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关心 下次犯错一
独属于陈屹舟的冷杉气息随着衣物兜头落下， 干冽好闻，又莫名让人感到心头安稳。
温杳接到衣服后，小心翼翼地拿余光瞥他。
外套给了她， 陈屹舟身上只剩一件黑色高领衫， 站在窄小的走廊里， 衬得他更加宽肩窄腰，冷峻矜贵。
已经超过了九点钟， 她不太确定陈屹舟有没有生自己的气。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陈屹舟冷声命令她：“衣服穿好。”
“噢……”
在他的注视下， 温杳乖乖把衣服穿好。
只是陈屹舟和她体型差太大，他的大衣穿在温杳身上，下摆都垂到了脚踝，袖子也长出许多， 虽然温暖但是略显不伦不类。
陈屹舟常开的那辆深色迈巴赫就停在警局门口， 外面风大， 陈屹舟拉着她上了车， 把暖气打开。
温杳坐在副驾驶， 双手并拢在袖口， 骆马绒面料的大衣显得她肤色极白， 一双鹿眼湿漉漉，仿佛一只极易碎的瓷娃娃。
陈屹舟长指屈了下，并不着急开车，抽出湿纸巾为她擦脸上的灰， “受委屈了的话，可以哭。”
温杳从高中起就被陈家，被他保护着，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肯定吓坏了。
车厢里安静而沉默， 陈屹舟已经做好了被鼻涕眼泪抹一身的准备了，面前女孩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主要是我的演员受了委屈，作为导演保护她是我应该做的。”
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此时响了一声，温杳拿出来看，发现是夏颜给她发的道谢短信。
眼底不自觉涌上几分柔软，温杳敲字回复。
陈屹舟从始至终坐在边上看着，自然没有错过温杳这点微妙的情绪变化。
她笑的不太明显，唇角轻轻牵动，脸侧梨涡若隐若现，但陈屹舟是能感受到，她此刻是真的在开心。
心脏像是被这个笑，浅浅牵动了一下。
看来，杳杳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慢慢长大了。
陈屹舟捏了捏她冰冷的手指，“不管怎么样，下次遇到这样的事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温杳收起手机，认真点头，“知道了。”
早就听出她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陈屹舟松开她的手指，从中控台拿过一个粉色保温杯，拧开，递给温杳。
“多喝温水，喉咙会舒服点。”
温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接过：“谢谢。”
不是陈屹舟平时不体贴，是温杳没想到他竟然会用粉色的保温杯，杯身还映着兔子形状。
哦，兔子。
温杳想起了他的盼盼，又突然敛下眼眸不说话了。
“在想什么？”陈屹舟目光仍然定在她的脸上，平静地问。
温杳佯装不知情的样子，“你竟然用粉色的保温杯。”
陈屹舟：“出差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原来是送给她的。
水温刚刚好，温杳浅浅喝了一口，“谢谢你。”
“从上车到现在，你已经说两遍‘谢谢’了。”陈屹舟指出。
温杳：“噢……”
陈屹舟学她的语气：“‘噢’也说了两遍。”
温杳：“……”
陈屹舟垂眸看了眼表，把钥匙插进车里，“今天你迟到了一个小时零七分钟，今晚回家后的时长由我来决定。”
温杳差点一口水呛死自己。
果然，该来了还是要来的。
温杳去拉他的胳膊，试图求情，“今天太累了，能不能下次？”
车子还没启动，属于女孩子的甜香溢入鼻尖，陈屹舟感受到胳膊上贴过来的软软身体，意识到她这是在朝自己撒娇。
“亲我一口就答应你。”陈屹舟大发慈悲道。
第二天还要早起拍戏，温杳为了逃晚上的苦差事也是没底线了，倾身向前，软软的唇贴在他的唇角。
她轻轻吮了一下陈屹舟的唇，然后撤开。
“可以了吗？”她期待地看着陈屹舟，手尚未撤开。
空气里甜丝丝的气息萦绕不散，陈屹舟不动声色坐直身体，发动引擎。
“这次先记着，下次犯错一起罚。”
终于蒙混过关。
温杳识趣地撤开手，系好安全带，“知道啦。”
－
回到缦合，温杳去浴室洗澡，陈屹舟则是去卧室阳台接通了一则来自陈老爷子的电话。
陈煜闹进警局的事他没有义务替瞒着，回家挨了陈老爷子好一通训。
夜风淡淡，陈屹舟倚在栏杆上，不咸不淡地听。
陈老爷子话题在陈煜和温杳之间绕来绕去，最终又绕回到陈屹舟自身身上。
“屹舟啊，明天有空回来吃饭吗？”
身后浴室里，洗澡时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陈屹舟微微侧身，“什么事，您直说。”
陈老爷子语气试探，“你韩爷爷的孙女今年刚留学回国，明晚安排你们见一面？”
又是拉线保媒。
陈屹舟声音有点冷，“这是您的意思，还是他们的意思？”
他们指的是陈敬慎和梁曼若夫妇。
陈老爷子知道他们亲子之间矛盾不小，并没有直说：“不管是谁的意思，屹舟，你都二十五了，该成家开枝散叶了。”
陈敬慎夫妇顾虑的是陈屹舟日渐势盛，想要找能力强劲的女方制衡他。
陈老爷子考虑的却是，陈家人丁稀少，家业大，无论是陈氏旁系还是梁家母族都对这边虎视眈眈。
陈屹舟是优秀，可陈老爷子是个传统的人，觉得二十五的年纪成家立业并不算早。
陈屹舟听出来这回大概率是老爷子的安排，也明白他的核心顾虑，揉了揉眉心，“饭就不吃了，开枝散叶时机合适会考虑的。”
陈老爷子意外地问：“你这是已经找到心仪的人选了？哪家千金，说给爷爷听听。”
身后传来浴室门打开的声音，说了那还得了了。
陈屹舟不想再多聊这件事，“您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他看一眼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不早了，爷爷，您该睡觉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心脑血管方面有些小毛病，家庭医生曾经叮嘱过需要健康饮食，健康作息，不可以熬夜。
陈老爷子知道陈屹舟的脾气，说的太多只会适得其反，挂电话之前只撂下一句：“我不管你和谁结婚，反正闭眼之前让我抱到孙子就行。”
挂断电话后，陈屹舟在阳台沉默地立了会儿，才折身回主卧。
温杳刚洗过澡，此时正包着半湿的头发坐在梳妆台前擦保湿霜，耳朵和脖颈的肌肤被热水冲的通红，毛茸茸的，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
陈屹舟走过去，扯开她的发包，湿漉漉的长发顺着力道自然下垂，贴在他冷白的手背上。
温杳惊了下，被他按住肩膀，“别动，帮你吹头发。”
温杳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见他确实躬身拿过梳妆台上的吹风机，插头插进孔座里，也就渐渐放下警惕心。
护肤品擦完，陈屹舟将她抱坐在腿上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嗡”地在耳边响个不停，陈屹舟五指穿进她的长发，抹完护发精油后，指腹边按摩头皮，边用暖风忽远忽近地吹着。
温杳想起来，很久之前的夏天，天气热，她洗完头实在太晚太累，长发吹个半干就囫囵着睡了。
第二天起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直到嗓子像吞刀片似的说不出话后，才意识到是感冒了。
从那之后，陈屹舟不管忙到多晚，都不会忘记帮她吹头发这件小事，并且越来越得心应手。
温杳白天拍戏实在是累到了，回来后陈屹舟还在卧室里点了安神香，他按摩头皮的手法很舒服，很快就趴在他的肩膀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发终于干透，陈屹舟关掉了吹风机。
趴在肩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有点痒。
陈屹舟将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熄了灯，从另一侧上床。
手臂穿过她的腰肢，还没有下一步动作，温杳就像是有肌肉记忆一般，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滚进他的怀里。
陈屹舟顿了下，温热的呼吸和皮肤贴在身上，忍不住地想要更多一点。
