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心思
秦逸从学堂出来时，周小满手里正拿着一幅画欣赏，脸上带着浅淡且满足的笑容，小小少年看起来明媚极了，也因此引得旁边不少人侧目。
秦逸一一扫过那些视线，见他们眼里除了惊艳之外，没有什么不好的眼神，他这才收回了视线。
秦逸调整了一下脸上的情绪，收敛了周身清冷的气质，重新带上了笑容，这才朝着周小满的方向走了过去，“小满，你在这里看什么呢？看得那么高兴。”
周小满从自己的画作上抬起头来，看向秦逸的方向，点了点头。
今日易夙容当了他们的夫子，教导他们的第一堂课就是如何画动物。
这样习以为常到有些乏味的课程，在易夙容的教导下却变得妙趣横生起来，他讲述着去过的地方，遇到的有意思的动物和人之间的互动，讲述那些动物们不为人知的可爱习性。
班上的人都听得格外认真，周小满自然也不例外，甚至他觉得易夙容这样的人，不该是在这课堂上当夫子的人，应该是边走边玩的游侠，看遍大好河山，见识不同的人，结交不同的朋友。
这样自由自在的人，对于他们这些始终待在一个地方，过着循规蹈矩生活的人来说，实在是有莫大的吸引力。
等到之后上课了，在他诙谐幽默的语言下，轻描淡写地指点出他们作画的不足，轻巧地帮他们改了作画之后，更是让众人对他更多了几分钦佩。
对此，周小满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他没有想到这人不仅自己画画厉害，竟然还那么会教人。
对于漂亮东西，周小满总是没有抵抗能力的，更何况是他自己画出来的漂亮东西。
等到课堂结束，周小满看着自己经过易夙容指点，画出来惟妙惟肖，不似以前画得丑陋的动物，他整个人都高兴得不得了。
以至于，在等着秦逸出来一起回家的时间里，周小满总忍不住拿出来看了又看。
在听到秦逸的声音后，周小满立马惊喜道：“哥哥，你下学了？”
秦逸点头，看着周小满脸上的笑容，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连带着今日遇到的那些事情产生的憋闷感都消散了。
秦逸笑容满面地询问道：“嗯，我下学了。若是下次我出来得晚了，你便在马车上等我就好。”
周小满将自己的画凑在秦逸面前，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哥哥，你看，我刚刚在看这个，这是我画的。”
秦逸低头看了一眼，那画布上画了一只兔子，看起来惟妙惟肖，格外可爱。
秦逸刚想夸上两句，只听到面前的周小满又开开心心地开了口，“哥哥，你还不知道吧？上次花灯节赢了第一名的那个人，如今成了我们新的书画夫子了。”
秦逸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在一瞬间僵住，随即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维持住了笑容，这才没有在周小满面前挂脸。
“他怎么就变成了你们的夫子了呢？”秦逸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和疑问。
周小满却是没有听出来，摇了摇头，高高兴兴道：“我也不知道啊，他就今天突然成了我们的夫子了。不过，他画画还真是厉害，我往日里画不好的动物画，今天经过他指点，竟然也能画得那么好了。”
说完，周小满又美滋滋地把今天自己的画作展开来放在秦逸的面前，朝着他高兴道：“你看，这是在他的指点下，我画出来的兔子。你看，好看吧？等我把动物再画得熟悉一些，我就给你再绣一只兔子的荷包，你看好不好？”
秦逸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这才克制着没露出什么难看的表情来，“嗯，很好看。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嗯。”周小满应声，随即走在了前面，一边走还一边拿着自己的画欣赏着。
秦逸走在周小满背后，时刻注意着不让他因为脚下的步子不稳而跌倒，藏在衣袖下的手却是摩挲着，想着回去就让人去查那个男人的底细。
周小满还小，秦逸既然答应过周朗要照看他，那就应该把他身边的危险一一排除掉，不让他落入任何的陷阱，包括这些突然出现，莫名其妙让周小满喜欢的人。
秦逸不愿意承认的是，他对周小满也有着隐秘的掌控欲，他不想，也不愿周小满身上出现他掌控不了的意外。
周小满在前面走，秦逸就在后面跟着，像是一只忠心的头狼，专注守护着自己精心饲养的小兔子。
*
不远处，卓昌林看着秦逸跟在周小满身后，朝着他的方向骂了一声，“你看他那样子，哪里像是被夫子们夸奖的才子，分明就是一个狗腿子！”
他旁边的跟班见他这恶狠狠的样子，也跟着附和，“就是，他平日里见其他人都是一副冰冰冷冷、清清淡淡的样子，谁知道他在自己弟弟身后竟然是这般模样。”
卓昌林听到他的话，眼里闪过了几分嫉恨，嘴里却是道：“他是那周家收养的养子，算不上是他家正儿八经的主子，自然得讨好他家小主人了。”
跟班听出了他这话里的嫉妒，抬头去看他，只在心里腹诽，这秦逸虽然是周家的养子，也没有一个好出身，但是人家才貌都出众。
眼前这位倒是出身好了，可到底也没做出什么成就来不是？就只知道天天盯着别人诋毁。
只是这话，这位跟班是不敢说出来的，免得因此伤了自己和面前这人的情分，到时候让他在这书院的便利没了。
卓昌林盯着秦逸离开的方向，看着在他经过时旁边那些或友好或艳羡的视线中，那张长相平凡的脸扭曲了一瞬，心里逐渐生出了一个主意。
过段时间便是他们江南自己举办的诗会，以文会友为名，邀请这江南各地有名的书院来探讨诗词。
或许，他可以利用那个机会，诬陷秦逸抄袭，坏了他的名声，到时候即便是他再有才华，他名声毁了也就再也没有办法翻身了。
卓昌林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激动，觉得这计划可行，眼睛都因为兴奋而迸发出了扭曲的精光。
旁边的跟班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却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那么激动，眼珠子一转，提出了另外一个想法来。
“卓兄，我听闻今天书院里来了一个新的夫子，而他正是那日花灯比试的第一名，你要不要去看看他长什么样？”
卓昌林听到他这话，这才回过了神来，眨了一下眼，随即朝着他道：“哦？这第一名竟然来我们书院教书了，走，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模样，是不是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
马车上，周小满一直在欣赏他作的那幅画，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欢喜，脸上都不自觉带上了笑容。
而秦逸坐在他的对面，手指轻轻点着膝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着周小满这高兴的样子，心里却越发的烦躁了。
等回到了周家，周小满准备等到秦凤鸣回来时，在把这画给他看。
结果转头一问，秦凤鸣今日竟然早早归了家。
周小满将手里的书包丢给秦逸，让他先回书房去，自己准备拿着画就去找秦凤鸣。
结果，前来迎接的下人就朝着秦逸说了一句，“老爷说，今日有事要同大公子说，请大公子回来之后就去他的书房一趟。”
这下轮到秦逸疑惑了，一般情况下没有事的话，周朗是不会单独见他的。不过很快，他又镇定了下来，点头便去了周朗的书房。
周小满见秦逸离开，眼珠子转了转，背着手跟在他后面，准备去听听怎么个事。
来到了周朗的书房时，周朗正背着手看着窗外，也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周朗转过头来，看向正朝自己行礼的秦逸点了点头，随即又将视线移到了东张西望、假装自己很忙，装傻跟进来的周小满身上。
最终，周朗还是没有说让周小满出去的话，只是看向了面前的秦逸，开口道：“今日有一件事关你的大事，所以才遣人让你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秦逸抬起头来看向周朗，眼里带着几分困惑和不解。
周朗倒也没卖关子，在位子上坐下来之后，抬头看向秦逸，直截了当地道：“今日白家遣人过来探我口风，询问你的婚事有没有着落，看你有没有意向和他家女儿联姻。”
秦逸皱起了眉头，刚想说他还不想成亲，却被周朗抬起的手制止了。
周朗看了一眼旁边一副听到八卦，还是个大八卦，努力睁大眼睛等着听的周小满，再看看面前面色恢复平稳的秦逸，再度开了口。
“那白家是江南这片的盐商，想要和你婚配的人是他们家的嫡出小姐，白珊珊。若你定了这门亲事，对你日后的仕途也有帮助，你于科举一道也能顺畅很多。
但是，婚姻大事还得两厢情愿才好。这些年我们待你如亲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是支持的。
他们家来之后，我也托人打听了一番，这白家长辈虽然有些难缠，但这白小姐性情温良，也算得上良配，最重要的是她也和你们一个书院读书。”
秦逸听完周朗这番话，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动摇，只是关切道：“如果我拒了这事，会给周家惹来麻烦吗？”
江南盐商，那定是身后有人脉、有关系，他们才能取得这肥差。
周朗没有想到他竟然想也不想地拒了，这不符合他对于秦逸的认知，在仔细盯了他一会儿之后，这才摇了摇头，“没关系，看他家来人的态度，也不是非要定你不可。”
今日上门试探的是个白家夫人的贴身嬷嬷，虽不见多少恭敬，却也不见多少傲慢，想来就是觉得可有可无的一件事，于是便遣人来问问，结与不结想必都不会受到影响。
秦逸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直视着周朗的眼睛，淡定道：“那就麻烦周伯父将这事拒了吧！”
秦逸说得毫不迟疑，看不见一丝他的纠结。
等秦逸和周小满离开了书房，周朗转头就去找了秦凤鸣，将这事告知了秦凤鸣，让他给白家的夫人回信婉拒了这事。
秦凤鸣点头，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有些迟疑地询问道：“那你觉得，他和小满能成吗？”
自从小满明确地表达了他不喜欢那些学徒之后，秦凤鸣就放弃了在那群学徒里面挑选人。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大能耐，后来更是连小满的欢喜都得不到，实在是没用，也就没有在他们当中挑选的必要了。
放弃了他们，那在周小满身边最近最合适的人就成了秦逸，只是他们终究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周朗听到秦凤鸣的询问，回忆了一下秦逸对周小满的所作所为，思索了一下，认真道：“他天资聪颖，做事稳妥，但是天性凉薄。小满对他来说重要，却也没有重要到是他的全部，还得再看看。若是日后起了利益冲突，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让秦逸选周小满，而不是起别的想法。”
*
被周朗和秦凤鸣讨论的秦逸，在应付完八卦的周小满，讲述了他和白姑娘真的没有交集，看着他拿着自己的画去给秦凤鸣看之后，他便写起了信来。
信里没有什么内容，只是让对方去调查一下易夙容，他得知道易夙容的全部信息，接着再多观察一下这个人，他才能做应对。
第42章 盯梢
周小满觉得秦逸有些奇怪，先是朝着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紧接着便是要亲自将他送到学堂里去。
周小满不理解，但他还挺高兴的，他的同窗们见到过来送他的秦逸更高兴。
少年慕艾很正常，更何况秦逸本身还那么优秀，既长得好看又有才华，他觉得他的同窗会喜欢上秦逸是非常正常的事。
对此，周小满很是自豪。
秦逸很温和地和周小满这些同窗们打了招呼，在闲聊两句之后将话题不着痕迹的转移到他们新来的夫子身上。
这些同窗们也没有多想，七嘴八舌地说起了关于这位新夫子的消息，说他是个好人，也是个优秀的教书先生，对他的评价都很高。
周小满听着秦逸的提问，看向他的目光闪了闪，想着现在做什么事都表现得信手拈来的秦逸，原来也有在意到过不去的事啊！
周小满并不觉得秦逸这番做派有什么不妥，也不觉得他小气，甚至觉得他偶尔耍点小性子也很可爱。
秦逸听着周小满同窗们叽叽喳喳的话，心里有了判断，他知晓了那夫子对他们这些学子们都是一样的，没有特地对谁多关照一些。
秦逸稍稍放心了，却又不能完全放松警惕。在他看来周小满长得这般好看，即便是那夫子现在没有心思，但是保不齐久了不会生出别的想法来，他还是得警惕些才行。
学院钟声响起，这是在催促还未归入学堂的学子们赶紧回到各自的讲堂去。
秦逸抬头，朝着面前这些人客气的道了一句，“铃声响了，我得先走了，各位下次再见。”
看着秦逸这彬彬有礼的样子，那些哥儿、小姑娘们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来，甚至还有些因此红了脸。
转头，秦逸看向身边的周小满，温和道：“小满，你好好上课，我先走了。”
“嗯。”周小满很是爽快地点了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又朝着他加了一句，“你放心，你担忧的事，我会帮你盯着的。”
周小满想着既然秦逸那么介意他没得第一这件事，那他就帮他盯着他们这新夫子，从他那里知晓他那么厉害的原因，到时候再告诉秦逸好了。
秦逸虽然不明白周小满说的是什么，但是看着他这般干劲十足的样子，他还是迟疑着点了头，毕竟不管周小满要做什么，他都是会支持他的。
“好，不要太为难自己，尽力就行。”
秦逸的回答给了周小满莫大的鼓励，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脸亢奋。
于是，在秦逸不放心地离开之后，周小满在新夫子来上课时，盯着易夙容的目光格外认真。
易夙容刚开始感受着周小满的目光，还以为他和其他学子们一样，只是对自己这个新夫子好奇。
可随着时间推移，周小满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还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这不由让易夙容轻轻皱起了眉头。
易夙容知晓自己很容易招惹旁人视线，而他能做的只有假装视而不见，毕竟他对于那些人也没有什么想法，做不到给他们回应。
可如今他来了这书院是有事要做，不容许任何的闪失，对于学子们给他投来的目光，他就只能慎重对待了。
周小满半撑着脑袋看着易夙容，心里却是想着他该怎么帮秦逸才好，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易夙容除了气质风流一些外，他的画技更像是一种本能和天赋，能够借鉴的地方很少。
周小满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对于帮不到秦逸这件事，他还是有些发愁的。
周小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准备多盯易夙容一些时日，看看还能不能有点其他收获。
*
要是秦逸此时在这里，并且知道周小满的打算，他定会阻止他的行为，并且让他离那个夫子远远的。他不需要周小满帮他打探什么消息，他只需要周小满安安稳稳的，什么都比不上周小满重要。
而此时的秦逸，正在被卓昌林找麻烦。
事情起因是，夫子在课堂上说了书院过段时间要和其他书院一起联合举办的诗会。
既然是诗会，那自然得有人去参加，但这事不是所有人都能去的，因此想要去的人要么就是院长点名道姓，要么就是在书院当中选拔。
