角度和夜晚清晰度的限制，线索很快就断了。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地砸键盘时，他捕捉到了另一段来自更远处一个交通摄像头的模糊画面：时间稍晚一些，老城区方向似乎发生了不同寻常的骚动？隐约有奇怪的闪光和……爆炸声？（摄像头不收录声音，但他仿佛能脑补出来）
然后，更关键的是——一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标志性的黑色炫酷汽车，以极快的速度驶离那个区域，消失在主干道的车流中。
蝙蝠车！
德莱文的呼吸一滞。布列塔尼的消失……老城区的异常动静……蝙蝠侠的出现……这几条线在他脑中疯狂交织。
难道……布列塔尼卷入了蝙蝠侠的行动？！她那个所谓的“小秘密”……和义警活动有关？！这个想法太过荒诞离奇，却又似乎是唯一能解释得通的答案。
联想到她最近偶尔流露出的疲惫、躲闪的眼神、以及房间里有时莫名出现的小伤痕……德莱文感到一阵眩晕。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现在……是在蝙蝠侠手里？是受伤了？被抓住了？还是……更糟？
他不敢再想下去。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必须要知道答案！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像困兽一样踱步。直接联系警方？没用，而且可能打草惊蛇。联系冰山餐厅的人？不，他不想再和那些人有更多瓜葛，尤其是为了布列塔尼。
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辆蝙蝠车的模糊影像上。
只有一个办法了。他知道蝙蝠车通常会返回哪个大概区域——韦恩庄园附近的山区。虽然具体入口是绝对机密，但他可以去那片区域附近蹲守、观察。也许能发现什么，也许……
他甚至冒出一个更疯狂的想法：他知道红头罩最近接管了冰山餐厅，并且似乎和蝙蝠侠有着某种复杂的关系。也许……可以通过冰山餐厅的渠道，试着给红头罩递个消息？风险极大，但为了布列塔尼……
德莱文不再犹豫。他抓起一件外套，塞入一些必要的工具——微型望远镜、信号干扰器（以防万一）、还有一把防身用的高压□□。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冰山餐厅的技术员，只是一个心急如焚、不惜一切要找到妹妹的哥哥。
他刚打开自家的房门，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儿带着恬静的笑意静悄悄地站在门口，见到全副武装的德莱文也只是笑得更开心了。
“如果我是你，先生。”艾玛歪着头上前一步，用自己冰凉的手攥住德莱文的手腕，激起对方一身的鸡皮疙瘩：“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德莱文强压住自己疯狂想要甩开艾玛那只手的冲动，深深呼吸了一口才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与此同时，蝙蝠车已经通过瀑布后的秘密通道，无声地滑入蝙蝠洞。
阿福早已等候在一旁，推着一张移动医疗床。蝙蝠车停稳，蝙蝠侠抱着依旧沉睡的布列塔尼走了下来，动作轻缓地将她放在医疗床上。
“生命体征平稳，阿福。主要是力量透支后的深度睡眠。”蝙蝠侠简要地说道，“我带她上去就好。”
“明白，老爷。”阿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谨慎地问道：“需要通知她的家人吗，老爷？一位未成年女孩夜不归宿，她的监护人此刻一定非常担忧。”
在布列塔尼从蝙蝠车上露出脸的那一刻，车里的监控就已经将布列塔尼的模样同步到了蝙蝠洞，阿福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已经得到了布列塔尼的一切信息。
蝙蝠侠沉默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医疗床上女孩毫无防备的睡颜，又想到哥谭夜晚的危险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播种者”及其同党。
“暂时不必。”他最终做出决定，声音低沉，“在她清醒并能够与我们充分沟通之前，透露她的行踪和状况可能反而会给她和她的家人带来更大的危险。我们先确保她的安全，并评估情况。”
“明白了，老爷。”阿福微微欠身，侧过身子为蝙蝠侠让出一条路：“您也早点休息吧。”
蝙蝠侠抱着布列塔尼匆匆走上楼去，阿福在电脑前将布列塔尼的信息一个个归档加密起来。
这并不是防范，而是一种习惯。
蝙蝠家的人都有了一种规划好一切，防范于未然的习惯，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及时针对危险做出应对办法。
蝙蝠侠很快就会教布列塔尼这一点的，阿福确认的想着。
第33章 哥哥不太对
“布莉, 布莉！快一点起床啦！”露娜拼命地拍着布列塔尼的脸，企图把那个睡得安稳的不像话的女孩叫起来。
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简洁的黑白色装饰看上去就像是高级酒店的VIP房间。
露娜心中警铃大作, 这地方不对劲，她们现在不知道在哪，守护甜心的状态和主人有很大关系, 昨天布列塔尼的身体太过超负荷, 导致露娜也变得迷迷糊糊, 记忆混乱, 她们见到了蝙蝠侠，然后昏过去，却又迷迷糊糊地感受到恶人的气息, 挣扎着起来战斗……
然后, 然后露娜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床软的好舒服，还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
布列塔尼感受到露娜的骚扰，但她只是在睡梦中咂咂嘴，翻了个身, 接着陷入梦乡。
不对！
她猛的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炸着, 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面。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一辈子都要过去了。
布列塔尼皱着眉头仔细思考着, 她去战斗 、然后遇到了女鬼, 两个女鬼；她还和蝙蝠侠一起战斗了！跟着他们一起来到蝙蝠洞, 顺便帮红头罩解决了一个困扰他的关于守护甜心的问题, 接下来她是昏过去了是吗？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 准备去协助蝙蝠侠解决变异的小丑, 没想到让人跑了。
再然后, 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看起来经历了非常不得了的一夜啊。”布列塔尼最终得出来这样一句感叹。
“不对！”布列塔尼想起来自家哥哥, 惊慌失措地在这张大床上翻找着自己的手机，可惜没找到。
“露娜，我出门的时候带没带手机啊？”布列塔尼双眼无神地坐在床上，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半飞离身体了。
“没有，吧？”露娜也想不起来了，但是她知道德莱文生气起来真的很可怕。
布列塔尼这下子连鞋都来不及穿，“咚”的一声，从床上跳下去，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扑过去，她刚一打开门，甚至没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谁，一下子撞进了他的胸膛，对面没动，布列塔尼反方向的一屁股摔在地上捂着额头。
“抱歉抱歉……”布列塔尼连连道歉，阿福温和的蹲下去把人扶起来：“该说抱歉的或许是我，小姐，您还好吗？”
“我，我没事，请问先生你是……”布列塔尼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没想到这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您是上次见面的，达米安·韦恩的那位司机先生！”
见布列塔尼一脸认真的说的如此详细，阿福失笑道：“是的，萨默斯小姐，同时我还是韦恩庄园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您叫我阿福就好。”
“您好，阿福先生，您知道我的名字？”布列塔尼站起来随手拍了拍自己皱巴巴的衣服，有些惊讶于阿福刚才说出自己的姓氏。
“是的，达米安少爷曾提起过您。”阿福的回答滴水不漏，巧妙地避开了信息源头可能来自蝙蝠侠的细节，“您现在正在韦恩庄园做客。不知您是否还有印象，昨夜蝙蝠侠先生将您带回庄园后便离开了。您当时睡得非常熟，我们未能唤醒您，只好冒昧先将您安置在客房休息，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您见谅。”
阿福一边说着话，一边带着人回到房间里，并将早就准备好的，搭在手臂上的校服递给布列塔尼：“这是为您准备的新校服，萨默斯小姐，我已经把它洗干净熨过一遍了，现在是早上七点，您可以简单的洗漱一下。”
“谢谢！阿福。”布列塔尼真诚地看着他：“那个，我能不能用您的手机联系一下我的哥哥，我一晚上没有回去，他肯定特别担心。”
“当然，萨默斯小姐。”阿福并不意外的点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来解锁递过去，布列塔尼很乖的找到通讯录播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阿福顺势退到了门外等候。
布列塔尼感激的看着阿福的背影，对面很快接通了，她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不让声音颤抖：“喂？哥哥。我是布莉。”
“啊。我知道了，你的手机呢？怎么是个陌生号码？”那边听不出什么端倪，布列塔尼自然也不知道德莱文已经在艾玛的催化下见到了自己的守护甜心，并与他进行结合。
这会儿德莱文是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将一个男人抵在墙上死死地掐着对方的脖子。
被掐的那个人并不害怕，反倒是癫狂的嘻嘻笑着，他有一张很漂亮的嘴巴，红润而有肉感，下睫毛很长，漂亮的蓝眼睛里全是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屋子里一片狼藉，撞到的茶几、歪斜的沙发、碎了一地的玻璃，墙壁上甚至有一些坑洞。德莱文和对面的男孩身上都有伤口，他们经历了一场不小的争斗。
“说来话长哥哥，我不是故意夜不归宿的，因为我这边真的有一些特殊情况，所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今天晚上下了学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布列塔尼下意识地撒着娇，德莱文从来受不了这个。
这次也是一样，火气早就发出去了，德莱文语气平静地回答道：“没关系的，布莉，没关系，我可以等到你真心愿意跟我说的那天。哥哥可以等。”
说到“等”字的时候，德莱文掐在艾利克斯脖子上的手愈发用力，手背上青筋凸显，艾利克斯的脸涨得更加红。
艾玛歪歪地倚在歪倒的沙发上，无聊的看着这场闹剧，手里端着一盘自己从冰箱里翻出来的洗干净的葡萄。
她吃葡萄很有意思，慢悠悠地剥下葡萄皮，先在左边的口腔放一颗，再在右边同样放一颗，两颗在嘴里一起嚼开来，尚且青涩的葡萄果肉带着一丝脆生生的韧性和一点酸意。
那微妙的口感，竟让人莫名联想到某种……不易言说的东西。比如，眼球的质感。
“要尝尝吗？”艾玛举起一个剥了一半葡萄，之前布列塔尼见过的那颗蛋再次出现在艾玛的身边，它凑过去晃了晃身子，似乎做了一个嗅闻的动作，随后它飘远了，像是对这个不感兴趣。
“啊，可惜。”艾玛自己把那颗葡萄塞进了嘴里，冷眼旁观着再次打起来的两个男人。
布列塔尼挂断电话，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却只落下了一半。
哥哥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反常，完全不像他平时发现她晚归或闯祸时那种气急败坏又难掩担忧的样子。
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但她此刻别无他法，只能相信哥哥说的“可以等”，并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晚上回家后的解释——一个她尚未编造圆满的谎言。
她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了阿福准备的崭新校服。尺码意外地合身，面料柔软挺括，带着阳光晒过和熨烫后的清新气息，仿佛她只是在自己家醒来，准备开始一个普通的上学日，而不是在哥谭首富的庄园里，经历着超现实的一切。
当她再次打开房门时，阿福依旧耐心地等候在门外，仿佛从未离开。
“感觉好些了吗，萨默斯小姐？”他温和地问道。
“好多了，谢谢您，阿福先生。”布列塔尼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校服很合身，太麻烦您了。”
“这是我们的荣幸。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您不介意，达米安少爷正在餐厅等您一起用餐，之后司机会送你们一同去学校。”阿福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安排自家孩子的日常。
和达米安·韦恩一起吃早餐？！ 布列塔尼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这意味着要面对那个毒舌、傲慢、看她一百个不顺眼的家伙！但拒绝显然是不礼貌且不明智的。她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阿福穿过宽阔、挂满价值连城艺术品的走廊，走向餐厅。
韦恩庄园的餐厅大得惊人，长长的餐桌足以容纳二十人同时用餐。此刻，只有一端摆放着精致的餐具。
达米安·韦恩已经坐在那里，穿着熨帖的学校制服，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果汁，面前放着一台平板，似乎在看早间新闻。斯托奇安静地漂浮在他肩后，看到布列塔尼和露娜进来，刻意地往旁边藏了一下，现在还不是相认的好时机，至少达米安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这也就说明达米安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尽管很想和布列塔尼身边的露娜聊一聊，但斯托奇还是忍住了。
听到脚步声，达米安抬起眼皮，绿色的眸子冷淡地扫了布列塔尼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又低下头去看他的平板，仿佛她只是空气。
布列塔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保持冷静。她在阿福为她拉开的椅子上坐下，位置正好在达米安的对面。
“早上好，韦恩。”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达米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早，萨默斯。”
阿福开始优雅地为两人布餐：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香脆的培根、烤番茄、焗豆子、新鲜烤吐司，还有一小碗看起来就十分美味的水果沙拉。
“希望合您的口味，萨默斯小姐。”阿福微笑道。 “看起来非常棒，谢谢您。”布列塔尼由衷地说。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她确实饿坏了。
餐桌上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布列塔尼埋头苦吃，尽量避免与对面的达米安有任何眼神交流。
最终还是达米安先打破了沉默，他头也不抬，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但这其中蕴含着他别扭的关心：“所以，你休息的如何了？”