温杳自己都可能不知道，她身上的气味，对陈屹舟有点催。情的效果，而且一碰就极容易上瘾。
但理智告诉他温杳已经睡着了。
半夜把她c醒，明天又该记恨他了。
陈屹舟难耐地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阖上眼，努力不去想这些事情。
温杳睡觉比她醒着的时候乖多了，就闭着眼睛静静地趴在他的胸前，尽管环住她腰肢的手臂并没有怎么用力，温杳一晚上也没怎么动。
她定的第二天早上六点钟的闹钟，比平时还要早起一个小时。
京北的交通很堵，从缦合去京郊开车要很久，剧组开机赶进度，她当导演的不可能带头迟到。
要不是陈屹舟觉得不安全，她可能为了省时间，就直接定个快捷酒店住在那边了。
早上六点的闹钟准时响起，温杳下意识伸手摸到枕边，下意识要去找手机关闹钟。
然而找了好几遍，都摸不到手机，才想起来昨晚是被陈屹舟抱回床上来的，手机搁在好几米外的梳妆台上呢。
怕自己起不来，温杳一共定了三个闹钟，每隔十分钟一个。
温杳艰难地翻了个身，挣扎那一会儿的功夫闹钟已经自动停止，她打算等十分钟后的闹钟再响，于是继续躺回去。
重新把脑袋缩回陈屹舟的身前里，这回温杳却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后脊微微一僵，好像没办法睡了。
“你、你……”
温杳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正好撞进陈屹舟的眼底。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直在看着她。
温杳那点困意早就散的一干二净，视线对视的那一刻，她清楚的看到陈屹舟的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
男人手掌隔着单薄的睡衣贴在身上，温度烫的人精神恍惚。
天光朦胧间，他垂下眼睫，目光锁住她，明知故问：“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男色 活。色生香
天光早晨， 睡眼朦朦，男色勾人。
从温杳19岁和陈屹舟在一起开始，绝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在做， 不停地做。
陈屹舟有一副得天独厚的优秀皮囊， 宽肩窄腰的身材， 肌肉线条完美流畅，无论穿不穿衣服都是很有性。吸引力的那种类型。
此时他正侧躺着， 短而浓密的黑发深深陷进枕头里， 修长手指轻轻抚上温杳的脸， “怎么不说话？”
低磁的嗓音有点哑，贴在脸侧的手指关节泛着浅浅一层粉色，很漂亮的手指，甚至di-ck也是漂亮的粉色。
此时正礼貌地敲在自己的手背， 重而缓慢地叩问。
活。色生香的性。感。
最后关头， 温杳的理智战胜了情智， 双手撑在他的胸前， 拉开好几公分的距离。
“不、不行， 时间太长了、会迟到的……”
剧组大多数都是同学， 她没那么大牌， 值得一大帮人等自己三四个小时。
“几点要到？”
陈屹舟捉住她的手，轻柔而缓慢地摩挲着手骨上的指节，缱绻温柔。
活脱脱一副男狐狸精作派。
温杳努力稳定心神：“七点半，越早越好。”
陈屹舟牵住她的手不放：“我送你。”
温杳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他那侧隆起的被子， 试探性地问：“你……不会有事吗？”
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忍，换做常人早就要爆炸掉，温杳之前偶然看过医生科普，忍多了好像对身体不太好。
陈屹舟轻飘飘扫了眼， “不会。”
温杳“噢”的应了声，恰好第二个闹铃声响起，她老实从床上下来去关闹钟。
虽然暂时安全，可却一秒也不敢在陈屹舟面前多待。
四月底尚未入夏，比清明前却是升温不少，昼夜温差仍然大。
洗漱完后，温杳盯着一衣橱的高级定制发呆。
陈屹舟平时穿的衣物都是由意大利知名设计师团队专程飞到国内，亲自为他量体定制，在一起同居后，他们也同样为温杳设计定制了一年四季的衣物。
漂亮显贵，但不露明显logo，不会过分张扬。
可拍戏爬上爬下穿的衣服最好还是以简约方便为主，温杳最后挑了件雾蓝色真丝衬衫，套米白粗针织马甲，下面搭一条高腰牛仔裤，十分亲民利落。
她在穿衣镜前满意的转了一圈，陈屹舟也正好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
陈屹舟扫她一眼，随手抽出一件驼色女士风衣，“外面冷，把这个披上。”
他转过身出门，拿起岛台上的粉色兔子保温杯，往里灌温水。
温杳整整齐齐穿好衣服出来，陈屹舟水也灌满了，拧上盖子，“走了，送你上班。”
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清晨，浅粉朝霞晕在天际线，迈巴赫在高架上稳步疾驰，薄薄晨雾笼罩高楼大厦，在车窗外不断后退。
温杳靠坐在副驾驶上咬面包，咬到一半又想起来陈屹舟也没吃早饭。
车子顺着高架下坡，速度慢慢压了下来，路口绿灯变红的间隙，温杳侧过身问他：“你饿不饿呀，要不要吃面包？”
陈屹舟目光从前方移开，垂落在她手上的面包上，“尝一口。”
温杳也跟着看了眼手里的面包，边边一圈已经被咬的参差不齐。想起他有洁癖，她便沿边撕了个干净的口子，露出里面松软的包芯，示意他咬。
陈屹舟却微微偏了下头，一口咬住她刚才咬过的那个方向。
两道齿痕挨得很近，像是不小心咬错了方向。
温杳好心出声提醒：“那边我吃过了。”
陈屹舟：“知道。”
温杳：“那你还……你不是有洁癖吗？”
在温杳疑惑的目光中，陈屹舟又挨着那块印子，继续咬了一口，动作亲昵自然。
捏住面包的食指隔着薄薄一层塑料，被男人的牙齿轻蹭而过，转瞬即逝。
温杳耳根泛红，“诶，你怎么还咬我的手……”
面包所剩不多了，陈屹舟直起身，将面包最后一口卷进唇边，“有吗？”
薄薄的塑料袋变得空荡荡，温杳不知道他在回应刚才的哪一句。
绿灯亮起，陈屹舟一本正经地继续开车，自然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温杳愣神了会儿，转过脸去降了点车窗，试图用冷风压下耳尖热意，紧接着重新拆了个面包继续啃。
驶出城区环线，城市的高楼建筑群逐渐后退，公路两旁树影高耸，鸟雀在枝头扑扇着翅膀。
小村子的胡同口太窄，汽车开不进去，陈屹舟把车停在村口的广场。
刚好七点半，温杳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却发现车门锁死，怎么掰也掰不开。
“你干嘛？”温杳问陈屹舟。
陈屹舟长指轻点唇角，直接明示：“是不是忘了什么？”
大清早不辞辛苦地把车开到京郊来，给她当司机，索要一个吻当辛苦费，似乎并不过分。
温杳慢腾腾地挪过身子，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蜻蜓点水，明摆着敷衍。
陈屹舟的手停留在她的后颈，不满意地捏了捏，“耳朵好红。”
这个动作挺有掌控感的，温杳呼吸乱掉的瞬间，陈屹舟已经摘下眼镜，炽热气息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昏暗又旖旎的车厢里。
一个真正的吻正式开始，由陈屹舟主导全程。
像是忍到极致的失控，陈屹舟修长的手指掐住温杳的下颌，指尖抵着她脸颊的软肉，唇贴着唇，舌尖勾着舌尖，深又用力地纠缠。
这个吻融入了所有的情绪。
温杳被缠的喘不过气，心跳失控怦怦怦地跳个不停，空气里全是陈屹舟的味道。
就这么吻了将近十分钟，她才终于被放开。
“晚上几点钟回家？”陈屹舟指腹拭去她唇角的痕迹，留恋地问。
温杳眼神乱飘，随便回了句：“九点吧。”
“晚上九点我有会，抽不开身，安排周琪来接你？”
“都可以。”温杳对这些一向没什么意见，忍不住催促：“你快点把车门打开，我要迟到了。”
陈屹舟闷笑了声，往她手里塞了个灌满水的保温杯，也没再拦着，利落给车门解锁。
温杳拉开门，朝他挥了挥手后，抱着保温杯转头小跑着拐进胡同。
胡同口摘着棵大梧桐树，正值早春，枝头一片新绿。
一直到女孩的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胡同口，陈屹舟才收回目光，重新启动迈巴赫开回市区。
－
七点半温杳到的算早的，家庭伦理小片子成本低，场景变化也不大，多是室内戏，不用赶什么天光日落。
考虑到大家都是学生来往这边路程较长，正式拍摄时间是定在早上的九点钟，晚上歇工最晚也就八点。
片场此时还没人，地上七零八落散着烟头和脚印，温杳拿了扫帚扫干净后，又去调整布景。
八点的时候，院子里的门被推开。
林绘背着大包小包化妆品和衣物，一进门就喊：“杳杳，累死我了！”