能让院长亲自点名的，只有天班几个文才出众的，至于其他人还得自己报名竞争，在书院经过一轮选拔之后才能去参加这诗会。
夫子说完这事之后便离开了，也不干涉书院的学子会不会报名这事。
班上的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这事。有跃跃欲试想要去报名，但是担忧自己即便是报了名依旧不过，到时候反而沦为了笑柄的；有觉得自己文才还是不过关，想着干脆不去参加，免得丢人现眼的；还有对自己才情非常自信，准备去参加比赛，到时候好为学院争风头的。
秦逸对这样的事一向没什么兴趣，即便他有这个能力，即便他文采斐然。上次之所以会参加那个比赛，也是因为周小满想要，所以他才会上场。
这次的诗会，需要举办好几日，更需要离开这里前往举办地。秦逸私心里不想离开周小满，因此也没有参加的打算，在旁人询问起他时，他并没有说实话，而是委婉着表示自己缺少历练，还需要一些时日打磨。
众人诧异，还多劝了两句，觉得秦逸不参加这样的活动，简直就是浪费。
就在秦逸微笑着解释他为什么不能去时，旁边卓昌林的声音插了进来，刻薄道：“说什么不方便去？怕不是因为名不副实，怕到时候去了丢人现眼，让人戳穿了你没真才实学吧？”
卓昌林这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白正兴刚刚也在劝秦逸去参加选拔，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答应这事，却也觉得他是有真才实学的，不至于为了这种理由拒绝。
因此，在听到卓昌林这番话之后，白正兴抬头看向了卓昌林的方向，皱起了眉头，声音中都带上了几分愤怒，“卓昌林，你这话不妥，大家同为一个学堂的学子，平日里众人的功课相互之间也是能看见的，你这话说得实在是过分。”
卓昌林嗤笑了一声，对他这话表示不屑，转头看向了秦逸，讥讽道：“你要是真的有真才实学，你就参加这次诗会，这样既能和同窗学子们切磋学问，又能为书院争光。你不参加，那就证明你是心虚，你认还是不认？”
秦逸并没有因为他这话而生气，在听到这挑衅的话之后，抬头看向了他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
卓昌林见秦逸不回答自己的话，反而盯着他不说话，由刚开始信心满满能够激秦逸答应自己的自信，逐渐转变成了烦躁，最后忍不住愤怒道：“你说话啊！”
眼见卓昌林生气了，秦逸偏了偏脑袋，半眯着眼，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戏谑，淡淡道：“你似乎很想要让我参加这诗会啊？我平日里和卓兄的关系也不算亲近，卓兄看起来也不是那般古道热肠的人，为什么那么在意我参不参加这诗会？”
卓昌林没想到秦逸没有落入自己的激将法，反而反问自己这番话，这直接问得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为什么想要秦逸参加这次诗会，自然是因为只有秦逸参加了诗会，他才能找到陷害他的机会，在所有人面前让他身败名裂！
只是这番话，卓昌林怎么都不可能说出口的，他看着面前的秦逸，咬牙切齿道：“我只是看不惯你这样沽名钓誉之辈，你要是真的有真才实学，你就该答应我的话下来才是。”
“哦，是吗？”秦逸没有落入他的语言陷阱，而是看着他淡定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有自己的理由不参与这事，至于你说的沽名钓誉，我从未说过我出名，也从未觉得我是什么有名之人，我的才学如何众人都能看到，我也不需要特地标榜证明我自己。至于那些居心叵测，与我不同路之人，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我何必在乎他们的看法？”
卓昌林听到秦逸这样说，整个人都有些惊呆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秦逸既不受他的言语刺激，还能坦然说出这番话。
秦逸看着卓昌林那副震惊又难堪的表情，越发在心里确定了他肯定是有什么阴谋，所以才想要极力促成这事，可是不管他想要做什么，他都没有兴趣知道，更没有兴致参与。
卓昌林看着秦逸这样子，只觉得他在挑衅自己，更是气得不得了，可他暂时对秦逸没别的办法，只能恼羞成怒地指着秦逸道：“你这人，简直是油盐不进！”
说完，卓昌林一甩袖离开了。
转身过去，卓昌林磨了磨牙，心里惦记着怎么都要把秦逸弄去参加这诗会，也一定要让他在这诗会上身败名裂。
秦逸盯着卓昌林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目光深沉，心里开始盘算他是不是平日里对这人太过于放纵，才导致他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不管他挖了什么坑，自己都会往下跳？
秦逸手指轻轻点着桌面，盘算着这事该如何处理，毕竟他既不习惯有人在自己身边天天给自己找麻烦，更不喜欢有人对自己动手，自己还没有任何的行动。
只是，还没有等秦逸想出如何对付卓昌林，让自己全身而退的办法，他却是先一步收到他的眼线帮他调查的关于易夙容的事。
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秦逸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看来，我这段时间的事，还真是不少啊！”
凡事都有个先后顺序，秦逸觉得还是得先处理易夙容，毕竟易夙容是在周小满身边的，只要是关于周小满的事，其余所有人和事都得排在后面。
第43章 他最亲爱的弟弟
根据秦逸眼线的来信，秦逸知晓了易夙容如今在书院任教的同时，私底下还在跟踪院长一家。但易夙容为何要这样做，他的眼线暂时还没有调查出来。
秦逸倒也不着急知道原因，只是单单这条消息，对于他来说就很有用了，至少让他知道了易夙容对院长一家是有所图谋的，不管这图谋是好的还是坏的，对于他来说都是可以利用的，他觉得自己只要知晓这点就行了。
就在秦逸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易夙容想要对院长家做点什么，亦或者是想要利用院长家做什么，自己可以采取哪些手段制裁一下易夙容时，书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来人的脚步声轻快，带着能够感知的雀跃和高兴。
即便是不用朝着窗外看，秦逸在瞬间快了一些的心跳都比他先一步认出了来人是谁。
秦逸转头看向了门口，果不其然很快就见到了进来的周小满。
周小满先是从门口露出一个脑袋，伸头看了看里面的秦逸在做什么，见他已经抬头看向了自己，这才笑嘻嘻地开了口，“哥，你怎么每次都知道是我过来了？”
秦逸朝着他笑了笑，没说纵使有千万人，每个人的脚步都不一样，但是他就是知道周小满的脚步是不一样的，他就是能在听到的第一瞬间知道这是周小满的脚步声。
周小满见秦逸不回答自己的话，他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他笑嘻嘻地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东西来，递到了秦逸的面前，开心道：“哥，你看这是什么？”
秦逸看着周小满手里的发带，眼中少见地露出了几分迷茫来，他抬头看向了周小满，带着几分疑惑道：“这是新发带？”
周小满把那发带翻了过来，露出了绣着竹叶的一面，开心道：“你现在的发带用了很久了，而且还是随意买的，我觉得那个不好看，于是我重新给你绣了一个。今天绣完了，想着给你拿过来，你现在试试？”
秦逸想说他自己可以戴，不用周小满帮忙，可是抬头对上周小满亮晶晶的双眼，他还是在他期待的视线当中点了头，“嗯，好。”
于是，周小满高兴地拿着那个青色发带走了过来，来到了秦逸的身后帮他准备系上。
在开始帮秦逸系上发带之前，周小满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面镜子，方便秦逸能看到自己的样子。
周小满站在秦逸身后，先是帮秦逸取下了束发的布带，紧接着将自己新做的发带捆了上去，动作认真且专注。
周小满觉得，秦逸的发质很好，原本经过了那样的童年，他的头发应该营养不良显得枯黄才是，可是如今秦逸的头发乌黑发亮，看起来就像是绸缎一样漂亮。
秦逸从镜子里看着认真的小小少年，见他半张精致的侧脸因为紧张而专注，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等周小满给秦逸系好发带，他并没有注意到秦逸看着自己的眼神，而是透过镜子观察着秦逸的模样，眉目如画的少年戴着他新做的发带，显得越发精致了。
周小满点评道：“哥哥，你真好看。”
秦逸看着周小满欢喜的脸，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来，温和道：“是你做的东西好看，不是我好看。”
周小满觉得秦逸如今挺会哄人的，可是听到他这话，自己也还是很高兴，“嗯，我做的东西好，你也好看。”
在这一瞬间，秦逸心里充满了柔软，想着这就是他的弟弟，他算计来的弟弟，他千好万好的弟弟，他得护着的弟弟。
他的弟弟这般好，他不能让旁人染指了去，更不能让他被旁人欺骗了去。
*
秦逸回到书院上学，先是把周小满送入了他的学堂，紧接着才回了自己的学堂去。
一进门，秦逸就发现班上的气氛不对。
秦逸还未开口找人询问，白正兴就来到了他的旁边，朝他低声道：“秦兄，这诗会即便是你不想去，你眼下看来也得去了。”
秦逸歪了歪脑袋看向他，眼里浮现出了几分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白正兴用手遮住了嘴巴，小声开口道：“你今日来得迟了，不知道方才书院的教习过来，说是听闻你在前段时间醉红楼的比试上得了第二名，说这次学院之间的比赛是个好机会，让你也去，通知都下来了。”
秦逸皱了皱眉头，转头去看卓昌林坐的位置，发现易夙容正朝着自己露出得意的笑来，瞬间他便明白了，这事是卓昌林在背后作祟。
白正兴顺着秦逸看去的方向看过去，也发现了正笑得得意的卓昌林，瞬间便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了，他瞪圆了眼睛，有些抱怨地开口道：“这是卓昌林做的？他怎么能这样？！”
看着开口为自己鸣不平的白正兴，秦逸暗了暗他的肩膀，朝着他摇了摇头。
白正兴家里并不富裕，这书院也是因为他的资质才给予了他一些减免，让他能在这书院好好读书。秦逸并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得罪卓昌林，到时候耽误了他自己。
白正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其他的了。
随即，秦逸高声道：“教习既然这样说了，那便是这样定吧，那就这样！多说无用，我自己有真才实学，不管去不去都一样在，去了也无妨。”
秦逸这话说得大声，足以让学堂里的学子们都听到。
秦逸应下这事并不是怕卓昌林，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既然书院都这样安排了，那他再去闹说不过去，只会让对方觉得他真的难当大任，继而让其他学子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真才实学。
眼下，秦逸当着众人的面认可了卓昌林的安排，只要是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其中有什么猫腻，也能让他们对自己多几分同情。
而且，秦逸也想要看看卓昌林到底想要做什么，才非要让他去参与这诗会。自己眼下把这事给答应了下来，他便会放松警惕，他能更快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样想着，秦逸低垂着眉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卓昌林，再看看卓昌林旁边坐着的跟班沈浩，想着沈浩家里的情况，重病的父亲，待嫁的弟弟，如果沈浩被书院开除就会落入深渊的人生。
秦逸盘算了一下，回想一下自己手里有没有什么筹码，能够让沈浩帮助自己从卓昌林那里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远处，沈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察觉到了一阵恶寒，左右张望了两眼，没有找到来源。抬头看向不远处还在得意的卓昌林，沈浩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觉得会不会是卓昌林得罪了谁，所以连累自己一起被牵连了？
*
周小满去书院，照常和往常一样上课，和同窗们玩耍。只不同的是他现在还多了一项新任务，那就是他会在上书画课时，认真地盯着新来的易夙容，直把人盯得不自在。
在盯了好几日易夙容，并没有从易夙容身上发现什么值得借鉴的点之后，周小满开始有些泄气了。左思右想之后，他觉得自己不如直接问好了，省得要自己观察。
周小满觉得易夙容看起来就是个好人，而且他在上课时朝他们指点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藏私，想必他如果直接开口询问，他应该也是会说的。
周小满这样想着，盯着易夙容的眼神也越发的热切了，看起来像是被易夙容迷住了一样，迷得移不开眼了。
易夙容却是觉得如芒在背，难受极了，他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给自己招惹什么麻烦。
易夙容是知道周小满的，容貌艳丽的少年在书院格外受欢迎，关于他的消息自然也就有很多。易夙容知道周小满不仅有一对将他视作掌上珠的双亲，还有一个看起来就非常难缠的兄长。
易夙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周小满真的对他有什么想法，那他面临的麻烦恐怕会很多了。
这个想法在发现周小满在下课跟在他后面，一脸纠结看起来要对他说些什么的时候，更是让易夙容心里生出了几分烦躁来。
很快，易夙容还是想出了对策，他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他只能伤一下这小少年的心了。
就在两人一起来到书院后花园的僻静处，易夙容站在原地，准备等着周小满过来，在他说完告白的话后就拒绝他时，不远处率先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易公子！”
易夙容抬头看过去，只见过来的人是院长的小女儿卓舒琳，她此时正一脸娇羞又惊喜地看着自己。
见她过来，易夙容眼里先是闪过了极快的一丝厌恶，紧接着便收敛了回去，朝着她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做了一礼，温和有礼道：“卓姑娘。”
卓舒琳没有注意到易夙容对自己的态度，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男人的模样，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易夫子，这几日你在书院教学，我们却见不到彼此。今天这一遇，还真是缘分啊！”
周小满在背后看着这一幕，看着卓姑娘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欢喜，直觉这姑娘可能会告白，他可不想当别人爱情路上的绊脚石，于是悄悄往旁边藏了藏。
就在周小满藏好之后，他清晰地听到面前看起来腼腆的姑娘，大胆地开口道：“我知道易公子在此地无亲无故，但是易夫子是有才情的，如果只做个夫子这太可惜了，你现在只少了一点机遇，这才让你的才华得不到施展。如果先生愿意，我能帮你。”