布列塔尼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咽下食物，抬起头直视他：“还好？庄园的床很软，睡得很香很舒服。”
达米安挑挑眉，对这话不置可否：“你的确睡得很香，萨默斯，潘尼沃兹从蝙蝠侠手里接过你的时候你还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不放呢。”
假的，其实是蝙蝠侠把人抱到床上安置好的，还给她脱了鞋袜和外套，虽然达米安没看见，但是家里有监控，他也问了潘尼沃兹。
该死的，他不是嫉妒！他怎么会嫉妒？他，他达米安·韦恩凭什么不能嫉妒？！蝙蝠侠的怀抱！蝙蝠侠的照顾！
他这个亲生的儿子和亲传的弟子还没经历过几次呢！
想到这里，达米安恶狠狠地瞪了布列塔尼一眼，不再说话，用力地切着盘子里的培根，仿佛那是布列塔尼的脑袋。
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的布列塔尼万分无辜，却又不好意思多说什么，随即她回味起昨天夜里蝙蝠侠怀抱的温度，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嘿嘿，蝙蝠侠……
她在傻乐的时候也不在意为什么达米安一点也不关心为什么蝙蝠侠会半夜把昏睡的自己送到庄园来。
在哥谭，毕竟谁都知道蝙蝠侠是靠谁来养着的。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漂亮宝贝——布鲁斯·韦恩！
等一下 这是不是更证明了蝙布CP的真啊……嘿嘿嘿。虽然她站布鲁西多一点，但是无所谓，洋妞儿不在意CP名字的左右。
好像混进去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顿早餐在一种极其别扭和傻乐的气氛中结束。一辆低调但性能卓越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门口。
去学校的路上，车厢后座依旧是一片低气压的沉默区。布列塔尼看着窗外飞逝的哥谭街景，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而身边这个真实存在的、脾气糟糕的韦恩少爷，则是梦境与现实的唯一连接点——
不好！布列塔尼猛的想起来什么，双眼瞬间瞪大，难得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旁边的达米安，后者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脑子坏了？”
“我的作业……韦恩，我昨天辛辛苦苦写完的作业……”
布列塔尼心里嘤嘤哭泣，但这会儿回家去取也不现实了，从庄园离开去往学校就已经要很久的路程，更别说他们并不太顺路地去往自己家。
“那让潘尼沃兹调头去拿？”达米安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他总不能凭空给她变出来吧？
“不了，谢谢你达米安，我可以叫你达米安吗？”布列塔尼兴致勃勃地跟他聊天，达米安撑着脸看向窗外，留给布列塔尼一个孤高的后脑勺：“你不是已经在叫了吗？”
布列塔尼快乐的晃着脚，感觉自己幸福的要睡着了，因为只有在梦里她可能才这么开心。
叫完名字以后没了下文，达米安奇怪的回头，发现对方已经靠在车窗外睡着了。
“她有什么秒睡的基因吗？”达米安真心实意的在发问。
“萨默斯小姐只是太累了，少爷，不是所有像您这么大的孩子在这个年纪都有无限的体力的，她们或许精力会旺盛一些，但和受过专业训练的您一比，也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阿福耐心的为达米安解释，后者胡乱的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与此同时，萨默斯家内。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仿佛是一个开关。德莱文脸上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面具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
他掐着艾利克斯脖子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对方的颈骨捏碎！
“等？”德莱文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那双总是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和一种被背叛的刺痛，“我等不了！你们对她做了什么？你们到底是谁？！接近我妹妹有什么目的？！”
艾利克斯因为缺氧，脸色已经从潮红变得青紫，但他眼中的疯狂笑意却丝毫不减，甚至更加兴奋。他艰难地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还在享受这种濒死的刺激。
“放松点，技术员先生。”艾玛慵懒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她又慢悠悠地塞了一颗葡萄进嘴里，“你把他掐死了，谁来回你的话呢？更何况……”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德莱文身后那个若隐若现、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守护甜心，“……你现在的情况，也没比我们正常多少，不是吗？”
德莱文身体猛地一僵。艾玛的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他最不安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自从艾玛在那个时候拦住了他，并带他来到一间房子内见到这个穿着白色衣服，戴着一顶小礼帽的男孩之后，德莱文就感觉自己变得不太对劲。
一股冰冷的、充满破坏欲的陌生能量就在他体内流淌，放大着他的焦虑、愤怒和掌控欲。
刚才与艾利克斯的搏斗，与其说是他在压制对方，不如说是两种狂暴力量在互相冲撞试探。
他猛地甩开手，将艾利克斯像扔垃圾一样掼在地上。艾利克斯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呼吸，却依旧发出神经质的低笑，用手抚摸着自己发红的脖颈，仿佛那是什么有趣的玩具。
德莱文后退两步，靠在狼藉的墙壁上，呼吸粗重。他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又看向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艾利克斯，自己整个人露出一种嫌弃的意味：“真恶心，你笑得简直跟小丑一样！”
然后他的目光锐利地射向艾玛：“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那个‘神’？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哦，别把我想得那么神通广大。”艾玛耸耸肩，吃完最后一颗葡萄，舔了舔指尖，“我只是个……信使。一个发现有趣玩具的分享者。你的内心充满了那么多……精妙的愤怒和守护欲，扭曲得如此美丽，简直是绝佳的温床。‘神’只是投下了一颗种子，是你们自己让它发芽的。”
她指了指艾利克斯，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德莱文。
“至于想干什么？”艾玛站起身，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那种天真又残忍的笑容，“很简单啊。祂需要力量，而我们作为依附祂的存在，自然要想办法帮祂找寻力量，人自然越多越好。尽管祂在哥谭就像进了自助餐厅一样自如，但是，风味小菜和豪华大餐还是不一样的吧？”
艾玛上前两步，从掉在地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来，然后一根一根仔细地擦着手指，看也不看德莱文接着道：“你难道不想……更好地‘保护’你的妹妹吗？用更绝对、更强大的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焦躁地等着她施舍给你一个漏洞百出的解释？”
她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精准地撩拨着德莱文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最阴暗的欲望。他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家，想着不知所踪、卷入危险的妹妹，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而强大的黑暗力量……
艾利克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德莱文身边，虽然依旧在笑，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诡异的蛊惑：“她说得对，搭档。我们可以做到……我们可以把一切不稳定因素都清除掉。为了布莉，不是吗？”
德莱文闭上眼睛，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理智在尖叫着危险，但担忧和那股黑暗力量的诱惑如同沼泽，正将他一点点拖入深渊。
哥谭精英中学。
布列塔尼和达米安一前一后走进校园，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韦恩家的少爷自带焦点，而布列塔尼——这个在校园中鼎鼎有名的人气之星——竟然和他一起从同一辆车下来？八卦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弥漫。
利亚姆·霍布斯站在走廊的储物柜前，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憔悴，但神色依旧自如，他看了看布列塔尼，思考了一下，还是努力的鼓起勇气似的跟她说了声你好。
布列塔尼有些诧异地停下了脚步，“你在跟我说话吗？”
不是她故意刁难，而是在利亚姆说话的间隙中达米安率先经过了他，而利亚姆念的名字又很含糊，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在和离开的达米安打招呼，还是和刚过来的布列塔尼熟络感情。
“是，是的，我在跟和你打招呼，萨默斯同学，艾斯特说，说我应该多试试……”不得不说，那个附在利亚姆身上的家伙演技很好，连利亚姆隐藏的小缺陷也模仿的惟妙惟肖。
没在意利亚姆的结巴，布列塔尼听了利亚姆的原因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但还是高傲的点点头：“好吧，你也早上好，霍布斯。”
说完她就挺起胸膛接着前进了。
第一节课是心理学。老师正在讲解恐惧症的形成机制。布列塔尼听得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
利亚姆的状态显然更差了，艾斯特今天没来上学，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哥哥听上去就很不对劲，她真的很担心德莱文，回去拿作业是个看看德莱文的好办法，但那个时候一股说不上来的心悸制止了她，最终她还是没有回去。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在口袋里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布列塔尼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偷偷低下头，点开信息。
屏幕上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小心你身边的人。游戏升级了。”
发信人未知。
布列塔尼猛地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教室里一切正常，同学们都在听课，老师还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利亚姆依旧在记笔记，达米安在……看手机？他甚至似乎也刚好皱了一下眉头。
是谁发的？警告？威胁？还是挑拨？
布列塔尼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心里的恐惧，绝对不能从自己这里开始崩溃，她得坚强起来。
她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无论对方是谁，无论游戏变得多危险，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她都必须战斗下去。
一抹黑色的披风在脑海中闪过。
布列塔尼想起那个人，心里就变得非常安心，但也许……她不必孤军奋战。
【作者有话要说】
以防万一还是说一下，艾利克斯是电影《发条橙》的男主，这个时候的他是经历过后半段的治疗，但是那段记忆被播种者封印起来了，但是身体记忆还在，偶尔会产生一些可怕的肌肉记忆这样的……但是艾利克斯本人对此是比较懵懂的，因为他记忆不太全面
至于艾玛，艾玛属于中立混乱阵营了……
第34章 该怎么办
一上午艰难的熬了过去, 午休时间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布列塔尼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餐厅里的人不少, 大家大都和自己的朋友坐在一起，唯有利亚姆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餐厅的一角。就连盘子里也只是几朵可怜兮兮的西蓝花和一片看上去干巴巴的面包。
没了艾斯特在他身旁，利亚姆整个人看上去黯淡不少。
“他们俩也才认识没几天吧？哪里来的那么深的情意？”艾米丽戳戳自己盘子里的胡萝卜, 趁着布列塔尼发呆地时候悄悄挑了过去。
布列塔尼的注意力全在利亚姆身上, 看也不看盘子里的饭菜, 就用叉子放进了嘴里：“艾米, 你下次可以不要胡萝卜的。”
“但是没有胡萝卜，这道烩饭闻上去就没那么甜了呀。”艾米丽撒娇似的为自己辩解着，随后她放下叉子, 身子微微前倾, 凑近布列塔尼，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关切：“而且布莉你最近很不对劲，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能不能帮你做点什么？”
布列塔尼转身对上艾米丽真诚的目光，把本来想拒绝的一些话咽了回去。正巧达米安在不远处向她挑了一下眉毛, 尽管一个字也没说，但布列塔尼知道那是让她过去的意思。
好吧——布列塔尼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随后一个计划慢慢成型。
“当然！艾米, 你可不可以帮我观察一下利亚姆？”布列塔尼捧起艾米丽的手腕, 看着她的眼神几乎要发射出星星, 语气也充满了信任和托付：“就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接近他之类的。”
艾米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显然对这种“特工”游戏充满了兴趣, 她用力点点头, 压低的语气满是兴奋：“当然, 布莉，交给我了！”
随后她又眨眨眼，露出一种狡黠的、接近于看热闹和献殷勤之间的八卦笑容：“你最近似乎和韦恩少爷走的很近诶，是不是？嗯？”她伸出胳膊揽住了布列塔尼的脖子，暧昧的挑挑眉，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转。
“少胡说了，艾米。”布列塔尼被她的语气恶心的直起鸡皮疙瘩，龇牙咧嘴的把她推开：“你真是肥皂电视剧看多了！那家伙，哼，简直就是个绝世无敌讨厌鬼！刻薄、自大，目中无人！”
“嘶，居然是冤家类型吗？我最近比较喜欢女王忠犬诶。”艾米丽话音未落，就感觉后脖颈袭来一阵凉风——布列塔尼的手已经轻飘飘地按在了那里，脸上挂着一种极其“核善”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她的脸按进餐盘里的可怕笑容。