剧组没有专用化妆师，林绘和团队里的另一个女生负责主角们的妆造。
温杳过来帮她提东西，林绘道了声谢。
两个女生艰难地把两大包衣物和化妆品运到里间，剧组租的小院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西厢房的里间被临时隔出来当化妆间。
林绘摁开灯，一排简易搭起的折叠化妆台映入眼帘，暖慌灯泡挂在两面巨大的玻璃镜子上，照出两个女孩的脸。
林绘盯着镜子里温杳的脸看了两秒，又转过头来看她的嘴唇，奇怪道：“杳杳，你这涂的是什么牌子的口红？颜色好好看。”
温杳没想到会被问这个，慌了一秒，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响起夏颜调侃的声音。
“温导嘴唇这个颜色，看着像是被亲的。”
夏颜今天戏份比较多，是全组第三个到的，已经换好了衣服，就站在他们身后等做妆造。
“谁亲的？”林绘八卦，“不会是陈少吧？”
温杳被两个人团团围攻，慌张尴尬又有点懵，“哪个陈少？”
“陈煜啊，剧组都在磕你们cp，”林绘开玩笑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停停停！”温杳简直不敢再往下听，连忙打断她，“别瞎编了，我就是上火了。”
怎么还扯到陈煜身上去了。
这让她以后该怎么面对陈煜啊啊啊啊！
舞cp被正主严肃抵制了，林绘也不好再冒犯地说什么，转头对夏颜说：“差不多快到点了，我来给你化妆吧。”
这场小插曲很快过去，温杳重新回到外院布景，已经八点半了，人基本上已经到齐。
何思跃正带着几个男生踩在脚架上布置灯光，摄影师推着机器测试光线，温杳看了下觉得差点意思，便亲自上手调整。
虽然温杳平时瞧着乖巧纤细，真干起活儿来一点也不输男人，剧组上下一应细节她都需要亲自确认，确保每一处都能够完美。
光线最终调试完美，温杳跳下脚架，去院子的水池里洗干净手后，开始带演员提前走一遍戏。
作为小草台班子唯一资方，陈煜今天没亲自来盯，只在合作群里给大家发了慰问消息。
这极大程度上缓解了温杳的不自在。
一天就这样顺利且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
陈煜没来片场，除了昨晚被老爷子拿手杖敲了一下背疼要面子之外，还收到了亲伯母梁曼若的消息，让他去当大哥陈屹舟的说客。
梁曼若无论是跟陈家长辈还是小辈都不亲，再加上性子疏冷，陈煜其实是有点怵她的。
不过陈煜也不知道梁曼若哪里来的信心，他哥连爷爷的面子都拂了，竟然认为会听他一个小卡拉米的话。
昨晚的刚挨的打热乎劲儿还没过，今天又要亲自去公司找顿骂，不去还不能交差。
驱车前往明硕路上，陈煜已经打好了腹稿。
等真到了地方，前台登记过后，陈屹舟办公室的助理专程下来为他引路。
陈屹舟此时正结束了一个会议，回到办公室稍作修整后，又签署了几分重要文件。
陈煜站在办公室外面，透过明亮的玻璃门往里瞧，男人坐在首位八风不动，冷白指骨捏着指签字笔。
最后一道笔画落下，部门经理拿着签署好的文件出门，男人微微抬眸，正好看到了门口犹豫的陈煜。
陈煜下定了决心，拧开门走进办公室，恭敬喊了声：“哥。”
陈屹舟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是冷调的黑白灰，陈煜走进来才发现有种隐形的压迫感，难怪刚才那位部门经理走出办公室后如释重负。
陈屹舟轻合上钢笔，坐姿松挺却不失端正，“什么事？”
陈煜玩心重，从小就没考虑过未来会继承家业，自然平时也不会来集团这边。事出反常必有因，陈屹舟很知道这一点。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陈屹舟的下属，陈煜专门找了面离他不远不近的沙发坐下。
“大伯母让我来问问你，今晚有没有时间回香山吃饭。”
陈家人轮番上阵，原来都是替梁曼若来当说客的。
陈屹舟并不留情地拒绝：“晚上有会要开，没空。”
陈煜想过被拒绝，没想过会被这么不留情面地拒绝，一时哑然。
陈煜其实对这个哥哥除了崇拜，还有点惧怕，毕竟这可是位七岁就敢往亲生父母的餐食里下药的狠角色。
陈屹舟被送到香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仅家里装满了监控，陈煜和陈老爷子吃的饭和水都需要验了毒才可以吃。
全家上下都提防着陈屹舟，甚至还会有好几位佣人亲自监视他的行踪，只要稍微发现不对，立即送往医院进行干预治疗。
好在从那之后，陈屹舟并没有表现出有什么样的异常，一如既往地门门课都拿优，优秀到变态。
陈煜打算采取怀柔政策，“哥，伯母她操心归操心，但心是好的，她是心疼你工作这么辛苦，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女朋友。”
陈屹舟从小不仅学习优秀到变态，私生活也是洁癖到了极点，这么多年，从未对外有过任何花边新闻。
视野里，陈屹舟不耐地扯了扯领带，随手拿起遥控器调低空调温度。
陈煜寻思也不热啊，一抬眼，却正好瞥见陈屹舟扯松领带后的脖颈上，有一道细小的红色抓痕。
位置很暧昧，在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
陈煜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又惊人的猜测，“哥、你你、你脖子上怎么会有……”
陈屹舟状似才发觉般，指骨精准撘在那道红痕上，轻轻摩挲了下，随口说：“哦，家里的猫不懂事。”
只是猫挠的吗？
陈煜总觉得怪怪的，但也不敢多问，只能附和道：“挠人是听不懂事的哈。”
陈屹舟勾唇，“你刚才说什么？”
陈煜连忙移开目光，“我说谈恋爱很美好的，哥你真该试试的，别老一个人待着。”
陈屹舟敏锐地问：“你谈恋爱了？”
陈煜才惊觉自己压根没有劝他的底气：“……还没有，不过快了。”
陈屹舟难得向他表现出耐心：“什么叫快了？”
陈煜解释：“就是马上要表白了。”
陈煜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路已经在被陈屹舟带着走。
陈屹舟镜片后的眼睛轻轻眯了下，问：“和谁表白，方便告诉我吗？”
陈煜犹豫了下，事以密成他知道，但他哥毕竟不是外人。
更何况陈煜认为，他们三人的关系一直都还行。哥以前还帮温杳补过很长时间的课，对她的性格和喜好应该会了解，说不定还能帮自己出出主意。
于是，陈煜思忖了下便问：“我打算520那天和温杳表白，哥你觉得能行吗？”
作者有话说：
小煜要准备收拾收拾告白了。
－
来晚了明沛给大家跪着道歉，这章发60个红包赔罪。
第33章 椿药 “杳杳喜欢
办公室凌驾于京北最繁华的CBD顶端， 全景落地窗无论是采光还是视野都极佳，新风系统气流低缓运行着。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陈屹舟的脸上，晦暗不明， “喜欢温杳？”
他的语气平和得不能再平和， 像是一位关心弟弟的兄长， 温柔又和蔼。
陈煜诚实而坚定地说，“从高中时候就喜欢了。”
陈屹舟笑了下：“挺长情。”
很好。
之前讨厌陈煜， 不过是在意他和温杳的关系太过特殊碍眼， 陈屹舟出于男性的警觉， 本能地排斥、厌恶他。
现在他承认了对温杳的居心不轨，陈屹舟很难说没有动杀心。
车祸还是坠楼，哪种方式更一击毙命，不拖泥带水一点？
而此刻的陈煜并没有想到， 自己交付全部信任的好哥哥， 已经在心里帮他想好了上百种死法。
陈煜觉得这场谈话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搞， 相反， 哥还对他笑了， 看起来似乎还挺和蔼可亲的。
于是他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哥， 我打算到时候包一艘游艇，然后在海上放烟花和无人机跟杳杳表白，但是你说会不会吓到她？”
陈屹舟：“应该还好。不过，你既然等了那么久， 为什么不早点往前一步？”
助理轻轻敲门，得到示意后进来送上陈煜指定要的拿铁后，又安静退开。
陈煜端起骨瓷杯抿了一口，“哥， 你的意思是越早表白越好吗？”
陈屹舟循循善诱：“嗯，毕竟一个月变数太多。”
早一点表白，早一点死心。
多好。
因着陈屹舟的那句变数，陈煜的脸色白了点，很轻易的想起来不久之前温杳独居虚报地址的事。
“哥，我还不知道杳杳喜不喜欢我呢。”陈煜苦恼道，“她最近对我一直忽冷忽热的，连我的消息都不怎么回，只有在我生病的时候，才会表露出一点点关心。”
陈煜很少会有这样犹豫、不确定的时候。
豪门世家，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之骄子，吃穿用度都是最顶尖的。