易夙容的声音中带着疑虑，仔细听去又仿佛多了几分诱惑，“那卓姑娘，你想要怎么帮我？”
卓舒琳迫不及待地接口道：“如果先生愿意娶我，我定会说服父亲鼎力支持先生的事业；如果先生不愿意的话，那先生怕是会止步于此了，我会为先生可惜的。”
偷听的周小满闻言不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因为太过于震惊而泄漏了声音。他完全没有想到院长女儿竟然这般大胆，能够直接说出这番话来，这话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威逼利诱。
第44章 大胆的院长之女
周小满眼珠子都瞪圆了一些，整个人显得格外激动，他没有想到自己吃个瓜，还能听到这般劲爆的八卦。
但是眼下，周小满更加好奇夫子会如何答复，他是会为了自己的前途答应，还是会直接拒绝？
周小满回想了一下院长女儿的长相，和他们这新夫子还算是相配，只是若是这相配是靠着威逼利诱来的，那似乎也不太好。
就在周小满胡思乱想之际，不远处的易夙容先是有片刻的错愕，紧接着便抬头看向了卓舒琳，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卓姑娘，你这话是在威胁我？”
卓舒琳听到他的话，往前迈了一步，看着易夙容的眼神中充满了痴迷，语气中都带上了几分急切，“易公子，自从七夕那日我见了你一面，我就对你一见倾心。之后你来了我父亲的书院教书，我便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既然我们是天公做媒，那为何我们不能在一起？”
易夙容看着卓舒琳眼里的疯狂，他在许多人眼里见过这般眼神，可是从未有过一人会这般直白地威胁他，更不会有姑娘这般将自己狂热的爱恋直接说出来。
易夙容沉默着，心里却是想着该如何应对。如果是为了他的目的，他是该答应卓昌林的，之后乘机完成自己的计划。可如果自己答应下来，那自己和那人又有什么区别，都是利用别人的感情、践踏别人心意的无耻之辈。
卓舒琳见他久久不回答，往前又迈了一步，看向他的目光中更加热切，低声道：“易公子，我知晓爱慕你的人众多，我可能不是你最心仪的那个，但是我会是对你最好，并且最支持你的那个。我希望你能为了你的前途，考虑清楚。”
周小满在后面听着，觉得这姑娘的胆子也太大了，后世的女子怕也做不到她这般赤诚，如果不是威逼利诱就更好了。
周小满回想了一下他们这个新夫子的举动，觉得他不像个沽名钓誉之辈，也不知道会不会答应她的请求。
就在周小满猜测着易夙容会不会应下来时，突然听到易夙容开了口，“既然姑娘都说到了这份上，易某要是还不答应，那就太不知好歹了。”
周小满没想到易夙容竟然真的答应了下来，惊讶之余直接就站了起来，结果站立不稳差点朝着旁边摔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只手从身后伸了出来，牢牢地拉扯住了周小满的胳膊，将他圈在了怀里。
冷冷的幽香传来，周小满转过头去就见到了站在他身后的秦逸，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秦逸修长的手指放在唇瓣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远处，卓舒琳似乎是没有想到易夙容能那么干脆就答应了自己，声音中都透出了欢喜和难以置信，“真的，易公子你说的是真的？”
易夙容平静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漠，只是因为他平日里慵懒的语调，倒是让人忽略了这一点，只记着他特意装出来的温柔。
“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姑娘既然这般勇敢，易某自然也不能落后。只是，如今我还未做出什么成就来，还望姑娘不要将我们之事告诉你的双亲，免得你与他们生了嫌隙。待来日，我功成名就，定会直接上门拜访。”
卓舒琳闻言有些迟疑，“可是，我答应过你要帮你的。”
易夙容温柔的声音传来，继续道：“我是个男人，建功立业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更何况，我若是想要和你在一起，自然不能让你的父亲看不起。”
卓舒琳似乎是被感动到了，轻轻地应了一声。
紧接着，传来了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女子的娇喘，窸窸窣窣的听不清在做什么。
周小满听着这些动静和对话，大大的眼睛里全是震惊，转头又去看不远处易夙容的方向，眼里又露出了几分可惜来，他原本以为易夙容是个有操守和坚持的人，没有想到他那么容易就因为权势而屈服了，而且两人是不是太大胆了一些？
秦逸低垂着眼眸看向周小满，见他脸上露出不高兴和失望的神色，微微低垂下了眼眸，整个人都显得阴沉了几分。
秦逸没有想到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周小满竟然对这人这么感兴趣，即便是他们现在知道这人是个到处留情的人，周小满也会为了那人而难受，这是他不允许的。
在秦逸的心里，他觉得没有人值得周小满难过，没有人可以。
秦逸抬头看向易夙容的方向，心里快速地盘算了起来，既然易夙容不是什么好人，还是个到处留情，如今又为了院长女儿的好处出卖自己姻缘的废物，那他完全可以给他找点麻烦。
至于麻烦，那自然得从卓昌林入手，那人虽然愚蠢且自大，但是对他这妹妹倒是珍爱。如果知道他的妹妹被这样一个男人玩弄，怕是会直接动手。
只要那蠢货动手，到时候卓昌林让易夙容受伤，秦逸还能让卓昌林也跟着吃挂落，同时更能让周小满对那人死心，不再惦记这人。
秦逸对于自己刚刚成形的想法很满意，听着不远处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低头在周小满耳边轻声道：“走吧，不要在这里打扰他们了。”
周小满脸颊和耳根都红了，他虽然看起来小，但是对于有些事还是知道的，他可没有听别人墙角的爱好，只是他没有想到易夙容和卓姑娘那么奔放，胆子还那么大，这才刚刚确定关系就想要搞点事。
听到秦逸这样说，周小满想都没想的点了头，随即在他的牵引下离开了这里。
等到了足够远的地方，秦逸看着面红耳赤的周小满，心里对于易夙容越发的恼怒了，觉得他做的脏污事污了周小满的耳朵，想着要是他带坏了周小满怎么办。
连带着，秦逸连卓舒琳都有些厌恶了起来，想着她不愧是卓昌林的亲妹妹，不仅做事放浪大胆，行为更是放肆。
秦逸看着脸蛋红扑扑的周小满，低声道：“你们这夫子不是好人，他也不像你想得那般好，你以后见他远着些。”
“啊？”周小满一脸困惑地看向秦逸，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易夙容想象得很好了，他只是觉得他的画技很好，却没有把他当个好人啊！
秦逸却是把周小满的表现当作了不情愿，这让他狠狠皱起了眉头，继续开口道：“哥哥不会害你，你要听话，离那个夫子远些。”
说完这话，秦逸自己都有些懊恼了起来，想着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过于生硬，会不会让周小满对他生出不满来。
就在秦逸还在自我反思时，突然听到面前的周小满朝着他甜甜地道：“我当然会听哥哥的，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母父和父亲还有哥哥，对我是最最最好的。”
这话落地的瞬间，秦逸飘着的心也像是落在了实处，看着周小满盯着自己闪亮的眼睛，他阴沉的表情这才有了笑容，跟着点头应声道：“嗯，你知道就好。”
秦逸想，周小满果然是他最好的弟弟，他会守好他的，让那些脏的臭的都远离着他。
*
在秦逸将周小满带离开之后，易夙容将卓舒琳哄离了自己的怀抱。
易夙容完全没有想到卓舒琳竟然那么大胆，在他答应了她之后，他直接就朝着自己扑了过来想要亲自己。
易夙容好不容易才避开她的亲吻，还要在她的纠缠之下将人不着痕迹地推开，甚至还要哄着她不让她发出过多的声音。
就这样纠缠了一阵，易夙容才终于哄好了卓舒琳，回到了学堂去。
易夙容回到学堂时，先是扫了一眼周小满的方向，见他正在座位上和同窗们说笑，没有朝着自己看上一眼，他的心里顿时就多了一些怀疑。
等上课时，易夙容发现周小满不再盯着自己，即便是偶尔的眼神交汇也不再炙热，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又没有多少变化时，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易夙容知道周小满刚刚就跟在他身后，或许他和卓舒琳的互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听在了耳朵里。不管秦逸喜不喜欢他，他都该有些反应才是。可是眼下，周小满表现得这般正常，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这不是一个这个年岁孩子该有的反应。
易夙容心里逐渐生出了警惕，也开始思索着这事该如何处理，他不想让人破坏自己的计划。
于是，下了课之后，易夙容就把周小满叫了出来。
这次，易夙容也不打算委婉了，直截了当地朝着他询问道：“你刚刚看到了吧？”
周小满却是看着他，一脸懵懂地询问道：“看到什么？”
易夙容依旧是那副笑模样，往前迈了一步来到了周小满的面前，笑容轻佻且风流，“你刚刚跟在我身后，我都知道，我和卓舒琳的事，你都看到、听到了吧？”
易夙容这样询问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周小满，想要从他的表情当中判断出他有没有说谎的痕迹在。心里也在盘算，等周小满承认这事之后，他该如何利用夫子的身份向他施压，让他把刚刚看到和听到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周小满却是在听完他的话之后，脸上浮现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看着面前的夫子瞪大了眼睛，开口道：“夫子，我刚刚的确是想要跟着你来着，可是跟到了一半，我觉得跟着你不好，所以我就先回来了。”
这是周小满想到的办法，装傻。毕竟，他既不想参与到易夙容的破事当中，也不想被易夙容知道自己发现了他的桃色行为。
于是，在听到易夙容以教导画作为名叫他的时候，周小满就立即想到了这办法。反正易夙容没有发现他，他只要打死不承认，易夙容就没有办法。
果然，在听到周小满这样说之后，易夙容就皱起了眉头看向他，语气中带着质疑和不确定，收敛起了温和的神色，拿出几分作为夫子的威严，语气都严厉了几分，“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吗？说谎可不是好孩子！”
周小满似乎是被吓到了，往后退了退，有些畏惧地看着易夙容，小声道：“真的夫子，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也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后面就离开了，没有跟着你了。”
说到这里，周小满似乎有些委屈，撇了撇嘴，眼眶都开始红了。
易夙容盯着周小满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平日里天天盯着我，这是想要做什么？”
周小满听到他这样问，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搅动着自己的手指，刚刚变白的脸又有了几分热度，抬头看向易夙容，小声道：“我哥哥上次七夕节的比赛输给了你，我想要知道夫子有什么画画的窍门，到时候好拿给我哥哥，让哥哥超过夫子拿第一。不过，我最近发现我好像学不会夫子是如何作画的，所以我就没有看夫子了。”
易夙容没有想到是这个回答，看着不好意思的周小满，他判断得出他没有在说谎。
最终，易夙容还是半真半假地放周小满离开了。
在周小满离开之后，易夙容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温和的样子，温柔地吩咐他让周小满有什么想要问的直接来问他就好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看着又恢复和气的易夙容，周小满连声道谢，转过头去之后却是吐了吐舌头，觉得这些大人真是肮脏，威逼利诱的手段都是差不多的。
周小满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他不要参与这些大人的腌臜事，他得离这些肮脏的大人们远一些。
易夙容却是在周小满离开之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回想着刚刚周小满的样子，想着判断他到底有没有说谎。
最后，易夙容不得不承认，他没有从周小满的话语和表情中感受到任何说谎的痕迹，他说的可能都是真的。
可是即便是这样，易夙容还是不放心，等了几天之后，发现书院里并没有出现自己和卓舒琳的任何传闻，他这才放下了心来，相信了周小满说的一切。
只是让易夙容烦躁的是，虽然他和卓舒琳的事没有泄露出去，但卓舒琳的黏人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原先，在卓舒琳和他没有任何交集的时候，她只能矜持地让中间的侍女给他们传递书信。
可是现在，卓舒琳几乎每隔一天就要求见一面，如果不去见她，她就会在书信里质疑他是不是对她敷衍，让易夙容烦不胜烦。
可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易夙容依旧不能和卓舒琳断了，他得小心的哄着她，让她给自己提供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天，易夙容实在是拖延不下去了，按照卓舒琳约定好的地点去等着她，心里却是烦躁地想着待会儿敷衍她的话。
结果，易夙容并没有等来卓舒琳，反而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卓昌林。
卓昌林一过来就朝着易夙容愤怒的喊了一句，“你就是那个骗了我妹妹的人？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你不清楚，你凭什么敢勾搭我妹妹？！”
说罢，还不等易夙容开口解释，直接挥着拳头朝着他的脸就砸了过去，一下子就把他的脸打出血了。
易夙容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很快也回了手。
刚刚卓昌林能打中易夙容是因为他没有防备，眼下等易夙容反应过来回击之后，卓昌林明显就不是易夙容的对手了，甚至还有隐约被易夙容压着打的架势。
在不远处的树丛后，秦逸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易夙容明显是市井流氓才会的打架路数，眼里多了几分兴味和探究欲望。
同时，秦逸还在心里计算着待会儿那些师生们过来看这场戏的时间，他要这两人身败名裂，如今只是第一步。
第45章 秦逸的算计
秦逸看着他们打得激烈，却丝毫没有上前阻止的想法。
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秦逸耳朵轻微动了动，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紧接着把自己往树干后藏了藏，确保自己不会露出任何的马脚。
很快，一大群人朝着这里赶了过来，为首的便是书院维持秩序的掌戒。