后者察觉到危险，识时务的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随后用另一只手指了一下达米安的方位，对方似乎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艾米丽示意她赶紧过去。
“哼。”布列塔尼收回手，端着没怎么动过的盘子去了达米安对面。
“什么事？”她坐下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同时看了一眼已经开始行动的艾米丽后者也离开了那个位子，装作不经意间的去到了利亚姆身边，说了几句话以后，很惊喜的在他身边坐下。
一切发展的都还不错，达米安也收回视线，用一种堪称挑剔的眼光打量布列塔尼。
“你再用那种眼神看我的话——”布列塔尼恶狠狠地把叉子怼进盘子里的布丁，用力地分成两半，然后塞进嘴里咽下去以后才道：“我一定会要你好看的！”
“呵。”达米安冷笑一声，声音不高，但充满了嘲讽的意味：“你连威胁人都不会。”
“这重要吗？”布列塔尼皱皱鼻子，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你把我叫来有什么事？”
“你有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东西，对吧？魔法少女之类的。别想着编理由搪塞我，萨默斯，你别忘了你昨天夜里是在哪儿睡着的。”
达米安意有所指的勾起嘴角，意思是我有你的把柄。
“所以呢？你其实看见了吧？在我第一次变身的时候，格雷那里你就看见了。”布列塔尼笃定的说，眼睛紧紧盯着达米安，企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破绽，可惜达米安面不改色地承认了。
“看见了又怎么样呢？”达米安嗤笑一声：“你的身手是真的烂。”
布列塔尼不置可否，但还是对此翻了个白眼，反正打嘴仗她没赢过这家伙。
“所以，”达米安把话题拉回正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你那个小家伙……”他显然指的是露娜，“她有没有告诉你一些特别的事情？还有，你昨天是怎么遇到蝙蝠侠的？你们经历了什么？最近学校里可不怎么安分啊。”
他问的相当直接，却又十分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他自己身份的词汇，紧紧将自己变成一个“知情者”而已。
布列塔尼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将注意力拉回他最后那个问题上。“特别的事情？关于黑暗能量？学校里的不正常气息？”
露娜的声音及时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一丝警惕：“布莉，他在试探，也在分享。他提到了‘不正常的气息’，可能指的是艾斯特，或者利亚姆身上那种恶心的感觉。但他没提具体细节，很谨慎。”
布列塔尼瞬间明白了现状。达米安·韦恩，这个傲慢讨厌鬼，显然是别有所图，甚至可能和她一样，拥有着超越常人的感知或力量。
他看到了她的秘密，现在试图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方式来进行“情报交换”。他需要她这边关于魔法/超自然视角的信息，但又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底牌。
一种微妙的不爽和一丝被需要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布列塔尼决定不能完全被动。
她没有立刻回答关于露娜是否提供信息的问题，而是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故作随意地反问他：“我不知道韦恩少爷对这种事情也感兴趣。话说回来，你不是应该，我是说，总之你不像会相信这种东西存在的家伙。”
“哥谭，有过激的植物保护者、有缝着猪脸的男人、有拿着酱料到处乱喷的家伙，还有一个无时无刻不在骚扰人的绿毛疯子。甚至连下水道里都住着一只鳄鱼。至于你——”达米安瞧着她，实在有些看不上布列塔尼：“你还真不算什么。”
布列塔尼：……有时候真的不想跟他聊了。
“而且，”达米安的嘴角撇了一下，似乎对她的措辞很不屑：“你这话说的是很愚蠢的归类。未知不代表不存在，只是尚未被现有科学体系完全解析的力量形式罢了。真正的智者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而不是固步自封。”
他顿了顿，绿色的眸子扫过远处正在努力和利亚姆搭话的艾米丽，又落回布列塔尼脸上，“所以，你要和我合作吗？”
“空口白牙的就想拉上我？你的诚意呢？少爷？”
这话的意思就是有的聊了。
达米安不介意让她知道一些事情，于是他点点头，轻声道：“出来吧。”
“啥？”布列塔尼疑惑地四下转头，随后她惊讶地发现一个小小的，不能再眼熟的小家伙从桌子下面钻出来。
“你们好，美丽的姑娘们，我是斯托克索斯，你们可以叫我斯托奇。”斯托奇忍了好久，眼下终于能大大方方地露面，他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凑近了布列塔尼，抬起对方的食指礼节性地吻了一下，随后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布列塔尼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呆呆的看着面无表情的达米安，又看了看笑的灿烂的斯托奇。
“你理想中的自己居然是个花花公子吗？”布列塔尼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露娜坐在布列塔尼的肩膀上，对着向她招手的斯托奇摇摇头。
达米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傲慢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耳根几不可查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布列塔尼肯定自己眼花了）。他恶狠狠地瞪了斯托奇一眼，后者则无辜地耸耸肩，仿佛在说“我只是在展现诚意和魅力”。
“不。”达米安否认了布列塔尼所说的花花公子部分。
后者耸耸肩，一副随你狡辩的样子：“好吧，你的诚意还算不错，合作的事情可以考虑一下，现在首先能告诉你的事情就是，艾斯特·德林杰是个坏蛋。”
达米安皱着眉头，看上去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我当然知道。”
“还有，他也有很大的问题。”布列塔尼向利亚姆那边抬抬下巴：“我感觉这几天一定会出什么大事。”
“说点我不知道的，萨默斯。不是人人都像你那样迟钝。”达米安喝了一口自己的果汁，看上去漫不经心。
“没准你能查查一个叫艾玛·格罗斯曼的人。”布列塔尼注意到达米安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的样子，乘胜追击地说道：“她是我们家旁边新搬来的邻居，她也有守护甜心。”
“这倒是一件稀奇事。”达米安哼了一声，终于肯给布列塔尼一个正色的眼神。
“好了，现在该你了，韦恩。”布列塔尼猛的上前按住达米安的手腕，隔着桌子倾身上前，试图营造出一种压迫感：“说说你，昨天夜里我的确是昏过去了不假，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达米安毫不留情地把手抽回来，没在意布列塔尼这些小把戏，这在他眼里完全不够看，他已经没什么话想和布列塔尼说了，最主要的合作目的达到，他也该离开了。
在达米安端着盘子经过布列塔尼身边地时候，对方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你就是罗宾吧，达、米、安？”
第35章 自投罗网，还是早有预谋？
达米安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 仿佛布列塔尼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废话。
他依旧迈着那种特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步伐向前走着，对紧跟在身后、像只执着的小狗一样的布列塔尼完全无视。
“喂！我跟你说话呢！达米安·韦恩！”布列塔尼快走几步，几乎要与他并肩, 锲而不舍地追问，试图从他面无表情的侧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别装没听见！”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把空餐盘放到归置处, 随后走出食堂。
校园里的人还不算很多, 她们两个的争执也没有人注意到。
“你就是罗宾, 对吧。虽然我昨天晚上昏过去了, 但是我的意识还算清醒，你之前和斯托奇变身的时候就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是每一次我们相处的时间都太短暂了, 也很紧迫, 所以我来不及找你确认，但是昨天不一样。”
她们走到了校园里的草坪，布列塔尼干脆直接上手打算拉住达米安的手腕。
“离我远点！”达米安迅速躲开了布列塔尼，脸色并不很好看。
“我还以为你突然哑巴了呢。哼！”布列塔尼说着话, 向后退了两步，保持住一个安全距离, 然后她接着道：“昨天晚上那种情况, 我所熟知的人出现了很多, 而且在我第二次离开庄园以前, 我注意到那座庄园是空的, 你们全都不在。随后再按照身高排一下顺序, 很容易就推测出来你的身份。当然, 这其中我也占了一些便宜。”
达米安终于施舍般地给了她一个眼角余光, 那眼神冷得堪比急冻人的冷冻枪, 并且充满了一种“你是白痴吗”的意味。
“萨默斯，”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令人火大的无聊感，“你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并且缺乏基本逻辑。如果每个出现在蝙蝠侠身边、有点特别能力的人都是罗宾，那哥谭的义警队伍早就人满为患了。或许你下次该把这种编故事的精力用在你的魔法少女训练上，至少能让你的身手看起来没那么可笑。”
他完美地避开了直接否认，而是用嘲讽和误导来应对，这是蝙蝠家惯用的伎俩。
布列塔尼被他这种态度气得牙痒痒，但又无法反驳。确实，她没有铁证。这一切都基于她的猜测和推断。
“你！”她气结，一时想不到更有力的话来反击。
就在这时，斯托奇的声音带着笑意，细不可闻地飘入布列塔尼和露娜的耳中：“哦，我亲爱的小姐，何必执着于一个代号呢？重要的是我们拥有共同的目标，以及……我主人那无与伦比的智慧与力量，不是吗？”
他甚至在达米安肩后对着布列塔尼俏皮地眨了眨眼，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秘密。
达米安显然也发现了斯托奇的小动作，他额角的青筋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但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布列塔尼。
他突然的靠近让布列塔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达米安比她略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看着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听着，萨默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再带有嘲讽，而是某种冰冷的警告，“你窥见了一些你不该窥见的东西，这既是你现在站在这里的原因，也可能是你未来麻烦的开端。哥谭的阴影里藏着的东西，远比你那点星光能照亮的要多得多。执着于挖掘我的身份，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让人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寒意：“把注意力放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盯紧霍布斯，留意德林杰，还有你提到的那个新邻居——艾玛·格罗斯曼。如果你所谓的‘合作’只是满足你那廉价的好奇心，那么现在就可以结束了。”
这番话说得相当重，但也透露出一个信息：他默认了她有合作的“资格”，但前提是她必须遵守他的规则，停止探究他的秘密。
布列塔尼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住了几秒，但随即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她挺直腰板，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廉价的好奇心？我只是想搞清楚我的合作对象到底是谁！这有什么错？谁知道你是不是和那些黑暗玩意一伙的，在这跟我演戏呢？”
这话一出口，布列塔尼就有点后悔了，因为这指控听起来确实有点无理取闹。
果然，达米安的脸上瞬间结起一层寒霜，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度。连斯托奇都收敛了笑容，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愚蠢。”达米安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眼神里的温度降至冰点，“如果我和它们是一伙的，你昨晚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韦恩庄园，更不可能有机会在这里大放厥词。萨默斯，你的鲁莽和愚蠢总有一天会害死你，甚至可能连累其他人。”
他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会降低自己的智商，转身大步离开，这次的速度更快，丝毫没有再等她的意思。
布列塔尼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她知道刚才的话说重了，达米安虽然讨厌，但他的行动确实一直在对抗黑暗力量（昨晚救她、今天分享情报、部署计划）。她的猜疑确实显得很……幼稚且伤人。
露娜在她耳边小声说：“布莉……他好像真的生气了。我们是不是真的有些过分了？”
布列塔尼看着达米安决绝的背影，心里有点乱。一方面气他的傲慢和毒舌，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理亏。合作刚刚开始就闹得这么僵，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其实她也只是不想让自己看上去那么被动，达米安这家伙，好像总是那么游刃有余，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似的。
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看上去那么没用……
下午的课程，布列塔尼上得心不在焉。她几次偷偷看向达米安的方向，他都坐得笔直，认真听课记笔记，完全当她不存在。
艾米丽倒是给她发了几条短信，汇报说利亚姆一直很安静，就是没什么精神，也没见艾斯特来找他。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布列塔尼收拾好东西，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去找达米安道个歉（尽管她觉得对方可能根本不在乎），至少为了接下来的合作不至于太尴尬。
她刚站起身，却发现达米安已经快她一步走出了教室门。她赶紧跟上去，却在走廊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是艾斯特·德林杰。
那个女孩儿还敢回来！
布列塔尼迅速冷静下来，同时进入到一种战备状态，紧紧盯着艾斯特，提防她的一举一动。