父母恩爱，家庭和谐，就连沉重的家族责任都有长兄陈屹舟替他担着，落不到他身上。
一片坦途且随心所欲的人生里，陈煜从未碰到过什么花了心思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温杳是第一个。
陈煜说，“之前杳杳说过，她喜欢斯文干净的温柔学霸，她说的那些好像哪一点都跟我不太沾边。”
忽略陈煜的少男心事，陈屹舟抓住重点：“斯文干净的温柔学霸？”
斯文干净的温柔学霸，这两个形容词就像是照着陈屹舟的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知道陈屹舟不喜欢和女人扯上干系，陈煜怕他误会，连忙道：“哥你放心，杳杳也说过她不喜欢你的。”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办公桌后坐着的陈屹舟脸色正一点点阴沉下来。
陈煜还在焦虑，“万一表白失败了，是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陈屹舟冷嗤，“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煜以为他哥是在劝他果断点，当机请教：“哥，那按你的意思看我是直接问吗？发消息会不会太没诚意了，感觉这种事情需要当面说。”
陈屹舟懒得再听他那些伤春悲秋、犹犹豫豫的少男心事，直截了当地说：“明晚我帮你把她约出来，其余的一切交给贺凌去办，你只需要把想法告诉他。”
一句话简明扼要地解决了所有陈煜犹豫不决的事。
确实，与其在这里焦虑，还不如去问一问，船到桥头自然直，万一杳杳接受他了呢？
陈煜不由得佩服地看向陈屹舟，觉得他哥真不愧是干大事的人，做事就是杀伐果断，怪不得那么多长辈都拿他当榜样教育自家孩子。
陈煜感谢：“谢谢了，哥。”
傻不傻。
坏人把你卖了，你还要给人家数钱。
谈话结束，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陈屹舟站在办公室隔着两扇玻璃门，目送陈煜离开。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下，是刚离开的陈煜发来的消息。
【Aurora：哥你放心，婶婶那边我知道怎么说了，我会帮你去跟她周旋的。】
最近陈家内部权力更迭，内斗不断，陈屹舟作为新生代拿下了好几个优秀项目，集团内部的支持者众多，甚至不少曾经油盐不进的老顽固也开始表态公开站队他这边。
这让陈敬慎和梁曼若夫妇十分有危机感，想要极力用一门母家强势的联姻来制衡住陈屹舟。
拒绝了一个黎小姐，他们又马不停蹄安排了一位韩千金。
图穷匕见，连陈煜这样的虾兵蟹将都遣派上阵。
现在，虾兵蟹将因他三两句话，又在向他表忠心。
陈屹舟不在意的笑了下，回复：【辛苦。】
联姻的事，只要陈屹舟本人不亲自点头，谁也不能真正奈何得了他。
—
温杳忙了一天。
短片的预计总拍摄时长是一周，第二天拍摄的重头戏在女主角夏颜身上。
因为是科班出身，再加上夏颜本身实力过硬，人物情绪和层次分析的很到位，基本上的重头戏都是一遍过的，节省了不少时间。
收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五点，比第一天早了将近两个小时。
天还没黑，大家情绪明显松快不少，温杳留下来确认所有的道具箱子全部锁上后，最后一个锁门离开。
周姐在巷子外村口的空地上等她。
家里的阿姨这两天有事回老家了，陈屹舟晚上 9 点钟有会要开，回不来。
上了车，温杳便告诉周姐待会儿路过小吃街的时候把车停一下，她要下去随便买点晚饭。
周琪发动车辆，“温小姐，陈先生说让您回家吃饭，他已经在家里备好了晚餐。”
温杳一愣，“他晚上不是要开会吗？”
周琪滴水不漏：“会议提前结束了。”
原来是这样。
温杳从窗外收回目光，“那就直接开回家吧，麻烦您了。”
周琪一板一眼地说：“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的做的。”
正值晚高峰，周琪部队出身开车很稳，从京郊开回缦合将近两个小时，城市的霓虹和路灯一帧一帧从车窗外闪过，像是电影里的倍速快镜头。
车子开到缦合楼下，温杳很有礼貌地和周琪告别后，乘坐直梯上楼。
家里灯火通明，温杳一推开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不知道陈屹舟这回是在哪个餐厅叫的餐，她竟然还在餐桌上看到了老家的特色菜腌笃鲜。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声，温杳换了鞋往里走，没走两步，又突然顿住脚步。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厨房暖黄的灯光，成了整间屋子里最亮的地方。
陈屹舟正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慢条斯理地处理食材。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紧身长袖，布料软薄没什么版型，全靠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撑着，灰色棉麻质地的围裙松垮垮系在窄腰上，颠锅炒菜时手臂绷出流畅漂亮的肌肉轮廓。
火苗从锅里冒出，像杂技表演一样窜得老高。
温杳极缓慢地眨了眨眼。
靠。
还会颠勺，好强的人夫感。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注视，下一秒，陈屹舟微侧身转过脸来。
“下班了？”
温杳觉得自己可能不自觉给他套了层滤镜，要不然怎么感觉男人低磁的嗓音像是带了钩子一般，挠得她心里好痒。
“嗯。”温杳盯着他，怎么也移不开目光。
一副被勾了魂的模样。
意料之中的反应，陈屹舟笑了下，“帮我挽一下袖子。”
陈屹舟的两只手都沾上了油，挽袖子确实不方便，需要她的帮忙。
温杳也没多想，小步上前，伸出手一点点帮他卷起袖管。
衣服薄而贴身，挽袖子的时候自然就不可避免地会碰到他的冷白的皮肤，手臂青筋隐现，腕骨劲瘦，靠近桡骨的那侧还有一颗很细小的痣，只有凑近时才能看得到。
一只手挽好了，温杳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粉色。
陈屹舟又继续伸过来了另一只手，提示她：“这边也要挽。”
闻着他身上干冽好闻的味道，温杳有点心神荡漾，像做梦一样，又去捞他的另一只袖管。
终于两只手的袖子全部挽好，温杳正准备退开。
下一秒，陈屹舟又温声说：“来尝尝味道。”
他随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锅里的牛肉，轻轻吹凉，送至温杳唇边。
呼吸挨的比刚刚更近，温杳紧张地低垂下眼睫，微微张开唇咬住。
味道竟然意外地不错。
“外面那一桌都是你做的吗？”温杳惊喜地问。
“嗯。”
“腌笃鲜也是？”
陈屹舟轻描淡写：“上次在绍清看你很喜欢，就跟阿姨请教了下，没想到做出来效果还不错。”
温杳短暂地愣了下，一股暖流从心脏深处往上涌。
她拿过筷子也给陈屹舟夹了一块，投桃报李，“你快也尝尝，真的好好吃。”
陈屹舟微微低头，配合地咬住那块牛肉，轻颔首，“确实还可以。”
陈屹舟有比较严重的厌食症，早期的时候饿晕过几次也不愿意进食，胃病很严重。
即便陈家找心理医生干预治疗，也并不能根治，他依旧每天进食很少，能维持身体基础代谢运转就足够。
但温杳亲自喂的，他愿意尝一点。
陈屹舟将锅里最后一道菜盛到盘子里，卖相相当不错。
六菜一汤跟剧组的盒饭比起来，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温杳干了一天的活，这会儿洗了手，又帮忙陈屹舟盛饭，端菜，然后乖乖坐在自己常坐的餐位上，等待他开饭。
十分地殷勤积极。
陈屹舟没有让她多等，很快也摘下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刚洗了手，冷白的指骨上泛着一层未擦干的透明水珠，袖管依旧维持着原本的样子没有拉下去，露出半截冷白又劲瘦有力的手臂。
他落座到温杳身侧，带过来一阵冷冽好闻的冷杉气息。
他醒了红酒，是一瓶 05 年的罗曼尼康帝，骨节修长的手指捏住醒酒器细颈，腕骨微抬，猩红的酒液便顺着杯壁缓缓滑落。
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又赏心悦目。
温杳的注意力不自觉被他右手腕骨上的那颗小痣吸引。
“想喝酒？”陈屹舟注意到她在看。