待掌戒看清了正在打架的其中一人是院长儿子时，他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虽然卓昌林并没有在外宣扬他的身份，但是该知道的人还是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作为一个书院掌管惩罚制度的掌戒自然也知道他的身份。
掌戒朝着还在动手的两人大喝了一声，“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已经打红了眼的人，怎么可能是这一两句话就能分开的。
易夙容这几日被卓舒琳缠得生出了怨气，如今还被卓昌林无缘无故地殴打，不甘心加上怨气让他完全停不下手。
而卓昌林打不过易夙容，现在能和易夙容打着不停手，完全是由一股怒气给撑着，像是放弃就会失去尊严一样，即便是为了尊严也不可能停手。
掌戒见两人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的喊声而停下，反而还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终于忍无可忍地朝着不远处的众人喊了一声，“你们快过去把人给分开！”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学子们，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冲了过去，直接将人给分开了。
卓昌林即便是被拉住了也不消停，看向易夙容喊道：“你就是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徒，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话期间，卓昌林甚至还想要冲过去打易夙容，拉着他的学子都差点被他拖一个踉跄。最后，他还是被人按住了，这才消停了几分。
周小满也在吃瓜看戏的人群当中，眼看着人打起来了还打得格外激烈，他不由伸长了脖子去看，想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周小满吃瓜看戏很积极，但由于身高不够，又被挤在了后面，只能踮着脚去看，结果差点因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还好旁边有人伸手扶了他一把。
周小满被扶正之后，心脏怦怦怦地跳着，转头想向帮自己的人道谢，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秦逸。
当即，周小满就朝着秦逸露出了一个笑容来，甜甜地喊了一声，“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秦逸低头看向趴在自己怀里，此时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周小满，淡淡地道：“我看见这里有热闹，想着那么大的动静，你肯定会过来看，我就跟着过来了。”
周小满听到秦逸这样说，嘿嘿地笑了两声，随即又转移话题道：“哥哥，你猜是谁在打架？”
秦逸装作认真地想了想，才在周小满期待的目光当中回答道：“我猜，这个打架的人是我们认识的人？”
周小满见秦逸答对了，眼睛顿时一亮，朝着秦逸神神秘秘道：“对了，这打架的人其中一个正是易夫子。哥，你上次才叫我远离他，结果他现在就和我们书院学子打起来了，我觉得哥你说的是对的，他就不是一个好人。”
和周小满这声哥同时响起的，还有不远处的女子的喊声，“哥，他是个好人，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声音中充满了控诉和撕心裂肺的难过。
周小满却是皱了皱眉头，脸色难看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拆他的台。他才刚刚和秦逸说了这人不是好人，结果立马就有人跳出来说他是好人，这简直就是当着秦逸的面打他的脸。
周小满看向对方时，秦逸也正在看着他，小心地将他圈在自己怀里护着往前，不让旁边人碰到他丁点。
只见卓舒琳正挡在易夙容的面前，看向自己鼻青脸肿的哥哥，满脸痛惜道：“哥，你怎么能这样，我和易夙容两情相悦，你怎么能做出这样野蛮的事情来？”
卓昌林指着突然出现的卓舒琳，整个人浑身都在颤抖，这是被气的。
卓昌林咬牙切齿道：“你没看到吗？我都被打成什么模样了，你还护着这男人，你看不到他这副浪荡神色之下的虚伪吗？”
卓舒琳满脸震惊地看向卓昌林，似乎不敢相信她哥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他！？他是个好人，你无缘无故打人就算了，竟然还在这里诋毁他的声誉，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卓昌林听着自家妹妹对自己的指责，再看看躲在他妹妹身后，抬眼看向自己的男人，只觉得这是易夙容对于自己的挑衅，心里的火气越发大了。
卓昌林指着一脸倔强盯着自己的妹妹，整个人气到说不出话来。
卓昌林的身份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平日里书院长带着卓舒琳出现时从来都不避讳，眼下卓舒琳叫卓昌林哥，再想想他们的姓氏，大部分聪明人都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只是眼下，看着卓舒琳对于易夙容的维护，再看看卓昌林和易夙容打的这一架，关于新来的夫子和院长之女不清不楚的关系，反而比卓昌林是院长之子这点更让人诧异。
卓昌林和卓舒琳在对峙，易夙容平静地站在卓舒琳身后看着，不远处来看热闹的学子们正在窃窃私语，好一副热闹场面。
就在这时，平日里专门跟在院长身后跑腿的下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朝着正在想着处理办法的掌戒走了过去，随即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
掌戒看向还在不服的卓昌林，为了情郎能够和家里撕破脸的卓舒琳，以及嘴角受伤之后反而显出几分艳色的易夙容，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同时还松了一口气。现在这事有人来管，不需要他来处理就好。
掌戒朝着他们三人道：“院长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事情，让我把你们带过去，走吧！”
三人闻言，脸上神色各异。
卓昌林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惧怕，卓舒琳咬紧了唇瓣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易夙容眼里则是极快地出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很快又收敛了下去。
眼看着三人都要被带走了，周小满下意识地往前跟了两步，还想要去看看接下来院长会怎么处理。
下一瞬，周小满感觉到了自己的胳膊被拉住了，抬头就看见了秦逸正盯着自己。
周小满这才想起，接下来的事情是别人的家事，自己是不能跟着去看的。
周小满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喃喃自语道：“易夫子到底为什么会和那人打起来啊？”
秦逸看着喃喃自语的周小满，看着他这副像是小猫抓到漂亮小球，想要完全弄清楚里面东西的好奇模样，嘴角不由轻轻勾了勾，又被他可爱到了。
秦逸嘴里跟着道：“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呐！”
听到秦逸的回答，周小满也没有多想，只是摸着自己的小下巴，认真分析道：“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说是不是他们约会得太过于频繁，所以才会被人抓到？
不过，他上次就怀疑我看到他们表白在一起了，这次他突然被抓到还打了一架，他会不会以为是我在背后告状，到时候来找我麻烦啊！”
秦逸脸上的笑容一顿，看向周小满道：“他找过你？你为什么没和我说？”
周小满抬头看向秦逸，眨巴了一下眼睛，自豪道：“我长大了，我自己可以处理这事，可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你们。”
秦逸听到周小满这样说有些不舒服，可看着周小满这天真灿烂的样子，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小满你还小，这世界上有不少人都不是好人，若是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告诉我，或者你的母父都行，不要一个人扛着。”
周小满撅了噘嘴，小声道：“我知道了。”
秦逸看着周小满这眼珠子乱转的样子，明白他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心里去，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易夫子这事你不用担心，他应该没空来找你麻烦了”
周小满疑惑询问为什么，秦逸却是没有回答了，而是将他送回了学堂，并且叮嘱他好好上课，不要和同窗们说小话。
秦逸前脚刚离开，后脚周小满的同窗们就找了过来，询问他刚刚去看什么热闹了。
周小满思索了一瞬，觉得是同窗们来找的他，不是他去找同窗说的小话，觉得自己分享一下倒也不算是违背秦逸的叮嘱，于是快快乐乐的分享起自己刚刚听到的八卦，并且和他们分析起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逸没有离开太远，回头看着周小满手舞足蹈的和同窗们描述着刚刚易夙容和卓昌林打架时的场面，看着一个个小孩因为周小满的讲述而惊呼着张大嘴的样子，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没有去阻止，看着周小满的眼里充满了温柔。
转头，秦逸离开了周小满的班，没有回自己的班去。而是转头去了院长所住的院子外侧，和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岁的看门人说了两句，这才离开了。
这看门人是院长身边的人，秦逸想要通过他判断院长对于易夙容和卓昌林的态度，他想要将这两人彻底地赶出书院去，只凭借今日打的这一架还不够。今日这一出，顶多只能让他们名声受损罢了，到不了伤筋动骨的地步。
*
另一头，卓昌林、卓舒琳和易夙容三人被带到了院长的书房。
他们进去时，院长卓伟正背着手站在窗前，抬头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不远处，院长夫人袁柳儿正坐在案几前，她的眉头深深地皱着，显然也因为刚刚发生以及即将要发生的事而难受。
在卓昌林他们三人进门时，卓伟和袁柳儿同时看向了他们的方向。
袁柳儿在看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卓昌林时，一下子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地询问道：“儿啊，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卓昌林见自己娘在，觉得自己找到了靠山，指着身后的易夙容道：“就是这个畜生打的，他不仅勾引我妹妹，还对我下这样的毒手。”
袁柳儿顺着卓昌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身段风流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眉眼和曾经的故人有几分相似，相似到让袁柳儿都恍惚了一瞬，身形也有一瞬间的摇晃，以为又见到那人了。
可是随着看清他的面容之后，袁柳儿才清楚的明白这人不是故人，而是另外一个更为年轻的才俊。
袁柳儿眼神中透出几分失望。
走进来的易夙容视线在众人之间扫过，多在看起来失落的袁柳儿身上停留了几瞬，最后落在了在场最威严的男人卓伟身上。
卓伟目光审视地看着易夙容，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易夙容，你身为书院的夫子，公然和书院的学子打架，你可知这会给你，给书院造成什么影响！？”
卓伟口气严厉，整个人看起来都格外的生气，若是喜欢曲迎媚上，或者想要在书院当中站稳脚跟之人，在听到他这般严厉的呵斥后，定会诚惶诚恐一番。
可易夙容只是站在原地，即便是脸上有伤，也依旧不损周身的气度，他就那般抬头看向卓伟，义正辞严道：“院长，我并不认为我作为书院的夫子，积极维护我自身的权益有什么错？只有无能之辈才会软弱退缩。”
卓伟本来就因为易夙容和卓昌林打架的事生气，眼下听到这个人油盐不进的回答，气得冷哼了一声，“你倒是维护自己的权益了，却是让书院跟着你一起丢脸了！”
易夙容抬头看向卓伟，丝毫不惧地开口道：“那院长眼下将我叫过来，是要罚我吗？这不公平，毕竟错是两个人一起犯下的，要是只罚我一个人，是否太过有失偏颇了。况且，今日之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此事乃是令公子先挑衅我，我这才还手。”
卓伟听到易夙容还敢和自己顶嘴，看着他那张即便是带着瘀青，也依旧风华不减的脸，微微眯了眯眼，眼前的人让他想到了曾经的故人，那个让他嫉妒且一直看不惯的人。
*
那日易夙容和卓昌林打架过后，周小满已经有些时日不曾见到他了。
周小满还想着易夙容是不是被辞退了，想想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他觉得易夙容虽然在个人私事上混乱了点，但是教导画技还是很好的，至少让他的画技进步了不少。
这样又过了几天，周小满出去店铺巡查时，偶尔在街角上看到了易夙容，看到他和一个小少年正在纠缠。
眼看着小少年扯着易夙容的衣角，一脸倔强和难过的样子，嘴里还急切地说着什么。
先生。回来。帮你。
零星的几个字眼传到周小满的耳朵里，让他心里八卦且不安分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眼看着两人一边拉扯着，一边就朝着后巷子里去了，周小满脑海里突然回想起店后面的库房就是正对巷子的，在库房的角落里还是能听到人在巷子里说话。
周小满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忍住，和店里的伙计交代了一声，钻到后面去听八卦了。
周小满倒是要看看，这易夙容是不是个脚踏几只船的人渣，既和书院院长的姑娘确定了关系，又在外面和其他人拉拉扯扯的。
周小满爬到库房的窗户上悄悄地偷听，听到他们吵架的动静。
“先生，你怎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你跟我回去。”
“我有我的事要做？”
周小满的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听漏了一星半点儿的消息。
偏偏在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疑惑的声音，“小满，你在做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周小满吃了一惊，他又着急去听那八卦，在看清来人情急之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
看着面前站在木箱子上神色焦急的周小满，再感受着自己被捂住的嘴，秦逸眨了两下眼，扶住了他的腰免得他摔下来，按照他的意思没有吭声。