艾斯特似乎正要往他们班的方向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的微笑。她看到布列塔尼，笑容加深了一些，眼神却意味深长地在布列塔尼和前方不远处的达米安背影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下午好，萨默斯同学。”艾斯特的声音甜美依旧，“看来你和韦恩同学相处得还不错？”
布列塔尼瞬间警惕起来，所有杂念都被抛到脑后。她打起精神，也挤出一个假笑：“还行吧，普通同学关系。德林杰同学有事吗？话说回来，今天没见你来上学，是生病了吗？”
“没什么，谢谢你的关心，萨默斯同学，我只是有点不舒服，另外，自我转学以来总是看到你们似乎经常在一起，有些好奇罢了。”艾斯特脸上完美的笑容露出一点裂痕来，随后被她很快的掩盖过去，她下意识地轻轻抚摸着腕上的手镯，布列塔尼认出来那是一个新的镯子。
镯子上的蛇眼符号似乎极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艾斯特靠近了布列塔尼，轻声地，带着一些蛊惑的意味道：“毕竟，韦恩家可是哥谭的焦点，和他们走得太近，有时候未必是好事呢。你说对吧？”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善意的提醒，但布列塔尼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试探和……警告？
就在这时，已经走到前面的达米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冰冷地射向艾斯特。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审视和压迫感，让艾斯特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
斯托奇漂浮在达米安肩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艾斯特的手镯。
艾斯特很快恢复了自然，对着达米安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然后对布列塔尼笑了笑：“看来你的‘护花使者’等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萨默斯同学。”说完，她便优雅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布列塔尼看着她的背影，皱紧了眉头。艾斯特刚才绝对是故意的！
她再看向达米安，发现他还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她。布列塔尼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刚才的争吵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似乎暂时被搁置了。
“她察觉到了。”达米安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她在试探我们。”布列塔尼补充道。 “所以，”达米安瞥了她一眼，“把你那些无聊的猜测和情绪都收起来。游戏已经开始了，萨默斯。别拖后腿。”
这一次，布列塔尼没有反驳。她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知道了。”她说道，“接下来怎么做？”
达米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迈步继续向前走。布列塔尼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似乎暂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基于共同威胁而形成的、脆弱的同盟关系。
见人长时间没有回答，布列塔尼也看见校门口缓缓开过来的校车，她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来，飞快的写下一段数字塞进达米安手里，这次后者没躲开，只用两根指头捏着那张字条。
“我要回家了，如果你有什么情况，可以联系这个号码。”布列塔尼跟他挥挥手，向着已经停下的校车跑过去。
“她真敏锐。”斯托奇在空中呈现出一个趴着的姿势，单手支撑着脸，望着布列塔尼的背影慢慢远去。
达米安冷哼一声，不做回答。
阿福还没有来，达米安并不急迫，耐心地等待着。
“呃，那个，韦恩同学。”一个怯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达米安回过头，是利亚姆。
啊，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接近他呢。
转瞬之间，达米安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做出一副“虽然被打扰，但还是很有耐心”的样子问道：“什么事？霍布斯。”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听起来太疯狂了……”利亚姆一开口，声音就抖得厉害，眼眶迅速泛红，积蓄起一汪绝望的泪水，仿佛随时都会决堤。
他紧张地绞着手指，不敢直视达米安的眼睛，“我……我觉得，我的父母……他们……他们想杀了我……”
他几乎是哽咽着挤出最后几个字，然后用一种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充满了卑微乞求的眼神看向达米安：“你……你能帮帮我吗？韦恩同学？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就在利亚姆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战栗，如同一条冰冷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达米安·韦恩的脊柱。
那不是恐惧，绝非恐惧。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狂喜的激动；是一种顶尖的猎食者终于嗅到了猎物最精准踪迹时的本能震颤！
他的瞳孔在那一刹那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缩，达米安感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麻，一种冰冷的兴奋感如同细密的蛛网，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太好了。简直……完美。
他一直在等待的突破口，竟然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绝望的方式，自己主动撕裂开，暴露在他的面前。
达米安几乎能“听”到，缠绕在利亚姆灵魂上的那个东西，正因为宿主极致的恐惧而发出满足的、贪婪的颤鸣。这颤鸣与他自身的兴奋产生了某种阴冷的共鸣。
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略带困惑和适当的关切，完美的面具没有一丝裂痕。
这事儿很大可能是一个陷阱，但那又怎么样呢？在他内心深处，在那片不为外人所知的阴影里，一个冰冷而扭曲的笑容正在缓缓绽开。
达米安缓缓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冰冷，带着傍晚的凉意和眼前少年温热的恐惧味道，沁入肺腑，让他体内的战栗稍稍平复，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专注。
“霍布斯。”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属于上位者的力量感，他上前半步，拉近了距离，绿色的眼眸直视着利亚姆泪眼婆娑的双眼，“慢慢说。把你知道的，感觉到的，都告诉我。”
他的语气温和了些许，仿佛一个值得信赖的倾听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在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引导着对方将那份最极致的“养料”，亲手奉上。
“太好了！”利亚姆惊喜的抬起头：“那，我，如果可以，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家一趟，我觉得，你亲眼见过了，会了解的更多。”
“当然。”达米安答应了。
斯托奇小声地提醒他：“注意安全，达米安。我感觉很不安。”
达米安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给阿福发了过去：今晚有行动，勿念。
第36章 没用的孩子
布列塔尼越靠近家的方向就越感觉不对劲,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她心里挥散不去，手机上的消息界面还停留在德莱文的那句“好”上。
这不对劲，按照德莱文以往的性格, 他绝对会接着追问，一直到他了解了所有的事情之后才肯罢休。
但这次——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是很大的事情！
布列塔尼越想越害怕, 她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路上安静地不太正常, 就连以往会出现在附近的流浪猫狗也不见踪影。
噢！拜托别这样！布列塔尼气闷地在心里抓狂, 这次她在拐角处极有先见之明的成功停顿了一下，结果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傍晚的风轻轻拂过布列塔尼的发丝。
她心头一阵火起, 胸口沉闷的像是灌了沙子, 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跑去，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她甚至没能一次就把钥匙怼进锁芯里，手抖得厉害，钥匙掉在地上一次才成功插进去, 随后布列塔尼转动钥匙，推开房门——
她想象着, 德莱文在她开门的时候或许会面色阴沉地抱臂瞪着她, 让她快速给予一个解释；又或许会一脸无奈的坐在沙发上, 宣称她们需要好好聊聊。
但这次, 一切和她想的都不一样。迎接她的不是往常温暖的灯光和或许带着责备但终究是关怀的问候, 而是一片昏暗和……冰冷。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餐厅方向透来一点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甜腻中带着一丝诡异腥气的味道, 完全掩盖了家里原本熟悉的、带着点机油和披萨味的温暖气息。
布列塔尼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她僵在门口, 迅速打开客厅的灯, 目光急切地扫过客厅——
然后，她看到了。
在昏暗的光线下，客厅的景象让她血液几乎冻结。
德莱文背对着她，坐在餐桌旁。他的坐姿有些僵硬，不像平时那样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德莱文的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艾玛·格罗斯曼。她居然在这里！那个危险的新邻居。
她正姿态优雅地用着餐，手里拿着餐具，动作慢条斯理，仿佛这里是她自己的家。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向布列塔尼，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甜美、却让布列塔尼脊背发凉的微笑。
而另一个……
那是一个布列塔尼从未见过的年轻男人。他坐在德莱文旁边，姿态甚至比德莱文更加放松，几乎可以说是慵懒地靠着椅背。
他有着一张极其出色的脸，嘴唇红润饱满，下睫毛长而浓密，一双漂亮的蓝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布列塔尼，里面盛满了某种……疯狂、玩味、又带着极度好奇的光芒。他的眼神让布列塔尼感到极度不适，像被什么危险的掠食者盯上了一样。
更让布列塔尼头皮发麻的是，那个陌生男人的周身，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令人极其厌恶的、与艾斯特手镯和昨晚那个“妈妈”同源的黑暗能量气息。虽然更加内敛，但那种污秽冰冷的本质如出一辙！
屋子里明显少了什么设施，那张玻璃茶几不见了，碎片已经收拾完毕，现在摆在那里的是放置在储物间的一张圆木桌，小的时候布列塔尼在那里磕到过脑袋，导致现在她看见那张桌子还是心有余悸。
墙上也有一些不明的痕迹，像是发生过激烈地争执，布列塔尼直觉那不是什么好事情，她干脆不去看那些让人心慌意乱的东西，直直地盯着德莱文的背影，嘴唇发白，抖了一下缓缓道：“哥哥。”
德莱文没有回头，但布列塔尼看着他抬起右手支撑住自己的脸，似有若无的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倒是艾玛，她停下手中切割青豆的动作，优雅的把刀叉放在一边，对布列塔尼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欢迎回家，布莉。”
那个陌生男人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他面前放着一杯牛奶，男人坐的无聊，干脆趴在了桌子上，他不再看布列塔尼，一只手垫在自己的脸下，另一只手沿着杯口慢慢转着圈。
他笑的很好看，像一只无害的、狡黠的猫：“布列塔尼~”
这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拐了八个声调。
布列塔尼理都没理，她直直地走上前来，动作生硬地抓住德莱文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
后者露出来他一直隐藏的脸：说是脸也不对了，右半张脸，就是他支起手臂撑住的脸已经没有了皮肉，只剩下白色的骨头；左眼眼皮已经没有，露出一整个漂亮的紫色眼珠，在这种情况下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德莱文的嘴巴动了动，似乎开口说了些什么，但是布列塔尼什么也听不见，她瞪大了眼睛，控制不住地往后退步，耳边传来嗡嗡的响声，像是有谁在尖叫。
格罗斯曼，一定是格罗斯曼！那个讨厌的、没安好心的、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她为什么要叫得那么吵？！就像是烧开了的水壶！
布列塔尼艰难的把视线从德莱文那张脸上移开，余光瞥向艾玛，后者仰起头，嘴巴闭得紧紧的，笑得像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眼神中闪烁着“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得意。
嗓子好痛，要呼吸不过来了，谁在尖叫？不，不是格罗斯曼？那是谁？
布列塔尼颤抖着手，摸上自己的喉咙，声带震颤着，连带着指尖也开始震动，她惊讶地发现原来一直在尖叫的是她自己。
“布莉……”
德莱文动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僵硬，向布列塔尼抬起还算完好的另一只手，缓缓地，颤抖着伸向了她——
那只手上却也布满了细密的、仿佛瓷器开裂般的黑色纹路。
“你为什么要骗我？布莉？”德莱文控诉着，裸露在外面的眼球疯狂颤抖，随后流出了眼泪。
不，不——我没有！
布列塔尼泪流满面，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控制不住地往后退去，却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跤，狠狠跌坐在地上，布列塔尼不敢低头，只是胡乱的在地上摸索，抓到那东西以后抬起来一看，是一条腿。
布列塔尼恐惧地将视线慢慢下移，德莱文左腿的部分果然空荡荡的飘着。
这次她清醒着尖叫出来。