她其实不太擅长喝酒，却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渴。
温杳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陈屹舟低笑，两根手指抵着那只盛了酒的高脚杯，轻轻推至她面前。
温杳伸手捏出纤细的杯颈，上面还残留着陈屹舟指尖的温度。
端起酒杯浅啜一口，丝绒顺滑的酒液漫过舌尖，涩感很淡，忍不住又尝了一口。
从落地窗外往外看是稠得化不开的黑夜，餐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正值郁金香上市，陈屹舟下班路上带了两束插在花瓶里。
女孩肩颈薄瘦，身后是大片粉红色的郁金香花瓣。
陈屹舟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注视着她，可能是酒精摄入过量的缘故，温杳眼尾不知何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整个人像刚只成熟的桃子，软绒绒。
“头晕？”陈屹舟问。
温杳慢半拍地点点头，有些失神道：“肚子还有点饿。”
陈屹舟眸光微暗，视线慢条斯理地移动到她的粉红色唇瓣上，锋利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下。
“我喂你吃。”
温杳脑袋有点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陈屹舟熟练地抱坐在腿上了。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妥，“不行、不行。”
她又不是需要照顾的三岁小孩子了，被陈屹舟抱在腿上喂饭，像什么样子！
“为什么不行？杳杳难道要饿着肚子睡觉吗？”
……温杳自然是不想的。
但她也是要面子的。
思忖间，陈屹舟已经用瓢羹舀起一勺汤，吹凉，自然地喂到她嘴边，“张嘴。”
虽然是命令的语式，但嗓音仍旧温温柔柔，陈屹舟总是在恶劣与温柔两个极端切换自如。
温杳大脑思绪加载过慢，竟然真的很听话地张开嘴巴，喝掉了那勺汤。
一口汤喝完，头顶又落下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可以靠在我怀里，后背不必那么紧绷着。”
温杳：“……噢。”
陈屹舟夹了笋干和牛肉，温杳条件反射地张开唇。
这次两个人配合的自然多了。
整顿饭以这样诡异的姿势吃完，然后陈屹舟抱着温杳去浴室洗澡。
喝了酒，温杳的体温会不自觉地升高两度，陈屹舟抱着她坐在浴缸里，打湿后慢条斯理地给她身上抹沐浴露。
陈屹舟的手在脖颈和锁骨处游走，像是给肌肤贴上来冰凉的冷玉，温杳忍不住想要更多一点。
“你是不是在饭菜里加了什么东西？”温杳眼睑水涟涟地问。
怎么这么热……
她记得陈屹舟化学很好的，以前他的房间里还放了些他自己调制的药剂。
温杳抓住了陈屹舟的手，往自己的心口贴。
“咚”地一声，一颗粉色玫瑰味浴盐不慎滑落水中。
陈屹舟嗓音暗哑，否认：“什么也没加，是你喝醉了。”
温杳迷迷糊糊，嘴唇贴着他的脖颈，细细密密地啃。
陈屹舟理智尚存，轻轻捏住她的脖颈，将人拎开些距离，不给她亲。
“喜欢我吗？”
温杳自然地答：“喜欢。”
一片炙热中，她下意识想要去寻他的唇，却被陈屹舟慢条斯理掰正脑袋。
“喜欢我，还是喜欢斯文干净的温柔学霸？”
温杳总觉得后面那半句话，听着莫名其妙有点耳熟。
“都喜欢。”
“挺贪心。”
陈屹舟不客气地捏住她的下颌，“只能喜欢一个，想好了再回答。”
“喜欢……”温杳眼睫低低敛着，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似乎真的觉得这个问题很难抉择。
陈屹舟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浴室里安静了至少有 20 秒，温杳才掀起眼帘，一双澄澈小鹿眼水雾雾地望着他，遗憾道：“喜欢屹舟哥哥，但是如果能再温柔点，就更喜欢了。”
陈屹舟手指停在她的下颌，指腹擦过嫣红的唇瓣，带过一点色。情的味道。
“杳杳喜欢我温柔一点？”
“嗯。”温杳重重点头，说出心里话：“像最开始的时候那样…或者今天这样，杳杳都很喜欢。”
最开始……
陈屹舟开始认真思考了下，毕竟他见温杳，可比温杳第一次见到他时要早得多。
大概是 19 还是 20 岁那年吧，正值哈佛放圣诞假，他短暂地飞回国内。
那会家里还没那么冷清，陈老爷子身体还十分健朗，杭市那边有一个重要项目要谈，陈老爷子亲自飞过去，陈屹舟全程随同。
江南的阴冷和京北完全不同，不下雪，湿气却挡不住一直往骨缝里钻。
谈完了项目那天是杭市十年一遇的大雪奇观，飞机无法起飞。
陈老爷子想起了杭州隔壁的绍清县住着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战友，便安排助理重新买票去绍清探望老友。
陈屹舟自然礼数周全地备好了所有上门拜访的礼品。
屋里老友相逢，忆往昔峥嵘岁月，他没话聊，独自走到屋外的阳台上，闲闲地看雪飘。
轻飘飘的雪花下的并不密，只在绿化带上积了薄薄一层，楼下却不少小孩兴奋地在雪地里高喊。
“下雪了，下雪了！”
“终于可以打雪仗了！”
“我要堆雪人！‘”
小区隔壁就是县里的唯一一所重点高中，放学铃一响，一群穿着蓝白色校服乌泱泱的人头就冲出了校门口。
人群一波又一波，陈屹舟百无聊赖待了好久，屋里的老爷子才终于谈完，告别老友，同他一起下楼。
秘书在楼下车里等他们，上了车，黑色的奥迪低调开出小区的时间，正巧碰上拐弯处有人往这边跑。
秘书停火让路，陈屹舟漫不经心地往窗外瞥了一眼，细细密密的雪子中，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如同一只迷路的小鹿闯进他的眼底。
细碎的雪花沾湿女孩纤长的睫毛，冷天冻得她面庞瓷白剔透，指尖微微缩着，攥了一串艳红色糖葫芦，轻轻咬下山楂时，唇边便顺势漾开一对浅浅梨涡，纯净动人。
女孩经过车子时，不经意地往这边瞥了眼，正好与车内的陈屹舟四目相对。
车膜颜色很深质地特殊，女孩根本看不见车内情况，陈屹舟却能清楚地看见她。
“杳杳！看路！”
女孩身后跟着个操心的高瘦中年男人，一把宽大的黑伞罩住身侧妻子，肩上还背着一个粉红色的双肩书包。
陈老爷子听到动静，往边上瞧了眼，认出人来感慨道：“时间真是一晃就过去了，老温的孙女竟然都长这么大了。”
余光里，三个人的背影渐行渐远，陈屹舟不动声色地问：“和温爷爷许久没见，您怎么不再待一会儿？”
陈老爷子摆摆手，“晚上雪停，定了飞机回京北，明天还有事要忙。”
雪还一直在下，陈屹舟还是跟往常一样，一直很忙。
只是从那天开始，不论是他在京北的房间还是美国的书桌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一沓那个女孩的近期生活照。
后来温家出事，他自然第一个知道。
买了机票飞回国，以陈老爷子的名义帮助了温家，请专家换医院，一应流程都是他在跑。
温杳爷爷和爸爸的逝去无法挽回，但陈屹舟还是用尽所有资源帮她留住了唯一的妈妈。
温杳妈妈出院那天，京北艳阳天，他以陈老爷子的名义安排了司机去接，自己就坐在一米开外的车里。
他如愿见到了温杳，比一年前长高了，也更瘦了，干净白裙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一株随时都会被风吹跑的小草。
司机问他，“少爷，您不下去打个招呼吗？”
陈屹舟淡声说：“还不到时候。”
司机虽然不懂他这番煞费苦心，但也不好再多问揣测。
从医院回了香山，早就安排好的人已经将温家这段日子遭遇的这些事向老爷子和盘托出。
陈屹舟再话里话外暗示了几句，陈老爷子心善，顺水推舟就做了这个人情。
自此，温杳被接到陈家久住、上学。
和陈家的子孙一样，享受独一无二的顶尖教育。
最重要的是，温杳生活在了陈屹舟眼皮子底下。
只要他想看她，随时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陈屹舟：饭菜里没加料，加在酒里了。
第34章 月光 你只能是我
浴室里水汽氤氲， 一些阴暗的心思在陈屹舟心头涌动，却又在见到温杳的时候尽数收敛。
她的脸颊很红，绯红色从耳尖漫到了脖子根， 眼睫毛被热水打湿， 一双纯净的小鹿眼就这么湿漉漉地看着他。
陈屹舟在想， 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残忍了。
酒是他亲自喂她喝下的，不过几口的量， 骗了又不给亲。
其实温杳的意思不难懂。
她喜欢的是他装出来的温和绅士模样， 却接受不了他偏执恶劣的本性。