两人就这样搂抱着，悄悄的听着巷子里两人的争吵。
第46章 爱与不爱
秦逸扶着周小满的腰，心不在焉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想着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因为苦夏，还是因为周小满总是东奔西跑的，周小满看起来瘦了不少。
小小的少年腰细细窄窄的，两只手就能握住，似乎一用力捏就会断掉。
偏偏这样瘦弱的小少年吃饭又挑剔得很，如今就连周朗重金请来的那位掌厨都难以让他多吃两口饭菜了，这弄得家里比他大的人都很伤脑筋。
秦逸思索着之后该如何让周小满多吃点饭菜，他是该托人再弄几本食谱给家里的那位厨子，让他再做些新花样给周小满吃，还是另外请一位符合周小满口味的厨子呢？
不管是哪个选择那都是之后的安排了，秦逸想着今日回去时会路过晴柳坊，周小满爱吃他家的炖肉，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买上一份，或许周小满回家时会愿意多吃上两口饭。
秦逸虽然心不在焉的，却依旧留出了几分心神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先生，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我没有一声不吭地离开，我给你留了书信。”
“只有一封书信留下，你连亲口同我说一声都没有，先生，那我算什么，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我如果亲口告诉你，你会让我离开吗？”
易夙容问完，少年的声音停顿了一瞬，这才艰难的又响了起来。
“先生，你说得对，我不想你离开，我会极力地挽留你。就像现在，即便知道你不要我了，我依旧想要你回来，先生。你回来吧！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帮你。”
“你帮不了我，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那，你能不能不要和那个卓家小姐在一起？”少年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
“抱歉。”
“先生，你只是想要报复那个书院的院长，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你让我帮你啊，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愿意帮你的！”
在听到外面的声音，逐渐由争吵转变成了哀求时，秦逸心里闪现出了几分不悦的。
秦逸没有爱过人，也没有喜欢过人，他甚至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够放下尊严就是为了挽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在他看来，除了活下去这件事之外，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他舍弃自己。
比如眼下，秦逸不明白这易夙容不爱那少年表现得很明显了，为什么那少年还是不愿意放弃，还是要一直纠缠一样。
如果，真的有一天，有一个人入了他的心，让他无论如何都放不开。他也不会如此卑微，他只会使尽手段将自己想要的人放在自己身边，不会管他愿意不愿意。
不过秦逸不理解归不理解，但是他觉得周小满一定很喜欢这样滥情又有人深陷的戏码。他这样想着，抬头看向了周小满的方向，果不其然看到周小满双眼发亮地盯着窗户外面，耳朵紧紧地贴着窗帘，像是生怕错漏听了任何一点细节。
周小满的手抓得紧紧的，整个人都快要贴到了窗户上，心里兴奋到要惊叫起来。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喜欢听八卦，特别是这种狗血的八卦，看看，看看他现在都听到什么了？
复仇。虐恋情深。爱上敌人的女儿。黑化的深情配角。
这妥妥的就是一出狗血剧，还是真人版的，真真切切的就发生在了自己身边，
至于少年的卑微祈求什么的，周小满其实是能理解的，毕竟人在上头的时候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只要这阵子过了就好了。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周朗这个超大的恋爱脑，所以恋爱脑做出什么事情来，他都是能理解的。
只是理解归理解，但周小满想着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他觉得自己还是做不到如同这个少年一样卑微，这样显得太可怜了。他如果要有爱人的话，那人一定是爱他的，而不是他爱的。
就在周小满胡思乱想之际，外面的争执已经到了尾声，最后以易夙容一句，“你别再来找我，我有我的事需要做，你就当没有我这个人，我们今日就此了断。”
说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面又传来了一些碰撞和摩擦声。
周小满努力竖着耳朵，集中精力去听，试图弄清楚对方在做什么，可是努力了半天依旧没能得出结果。
直到传来了那个少年的啜泣声，周小满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看向了面前扶着自己腰的秦逸，自然道：“哥哥，抱我下去吧！”
秦逸没吭声，只是按在周小满腰上的手加重了一下力道，让他撑着自己的肩膀，将他从踩着的箱子上抱了下来。
等秦逸如同以往般将周小满安全地放在地上，对上周小满的视线时，看到的就是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仿佛只存在他的倒影。
秦逸恍惚了一瞬，可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寻常，笑着看他道：“怎么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了，要是摔了怎么办，你就不怕受伤啊？！”
周小满撇了撇嘴，很是不以为意，“我身手那么矫健，怎么可能会摔下来？”
秦逸见他这般，只觉得拿他没办法，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纵容和叹息，开口道：“是，你的身手很矫健，你也不怕摔下来，是我担心你摔下来，这总行了吧？当然，如果你真的磕了、碰了，你的母父、父亲和我也会担心、难受的，所以你要爱惜你自己。”
周小满看着秦逸耐心哄着自己的样子，嘴角的笑容要笑不笑的，心情是愉悦的。
周小满也不知道是这些年被双亲宠惯了，还是身体本来就小的缘故，虽然在理智上知道他该有一个成熟大人的做派，但他的行为逻辑越来越幼稚，甚至有时候心智都和小孩差不多了。
周小满偶尔也会反思，觉得他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可是转头又觉得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孩，而且还是个家庭美满有人宠着的小孩，那他为什么不可以恃宠而骄，开开心心地任性撒娇呢？反正，他也没有重任需要扛，也没有拯救世界的任务给他做，更没有人要求他当个大人。
周小满想通了，整个人都开心了不少，更加会黏着他的母父、父亲，以及秦逸撒娇了。
从结果来看，他们三个都是开心的，对于他的撒娇卖乖不仅是全盘接受，还接受得非常好。
眼下听到秦逸这番话，周小满脸上露出了一个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出来，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怎么那么快就过来了？你不是说夫子让你帮忙，可能会让你忙到很晚吗？”
秦逸伸手给周小满理了理头上的碎发，很是自然道：“我的动作很快，帮夫子做事的速度也很快，所以早点出来了。”
周小满闻言不疑有他，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开心道：“嗯，那好，正巧我的正事也做完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秦逸低头看他，轻轻地应了一声，温和道：“待会儿回去的路上会路过晴柳坊，顺便买份炖肉回去。”
周小满原本是没有想吃这炖肉的，可在听到秦逸提起炖肉的瞬间，他还是想到了那炖肉的滋味，瞬间觉得嘴里都分泌出了口水，狠狠地点了点头，“嗯，都听哥哥的。”
秦逸看着周小满那馋嘴的模样，看着他的神色很温柔，很是自然的牵着他的手就往外面走了去。
等周小满和秦逸交代完店里的店员，准备上门口的马车回家时，他们又看到了第一次见到易夙容时和他拉扯的少年，此时正从那巷子里走出来。
周小满注意到那少年身上有些脏乱，像是摔倒在了地上弄脏的一样，看起来狼狈极了。
当时的少年意气风发，现在的他形容憔悴，看起来还有几分失魂落魄的可怜劲。
周小满看着他这样的状态，不由摇了摇头，嘴里嘀咕道：“情之一事真是害人，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不过周小满也知道，感情这种事旁人是插不了手的，除非他自己放弃，或者是他自己想通。所以，周小满虽然对他有些同情，但也并不打算插手去管这种闲事。
察觉到周小满的视线所向，秦逸跟着看向了不远处少年，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不管是喜欢、纠缠、放不下，这些全都是他个人的选择，既然有了选择就要承担代价，这些都不关他们这些旁观者的事。
两人上了马车，谁也没有再提那少年的事，只是各自都有心思。
周小满是想着，他不会去插手别人的感情，但是他对于易夙容和院长之间的恩怨很感兴趣，他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让易夙容不惜和以前的‘情人’决裂，还得牺牲色相去勾搭院长的女儿。
这样狗血又带着几分血海深仇味道的故事，一下子就激发了周小满内心的窥探欲，若是他不能知道其中的关窍，他怕是会一直惦记这事。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可是会吃不好、睡不香的，到时候他母父也会跟着着急，母父着急了，父亲的情绪也会不好，这样一家子的心情都不会好。
这样可不好。周小满觉得，即便是为了家里众人的心情着想，他也得让自己开开心心的，满足自己的小情绪。
于是，周小满说服了自己，为自己探索其中隐秘找到了一个充足的理由，并且很认真地思考了去找谁才能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
秦逸并不知道周小满心里所想，晚上看着周小满就着购买的炖肉，多吃了半碗饭很是欣慰，心里盘算着明日可以换另一个周小满喜欢的菜试试。
周小满抬头就对上秦逸笑眯眯的神色，思索了一下，也给秦逸夹了一筷子炖肉。转头见自家母父在盯着自己，又给母父和父亲都夹了一筷子，一个都没有落下。
第47章 发现了一个秘密
等回到了书院，周小满又看到了回来教导他们的易夙容，他似乎和原先没有什么区别，依旧会和学子们谈笑，也依旧会耐心地解答学子们的问题。
周小满撑着下巴看人，觉得书院女儿维护他的事，以及那日少年的事对于易夙容来说都没有影响，仿佛不存在一般，这心态也很强大了。
这让周小满对易夙容越发好奇了，一般来说这样强大的心态除了先天形成的，大部分都是后天养成的，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这才会变成这样子。
易夙容一转头，又和周小满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目光对上了，他稍稍迟疑了几瞬，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低垂着眸子没有多说什么。
等下了学，周小满脚步飞快地跑走了。
刚刚想要喊住周小满的易夙容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神色莫测，最终自嘲地笑了一声，他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
那日，卓昌林已经亲口承认是他发现他妹妹这几日神色奇怪，神思不属，频繁走神，这才生出了疑惑来，继而让人跟着卓舒琳，这才发现了她和易夙容的奸情。
闻言，卓舒琳不顾父母在场，直接就和卓昌林吵了一架，说他窥探自己的隐私。
因此，易夙容已经不怀疑周小满看到了他和卓舒琳了，刚刚想要去追也是下意识的反应，反应过来才觉得他这样不对。
而此时的周小满跑到了书院的藏书阁，看了看在认真读书的书管，确定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之后，飞快地找到了一个角落里的一个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的暗门，拉开之后直接钻了进去。
这暗门还是周小满无聊的时候发现的，里面发的都是一些书院里的禁书，当然也不是什么小黄文，而是一些言情、灵异怪志之类在正经读书人看来不务正业的书籍。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在这些书籍里面，发现了几份记录书院历年发生的事件——小到书院厨房的鸡被后山闯入的狐狸偷了，这样一笔带过的小事。大到院长被牵连到政治斗争当中入狱，不得已又换了院长这样的大事。
周小满也不知道这些都是谁记录下来的，更不知道这些书怎么能流传那么多年，却觉得这些很有意思，对他现在来说也非常有用。
周小满想着，如果院长知道易夙容是为了他而来的，肯定不会让他入书院，但易夙容又要进入书院教书，而不是通过其他途径。
根据周小满上辈子看狗血剧的经验，觉得他们的秘密说不定就和这书院有关，没准易夙容可能会是上个院长的儿子，老子被害，儿子卧薪尝胆回来复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上任院长可能就会经历比如蹊跷死亡，被陷害入狱，或者含冤而死这样的情况。
周小满心里怀着对八卦的强烈探究欲望，美滋滋地在地上找了一个舒坦的位置，手边放着不粘手的零嘴，一页页地翻看了起来，认真且惬意。
只看了半天，周小满并没有找到关于上任院长意外去世的消息，人家是好端端地寿终正寝去世的，甚至于现任院长还是上任院长的女婿。
周小满他对于这个书院院长和院长夫人还有些印象，只记得每次看到两人，他们之间的气氛都很冷淡，看起来也不像是两情相悦的样子。
周小满不由撇了撇嘴，觉得他们的婚事怕不是上任院长强求，所以现任院长夫人才会嫁给现任院长的。虽然这个世界民风开放，允许子女之间自由恋爱，但是如果父母强求子女嫁娶，子女也是没有办法反抗的。
周小满一边腹诽着这估计又是一笔烂账，又把书页往前翻了一些，在看到其中一个处罚条例时，不知道为何停了下来。
按理来说书院开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学子都该有些，犯了错被惩罚的自然也有不少。
只是这条记录很是特别，上面先是写了这学子在参加诗会时，抄袭了别人的作品，而他抄袭的作品正是如今这院长的。这学子从此名声扫地，还被赶出了书院。在结尾，还特地写了【该学子体貌单薄，神色多情，性子风流，书画一绝，可惜误入歧途，可悲可叹可哀】
光是从这些语句当中，周小满便能窥见记录者对于这学子的惋惜之情，但最让周小满在意的是，他在这些描述当中看到了一点熟悉的影子，他总觉得那描述像是他看到的某个人。