伴随着她的动作，那个趴在桌子上的艾利克斯发出了极其兴奋的、压抑不住的咯咯笑声，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表演。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布列塔尼彻底淹没。
一片刺眼的强光猛的照射过来，布列塔尼痛苦的捂住眼睛，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摔去，但也让她清醒不少。
她迷蒙的直起身子，却发现给予这片强光的人是蝙蝠侠。
她看向没关好的大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屋子里哪还有其他人的样子？时间过去了多久？布列塔尼不知道。
“发生了什么？”布列塔尼困惑又恐惧地问道。
蝙蝠侠带着一副面具半跪在地上，收起刚拿出来的强光手电筒，看见布列塔尼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伸手把人抱了起来往外面走去，同时言简意赅的解释道：“这里不安全了，Joker搞到了稻草人的恐惧毒气，已经起了作用，他用了一些非科学手段，暂时找不到他把恐惧毒气藏在了哪里，只能先带你离开这里。”
“会，会扩散吗？我是说，周围还有邻居住。”布列塔尼听见恐惧毒气以后整个人都紧张起来，顾不上害怕，她首先想到的是会不会也伤害到其他的人。
“不，我在来的时候扫描了一下，Joker这次的用量控制的很巧妙，只影响了你一个。”蝙蝠侠已经抱着布列塔尼来到了外面，蝙蝠车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紫色作战服，留着金发的女孩，布列塔尼认出来那是“搅局者”。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布列塔尼晕乎乎的想不明白。同时也忘了深究为什么蝙蝠侠会来她家里的原因。
搅局者倚靠在蝙蝠车旁边，看见蝙蝠侠抱着布列塔尼出来也只是挑挑眉，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蝙蝠侠对此暂时先按下不表。
对了！德莱文！
“我，我哥哥——”布列塔尼突然直起身子，拽住蝙蝠侠的披风急切地说着。
“我知道。”蝙蝠侠的声音很冷静，这给了布列塔尼很多信心，随后她听到蝙蝠侠接着说：“我们也在寻找他的下落。而且，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星浪。”
“您知道我的身份了吗？”布列塔尼松开拽着披风的手，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同时有一些暗戳戳的生气：“是达米安·韦恩告诉你的吗？”
把人在后座上放好，蝙蝠侠都没有点头或者摇头，布列塔尼只好先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他可是蝙蝠侠，蝙蝠侠无所不知，自己的身份本来也没想隐瞒多久呢。
“你好，我是搅局者！”搅局者同样坐在后座，热情地伸出手和布列塔尼打招呼：“所以，你真的能看见一些可爱的小家伙？是不是？”
布列塔尼害羞又得意的点点头，随后指了指搅局者的肩膀：“你的肩膀上，就坐着一个小家伙。”
搅局者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没想到第二个被指出拥有守护甜心的人居然是自己吗？这可真是太好了。
“真的吗？星浪！那么你能跟我描述一下她的样子吗？很可惜我现在看不见……”
搅局者企图得到更多的信息，布列塔尼认真的看着搅局者说道：“你是个很坚定的人呢！因为你的守护甜心就是缩小版的自己，搅局者小姐，你已经是曾经理想中的自己了！”
听了这话，搅局者看上去有些得意，她眨眨眼：“好吧，不过还是希望有机会能和她见上一面呢。”
“机会总会到来的。”布列塔尼附和着说道，随后她把目光投向前面，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的观察蝙蝠侠的神情：“那么，我们要去哪里呢？蝙蝠侠先生。”
“罗宾抓住了一个家伙，我想你会对他很感兴趣。我们需要他提供更详细的情报。”蝙蝠侠话音刚落，布列塔尼眼睛一亮，瞬间想到那家伙是谁：“霍布斯！”
没有回答便是默认，布列塔尼激动不已，但随后升起一种对自己的强烈厌恶：被恐惧毒气迷惑而产生强烈的幻觉，差点酿下错误；利亚姆这条那么明显的线索也没有办法及时抓住；就连哥哥……哥哥也下落不明。
我是个没用的孩子。
布列塔尼痛苦的地思考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蝙蝠侠日啊啊啊！这简直太棒了！[害羞][亲亲][害羞][亲亲]
第37章 又在单刷了达米安
“你在和谁发消息？韦恩同学。”利亚姆抹着眼泪柔声问道。同时伸长了脖子想要去看达米安的手机界面。
后者迅速按灭了屏幕, 并把手机捂在自己胸口上：“我的管家。”他说道。
利亚姆悻悻地缩回脖子，眼神有些闪躲。
有一瞬间达米安觉得自己看花了眼，利亚姆的脸在某种角度上扭曲了一下, 下巴往前伸长了一些，变得像犬类的吻部，眼睛也向上移动了些许, 整张脸在不住地拉长。
达米面无表情地眨了一下眼睛, 再看过去的时候后者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们可以出发了吗？韦恩同学。”利亚姆指着下一趟校车：“我的父母现在都不来接我了, 所以我只能坐这个, 你不会嫌弃的，对吧？”最后那两个字说的万分没有底气，达米安还没什么表示, 他先流下两滴眼泪来。
有点恶心。达米安在心里吐槽道。这种拙劣的、充满表演痕迹的卖惨, 在他眼里简直漏洞百出，装的还不如萨默斯好看。而那边利亚姆还在翘首以盼等着达米安的回答。
“没什么，走吧。”达米安懒得陪他演戏，转身先往校车上走去,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先一拳打断利亚姆的鼻梁。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的利亚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指甲戳破了掌心也没有发觉, 在达米安拐进校车里面再看不见人影之后, 他猛地回过神来三两步跨上要驶离的校车。
“你, 你应该等等我的……”他委屈的坐到达米安身边, 把书包抱在自己胸前。
“你不是上来了吗。”达米安冷着脸看向窗外, 手机震动了一下, 达米安悄悄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阿福, 他回过来一条信息：如果需要帮忙，您知道该怎么办，达米安少爷。
最重要的那一层备用计划已经准备完毕，接下来，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利亚姆家的房子从外表上看过去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不同，没有阴森的气质，没有破败的墙体，大门上甚至还挂了一个漂亮的花篮。
达米安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回忆起那是来自华国的一种驱邪用的植物——艾草。
没想到这对父母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达米安心里生出一点可怜的情绪来。
利亚姆走在达米安后面，看见那对花篮以后悲伤的叹了口气：“如你所见，我的父母已经……”
已经什么？利亚姆说不下去了，开始用力的揉搓眼睛，好似在故作坚强。偶尔偷偷看一眼达米安的状况，期待着对方做出回应。
只可惜达米安目不斜视，大步向前走去。
“已经要被你折磨疯了。”斯托奇在达米安心里小声接话，他同样注意到利亚姆的小动作，露出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他什么意思？不会还指望我们去安慰他吧？！”
“安静。”达米安在心里冷声呵斥他。
利亚姆看着达米安冷漠的背影，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气愤，该死的混蛋，哪怕只是同学，都难过成这样了，怎么着也该安慰一下吧？
“你在磨蹭什么？不是说要带我看证据吗？”达米安站在家门口抱怨着，开始嫌弃利亚姆动作慢了。
“好，好的……”心里再多不满，利亚姆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走过来，钥匙就挂在他的腰带上，他刚想开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是脸色苍白的霍布斯女士。她的精神状态差极了，黑色的眼圈怎么也遮不住，眼睛神经质的睁着，红红的血丝散布在眼底，见到陌生的达米安时她差点尖叫起来。
“妈妈。”利亚姆上前一步，及时出声制止住霍布斯女士接下来的动作，后者表现得像一只被扼住脖子的鸡，脸色涨到红的发紫。
“啊，利亚姆。你回来了。”霍布斯女士下嘴唇抖得厉害，一句话分了几段才说完，说话的同时，达米安注意到她的手紧紧攥着门把手，身体更是表现出逃离的欲望。
“你好，夫人，我是达米安·韦恩。是来解决问题的。”达米安认真的看向霍布斯女士的眼底，语气极其认真。
他们走进了这间屋子。
达米安·韦恩踏入了霍布斯家的门廊。几乎是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陈旧灰尘、过度使用的空气清新剂（试图掩盖什么）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腐败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室内的光线异常昏暗，厚重的窗帘几乎完全拉拢，只留下狭窄的缝隙，透进几缕病恹恹的夕阳余晖，非但没能照亮房间，反而在地上投下扭曲拉长的阴影，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压抑和不祥。
温度也比外面低上几度，一种阴冷的、仿佛能渗入骨头的寒意缠绕上来。
霍布斯女士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在门后，双手紧紧交叠在胸前，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手臂，她几乎不敢直视达米安，目光躲闪，却又忍不住飞快地瞥向他，似乎在评估这个突然出现的、自称来“解决问题”的韦恩家少爷是救星还是另一个噩梦。
“韦……韦恩同学……请，请进。”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家里……有点乱，抱歉……”
何止是乱。达米安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家具摆放得看似正常，但细节处透露出极度的不正常——所有的尖锐边角都被用厚厚的软布包裹了起来，像是家里有个横冲直撞的婴儿，但显然利亚姆早已过了那个年龄。几个柜子和房门上甚至安装了额外的插销和锁扣，是从外面反锁的。
墙壁上，除了之前看到的打斗痕迹，达米安还注意到一些更深、更诡异的刮痕，不像是家具碰撞所致，反而像是某种巨大的、有力的爪子反复抓挠留下的。一幅挂画歪斜着，画框玻璃上有几道放射状的裂纹，中心点还有一个模糊的、带着些许暗红色污渍的撞击凹痕。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注视感”。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隐藏在阴影里，贪婪地、恶意地窥视着踏入此地的每一个活物。
利亚姆站在母亲身后，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那副怯懦可怜的样子几乎无懈可击。但达米安没有错过，在他母亲转身引路的瞬间，利亚姆嘴角极快速地上扬了一下，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充满了扭曲快意的诡异弧度。
“证据……证据在楼上，我的房间里。”利亚姆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哽咽，“他们……他们有时候会半夜站在我的门口……一动不动……就那样站着……透过门缝看着我……”
霍布斯女士听到这句话，猛地哆嗦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几乎要瘫软下去。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带路。”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上一级台阶，那股腐败的甜腻气味就更浓一分，寒意也更重。
斯托奇漂浮在达米安身边，仔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低声和达米安说着自己的发现：“周围的负能量指数高的让人恶心，有强烈的精神污染残留和……实体干涉痕迹。画框上那个凹痕大小和利亚姆差不多，看起来他们打过一架。小心，这不是简单的附身。”
来到二楼走廊，光线更加昏暗。走廊尽头的一扇门紧闭着，门板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深可见木芯，门把手上缠绕着好几圈粗重的铁链，但锁头却是打开的，无力地垂落着，仿佛某种无言的警告或绝望的象征。
“就是那里……”利亚姆指着那扇门，声音抖得厉害，“我……我不敢过去……”
达米安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表演，径直朝着那扇门走去。他的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不是走向一个可能的恐怖巢穴，而是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越是靠近，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发强烈。达米安甚至能感觉到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同步呼吸，缓慢而沉重。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布满伤痕的门板——
“不！别打开！”霍布斯女士突然在楼梯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双手捂着头，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能打开！它还在里面！它会被放出来的！”
利亚姆也配合地发出呜咽声，缩紧了身体。
达米安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利亚姆的反应。他看到利亚姆低垂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正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的幽光，仿佛迫不及待想看到门被打开后的景象。
“夫人，”达米安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如果里面真有什么，锁上门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它要么已经出来了，”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利亚姆，“要么就在等着下一次机会。”
说完，他不顾霍布斯女士更加凄厉的阻止声，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伤痕累累的房门！
吱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房间内的情景，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达米安，瞳孔也骤然收缩了一下。
这里根本不像一个少年的卧室，更像是一个发生过惨烈凶案的现场，或者一个邪教的祭祀场所！
墙壁上涂满了混乱、癫狂的涂鸦和用深红色颜料（尽管达米安更确定那是鲜血）书写的扭曲符号，有些符号与艾斯特手镯上的蛇眼图案惊人地相似。地板上一片狼藉，散落着被撕碎的课本、破碎的玩具、以及许多被拗断、踩碎的鸟类和小动物的残骸，已经干涸发黑，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