陈屹舟揉她的耳垂， “温柔的话，杳杳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温杳虽然酒量不太好，但这会儿的意识其实是清醒的，只是身体莫名很热。
她违心地回答：“会的。”
如果他不是陈屹舟， 只是一个生在普通人家的邻家哥哥， 不存在这么大的社会差距， 他们可能会谈很久很久的恋爱， 然后在长辈们的祝福下顺利结婚。
陈屹舟松开了她脖颈和下颌的桎梏， 温杳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他怀里靠。
浴缸里水温正好， 瓷缸滑腻腻的， 陈屹舟的唇正好停在了她的耳垂后方，他慢不经心地往下吻。
“杳杳喜欢什么样的姿。势？”
看样子，他真的听进去了温杳的话，连这个都要问她。
温杳脸颊很红， “喜欢你抱着我。”
面对面，她可以看清陈屹舟所有的面部表情，耳边就是他低哑好听的喘息声，同样也可以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因为兴奋充血， 而快速怦怦跳动的心脏。
很浪漫，会让她有一种，被他热烈爱着的感觉。
陈屹舟嗓音低哑地说了声“好”，然后伸手轻松将她调整姿势，面对面抱在怀里，深深地嵌进去。
温杳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差点忘记了反应。
陈屹舟眼尾弯起，舌尖在她的唇瓣轻轻点了下，“是这样吗？”
好像是在请她验收成果。
温杳沉浸在这个温柔的吻里，但仍然吹毛求疵：“下次进来记得打招呼。”
陈屹舟轻笑：“抱歉。”
他的嗓音真的很动听，尤其是慢条斯理说话的时候，会让人有种被哄的感觉。
好难得，温杳感觉像是做了一场不愿意醒来的好梦。
这个澡洗了太长时间，浴室里满是潮湿的水汽。
起初温杳还自己动了几下，但总是软绵绵的没力气，又很累，就蹙着眉问陈屹舟：“你怎么不动？”
有点责怪的意味。
平常这个时候，他不是最积极了吗？
陈屹舟：“你还没允许。”
他的头发被水打湿了，湿哒哒地搭在高挺眉骨上，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看，浓郁又色的侵略感。
温杳被看得耳热，趴在他肩头撒娇，“现在允许了，你动一动。”
“嗯。”
话音落地，陈屹舟掌住她的腰，没再客气地往上用力。顶。
陈屹舟的腰腹力量极强，浴缸里水波上下晃动，温杳呼吸不稳，呜咽声细细碎碎，像是催。情剂一样。
陈屹舟轻轻喘气，眼尾因为压抑而泛红，败类感十足。
他很轻地说了句：“杳杳，你只能是我的。”
温杳心脏漏跳一拍，下一秒被捞起来捏住下巴接吻。
椿意在浴室里弥漫，这个吻缱绻绵长，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澡才终于艰难地洗完。
陈屹舟将温杳从浴缸里捞起，又挑开花洒冲了一遍，确保身上所有沐浴露泡泡全部冲干净后，才罩住浴巾擦干往外面抱。
温杳就这么一直躺在他的怀里，像是拿了好梦限定卡一样，今晚的陈屹舟每一寸都格外符合她的心意。
最后睡觉的时候，她撒娇说腰有点酸，陈屹舟还会耐着性子用手给她揉腰。
白天拍摄进度又累又赶，晚上喝了点酒，和陈屹舟做。爱也是个体力活儿，温杳很快就撑不住睡着了。
感受到怀里女孩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陈屹舟手上的动作才缓缓停下。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缱绻柔和，陈屹舟垂下眼皮，看着怀里的女孩，眸色晦暗。
四年的时间，温杳几乎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长大，那些装满她人生轨迹的每一张照片，都被陈屹舟锁在书房的暗室里。
他是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将人接到身边养了三年多，悉心引导照料到成年，才舍得摘掉这颗美好的果实。
他的每一步都是经过精心谋划的。
从入局开始，陈屹舟就没有给过温杳逃跑的权利。
只是没想到，这朵娇美漂亮的花被他养的太好了，经常会吸引一些路边的野狗过来闻。
他当然知道这不能怪温杳，她只是钝感了点，善良了点。
要怪只能怪那些野男人胆子太大，太不知死活。
陈屹舟眼底一片冰冷，早在今天温杳回来之前，他就已经为她选好了明天的穿搭。
他要亲眼看着，她穿的漂漂亮亮的，彻底断了陈煜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最好彻底断掉，连联系方式都不要有-
第二天一早，温杳的闹钟只响了一声，就被陈屹舟关掉。
天光蒙蒙亮，陈屹舟觉浅，用唇代替闹钟，亲温杳的眼皮和脸颊，一点点将她亲醒。
温杳这一觉睡得极沉，迷迷糊糊中总感觉有一个人，温柔贪恋地一下一下亲着她的眼皮和嘴唇。
分不清是梦里还是梦外。
困倦未消，温杳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皮，然后就看到枕边陈屹舟侧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做噩梦了？”
温杳眨眨眼睛，“没做噩梦，但是总感觉有人一直在亲我。是不是你？”
原来睡着了也能感受得到啊。
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陈屹舟并不需要掩饰，直接就承认了，“嗯。”
“为什么要一直亲啊。”
温杳伸指拨玩了下他的睫毛，其实是想问这一晚上你都不用睡觉的吗。
白嫩的指腹扫过眼睑，从睫毛抚过眼尾，带过一阵细细密密的酥痒。
陈屹舟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不喜欢？”
吻手指这样的亲昵举动，让温杳的心颤了颤。
当然是喜欢的。
她甚至想要每天早上都被陈屹舟亲醒。
“没有不喜欢，我是看你没休息好……”
话没说完，她的唇被吻住，像是小兽啃食，细细密密地吮磨。
“喜欢就张开嘴巴。”陈屹舟说。
陈屹舟从不压抑自己的欲。望，就算需要短暂的蛰伏收敛，也会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加倍地讨回来。
温杳则跟他恰恰相反，在一些很需要直白放。浪一点的时候，常常因为羞耻心而羞于说出口。
刚刚好这种半拒半迎的姿态，还挺能让陈屹舟有感觉的。
一直亲到十分钟后的第二个闹钟响起，陈屹舟才放开她。
接吻时心脏快速泵血，血氧饱和度飙升，温杳早就困倦全无。
她从床的另一侧下来，踩着拖鞋哒哒哒跑去盥洗室洗漱。
陈屹舟跟进来，原本宽敞的盥洗室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有点压迫感。
他站在温杳的身后，用着情侣款洗漱套装，和她一起刷牙。
温杳看着镜子里的陈屹舟，忽然发现他的喉结边上有两道玫红色的吻痕，原本斯文冷隽的皮囊瞬间添了点风流。
温杳想起来，是昨晚她喝醉了啃的。
陈屹舟注意到她的视线落在吻痕上，微微抬眉，“给杳杳也留一个，好不好？”
“不好不好！”温杳连忙拒绝。
昨天嘴唇被他亲肿了，回剧组差点让她当场社死，今天要是再顶着两枚吻痕去学校，得被传成什么样啊。
她对外保持的可一直都是乖乖女的人设。
当然，陈屹舟也不可以顶着两枚吻痕去上班，万一让人看出点什么，她就死定了。
温杳匆匆洗漱完，去梳妆台找出遮瑕膏，耐心地给陈屹舟遮吻痕。
陈屹舟也不催，就这么站着乖乖配合。
吻痕终于被遮好，陈屹舟解开睡衣扣子，开始往身上套衬衫。
温杳突然想起他昨晚穿的黑色长袖，开玩笑地问他能不能以后多穿点那种衣服。
陈屹舟系纽扣的手指停顿了下，明知故问：“为什么？”
“嗯……就是……好看啊。”
温杳突然被问的有点脸红，她总不可能直说，因为他穿那件衣服很性感吧。
陈屹舟见她长久不答，笑：“知道了。”
他随手将身上穿到一半的黑衬衫脱了，指尖调转了个方向，在衣帽间的另一侧，拿出另一件黑色的紧身上衣，套头穿上。
温杳发现陈屹舟很适合黑色，冷峻又性感，肩线宽而平直，腰窄，甚至这件衣服微微用力向外拉时，还会变成略微透明的黑丝款。
半遮半掩的，穿了比不穿还性感。
陈屹舟到底什么时候买的这身衣服，怎么从来没见他穿过。
温杳简直移不开眼睛，有点不可置信，“就这么穿去上班吗？”
早就听林绘说过，明硕集团内部未婚女性大部分对陈屹舟都有点想法，含蓄点的默默看着，不含蓄的走个路都能摔他怀里，好几次都被助理挡了回去。
今天他要是真穿这么性感去上班，恐怕今晚全体女生都得失眠。
陈屹舟很懂她，又取出一件深色长风衣，“放心，我很守男德，只在你面前这样穿。”
男色勾人，温杳都有点不想上班了。