周小满放下书卷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这人像谁了，一激动拍起了大腿，他觉得这描述不就是易夙容吗？
周小满突然瞪大了眼睛，难道易夙容就是当初这个学子，如今是回来复仇的？
可是，易夙容看着只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要是那个学子活到现在最小也得快四十岁了，两个人怎么会是一个人？
如果易夙容和那个学子是一个人，那他到底是驻颜有术，还是有其他的办法使得自己容貌保持年轻？
周小满想到这里，摇了摇头，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易夙容如果是那个人，按照他和院长的关系，院长肯定能认出人来，应该不会让他入书院。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那易夙容有可能是当初那个学子的孩子，如今回来只为复仇。
不过这些都只是周小满自己的猜测，他没有实际的证据能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让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周小满摸着自己的下巴，小脸看起来有些发愁，又隐约为自己可能得知一个巨大的秘密而欣喜雀跃。
周小满纠结了一会儿，又开始翻看起其他记录来，可看到最后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似乎只有那么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和自己想要找的东西有几分关联。
“咚——”
悠长的钟声响起，这是书院里下学的钟声，通知还在书院的学子们可以离开了。
周小满听到钟声惊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已经那么晚了。
想到秦逸应该下学了，如果见不到在门口等着的自己，他肯定会着急的。周小满的动作不由得快了起来，零食袋子包着往怀里塞了塞，把书本好好地合上塞回去，关上暗门，急急忙忙地朝着外面跑了去。
在周小满脚步轻快地往外面跑时，管事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他背着的书包上耀眼的吉祥鸟，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周小满为了赶着去找秦逸，也没有走大路，而是穿了小道准备从小路进去。
就在周小满急急忙忙跑动在山间的小路上时，低头间看到了不远处院长院子后院处，有个熟悉的人影闪过。
周小满原本没有在意，还准备往前走的，结果走了几步只觉得那个身影眼熟，随即又倒了回来。
那人，不就是易夙容，他在这偷偷摸摸的做什么呢？
周小满想起昨日有人说过，过几日便是几家书院联合开诗会的日子，作为院长的卓伟此时需要去和其他书院的院长开个小会，那也就是说院长现在不在书院。
周小满顿时明白易夙容这是打算进去做点坏事了，这让他开始纠结了起来。一半的小人说他不该那么好奇，这样不好。一半小人说这又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如果被抓到了，那就说他是来抓易夙容的。
最终，偷摸干坏事的兴奋战胜了理智的小人，让周小满蹑手蹑脚地跟在了易夙容身后进去了院长。
就在周小满偷摸着跟进去之后，又有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站在了不远处，目光无奈地看着周小满进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宠溺的笑容来，最终还是没有阻止进去的周小满。
跟在周小满身后的人正是秦逸，他在周小满进去的瞬间就盘算了他被发现的可能性。
院长出去和人谈论诗会，今日是院长夫人定期出去采买的日子，卓舒琳应该被易夙容支了出去，卓昌林那蠢货下学就被人约着去了花楼。至于这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刚刚路过时正在前院聚餐，也不知道是谁请的宴席。
秦逸盘算完了这些，觉得周小满应该不会被发现，即便是被人发现了，他也能借着易夙容的事给他扫尾，不会对周小满造成什么麻烦。
既然如此，想到周小满脸上开心又兴奋的笑容，秦逸觉得周小满喜欢做点什么就做什么好了，他开心就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大的事。即便是有违天和，他能帮周小满兜底，秦逸也会任由周小满去做，只要他开心就好。
秦逸这样想完，背着手闲庭信步地走进了院子里，自在得仿佛是在自己家里一般。
书院院长的书房里，易夙容正在急切地翻找着什么，耳朵还高高地竖着观察着门外的动静。
周小满轻手轻脚地趴在窗边，看着易夙容的动作，还颇为轻松地点评了一下，觉得易夙容这样只看表面一眼，很快便将注意力放在那些不易查找的角落才是对的。
虽然也有可能存在“灯下黑”的情况，但一般人藏秘密都是藏个深处，怎么可能藏在明显的地方？想到上辈子看电视时，那些人只会翻找明显的地方，周小满就想要吐槽。
随着时间的流逝，易夙容脸上的神色越发焦急，似乎寻找的结果并不如他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动静，有人在门口不远处，开口道：“我这记性哟，怎么能把东西落在老爷的书房，得赶紧拿出来才是。”
周小满心里一惊，下意识就往角落去藏。
里面的易夙容更是慌张，目光警惕地看着门外，左右环顾了一圈，没有找到藏身的地方。
易夙容脑子疯狂地转动，心里在将人打晕，或者干脆在狡辩之间徘徊，最后还是狠心想要将人打晕。
就在门外传来开锁的动静时，旁边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李伯，我刚刚路过前院，见大伙儿都聚在那里，这是做什么呢？”
书房里的易夙容以及躲着的周小满俱是一惊。
易夙容不明白秦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加提心吊胆的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会不会进书房。
周小满则是有些心虚，想着秦逸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是过来找他的？
李伯应声道：“原来是秦公子啊！今儿个院子里小厮得了个稀奇玩意，想着让众人沾沾喜气、乐呵乐呵，这事你可不能和院长说啊！”
秦逸淡淡的声音响起，“主人喜事，他自己不愿，自然不会透露给旁人。对了，只是什么样的稀罕玩意，竟然值得大摆宴席，我倒是有几分好奇。”
李伯爽朗道：“这有什么难的？走，我带你去看的，他肯定很愿意给你看看，那臭显摆的。”
很快，刚刚想要推门进来的李伯便被秦逸引走了，书房门口暂时又恢复了安静。
易夙容凝神听了外面的动静好一会儿，确定人是真的离开了，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是翻找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易夙容寻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角落找到一个藏得极深、带着几道锁的箱子，他眼眸一暗，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根万能的工具，三五下就将锁给打开了。
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的周小满眨巴了两下眼睛，同时惊叹了一声，他觉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技多不压身？易夙容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正经，但也不像是会这种技能的人，他怎么就那么熟练呢？
还不等周小满感叹完，里面的易夙容已经打开了锁，看到了里面存放的东西。他的眼睛突然就是一亮，快速拿起翻看了起来。
似乎是确定这是自己要找的东西，易夙容连忙将东西揣进自己的怀里，又将那箱子的几道锁，以及上面压放着的东西归原，这才疾步离开。
易夙容出来得又急又快，周小满也是险险避开，这才没和人撞个正着。
等人离开了有一阵了，周小满这才探出半个脑袋去，等人走了，这才跟着离开。
周小满这才刚刚走出院子的后门，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声音，“小满，你这偷偷摸摸的是做什么呢？”
周小满心里咯噔一声，转过头去，果然就见秦逸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一瞬间，周小满只有一个想法，果然，刚刚他的动作和行为都被秦逸看到了，甚至他都怀疑秦逸刚刚将人喊走也是为了他。
周小满赔着笑，朝着秦逸凑了过去，笑着道：“哥哥，你都看到了？”
秦逸盯着他，似笑非笑道：“看到什么了？”
周小满知道他在逗自己，拿自己的头去撞了撞他的胸膛，“你说呢？”
秦逸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揉家里那只小猫一样，温和道：“快到吃饭的时辰了，我们回家吧！”
周小满知道秦逸这样说，那就代表着心照不宣了。
周小满牵着秦逸的衣角往家里去，路上疑惑地询问道：“哥哥，你为什么什么事都纵着我？”
秦逸脚步微微停顿，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事，觉得这本就是应该的。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道：“我觉得我该纵着你，所以我才纵着你。”
周小满觉得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不过让他很高兴，他偏了偏头，看向秦逸询问道：“那即便是杀人放火的事，哥哥也会纵着我吗？”
秦逸不假思索道：“只要我能为你兜底，你做什么都可以。”
他以前的所有目标就是为了活下来。后来遇到了周小满，他想要接近周小满活得更好。眼下，他却是想要和周小满一起，好好的活着。
于秦逸而言，他的世界只有两种人，周小满和其他人，即便是周家父母，也是分在这两种的交界处。
周小满笑了起来，笑容灿烂，明媚极了。他笑嘻嘻地凑在了秦逸耳边，“哥哥，我今天发现了一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秦逸反手牵住了他的手，淡淡地道：“回家的路上，我可以在马车上听你慢慢说。”
第48章 参加诗会
一上马车，周小满便迫不及待地把今日在图书馆看到的关于现任院长和被毁名声学子的恩怨，以及亲眼看见了易夙容在院长书房找到东西的事告诉了秦逸。
在周小满说完现在院长的盗稿事件，以及易夙容的偷盗行为时，秦逸就想到这几日，通过选拔之后确定参与诗会的人员，以及原先和卓昌林交好的学子，这几日有意无意和他说起的诗会题目的事。
秦逸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卓昌林千方百计地想让自己参加诗会，当年的事情有没有内情先不说，但是卓昌林或许就是想要借这次诗会栽赃自己，从而将当年的事情重演。
可是秦逸不是当年那个学子，他也不会对卓昌林毫无防备，卓昌林更不是院长那般聪明的人，他只是一个到处露破绽的蠢货。
等周小满兴致勃勃地说完，才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秦逸担忧地询问道：“哥哥，今日易夫子从院长的书房拿走了东西，你又被李伯撞见了，要是院长发现东西不见了之后，他会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啊？”
秦逸看着刚刚还双眼晶亮的周小满，此时眼里带上了几分担忧的神色，那双漂亮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灰雾。
秦逸在心里想，这样担忧的神色不适合出现在周小满的脸上，他适合快快乐乐、高高兴兴的，不管做什么都只会想着会有人在身后兜底。
秦逸这般想着，拉过周小满的手放在了膝盖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温柔安抚道：“没关系，不用担心，我没有进书房。而且，今日那些人显然是被那小厮给引走的，小厮给了他们好处，要是这段时间出事，他们也会被处罚，他们大概率是不会说出来的。”
周小满歪了歪脑袋，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是那小厮故意引走他们的？”
秦逸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当他跟着李伯去看那小厮得到的好东西时，那小厮看着他的眼神闪烁了一瞬，带着极快的心虚。
秦逸看向周小满回答道：“因为我看向他时，他心虚了，显然他自己都不相信他那宝贝是真的。”
周小满听到秦逸的回答，这才放心了下来。
等两人回到家里，下人告知今日周朗和秦凤鸣不在家，说是到后日才会回来，不过秦凤鸣还是为周小满准备了他亲手做的桂花糕留在家里。
周小满起初有些奇怪，等记起今日是几号之后，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今天是周朗和秦凤鸣出去单独‘约会’的日子。
自从周小满逐渐长大之后，周朗和周小满都在有意识地控制让秦凤鸣离开周小满，不让他对周小满的占有欲那么强。
周小满虽然不烦秦凤鸣黏着他，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难办的，但是他也觉得这样不好。
人的支柱可以是一个爱好，一件物品，但是不能是一个人。人心易变，人也很脆弱，万一哪天出现了变故，那将人当成支撑的人怎么办？
秦凤鸣爱周小满，周小满自然也爱秦凤鸣，他不希望秦凤鸣把全部的寄托放在自己身上，他该有自己的人生的。
于是，周小满配合着周朗，一步步把自己从秦凤鸣圈定的范围当中挪出来。到了如今，秦凤鸣也能离开周小满七八天了。
在想明白他们之后，周小满嘀咕道：“也不知道他们这次去哪里玩了？”
秦朗在旁边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子准备给周小满擦进屋后洗干净的手，自然地接话道：“听说北边出了一个仙人飞升的奇景，或许他们就去看了吧！”
周小满自然地把手递给秦逸，撇了撇嘴，嘴里嘟囔道：“有这样的稀罕玩意，竟然不带我一起去。”
“没关系，我会陪着你，下次我带你去。”
周小满抬头看向秦逸，露出一个谄媚又灿烂的笑容，“还是哥哥好，哥哥最好了。”
秦逸冲着周小满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心里却是盘算着刚刚厨房那边报来的几个菜名，那些都是周小满喜欢吃的菜，今儿个应该能让周小满多吃两口。
*
另一边，离家几十公里的酒楼上，秦凤鸣正和周朗坐在包房里，等着看待会儿出现的飞升。
如今的秦凤鸣三十有六，也不知道是这些年被人精心呵护，还是上天偏爱，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将他打磨得越发的温柔，像是锋利的宝石温暖出了油润的色泽，看着就想要靠近。
秦凤鸣目视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山崖，眼里却是藏着几分担忧，担忧还留在家里的周小满。