房间中央的床铺更是惨不忍睹，床单被撕裂，里面的棉絮被扯得到处都是，上面溅满了大片大片暗褐色的污渍。床头上方，原本挂装饰画的地方，此刻却钉着一个用荆棘和铁丝粗暴缠绕成的、扭曲的圆环，看起来像一个亵渎的王冠或者刑具。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房间正对着门的墙壁上，贴满了无数张照片和画纸。其中大部分是利亚姆自己的照片，但每一张照片上，他的脸都被用力划花、抠烂，或者用红笔打上了巨大的叉。
夹杂在这些照片中的，是许多张用蜡笔画的、笔触幼稚却充满邪恶感的画——画上是两个高大模糊的人影，被黑色的荆棘紧紧缠绕、刺穿，表情痛苦扭曲。画的角落，反复出现一个小小的、咧嘴笑的男孩身影。
整个房间充斥着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恨、痛苦和疯狂。
“看吧……看吧……”利亚姆的声音在达米安身后响起，那声音不再伪装怯懦，而是带着一种颤抖的、扭曲的兴奋和控诉，“他们恨我……他们想让我死……他们把所有的错都归在我身上……这个房间就是我的监狱！他们把我关在这里！”
霍布斯女士已经瘫软在走廊上，泣不成声，无法言语。
达米安站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中央，面沉如水。斯托奇快速扫描着房间里的能量残留和那些符号。
“达米安”斯托奇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房间是一个‘放大器’和‘牢笼’。那个邪灵……它不是在简单地寄生，它是在……‘融合’，并且以宿主的痛苦和仇恨为食，变得越来越强。这些符号……它在试图构建一个稳定的通道或者……召唤仪式！”
达米安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些画着被荆棘刺穿的人影的画上，又缓缓转向身后那个正在“哭泣”、实则全身心都在散发着恶意的利亚姆（或者说，他体内的东西）。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霍布斯夫妇或许确实因恐惧而做出了过激的禁锢行为，但他们绝不是源头。真正的恶魔，正躲在他们儿子破碎的躯壳里，一边享受着他们的恐惧，一边精心策划着更大的阴谋，甚至可能……试图将它的“饲养员”们也一并吞噬。
“证据确凿。”达米安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打破了房间内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转过身，灰绿色的眼眸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直刺向利亚姆：“那么，现在……你打算什么时候现出原形？或者，我该叫你……‘恩古尼之泣’？”
一声咆哮从达米安身后传过来，面目狰狞的霍布斯先生抡着扎满钉子的木棒直直地向达米安的脑袋打去。
后者灵巧的向侧边一个滚翻，躲开了这实在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一击。
“认真的？肉搏吗？”达米安简直要被这种没脑子的事情气笑了。
利亚姆歪歪头，祂不再隐藏，裸露的皮肤上是密密麻麻的眼睛的图案：“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害羞][亲亲][亲亲]
第38章 别怕，你的搭档来了
此时的“利亚姆”已经完全卸下了伪装。他脸上那副怯懦可怜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冰冷而狂躁的兴奋。
“试试不就知道了吗？小家伙。”利亚姆，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邪灵歪着头, 声音变得重叠而沙哑，像是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带着戏谑和残忍, “新鲜的恐惧和绝望……尤其是来自一位‘英雄’的……滋味一定格外美妙。至于这个躯壳……”
他舔了舔嘴唇, 目光转向再次举起木棒、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的霍布斯先生：“……虽然粗糙了点, 但用来消耗你的体力, 或者让你在‘保护无辜’和‘自我防卫’之间纠结……不是很有趣吗？”
利亚姆说完，抬起一只手，瞬间, 无数条枝丫从地面钻出、疯长, 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向着达米安攻击过去。
而这时候，霍布斯先生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双眼彻底被浑浊的黑暗占据, 肌肉不自然地贲张，以更快的速度冲向达米安。
这一次, 他的攻击不再单一, 木棒挥舞得虎虎生风, 虽然依旧缺乏技巧, 但那股不要命的疯狂劲头和被黑暗能量强化的力量, 构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达米安眼神一凛。他看出霍布斯先生的动作完全是被强制驱动的, 关节扭曲, 步伐踉跄, 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不能硬拼, 必须制伏他，但又不能下重手伤及这个被控制的普通人。
“利亚姆！我的孩子！”霍布斯夫人发出绝望的尖叫，想要扑上来，却被那恐怖的景象和扑面而来的恶意吓得瘫软在地，无法动弹。
“你的‘孩子’早就所剩无几了，女人。”那怪物用扭曲的声音嘲弄道，目光却死死锁定着达米安，“现在……是盛宴时间！”
霍布斯夫人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两眼一闭昏了过去，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的躺在地上，两条腿九十度的弯曲着，手指也在不正常的痉挛，口水和白沫不受控制地从嘴巴里流出来，每一次达米安想要靠近看个清楚都会被霍布斯先生拦下来。
“斯托奇！”达米安低喝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狭窄、堆满杂物的房间里闪转腾挪，避开霍布斯先生一次次致命的挥击。木棒擦着他的披风掠过，带起的气流刮得脸生疼。
“明白，达米安！”斯托奇应和一声，自己飞向霍布斯夫人的位置查看情况，还好，只是昏过去了，受到的心里冲击太严重了。
“她没事。”斯托奇回到达米安身边，同时帮他分析起霍布斯先生的状况以及弱点：“霍布斯先生的能量核心在脊柱中枢，控制信号来自利亚姆身上的眼睛图案，我们可以尝试干扰信号或攻击能量节点。但要小心，强制脱离可能会对宿主造成神经损伤！也就是说，一旦霍布斯先生脱离控制，他就会变成一个植物人。”
达米安瞬间制定战术：“我知道了。”
他不再一味躲闪，看准霍布斯先生一个用力过猛、重心略微前倾的破绽，猛地矮身前冲，切入对方怀中！同时手腕一翻，数枚带着微量电流但不致命的蝙蝠镖从手中发射出去，目标直直的奔向霍布斯先生的身体。
“滋啦！”蝙蝠镖爆开，发出轻微的电磁噪音。
霍布斯先生的动作为之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举起木棒的手臂僵在半空。有效！
但就在达米安准备趁机击打霍布斯的关节将其制伏的瞬间——
“呵……小把戏。”利亚姆冷哼一声，手臂上的一只“眼睛”图案骤然亮起幽光。
霍布斯先生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黑暗更盛，停滞的动作以更狂暴的姿态继续！他甚至无视了达米安近在咫尺的威胁，木棒改劈为扫，拦腰横扫！这一下要是打实了，足以让人骨断筋折！
达米安被迫放弃制伏，一个极限后仰，木棒带着呼啸声从他鼻尖前扫过！他甚至能闻到木头上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没用的，韦恩。”利亚姆的声音带着嘲弄，“他们的恐惧和联系是我最好的养料和锁链。你越是挣扎，越是展现你的力量和无助，这对父母内心的绝望就越甜美，我对他们的控制也就越牢固！看看他！你能从他眼里看到什么？”
达米安在躲避间隙，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霍布斯先生的眼睛，他在探索着，仔细的观察着——在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浑浊之后，在那极度的疯狂和痛苦之下，达米安确实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得几乎熄灭的、属于人类意识的闪光——那是无尽的恐惧、哀求，以及……对自己正在伤害一个孩子的深切自责和绝望！
这个发现让达米安的心情更加沉重。霍布斯先生是清醒的！他能感受到一切，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痛苦更残忍——
“呃啊——！”霍布斯先生再次咆哮着冲来，这一次，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不协调，仿佛那股控制他的力量与他自己残存的意志正在体内激烈搏斗，导致他的攻击轨迹变得飘忽不定。
机会！
达米安不再犹豫。他利用对方动作的凝滞，如同泥鳅般滑到霍布斯先生身侧，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其持棍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达米安控制了力道，只是让其脱臼。
木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但霍布斯先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五指成爪，带着破风声直接抓向达米安的咽喉！
达米安侧头避开，同时闪电般出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抵住其肘关节，然后用力向反方向一别——
“呃！”霍布斯先生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被强行扭转过去。
达米安迅速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将其死死压制在地板上。霍布斯先生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挣扎，力量大得惊人，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低吼。
“父亲……父亲！”利亚姆突然发出带着哭腔的喊声，脸上露出焦急和心痛的表情，那些眼睛图案却闪烁得更加兴奋，“不要伤害我父亲！求求你！韦恩！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这精湛的、利用残存亲情的表演，若是换做旁人，或许真会心生迟疑。但达米安根本不为所动，反而扣得更紧。
他清楚地看到，在利亚姆“哭喊”的同时，压制下的霍布斯先生挣扎得更加剧烈，眼中的痛苦之色也更深——那邪灵正在加倍榨取这位父亲的痛苦！
“斯托奇！现在能净化吗？”达米安低吼，他能感觉到霍布斯先生的体力正在被飞速消耗，再这样下去，不等制伏他，他可能先会心脏骤停或者力竭而亡！
“正在分析！那个怪物的控制力度很大，强行切断风险极高！需要更强大的外部干扰。”斯托奇急促地回答，“或者……我们没准能直接攻击能量源本体！”
攻击利亚姆？达米安看向那个被邪灵完全掌控的少年。他周身散发出的黑暗能量比之前更加浓郁，皮肤上的眼睛图案几乎要凸出来，像是在贪婪地吸收着现场的恐惧。直接攻击他，很可能反而会加速邪灵的爆发，甚至可能危及利亚姆本就脆弱的生命。
就在达米安陷入两难之际，异变再生！
被压制在地上的霍布斯先生，挣扎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不再嘶吼，而是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将目光投向达米安。
那双眼睛里，黑暗依旧占据主导，但在那深处，属于理查德·霍布斯本人的意识，正燃烧着最后的光芒，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哀求，以及……一丝决绝。
他的嘴唇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杀……了……我……救……利……”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清明瞬间被更加狂暴的黑暗吞噬！邪灵显然察觉到了宿主意志的反抗，加强了控制。霍布斯先生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起来，力量暴增，眼看就要挣脱达米安的束缚！
达米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一位父亲，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为了可能拯救儿子的渺茫希望，竟然向他祈求死亡……
这一刻，达米安·韦恩，这位年轻的罗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愤怒。对邪灵的愤怒，对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的愤怒！
他不再犹豫。
“抱歉了，霍布斯先生。”达米安低语一声，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猛地抬手，一记控制好力道的掌刀，劈在霍布斯先生的后颈上。
霍布斯先生身体一僵，眼中的黑暗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昏迷。他软软地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达米安迅速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利亚姆。
此刻的“利亚姆”，脸上的所有伪装都已彻底剥落。他站在那里，周身笼罩着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气，皮肤上的眼睛图案全部睁开，放射出幽幽的绿光。他不再假装哭泣，而是用一种混合着贪婪、失望和暴怒的眼神盯着达米安。
“你打断了我享用大餐……韦恩。”他的声音彻底变成了非人的咆哮，房间内的温度骤然降低，墙壁上的涂鸦仿佛活了过来般开始扭动，“那就用你自己……来弥补吧！”
邪灵，终于要亲自出手了。战斗也似乎将要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那家伙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完全不是利亚姆那孱弱身体该有的速度。它如同一道贴地疾行的黑色闪电，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腥风，利爪直掏达米安的心脏，攻击方式狠辣直接，完全是奔着一击毙命而来！
不过达米安早有防备，在对方身形异动的瞬间，他已然后撤步，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向身后——
“斯托奇！”
“明白！”
一道银光闪过！并非达米安准备变身，而是斯托奇瞬间与他进行的“形象改造”！一套轻便的银白色护臂瞬间覆盖了达米安的前臂和小腿，提供着额外的防护和能量传导能力。
他的感知也被极大强化，能更清晰地“看”到那浓郁黑雾中能量流动的轨迹！
噌——！
利爪与银白色护臂猛烈撞击，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加之声和四溅的黑暗火花！巨大的力量传来，让达米安手臂一阵发麻，但他凭借卓越的卸力技巧和护臂的防护，硬生生接下了这狂暴的一击！
“力量很强、速度极快、能量具有高度腐蚀性！”斯托奇的分析瞬间在达米安脑中响起，“常规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我们要用魔法了。”