但出于人道主义，她还是很关心地问，“你这样穿会不会不舒服？”
陈屹舟虽然从来没有穿过这样不正经的衣服，但他骨子里也不是多正经斯文的人，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他说：“会有一点。”
温杳不舍地说：“那要不还是换成衬衫吧。”
陈屹舟笑了下，“不换了，正好和杳杳穿情侣装了。”
温杳今天满课，不用拍摄，穿的衣服也是昨晚陈屹舟替她准备好的，是跟他同色系的一套挂脖吊带花苞裙，外搭米色针织小开衫。
衬得整个人亭亭玉立，精致又乖巧。
陈屹舟说：“今晚去吃法餐，下了课周琪会来接你。”
温杳：“好。”
从昨晚到今天，陈屹舟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都一改往日的风格，温柔的像个会蛊惑人的男妖精。
但等周琪开车把她送到学校后，心里那股喜欢的劲头被课业冲散了许多，又隐隐约约生出些不安来。
下午三点的阳光穿过槐树枝桠和窗帘缝隙，浅浅地落在阶梯教室泛黄的课桌上。
《外国电影史》的课程没有实操课那么紧绷忙碌，老教授温和且知识渊博，一边放了片子引入，一边顺着整本书的脉络给大家分析法国新浪潮与现代电影。
温杳听得认真，边上的林绘却一反常态地抱着手机，时不时地捂唇轻笑两声。
何思跃小声问她，“谈恋爱了？笑这么傻。”
林绘刚想回答，正好台上的教授往这边看了一眼，她迅速敛了笑，收起手机做出一派认真模样。
何思跃没那么幸运，小动作给教授抓了个正着，大学老师没高中那么严，惩戒上课不认真的学生，最严重也就不过是点名起来回答一下问题。
回答对了还给加分那种，回答错了有的老师心肠好，拿学生开个玩笑活跃一下课堂气氛也就过去了。
正好下午大家都昏昏欲睡，课堂气氛低沉，老教授点了第三列第五排的何思跃起来回答问题。
他昨晚打游戏打了一晚上，困得要死，今天下午来上课，纯补觉了，站那支支吾吾半天，也回答不上来。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一派正经地说：“同桌起来告诉他，这题该怎么答。”
同桌正好就是林绘。
完蛋，她也走神了一下午。
林绘支支吾吾地站起来，整个大教室五十多号人的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她脸立马红了。
她在桌下用手轻轻碰了下温杳，刚想求救，温杳就把写了答案的书递了过来。
一股强烈的安心感瞬间涌上心头，她感动地照本宣科念出答案，才终于被老教授点头放过。
一堂课总算有惊无险地渡过去。
下课铃响的时候，老教授的备的课正好全部讲完，收起讲义简单布置了下堂课的任务后，就离开了教室。
刚才还很安静的教室，气氛一下子就喧嚣活跃起来。
何思跃刚刚因为林绘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洋相，倒也没生气，只是追问她刚刚上课到底在干嘛。
林绘偷偷瞥了眼正在收拾书本笔记的温杳，神神秘秘道：“领了陈少一个大红包，太高兴了没忍住乐出声。”
“红包？”何思跃明显不理解，“他好端端地给你发红包干嘛。”
“你那么大声要死啊！”
林绘怕惊到温杳，转头去看时，温杳她已经收拾完了所有东西，正踩着落在地砖上的细碎夕阳往外走。
林绘想起陈煜连着红包一起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只跟何思跃说了句：“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聊了。”
说完，她连忙收起书，小跑着出去追温杳。
最近京北的天气很不错，再过两天就是夏至了，气温升高了许多，天也没以前黑的那么早。
橘红色的霞光覆盖整个校区，校园主干道上，不少学生停留驻足拍照。也有零星几对校园情侣正漫不经心地围绕着情人坡和人工湖约会。
温杳戴了耳机，走路偏快，林绘小跑了很久才追上她。
意识到对方追了自己那么长时间后，温杳抱歉地摘下耳机，“不好意思绘绘，我刚刚没听见你喊我。”
林绘不在意这点细节，笑着问：“等下要不要一起去二食堂吃饭呀，杳杳？”
温杳想起来晚上和陈屹舟还有约，于是委婉地拒绝了。
作为温杳的好朋友，陈煜提前告诉了林绘今晚要表白的事。
这会儿她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来陈煜帮忙探口风的，约饭只不过是幌子而已，被拒绝了也没关系。
林绘虽然不知道温杳和陈煜进行到哪一步了，但也不敢贸然直问，万一搞砸了十个她都不够赔的。
于是，她想了一个十分折中的办法。
“杳杳，你说突然被自己的好朋友表白了怎么办呀？”林绘故作苦恼道。
温杳脚步一顿，“你被自己的好朋友表白了吗？”
“对呀，从高中就认识的好朋友突然跟我表白了，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原来今天林绘在课堂上走神是因为这个。
温杳挺认真地思考了下，询问：“你喜欢他吗？”
这个林绘不好答，毕竟她也不知道温杳喜不喜欢陈煜，只能含糊道：“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欢。”
“那你认真想想。”温杳说，“他表白的时候，你有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林绘：“我忘记了……”
“但他长得真的很帅，是那种校草级别的。”林绘补充，“杳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呀？”
温杳没多想，“如果喜欢的话，就在一起，如果不喜欢，就趁早说清楚不吊着人家。”
“不过我感觉你应该喜欢他，不然你不会这么苦恼。”
“是啊，拒绝了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林绘表面附和，心里实际在感叹温杳真是钝感，直到现在也没往自己身上想。
怪不得陈少那么着急，屡次三番派不同的人过来打探口风。
“讲真的，我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蒙的。”
“这是正常的，换我我也懵。”温杳宽慰她，“你好好想想，再给人家一个答案也不迟。”
林绘：“好。”
话题进展到这里，林绘一副自然而然拿她开玩笑的样子说：“欸杳杳，如果陈少也跟你表白，你会是什么反应？”
听到这个玩笑的第一秒，温杳下意识就反驳：“不可能。”
她真的真的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林绘笑：“万一呢？”
温杳坚决否认：“不会有这种万一的。”
得，什么话也套不出来，还差点把人整应激了。
林绘也不好再说什么，嘻嘻哈哈换了个话题就过去了，打算等下和温杳告别后把红包原封不动地退给陈煜。
林绘和温杳聊了一路，最终在一个岔路口分开，一个去往食堂，一个走向停车场。
林绘把红包原封不动地退还给陈煜。
那边很快回了个：【？】
林绘把刚才温杳说的全部话都原封不动转述给陈煜。
如果说谈恋爱会让一个聪明的人智商清零，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傻事。
那陈煜大概就属于另外一种，还没开始谈，就已经犯傻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幼稚的就像一个青春期，刚刚开情窍的小男生，碰上了温杳相关事就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每次温杳随便说的一句话他都要琢磨半天，晚了几分钟回消息，他能把手机翻来覆去查看好几十遍。
天天待在她身边怕自己会露馅，离得太远了又心痒，总是拐弯抹角找各种各样的人，打听她的消息和口风。
表白的事，明明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已经开始在心里预想了八百遍。
陈煜完整地听完林绘的讲述，杳杳好像从来没有往他会喜欢她这方面想。
陈煜想捅破窗户纸的决心更强烈了点。
他不想再做兄妹或者是朋友了，就算今晚表白失败，他也需要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追她的机会。
而不是被她一直当成兄妹处着，所有的暧昧都错认成友谊和亲情。
婆婆妈妈本就不是陈煜的性格。
他把红包领了又重新发给林绘，然后在聊天框里敲下一行字。
【Aurora：我不太会追人，以后还需要你多多帮忙。】
说完，他关上对话框，罕见地在专属造型师的搭配下穿了身相对正式的白西装，还喷了香水。
隆重的堪比求婚。