旁边伸出来一只手，覆盖在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上，轻轻捏了捏，同时低声朝他安抚道：“别担心，家里还有秦逸，他会照顾好小满的。”
秦凤鸣扭过头去，看到的就是目光定定盯着自己的周朗。
如今的周朗也是三十出头的年岁，褪去了少年时的锋利，青年时的散漫，变得多了几分沉稳。可是那眼神一如既往，依旧如同这十几年来的每一天，望向秦凤鸣时总是带着深不见底的深情和占有欲。
秦凤鸣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眼神，轻轻地应了一声，“嗯，但秦逸的年岁也不大，让他照顾小满会不会不妥？”
周朗眼神带着几分回忆，淡淡道：“没什么不妥的，人只会对自己付出了时间和金钱的东西产生感情。”
秦凤鸣沉默了，想到他们的计划，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周朗看着他这消沉的模样，嘴角轻轻勾起，偏过头去，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我听说这附近的庄子上还有温泉，不似冬日那般炎热，却有一番妙趣。”
秦凤鸣对上周朗的眼，从里面看出了他的想法，脸色还是忍不住红了起来，拒绝道：“不，我不想去。”
周朗没吭声，只是看着秦凤鸣的表情似笑非笑的。
晚点，当秦凤鸣趴在温泉的石壁上，身后是压迫他的周朗，周围水花四溅。
秦凤鸣眼角泛红，烟雾氤氲中，他短促地叫了一声，随即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声，“畜生。”
周朗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低头吻在了秦凤鸣圆润的肩头，眉角眼梢间全是愉悦。
*
书院之间举办的诗会，对于每个书院都是大事。
因此，在选出要去参加的人选之后，书院便会在公告栏中贴出名字，既为学子增添荣誉，也想让其他的学子以他们为榜样继续努力。
周小满在看到上面不仅有秦逸，还有易夙容的名字时，眼珠子就在咕噜噜地转，他直觉这次过去一定有瓜吃，他得去！
至于怎么去，周小满也没有做多余的事，径直跑到了秦逸面前，扯着他的袖子，让他想办法带自己去。
秦逸一看周小满这模样，他便知道周小满这是准备打什么主意。
自从上次周小满给他说了前院长和他同窗之间的抄袭风波，秦逸就去调查了一番，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那件事的确有蹊跷。但是至于这蹊跷到底是什么，因为年代久远，如今查证起来还有些困难。
同时，秦逸找机会接触到了沈浩，用了一点小手段，从他那里得知了卓昌林到底想要做什么，就如同他想的那般，他想要在这次诗会中污蔑秦逸抄袭，从而让他身败名裂。
在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秦逸其实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觉得有几分理所当然，毕竟他爹当年的事能那般做，这个做儿子的和他做一样的事也正常。
派去跟踪卓昌林的人还朝着他汇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这几日卓昌林正在频繁接触一些三教九流之人，似乎是在做什么准备。
秦逸原本是准备将计就计，在诗会上按照卓昌林的方法毁了他，可是如今既然易夙容要出手，他想还是坐收渔翁之利更保险。
既有热闹，又不会伤害到自己，秦逸看着朝着自己撒娇卖痴的周小满，觉得他去也无妨。
可不知道为何，这答应的话才刚到嘴边，他突然转了一个弯，逗弄道：“我是去参加诗会的，其余人未带家属去，我自然也不可能有带的道理，你觉得我该怎么才能带你去呢？”
周小满摇晃着秦逸手臂的动作一停，眼睛咕噜噜地转了几圈，随即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秦逸，笑眯眯地道：“这好办啊，我到时候就充当哥哥的书童，这诗会不能带家属，可没说不能带书童！”
秦逸看着周小满那大大的眼睛里写满的狡黠，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你啊！”
最终，周小满还是如愿地跟着秦逸去参加了诗会，以他‘书童’的身份。
*
那些认识秦逸，也见过周小满的人，在见到周小满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旁的书院的人，在见到长相本就突出的秦逸身边跟了一个更加出众的周小满后，他们便忍不住将目光投了过去。
可也不知道是秦逸身边冷冽的气势，还是有其他的顾虑，在看了周小满一会儿之后他们便狼狈地移开了目光。
周小满倒是没有在意那么多，毕竟他天生就是吸引人的，从小到大看他的人不计其数，他都习惯了。
眼下，还有周小满更关心的事够他忙的，出发前他就听秦逸说易夙容准备动手了，他要看看待会儿这事会怎么发生。
文人的聚会，要么就是正经得不行，要么就是风流过头，而刚好秦逸他们属于第二种。
此次书院当中的诗会，他们选了一个类似于花园的场地，场地置办得格外文雅。最上方主场是每个书院院长坐的地方，旁边呈八卦形坐着各个书院的学子们，每个学子的桌子前还放着点心和茶点。乍一看并不像是来开诗会的，反而像是来开茶话会。
周小满跟着秦逸落座，秦逸坐着，他就在旁边站着。
周小满一双眼睛在场中四处扫着，观察着在场的学子们，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本就是书院的佼佼者，还是其他原因，只见在场的学子们个个都看起来很骄矜傲慢。
周小满看着他们高高扬起头颅，每个人看着旁边人的眼神当中都带着几分不屑和自视甚高的骄傲，其中唯有一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那就是漫不经心拿着酒杯摇晃的易夙容，他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嘲笑，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主座上位。
周小满在心里想着，来了，待会儿肯定有好戏看了。
突然，周小满的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秦逸递过来的糕点。
“早上出来得急，你没来得及好好吃东西，你先吃这个垫垫。如果一会儿站累了，你就去后面坐着休息，没关系。”
周小满拿着糕点看着秦逸，点了点头，高兴地应道：“嗯。”
不远处，卓昌林目光几度在周小满身上流连，最后落回了秦逸身上，眼神阴狠，低声呢喃道：“待会儿等你身败名裂时，我看你还怎么傲！”
第49章 周小满偷听的苦恼
周小满站了一会儿就觉得累了，直接坐到了秦逸侧后方，随即东张西望看了起来。
在所有认真看着上方的视线当中，周小满注意到了有人在看着他们这边，定睛看过去居然还是瞪着他们的，不，准确来说是瞪着秦逸的。
周小满凑到了秦逸耳边低声道：“哥，有人在瞪你。”
说罢，周小满还偷摸着指了指卓昌林的方向，朝着他也瞪了回去。
秦逸顺着周小满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淡淡道：“不用理他，卑鄙小人，不足为惧。”
周小满看了看秦逸这不以为意的样子，又看了看不远处，似乎是因为秦逸的态度太过于淡然，反而越发生气的卓昌林，随即收回了视线。
周小满原本以为，这次诗会可以见到不少风流名士，也能看见这些文人们放荡不羁的场面。
可是谁知道从开场之后，前面那几个院长先是回忆了一番往昔，紧接着开始了训话，滔滔不绝，完全没有想停的样子。
周小满心里腹诽，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哪个时代的领导都喜欢这样长篇大论地讲话？
周小满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睫毛上挂着一些泪珠一眨一眨的，快要听着睡过去了。
还好挡在周小满前面的秦逸身材比他高，能帮他遮挡一点视线。
再一次困到点头栽到秦逸的背上，惊醒之后，周小满抬头看向前方，发现讲话的人才刚刚到第三个老头子，他心里瞬间充满了绝望，这些老头为什么那么能说，这次一共来了七个院长，这得说到什么时候去啊？
左右张望了一眼，周小满发现那些学子们竟然听得津津有味的，那些之乎者也，文绉绉的比喻和教诲，他们像是都听进去了。
周小满在内心自我反省了一番，觉得这大概就是学霸与学渣之间的差距，随即便愉快地决定出去遛达一圈，等这些老头子们说完再回来。
周小满伸出手戳了戳秦逸的腰，秦逸没有回头，却是反手握住了他乱动的手。
看着自己的手被抓住，周小满轻轻地笑了笑，低声道：“哥，太无聊了，我出去转转，待会回来。”
末了，还不等秦逸交代，周小满便很识趣地开了口，“我会带着锦书一起的。”
周小满说是来当秦逸的书童，但他又不是真的书童，身边自然还跟着专门伺候和保护他的人。
秦逸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周小满这才放心地准备离开。
在离开之前，周小满左右扫视了一圈，发现他们都还在认真地听着上面的讲座，没有人注意到他这里，他便弯着腰退了下去。
在周小满离开场地时，他注意到一个隐蔽的帷幔之后，竟然还坐着不少人。
周小满没忍住，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坐了不少哥儿、小姐，夫人、夫郎们。
周小满在其中看到了卓舒琳，这让他不由啧啧了两声，果然不管哪个年代都有特权户。他来这里还得假扮成书童，而这些哥儿小姐们却可以堂而皇之地在这里看这些青年才俊们，还真是腐败啊！
周小满一边在心里这样感叹，一边在主人发现自己之前赶紧走了，免得被看到。
出了用于办诗会的花园，周小满背着手，带着外面等着的锦书，在整个院子里逛了起来。
说是院子，其实它更像是一座公园，在来之前周小满就已经调查过了，这里原先是知府的府邸，在那知府因为贪污被抄家之后，这座府邸就落到了这一任知府手里。
现任知府是个爱才的，见这景观虽是赃款修缮，却修得格外雅致，景观楼台、仙鹤野鹿、假山流水、奇珍花卉样样不缺，要是推倒了算是暴殄天物，要是给自己用那就浪费了。
想到最后，现任知府出了一个主意，干脆直接将它改建成住宿和举办宴会的地方，这样能有一笔收入，还能将这笔收入用于财政。
现任知府这举措一出，不仅为他赢得了好名声，这园子更是声名大噪，预约之人络绎不绝，且都是非富即贵之辈。
眼下，周小满背着手走在这庭院当中，倒也没人拦他，只当他是哪个过来游玩的贵家少爷。
周小满觉得这里面挺有意思，在这里面转悠了一路，途中和喂鹤的老头要了一点鱼，体验了一把喂仙鹤的感觉，嘴甜地喊了喂鹿的大娘，摸了一把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鹿，又从怀里掏了糕点，喂给了廊下的彩色游鱼。
周小满一边走着一边感叹，这景观、这些动物、这么大的地盘，在现代那可是动物公园才有的，可是在这里却是别人的家。
“腐败，真是腐败！”
周小满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两句，贬了两句这个时代的特权阶级，一晃神发现他们走的路有些偏僻了，周围看起来也没有指示牌。
周小满也不慌，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锦书，“我们这是走哪里来了？你还记得怎么回去吗？”
锦书略微想了想，视线在周围茂密的植被上扫过，随即指了一条小道：“按照我们刚刚走过的路线，我想可能走那里就能回去。”
“行，我们就走那里。”周小满背着手，走得格外悠闲，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走错了路，或者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就在周小满慢悠悠走着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了声响。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把这东西给了我，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可是你接近舒琳，想要找的不就是这个吗？你寻不到，我便给你。”
“如果他名声尽毁，这些年做的努力尽皆白费，你和你的儿女们如何自处，你有没有想过？”
“这20年来，我日夜煎熬。事情本来就是错的，如今你出现拨乱反正，我知道事情该结束了，这东西是该交给你的。”
这声音明显听得出是一男一女，他们交谈的声音很低，只是如今这里寂静无声，这才让他们的声音被听清。
周小满心里咯噔了一声，随即心脏狂跳起来，觉得他似乎又听到别人的秘密了。
周小满连忙朝着身后的锦书做了手势，示意她安静不要发出动静，这才竖着耳朵准备听听接下来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反正偷听都偷听了，不如直接将这听完。
“我替义父，多谢你！”
女声迟疑了一瞬，接着似乎有些犹豫地开了口，“你义父，他如今怎么样了？”
男声没有丝毫犹豫答道：“他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这，这怎么会？怎么可能？他还那么年轻。”
男声讽刺地笑了一声，“挚友背叛，名声尽毁，挚爱背离，郁结于心，心脉尽毁。他虽看着风流，内心却是至纯至善，自然命不长久。”
女声沉默再无动静。
男声继续道：“诗会还在继续，我得回去了，多谢你。”
女声带着几分哽咽，“你如果做了这事，你的前途也会毁掉，你觉得值得吗？”
男声停顿了一瞬，带着几分潇洒，“若无义父，我本就是一市井流氓，前途我从来没有。”
说完，传来了离开的脚步声。
在这寂然无声当中，就在周小满以为那女声也离开之时，听到了哭泣声，那哭声压抑，显得格外悲切，让听到的人也跟着动容。
周小满却是想到刚刚那男人离开时说的那些话，他猜到了男人的身份，也知道了他话里的义父是谁。
男人大概就是易夙容，义父则是当年和院长有抄袭牵扯的学子，而如今和易夙容交接的，周小满觉得可能是院长夫人。
至于易夙容为什么会前途尽毁，那自然是因为他和院长女儿的事人尽皆知，且院长对他又看重，今日带他来此诗会，也是为了给他铺路。
可如今易夙容为了所谓的义父要让院长名声扫地，对于很多文人来说他就是背信弃义的小人，怕是之后不会有书院敢接收他了。
理清了思路，周小满第一个想法是觉得狗血还真是处处都是，有时候现实比小说还要精彩。
第二个想法就是，他老碰见别人说秘密也不是回事，他是不是得学点防身的东西，免得下次偷听的时候被人发现，他还是得自保才行。
至于这种事碰到了不偷听，周小满背着手，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充满了严肃，最后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行，人生就那么点乐趣了，没有八卦可听，那可无聊了！况且，这事碰到了就是缘分，合该是我能听的。”
周小满又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确定那女声也跟着离开了之后，他才从自己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往诗会举办的地方走了去。
周小满出来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进去自然也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就在他考虑是蹲着还是弯着腰，不引人注目地走进去时，发现原本安静的场所产生了骚乱，似乎是因为什么事情引起了众人的谈论。