“废话！”达米安低吼一声，格开利爪的同时，左腿如同鞭子般抽出，精准地踢向怪物扭曲的膝关节——那通常是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之一！
然而，踢中的感觉却像是踹在了一坨坚韧无比的橡胶上，怪物的腿只是晃了晃，反关节的结构似乎根本不受影响，反而顺势一爪挠向达米安的面门。
达米安猛地后仰，利爪带着腥风擦着他的多米诺面具掠过，甚至在上面留下了几道细微的划痕。他趁机右手一抖，数枚蝙蝠镖激射而出，直取怪物的双眼和咽喉等要害。
噗噗噗！
蝙蝠镖精准命中，但却像是射进了粘稠的沥青一样，黑雾翻滚着，迅速将蝙蝠镖吞噬、腐蚀，仅仅让怪物的动作迟滞了半秒不到。
“没用的！没用的！”怪物发出癫狂的尖啸，黑雾凝聚成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达米安！“恐惧！痛苦！绝望！这才是我的食粮！你的挣扎……只会让味道更好！”
达米安在狭小的、堆满杂物的房间里急速闪转腾挪，动作灵活得像一只雨燕。
银白色的身影与翻滚的黑雾不断碰撞、交错，每一次格挡和闪避都惊险万分，家具的残骸在战斗中不断被撕碎、踢飞，墙壁上又增添了新的抓痕和坑洞。
他尝试了好几次攻击，但无论是精准的击打关节、喉咙，还是试图用携带的微型爆裂装置，都对那浓郁的黑雾和变异躯体收效甚微。这玩意比急冻人难缠，比泥脸更诡异！
“核心！斯托奇！找到它的能量核心！”达米安一边艰难地躲避着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在脑中疾呼。他能感觉到，维持这种形态和攻击，对方必然有一个能量汇聚点。
“我已经正在扫描了，干扰太强！它的能量流动极其混乱……等等……左胸偏下！靠近胃部区域！那里有异常的能量汇聚和波动，很可能是寄生和转化的核心区域！”斯托奇迅速汇报。
胃部？达米安目光一凛。联想到这东西以负面情绪为食，将核心放在消化吸收的位置，倒也算“合理”。
机会只有一次！一定要仔细抓住才行。
许是察觉到达米安的想法，怪物冷哼一声，在达米安故意卖了个破绽之后，随意地用枝丫卷起地上的霍布斯夫妇，像是串肉串一样，将他们从二楼准备扔下去。
“混蛋！”达米安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摔下去，只好咬着牙跟着一起跳，在两人摔倒地板上的前一秒拦腰抱起他们，然后放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不曾想，达米安自己反被那对夫妇拽住了手腕，而他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你做了什么？！”达米安本想一脚踹在霍布斯先生身上，让他松开自己，结果根本不用达米安动手，霍布斯先生一边吐着血一边拉着达米安往厨房走去。
如果换做以前，达米安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家伙的死活，但是，他想起来这些日子里蝙蝠侠对他的言传身教……
生命是值得尊重的，人不是草芥，不是冷冰冰的数字。
一想到这里，达米安咬咬牙，决定看看那个恶魔到底要干什么。
“你该感恩，韦恩。被我吃掉将是你莫大的荣幸。我听说你们人类还会过一个叫‘感恩节’的日子？那一天需要烤什么最棒的主食吧？而今天，达米安·韦恩，你将是这一餐最棒的——”
祂正激昂着宣告，结果话都没说完就被人用力踹在脸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反方向飞出去。
“无礼之徒！”怪物愤怒的哈气，枝丫迅速飞去攻击那个穿着红蓝配色的卷毛男孩，而后者同样不落下风的躲开那些攻击，甚至还能抽空关心一下达米安：“嘿！你还好吗？朋友！”
“管好你自己！”达米安咬牙切齿地回复他。
失去了控制的霍布斯夫妇瞬间软倒在地上，达米安飞速将他们安置好以后终于选择了和斯托奇变身。
“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吧，斯托奇，我真是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没有品味的家伙居然牵制了我那么长时间，一个无聊、卑贱的怪物而已——”达米安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把光剑，三两下跳到怪物身后准备攻击祂。
而那个小家伙似乎和达米安心意相通，只见男孩做出一个蓄力的动作，随后两道激光从他的眼睛里发射出来。
怪物被前后夹击，几乎就是在刹那之间，结局已定。
“要不是我的力量不够……”祂痛苦的倒在地上，仍旧是利亚姆的样子，祂已经不能和利亚姆分离了，都怪这具孱弱的身体拖累了他。
“不要再为你自己的无能找借口了！愚蠢的家伙，失败是你的必然！”达米安一边用链子捆着祂，一边扬声反驳，语调激昂顿挫，活像在演话剧，而他就是那个即将把大反派就地正法的英勇主角。
“嗨！没想到你也有自己的守护甜心啊！我是乔纳森，这是我的守护甜心，他叫诺瓦。你呢？”
男孩，或者说乔纳森热情的和达米安打着招呼，他没有变身，只是进行了形象改造，他的守护甜心和他完全不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就像一个学校里随处可见的书呆子。衣服的配色倒是很正常，唯一不同的是，守护甜心的背后飘扬着一件红斗篷。
听了主人的话，诺瓦也只是略显害羞地挥挥手。
达米安解除了变身，表情冷冷的不太好看，倒是斯托奇更热情：“你好乔纳森！你好诺瓦！我是斯托克索斯，你们可以叫我斯托奇，这是我的主人，唔——”
斯托奇话没说完就被人一手抓住，随后用力地向后抛去，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好多圈，停下来的时候感觉世界都在冒星星。
“一个冒失鬼就够了——”达米安听着乔纳森热情的话，感觉额头青筋直冒，布列塔尼也是这样，喋喋不休的碎嘴子，莽撞又冒失。
现在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
不过，这张脸，这头卷毛……
达米安心里几乎瞬间有了答案：这家伙，不会姓肯特吧？！
第39章 诺瓦的出现
乔纳森·肯特, 今年十岁，小小的年纪有着大大的困惑。
他有着幸福的家庭，爸爸妈妈都是很厉害的记者, 年轻有为，恩爱有加。乔纳森每天睡前都能得到父母的晚安吻再进入甜蜜的梦乡。
但就在不久前，他意外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他的爸爸就是超人！
说是意外, 其实也不尽然, 更准确的说那是克拉克亲口告诉他的, 在乔纳森又一次被老师批评回家反省后, 克拉克干脆在周五的下午带着他回到了农场里散心。
“那不是我的错——”乔纳森有点没底气地为自己辩驳，那个时候他坐在后座上，眼睛望着窗外, 撑着脸不肯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抬起头,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虽然有着厚重的镜框遮挡，但依然掩盖不住自己的担忧：“是的，我知道, 小乔，但是没准儿我们可以用一些更温和的方法去解决问题, 你说呢？”
“我, ”乔纳森顿了一下, 然后慢慢解释道：“我也不知道那会儿怎么了, 是他们, 艾伦·泊里克和布朗·伯伦希, 他们两个总是装成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但是在背地里欺负人。”
乔纳森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克拉克的反应, 对方并不做评价, 只是在发现乔纳森的小动作后用鼓励的眼神和对方对视着。
这给了乔纳森很大的勇气，他放下手，整个人往前挪了挪，凑到前后排座椅的中间，扒着两个车座的头部接着道：“我们班上的艾希你记得吗？爸爸，就是那个生病的女孩，她已经进行到化疗的地步了，格伦达夫人说我们这周末可以去医院看望她。”
“这是一件好事啊！乔。”克拉克听乔纳森说过那个生病的女孩，得了白血病，不过好在发现的早：“你可以带一束美丽的花，还可以带一些水果之类的礼物去看看她。”
“我知道，爸爸，我打听过了，艾希最好的朋友黛雅说了，艾希喜欢百合，所以到时候我会带一束百合去的，不过这不是重点，老爸！”话题被带跑偏了，乔纳森猛的反应过来，气鼓鼓地抱怨了一下。
克拉克连连赔笑道：“对不起对不起，乔，你继续。”
“我听见了，泊里克和伯伦希那两个讨厌鬼拿艾希开玩笑，说她是光头小丑，本来就不好看，他们嘲笑她的雀斑和卷发，声音很小，可我听见了，我气不过，大声制止他们，但是他们反过来倒打一耙，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乔纳森一回想起自己斥责他们时对方装作无辜的样子就来气：“他们真可恶！”
克拉克从后视镜里看着气成一团的儿子，心里只感觉很好笑：“好吧好吧，听你这么一说，那两个家伙真是个坏小子。”
“本来就是嘛！”乔纳森大声肯定着，他随意地往窗外看了一眼，随后兴奋的喊道：“我们到了，老爸！”
农场近在眼前，玛莎夫人一早听说了克拉克和乔纳森要回来，现在已经在门口等待着。
车子远远的进入视线内，玛莎扬起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容，克拉克很快把车停好，乔纳森先一步从车上下来，像一只欢快的鸟一样飞进奶奶的怀抱：“奶奶！我好想你！”
玛莎微微弯腰，搂住乔纳森的后背：“我也很想你，小乔，最近过得怎么样？”
“事实上——”乔纳森从玛莎怀里退出来，露出一个略微有些苦恼的表情，耸耸肩膀说道：“不好不坏？我猜。”
玛莎听后也不再多问，只是表示理解的揉揉他的头发：“好吧，小先生，为什么不进来尝尝我的苹果派呢？”
乔纳森欢呼着飞进了屋子，克拉克也下了车，走到母亲面前抱抱她。“好久不见，妈。”
“我们才一周没有见面，克拉克。”话虽然这么说，但玛莎还是笑得非常开心。
“度日如年啊，妈。”克拉克感叹道，随后搂着玛莎的肩膀进到屋子里去了。
农场的夜晚宁静而祥和，与大都会的喧嚣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干草、泥土和玛莎奶奶刚烤好的苹果派残留的香甜气息。
乔纳森躺在自己童年房间的小床上，望着窗外深邃的星空，却毫无睡意。白天的谈话、对艾希的担忧、以及那两个坏小子可恶的嘴脸，都在他脑海里翻腾。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乔，睡了吗？”是克拉克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还没，爸爸。”乔纳森应道。
门被轻轻推开，克拉克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没有开大灯，只是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坐在了床沿。黑暗中，乔纳森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郑重。
“还在想今天的事？”克拉克轻声问。
“嗯……”乔纳恩闷闷地应了一声，“爸爸，有时候我觉得……做好事为什么那么难？明明是他们不对，可最后好像我才是惹麻烦的那个。”
克拉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月光勾勒出他宽厚的肩膀轮廓，此刻的他看起来既熟悉，又似乎隐藏着某种乔纳森从未真正了解的力量。
“乔，”克拉克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乔纳森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们需要的力量，并不仅仅是举起重物，或者跑得很快。”
乔纳森疑惑地转过头，在黑暗中看向父亲模糊的脸庞。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重大的决心。他轻轻摘下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放在了床头柜上。当他的目光再次迎上乔纳森时，那双总是隐藏在镜片后的蓝色眼睛，在月光下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深邃、明亮，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慈爱。
一种奇异的感觉攫住了乔纳森，他觉得眼前的爸爸既熟悉又陌生。
“乔纳森，”克拉克用从未有过的、极其认真的口吻说道，“有件事，我和你妈妈认为，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乔纳森的心跳莫名加速，他屏住了呼吸。
“我……不仅仅是克拉克·肯特，一名记者。”克拉克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来自一个叫做氪星的星球。在地球上，人们更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儿子充满惊愕的双眼：
“——超人（Superman）。”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乔纳森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大脑一片空白。超……超人？那个在新闻里飞来飞去、拯救世界、如同神明般的超级英雄……是他的爸爸？克拉克·肯特？那个会因为稿子没写完而挠头、会偷偷多吃一块玛莎的苹果派、晚上还会给他读睡前故事的……爸爸？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乔纳森幼小的心灵。他一时无法消化，只能呆呆地看着父亲，看着那双不再被眼镜遮掩的、属于超人的眼睛。
“这……这不可能……”乔纳森喃喃道，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
“这是真的，乔。”克拉克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儿子冰凉的小手，“我很抱歉一直瞒着你。但我们想保护你，想让你有一个尽可能正常的童年。”
接下来的时间里，克拉克用简单易懂的语言，向乔纳森解释了氪星、黄色太阳的力量、他的能力来源，以及他选择隐藏身份、用两种方式守护地球的原因。乔纳森听着，从最初的极度震惊，慢慢转变为一种混杂着茫然、骄傲、以及一丝不知所措的复杂情绪。
“所以……你能听到很远的声音？能看穿墙壁？能飞？”乔纳森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是的，乔。”
“那……那我呢？”乔纳森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紧张，“我会……像你一样吗？”
克拉克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轻轻揉了揉乔纳森的头发：“你的身体里流着氪星和地球的血液，乔。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样的力量，这需要时间来决定。但无论你是否拥有超能力，你都是我的儿子，我和你妈妈都为你骄傲。记住，真正的力量，在于这里。”他指了指乔纳森的心脏。
那一夜，乔纳森在极度的震惊和纷乱的思绪中久久无法入睡。超人是他爸爸！这个认知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
周末如期而至。乔纳森怀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心情，抱着一束精心挑选的洁白百合，和父母一起前往医院探望艾希。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有些刺鼻。当乔纳森走进病房，看到那个戴着柔软帽子、脸色苍白却依旧对他露出灿烂笑容的女孩时，他心中的那些关于超能力的纷扰暂时被抛到了一边。
“嗨，乔纳森！谢谢你来看我！”艾希的声音有些虚弱，但笑容非常明亮。
“嗨，艾希。”乔纳森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花递过去，“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百合！我最喜欢了！谢谢你，乔！”艾希惊喜地接过花，小心地抱在怀里。
大人们在一旁寒暄，乔纳森则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和艾希聊着学校里的趣事（当然，自动过滤了不愉快的部分）。艾希虽然生病，但精神很好，她告诉乔纳森治疗的情况，说医生说她恢复得不错。
“乔纳森，”艾希忽然看着他说，“你知道吗？你是个很温柔的人。”
“啊？我？”乔纳森愣了一下，脸微微发红。
“嗯！”艾希用力点头，“上次我回学校拿东西，看到你帮低年级的小朋友够挂在树上的气球。还有，你总是很安静，但会注意到需要帮助的人。我觉得……这比拥有超能力还要酷。”
艾希的话像一股暖流，涌入了乔纳森的心田。他忽然觉得，爸爸说的也许是对的。力量的形式有很多种。
离开医院时，乔纳森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萌生了一个愿望：他希望自己也能拥有一种力量，不一定是像爸爸那样飞天遁地，而是一种能够帮助他人、带来温暖和希望的力量。他希望自己能够保护像艾希这样善良的人，让世界少一些悲伤。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玛莎打电话过来，让大家注意今天晚上的流星雨。
乔纳森裹着毯子，靠在窗边仰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突然，一道银亮的光痕划破夜幕，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成千上万的流星如同钻石雨般倾泻而下，壮美得令人窒息。
乔纳森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医院里艾希苍白的笑脸，浮现出父亲那双充满力量与责任感的蓝色眼睛。他集中全部意念，在心中虔诚地许下愿望：
“我希望……我能拥有帮助他人的力量。像爸爸守护地球那样，去守护我身边的人，带给他们勇气和希望。”
愿望许下的瞬间，他似乎感觉到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流星微微闪烁了一下，一道极其微弱的、温暖的光芒仿佛穿越天际，落入了他的心中。
第二天清晨，乔纳森在鸟鸣声中醒来。他觉得浑身充满了活力，一种奇妙的、暖洋洋的感觉在胸口流淌。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放在床头的水杯，却碰到了一个温热柔软的、小小的东西。
乔纳森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在他的枕头边，静静地躺着一颗……蛋？
一颗温暖柔软的、散发着柔和白色光晕的蛋。蛋壳上有着类似星云般的淡淡纹路，美丽而神秘。
就在乔纳森惊讶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颗蛋的瞬间——
“咔嚓！”
蛋壳发出轻微的脆响，一道柔和却不刺眼的白光闪过。蛋壳裂开，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温暖光辉的小小身影轻盈地飞到了乔纳森的面前。
他有着圆滚滚的身体，像个小天使，脸上带着灿烂友好的笑容。
“你好，乔纳森！”小家伙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活力，“我是诺瓦（Nova）！是你的守护甜心！是你渴望成为‘希望与勇气的传递者’的理想的象征！从今天起，请多关照啦！”
乔纳森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神奇的小生命，感受着它与自己之间那种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奇妙联系。他想起昨晚的流星雨，想起许下的愿望……
难道……这就是他获得的力量？不是氪星人的超级能力，而是一种全新的、充满温暖和光明的……魔法？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诺瓦开心地落在他的指尖，温暖的能量传递过来，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凉意。
乔纳森·肯特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无比惊喜和充满希望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流星雨其实和布列塔尼看到的是同一场来着[彩虹屁][害羞]
第40章 路遇酱料王
夜翼和红罗宾来得十分迅速。几乎在罗宾那条言简意赅、夹杂着不耐烦语气的消息传达到通讯器的瞬间, 两道人影便已从蝙蝠车最近的出口疾驰而出，融入了漆黑的城市之中。
他们的本想直达目的地，结果在半路上, 他们偶遇了酱料王——这位痴迷于用各种调味品实施犯罪的奇葩反派——制造的一场交通瘫痪。
说是“处理”，过程却充满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混乱。酱料王劫持了一辆运送快餐原料的卡车，正用番茄酱和芥末在主干道上绘制一幅巨大的、丑陋的抽象画。
红罗宾凭借其卓越的战略头脑, 迅速制定了一个看似完美的擒获计划。
然而, 他低估了酱料王对酱料喷射装置的最新“改良”——那玩意儿现在拥有近乎荒谬的射程和覆盖面积。就在红罗宾从一个消防梯跃下, 试图从背后突袭时, 酱料王仿佛背后长眼般，猛地扭转了那根粗壮的、连接着背后巨型酱料罐的软管。
“尝尝我的‘热情番茄风暴’！”酱料王怪叫着。
“噢，不——”提姆的警告声被淹没在一阵震耳欲聋的、黏糊糊的喷射声中。
一场真正的、倾盆而下的番茄酱瀑布。红罗宾那套精心设计的完美又漂亮的制服, 瞬间被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
黏稠的、鲜红的酱汁糊满了他的面具, 沿着他的披风往下滴答，让他看起来像是刚从某场食物大战的惨烈现场爬出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夜翼，迪克·格雷森，用一种近乎舞蹈般的优雅身手, 轻松避开了主要喷射范围，只在靴子上溅到了几点猩红。他稳稳地落在卡车车顶, 强忍着笑意, 看着他那不幸的同伴。
酱料王的得意大笑戛然而止, 因为红罗宾动了。
黏稠的番茄酱似乎并未减缓他的速度, 反而点燃了他的怒火。
“该死的！酱料王看你干的好事！” 红罗宾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 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湿漉漉的狮子, 甚至顾不上抹掉眼前模糊视线的酱汁, 凭借声音定位, 转身一记凌厉无比的侧踢, 精准地踹上了酱料王的胸口。
这一脚蕴含的力量远超酱料王的预料。他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 “嗷——” ，整个人向后踉跄倒去。
这场悲剧就在此刻达到了高潮：他笨重的身躯不偏不倚地压在了背上那个硕大的、装着特制“恶魔辣椒酱”的金属瓶上。
压力触发了应急释放阀，而更糟的是，他倒地时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扳机，手中那根对应的软管口正对着他自己和上方的天空。
“噗——嗤——！”
一股炽热、刺鼻的鲜红色酱汁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破损的装置中激射而出，不是向上，而是以一种混乱无序的方式四处泼溅。首当其冲的就是酱料王自己，他被自己的“杰作”糊了一脸，辣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紧接着，酱料像失控的消防水龙头，扫向周围那些被他用“催眠蛋黄酱”暂时控制住的群众。
原本眼神呆滞、行动迟缓的人们被这灼热和惊吓一激，瞬间清醒了过来。尖叫声此起彼伏，不再是受控时的麻木，而是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厌恶，人们拼命躲闪，生怕那些看起来就很可怕的酱料溅到自己昂贵的衣服上。超市门口顿时乱作一团，宛如一场糟糕透顶的、失控的食物节暴动。
“好吧，计划B，”夜翼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幽默，“小红，你去疏散群众，清理‘污染区’。这个‘辣味喷泉’，我来处理。”
红罗宾从腰带里拿出一块手帕用力擦了擦脸，同时还抽出空隙来询问道：“为什么我又成小红了？”
夜翼从车顶上跳下去开始制服酱料王，同时还要提防对方身上黏糊糊的酱料不会蹭到自己：“好吧，你知道的，小红，杰森他……”他顿了一下，随后接着道：“你们两个都有红嘛，按照年龄来说，他是大红，你是小红咯。”
红罗宾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擦干净脸，开始试图引导惊慌失措的人群离开这片危险的酱料区，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黏糊糊的红色脚印。
然而，酱料王虽然被辣得够呛，却并未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的酱汁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他疯狂地挥舞着双臂，按动了腰带上的另一个按钮。“你们毁了我的心血！那就一起尝尝大杂烩的滋味吧！”
瞬间，他背上剩余的几个酱料罐——蜂蜜、蓝莓果酱、浓稠的巧克力酱，还有那该死的沙拉酱——同时开始泄漏、混合、加压，然后通过多根软管疯狂喷射。
超市门口的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五彩缤纷、味道诡异至极的暴雨。甜蜜的蜂蜜黏住脚步，滑腻的蓝莓酱让人站立不稳，深色的巧克力酱遮挡视线，而稀薄的沙拉酱则散发着令人不悦的酸味。
“我的天，这简直是……”夜翼在空中灵活地翻转，躲开一道混合酱料射线，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更响的、属于红罗宾的闷哼。
原来他在推开一位差点被巧克力酱击中的老妇人时，脚下踩中了一滩蜂蜜混合着蓝莓酱的“陷阱”，整个人向后滑倒，背部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一滩刚刚形成的、黏糊糊的酱料沼泽里。
“呃啊！”红罗宾躺在那里，一时之间似乎失去了挣扎的欲望。他的制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各种酱料层次分明又混合交融地覆盖在上面。他甚至能感觉到有冰冷的酱汁正顺着制服的缝隙往里渗。
“需要帮忙吗，小红？”夜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倒挂在超市的招牌上，语气中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夜翼。”红罗宾的声音充满了生无可恋，“如果我今晚洗不掉这身味道，你就等着我黑进你的夜翼系统，把你的战斗音乐全换成儿童节目主题曲吧。”
“嘿，放松点，就当是做了个免费的全方位酱料SPA。”夜翼笑着，同时目光锐利地锁定了酱料王。他发现，在疯狂喷射之后，酱料王背上的压力罐读数正在急剧下降。“他的弹药快耗尽了。坚持住，伙计，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虽然可能是番茄酱色的。”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讥讽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我还以为我看错了，这对‘狼狈酱料二人组’真是有够惹眼的。”
两人抬头，看见干干净净站在超市的屋顶上的红头罩抱着胳膊看着他们。
“晚上好，大红！”夜翼立刻热情的打着招呼，一边避开最后几股无力的酱料喷射。
“谁是大红啊！你能不能不要乱给人起外号？！”红头罩咆哮着拒绝这个称谓。
“看起来你已经把人质都安全转移了，大红。”红罗宾有样学样，虚脱的从地上爬起来，同时尽可能的把身上的酱料往下抖落。
“当然。人质已全部安全，超市内部的几个小喽啰也被我解决了。”红头罩冷哼一声，“我看你们在外面玩得很‘开心’，所以没打扰。需要我下来帮你们……清理吗？”他把“清理”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红罗宾抹了一把面具上的酱汁：“大红，算我求你，少说点风凉话吧。”
“显然，是你们的应对方式太缺乏效率。”红头罩冷哼一声，但还是从屋顶一跃而下，动作轻巧得像片叶子，精准地落在酱料王身后。
此时，酱料王的酱料终于喷射殆尽，正徒劳地按动着空荡荡的喷射枪。
失去了“武器”的酱料王，在三位罗宾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夜翼从正面吸引注意力，红罗宾虽然狼狈，但仍然能打，更别说他现在有一肚子火气，他从侧翼包抄，而红头罩简单粗暴，一个滑铲绊倒了对方。
“游戏结束，酱料王。”夜翼利落地用电击棒让还在挣扎的对手安静下来，然后用尼龙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
战斗结束，但烂摊子才刚刚开始。超市门口一片狼藉，地面、墙壁、甚至停放的汽车上都覆盖着五颜六色的酱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酸涩、辛辣混合的怪异气味。而红罗宾，无疑是这场“灾难”中受损最严重的“物品”。
他站在那里，披风沉重地垂下，酱汁还在滴滴答答。夜翼走过去，拍了拍他相对干净的肩膀（如果还能找到的话），结果拍起一阵酱料波纹。
“行了，别沮丧了。”夜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同情，而不是大笑，“回头我帮你清洗制服，我保证。或者，我们可以跟B申请一笔‘特殊装备损耗费’，给你做套新的。”
红头罩则保持着安全距离，用小刀挑剔地刮掉靴子上沾到的一点蓝莓酱。“蓝鸟，你说的那是什么费用？怎么我都没听过？而且，红罗宾，我建议你直接把这身制服销毁。你也不想它毁掉你的洗衣机和安全屋吧？”
夜翼歪歪头，耸肩道：“噢，我随口瞎编的东西罢了。”
红罗宾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努力忽略掉那直冲脑门的混合气味。
“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至极，“立刻，马上，回家洗澡。还有，接下来一个月的夜巡，谁再提‘酱料’两个字，我就跟谁急。”
“小D那边你不去了？”夜翼问道。
“我去干什么？站在那里像个模特一样让他嘲笑我吗？”红罗宾看上去要崩溃了：“我又不是傻子！”
“好吧好吧，别激动，小红，那就我和小翅膀去好了。”夜翼亲切的搂住因为“小翅膀”的称谓而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家伙，同时暗戳戳把自己手上蹭到的酱料全抹在了对方后背上。
红罗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他转身，发射出钩抓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
“走的可真快。”夜翼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轻声道。
“别抹了，大蓝鸟，再抹下去你给我洗制服。”红头罩皮笑肉不笑地在对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算是回敬。
夜翼捂着吉姆和胡安怪叫一声：“你这是对我完美身材的嫉妒！”
红头罩仗着夜翼看不见，在面具底下狠狠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出发了？一会儿恶魔崽子又该怪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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