周小满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又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想到刚刚偷听到的内容，他眼睛都亮了，难道是易夙容正面和院长起冲突了？
周小满兴冲冲地冲过去，准备听听是什么八卦。
结果，才听到人议论，周小满的脸色就耷拉了下来，因为他们议论的中心并不是易夙容，而是秦逸和卓昌林。
等周小满快步来到座位前，发现卓昌林正在指责秦逸偷了他的诗作，剽窃了他的创意，而秦逸静静地站着看着他没说话。
看着说着唾沫横飞的卓昌林，周小满还是没忍住，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开口就是道：“你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难怪你刚刚一直往我们这里看，原来是想要栽赃陷害来了。你也不看你自己是个什么水平，我哥又是什么水平，他怎么会剽窃你的创意！你即便是想要摘脏陷害，你也得讲点逻辑，你以为在场的人都和你一样是傻子吗？”
卓昌林被周小满这一番话气的不轻，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和周小满争论的时候，转头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秦逸，讥讽道：“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当众揭发心虚了？”
秦逸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旁人看向周小满的目光，看向卓昌林淡淡道：“你说我剽窃你的诗词，那你就拿出证据来，没有空口白牙就污蔑人的！”
卓昌林等的就是这一刻，拿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开来，“我虽才学不够出众，但是这诗是我呕心沥血做了许多年的，眼下被人剽窃，我实在是不甘心，还请诸位为我做主，为我正名！”
说罢，卓昌林将那所谓的证据拿给在场的人一一传看，脸上除了装出来的焦急之外，只剩下看向秦逸的得意。
众人看完，看向卓昌林的表情中却带上了几分古怪，最后有一人忍不住询问道：“你确定这是你呕心沥血之作？”
第50章 卓昌林被打脸
听到他们这么询问，卓昌林仰起了下巴，整个人都骄傲得不得了，显然他自己对自己的诗作很是满意。
卓昌林当然满意，毕竟他这诗作可是专门找了人，花了重金写出来的，即便是不能名垂千古，也能算得上是小乘佳作。
眼看着卓昌林承认了，那些品鉴诗文的学子们看着他的眼神也越发复杂了，其中有些人看着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沾满苍蝇的腐烂物。
下一刻便有人忍不住朝着卓昌林开了口，语气当中充满了嘲讽，“这位兄台，你这首诗作和这位同窗简直有着天壤之别，说句不客气的话，若这位同窗抄袭了你的，那他简直就是有眼无珠了。”
原本得意扬扬的卓昌林在听到他的评判之后，脸色当即就变了，唰地一下沉下脸来，指着刚刚说话的学子，怒声吼道：“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看你就和这秦逸是一伙的，你就是想包庇他！”
那学子冷哼了一声，也不和他纠缠，直接将那诗作递给上手他们的院长，恭敬道：“这人在这里空口白牙的污蔑他人，且这诗作也是不堪入目，还请院长们帮着主持公道！”
在那学子和卓昌林对峙的时候，周小满没忍住戳了戳挡在自己前面秦逸的后腰，低声道：“哥，他为什么站出来帮你？”
秦逸看向那愤怒的学子，以及那些传阅着卓昌林诗作的院长，低声解释道：“或许是感同身受，他应该是看不惯卓昌林这样的人！”
周小满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毕竟哪里都不缺正义之士，何况是这种一身傲骨的文人。
上面青山书院的院长将诗作接过，只是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格外难看，抬头看向卓昌林的目光也充满了审视，“你是说，你们书院的这位学子抄袭的就是你的这首诗作？”
卓昌林看着众人的反应，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了异样，可他又找不到不对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道：“对，这就是我的诗作。”
青山书院院长冷哼一声，将那诗作丢到卓昌林面前，呵斥道：“你自己看看，你自己这诗作和人家的能比吗？别人凭什么抄袭你的！”
卓昌林连忙去捡，将其翻开之后看到上面写的东西，整个人楞住了。
这上面只是一首寻常的打油诗，不要说是精心之作了，甚至连平日里的课业都比不上。
卓昌林难以克制地开口道：“不，不对，这不是我准备的诗作，怎么会这样？”
人群当中的沈浩悄悄低下了头去，整个人都有些心虚，这当然不是卓昌林准备的，毕竟卓昌林准备的那份已经被他调换了！
卓昌林这慌乱的模样，以及他说出的这番有歧义的话，不免有人多心。
偏偏在这个时候，卓昌林还强撑着，指向一脸淡然的秦逸，不死心地道：“肯定是他，肯定是他做了什么，不该是这样的。”
秦逸在这个时候终于说话了，反问道：“卓兄，难道这字迹不是你写的，还是这诗作不是你做的？！”
卓昌林自然不会否认，因为那就是他的字迹，那诗作也是他平日里写的。可是不对，这些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面对众多人犀利的目光，其中还有不少鄙夷和指责，极要面子的卓昌林慌了神，一个劲地摇着头，只道：“不对，不该是这样，这样不对。”
秦逸却是在此时往前迈了一步，咄咄相逼，高声嚷道：“那怎么样才对？我原本以为卓兄厌恶我，平日里的小打小闹就算了，没想到还闹到这么的场合来，污了众位院长和同窗的眼，辱没了书院的名声，你这样做得实在是不应该！”
秦逸这话说得铿锵有力，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而那些含糊不清的语句，经过他们自顾自地加工，又带着几分深意。
卓昌林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坐在上首一直没说话的卓伟便已经按捺不住了。
卓伟是知晓秦逸这个学子的，他拥有所有能名垂千古的才子特征，长相英俊、富有才华、家世富裕，若是在他求学时期，定是他会嫉妒的人。
可如今的卓伟已经是一个书院的院长，而这书院如今在江南也颇有名气，还可以享受这些天之骄子们的崇拜，他已经站在了他们所达不到的高度，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变得宽容一些，除非那个学子不知好歹。
卓昌林今天弄的这一出让卓伟很是生气，他也在卓昌林弄出动静的第一时刻就明白他想要做什么，在心里权衡利弊了一瞬之后，他觉得还是得顺着自己的儿子，至于秦逸之后的名声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左右是个不相干的人。
可是，卓昌林这事做得干净也就罢了，偏偏现在还出了问题。
在卓昌林这个蠢货继续说出什么愚蠢发言之前，卓伟开口朗声道：“好了，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乃是卓昌林今日精神不佳，误以为出现了别人抄袭的事件，都是一些误会而已。今日我们前来这里是为了书院之间交流，就莫要继续在这种小事上纠缠了。”
卓伟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静。
刚刚为秦逸出头的学子听着这轻描淡写的话，往前站了一步，想要找卓伟理论，却是被身边的学子给拉住了。
同窗朝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小声道：“这是他们书院的院长，这也是他们的家务事。”
这学子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继续开口和院长对着干。
其余书院院长们也相互对视了一眼，能当上院长的个个都是人精，他们知道卓伟想要保下这名学子的名声，而他们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学子而得罪另外一个书院的院长。
卓伟镇住了场面，心里却是知道这些人即便是面上服了，心里肯定也是有想法的。
转头，卓伟看向秦逸，继续道：“不过这事的确是卓昌林不对，妄议同窗，将同窗置于风口浪尖，的确该罚。这样，罚卓昌林现在当面向你道歉，回去让他便备厚礼登门拜访，且回到书院抄写一万遍书院院规。”
卓伟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污蔑同窗抄袭，想要致同窗身败名裂的歹毒心思给转换成了同窗之间的争吵，好一副大事化小。
在场众人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小声议论的嗡嗡声，显然对这事的处理还有异议。
结果没等众人争论出什么来，卓昌林就已经悲愤地喊了一声，“爹！”
这一声，在场之人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心里的鼓也敲打了起来，同时明白了卓伟为什么这么保这个学子了，原来是他儿子啊！
“你给我闭嘴！”
卓伟吼完卓昌林，转头看向秦逸，目光犀利，语气中带着几分压迫，“如此处理，你可有什么意见？”
众目睽睽之下，秦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失望，也没有恐惧，更没有不服气，只是朝着上方的卓伟依旧恭敬地做了一礼，淡然道：“学生并无意见。”
卓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开了口，“既然只是一场误会，你也没有意见，那便坐下吧！继续刚刚的诗会，别扰了众人的兴致。”
一场误会？这说的完全就是小事化了了。
可当事人都说算了，再加上他们也明白一个学子无法和书院院长抗衡，其余人也不想多管闲事，这事就没有人再提起。
众人重新落座之后，卓昌林受不了周围人的视线和议论，甩袖离开了。
而秦逸则是在坐下之后，递了一盘剥好的花生和瓜子、水果，将之递给身后的周小满。
周小满见剥好的这些东西，眼睛就是一亮，开心道：“你什么时候剥好的？”
周小满喜欢吃这些，但是他不喜欢剥壳。
秦逸低声答道：“你刚刚去玩的时候。”
周小满小声嘟囔道：“我刚刚去玩的时候，可是碰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不过，我们做的那件事成功的机会又提高了几成。要不是知道能成功，刚刚那一下受气就不忍了，那人可真无耻。”
秦逸轻轻地笑了笑，安抚道：“没关系，他欠的债，我们总能加倍讨回来的。”
周小满开心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吃水果，瓜子什么的，留着待会儿看戏再吃。
秦逸和周小满的互动，以及刚刚卓昌林愤怒离开的场面，落在了在场不少学子的眼里。
一些人觉得秦逸这心态很稳，刚刚经历了这样的大场面，竟然还有空去哄自己身后的小童开心，这样的心态绝对能帮助他在仕途一道上走很远。
另一方面又对卓伟两父子多了几分轻视，作为一院之长如此偏颇，作为院长的儿子如此激进，看来这个书院也要没落了。
坐在人群当中的易夙容看着上首的卓伟，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果然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即便是如今装得人模人样的，本质还是一样的卑劣。
不过易夙容觉得这样也好，眼下有了卓昌林的打底，等会儿他揭发卓伟的时候，在场的众人肯定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坐在帷幔之后的卓舒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甚至能感觉到其他人看着自己的目光中都带上了审视和不屑，这全都要怪她那愚蠢的哥哥。
卓舒琳看着坐在人群当中的易夙容，心里更加焦急了，也不知道易夙容会不会因此看轻她。
卓舒琳越想越不安，转头想要找母亲倾诉，只见她母亲愣愣地看着诗会现场，眼里带上了浓浓的悲哀以及痛苦。
“娘，你怎么了？”卓舒琳先是小声地问了一句，紧接着抱怨了起来，“你说哥哥怎么能那么蠢？他怎么能做这种事，这下多丢脸啊！”
袁柳儿听着女儿在耳边的抱怨，喃喃自语了一句，“是啊，你哥哥是不聪明，你父亲就聪明多了。”
卓舒琳又抱怨了两句，见她母亲一直答非所问的，她也没了继续说的兴致，只是目光紧紧地盯着易夙容，想着待会儿诗会结束之后再同他解释解释，让他不要误会自己，她不是她哥那样蠢毒的人。
出了刚刚那样的小插曲，诗会在出现了一段时间的安静之后，很快又在热场主持人的极力维持之下，又逐渐地热络了起来。
每个书院的学子们都卯足了劲想要在这个诗会出风头，问答做题之间也互不相让，隐约有针锋相对的态势。
在这样的气氛当中，刚刚的抄袭风波开始被人渐渐淡忘。
直到，有人出了一道以“柳树”为重点的题目。
这道题想要做好不容易，古往今来不少文人墨客已经用这看似简单的景物做了不少诗词，若是守旧那就和以往一般没有意思，若是创新那可能会弄得奇形怪状。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由着抽签的顺序，各家书院的学子们出诗题词。
轮到秦逸他们书院时，在其他学子都起身说了自己的题词后，易夙容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念诵了一首六句诗。
在一众学子们或是庸俗，或是创新太过的诗词当中，这首诗显得那么清新脱俗，让人听之难忘。
只是有些人一听这诗词，顿时就变了脸色，其中有那些熟读各家名师的学子，还有坐在高台之上的院长们。
其中一个院长沉着脸点评道：“诗作不错，但这是旧人旧稿，我们今日比的是现场作诗，比的是即兴发挥，不是背诵诗文。”
另一位院长也跟着发了声，“这是你们院长二十年前作的诗，你拿出来滥竽充数是想着做什么？！”
有学子跟着嚷着道：“就算是你在结尾加了两句，这也不是你自己的诗词！”
面对两位院长的严厉指责，易夙容的脸色并未变化，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抬头看向坐在上方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卓伟。
“这首诗的确是旧稿，也的确是由我们书院院长卓伟将之传扬天下，可这不是他所作，所以他连后面还有两句都不知道！名扬天下的名家，不过是踩着别人上位的鸡鸣狗盗之辈罢了。”
易夙容这句话算是当场骂人了，在场的众人在愣神了一瞬之后，齐齐扭头看向了卓伟，只见他脸色难看得像是锅底灰一般。
周小满则是吃着瓜子仁，盯着易夙容和卓伟的眼睛快要忙不过来了，心里却是想着，‘来了来了，终于来了，铺垫了那么久的故事终于迎来了高潮，接下来就该打脸了’
秦逸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余光看着兴奋的周小满，还不忘给他递杯水到唇边，免得他吃瓜子吃得太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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