手机又震动了好几下，陈煜随手解锁查看消息。
分别是林绘回复的两条消息，和一条陈屹舟发来的定位。
——定位里是市中心的一家高档法餐厅。
—
周琪在电影学院接到温杳后，就驱车前往陈屹舟指定的那一家法餐厅。
暮色渐深，橘红色的晚霞彻底融入灰蓝天际线，沿途公路上的路灯次第亮起，远处的霓虹疏落闪亮，整座城市像是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星星。
温杳降了点车窗，徐徐晚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她抱着手机回复留学项目指导老师李煦的消息。
项目五月底就截止报名了，距今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温杳曾经将做好的那一版简历和作品集发给过李熙，但他表示对温杳正准备创作的短片剧本比较感兴趣。
留学项目竞争激烈，国外的导师们除了成绩也很看重实践。
因为要拍电影以及准备留学事宜，温杳便提前结束了电视台那边为期两个月的日常实习。
leader平时很喜欢她，虽然距离两个月期满还差三天，还是很好心地给她盖了实习章。
这也就意味着，周四到周日这没课的四天，她可以全身心投入地拍摄短片。
温杳汇报说这周就可以把片子拍完，后期打算请专业团队做，都已经谈好价格和档期了。
李煦回复：【来得及就行，其他的简历和信息我都已经审核过了，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温杳很礼貌地表达感谢。
【讨厌下雨 OVO：谢谢老师。后续短片完成了我再把完整的作品集发给您。】
【李熙：好的。】
温杳又回了个表情包收尾，这场谈话才算结束。
距离市中心的那家法餐厅还有些距离，温杳把和导师的聊天记录删除后，点进 word 开始排明天的拍摄计划。
没办法，小草台班子经费有限，请不起太多人，团队里随便抓一个都是兼挑数职的万金油。
紧凑的拍摄计划排好，温杳将它转发到主创群里，然后再@全体成员，并顺便同步更新群公告。
所有一切全部通知到位后，温杳才终于能关掉手机阖目休息一会儿。
周琪话不多却很细心，见他闭目养神，怕着凉，便缓缓关上了车窗。
从电影学院到法餐厅，碰上晚高峰比平时多花了半个小时。
车子开进餐厅的地下车库，已经有迎宾小姐姐在路口等候了。
“您就是温小姐吧？”
温杳点点头。
迎宾小姐姐热情且自然地接过温杳手里的书包，微笑，“陈先生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
不过简单吃顿饭，陈屹舟也要好大阵仗，餐厅今晚被他包场。
温杳跟着迎宾小姐姐一路上乘坐电梯，在显示屏上的数字缓缓跳到 50 的时候，“叮”地一声，电梯的金属门应声打开——
高空餐厅隔绝了京北夜晚的所有喧嚣，这里是京北最繁华的CBD 中心，只要略微低头，就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餐厅的装修风格偏复古轻法式，内设整面恒温酒墙，穹顶挑高至九米，水晶灯灯火如瀑。
温杳跟着迎宾小姐姐穿过大厅错落卡座，忽然一道极轻柔的钢琴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来。
她顺着钢琴声的方向往餐厅内侧望去，澄亮的水晶灯光下，内厅正中央层层叠叠铺满了鲜艳的玫瑰花瓣，浪漫而鲜艳。
花瓣的正中央的三角钢琴边上，立着一道松弛颀长的背影，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搭在黑白琴键上。
男人似乎只是随手一弹，轻缓优美的音调便浑然天成般从指尖溢出。
弹的是德彪西的《月光》。
温杳记得《暮光之城》第一部里，爱德华第一次带贝拉回家时，听的就是这首曲子。
温杳注视的目光停留太久，男人感应到，侧身掀眸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刻，空气的流速忽然就变得很慢很慢。
下一秒，像是卡点一般——
温杳清晰地看到，陈屹舟身后的巨幅落地窗外，几座高耸入云的 CBD大楼霓虹璀璨，LED 全屏上同时投上几个字。
【杳杳天天开心，我爱「爱 jpg.」你】
温杳纤长的睫毛轻缓地眨了一下，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作者有话说：
坏男人得到一切
第35章 破防 敢撬他墙角
优雅柔美的钢琴声戛然而止。
水晶吊灯如瀑澄亮， 不过几步距离，陈屹舟慢条斯理地走近。
温杳呼吸静了两秒，“今天……是什么纪念日吗？”
温杳对陈屹舟谋划的一切都并不知情。
只能在脑海里疯狂的回忆， 两个人的生日早就过了， 距离 520 好像也还有差不多一个月， 更不是他们初见时的纪念日了。
陈屹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 “喜欢吗？”
没有女孩会对浪漫过敏。
温杳睫毛轻颤了一下， “嗯， 你弹琴很好听。”
她是第一次见到陈屹舟弹钢琴，这个人好像天生就没有短板，毫不费力就可以抵达旁人到不了的高度，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喜欢的话， 回家我可以慢慢弹给你听。”
陈屹舟修长的手指温柔地穿进温杳指缝， 十指相扣， 牵着她往包间走。
晚春的夜风很温和， 星光疏散， 晚高峰阶段， 市中心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都能看到那几座高耸如云的大厦上流动的巨幅幕墙，无数人驻足录像，纷纷惊叹这场盛大的浪漫表白。
这几座大厦都归陈家的明硕集团所有，单栋大屏商业价值40万起每小时， 但能让明硕让渡一整个晚间黄金期投放权，不单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人群喧闹中，一辆醒目的金属紫保时捷911大张旗鼓地停在法餐厅的楼下。
陈煜从车里走出来，温柔的晚风迎面吹来， 撩起他的西服下摆。
陈煜今天一改往日的酷拽风格，在造型师的建议下，穿了身规矩又优雅的白色燕尾西装，领口系黑色丝绒蝴蝶型领结，金发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眉骨，郑重得像是下一秒就会出现在婚礼现场的新郎。
他合上车门，绕至副驾，从座椅上拿出一大捧鲜艳的红色玫瑰花。
这一举动引起了不少围观群众的注目。
“我靠不会吧！第一次赶上豪门少爷求婚现场直播了！”
“好帅啊我的妈，这鼻子和眉骨下颌也太优越了吧，头一次见真人比建模还帅的！”
“这排场，真的不是电视剧吗？”
“我猜对面肯定也是个家境优渥的漂亮姐姐，豪门少爷眼光不会差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真的提前祝99了。”
陈煜所到之处无不人群瞩目，从小到大这样热情追捧的声音他早就已经习惯，习惯性地朝人群扯了个礼貌性微笑后，捧着花往餐厅内走。
不笑不要紧，这一笑，不少围观的热情市民们开始疯狂，纷纷举着手机上前询问是否可以合照，幸好被贺凌早就安排好的安保人员挡住，谢绝了他们拍照、直播等一应请求。
陈煜按照他哥发的定位来到这家餐厅，一边低头用手机给哥发消息，一边在心里十分满意这次的策划。
贺凌真不愧是能留在他哥身边多年的得力助手，做事不是一般地靠谱。
关于今晚的表白计划，他只不过是把需求稍微提了提，没想到短短一天时间，贺凌竟然能教出这么一份超出满分的答卷。
手机里的信息编辑结束，陈煜点击发送。
【Aurora：哥，我已经到餐厅了。杳杳什么时候到？】
大概是提前清过场的缘故，平时拥堵缓慢的客梯今天很快就到达了一层，金属轿厢门缓缓打开。
陈煜没等到陈屹舟的回复，又发消息给贺凌，问的还是一样的问题。
电梯楼层数字缓慢上跳，一直到50层，电梯门打开，陈煜也没得到贺凌的回复。
陈煜猜他们这俩工作狂肯定是在公司加班，便也没多想，收起手机出了电梯。
法餐厅氛围优雅安静，场景也是提前布置过的，为了方便说话，并没有留很多服务人员。
穿着得体西服的经理过来引他至提前定好的包间，走廊里静悄悄的，掠过窗户往外就能看见那几座滚动的表白巨幕。
包间里没有人，陈煜猜测温杳应该没有提前到，他便让餐厅经理留意等会儿要是有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孩过来，就直接引到这个包间。
一向圆滑的男经理罕见地没控制住自己怜悯的面部表情，陈煜目光转移过来之前，他又迅速反应过来，低头恭敬地说：“好的。”
男经理安静地退出包厢，并且带上了门。
包间里的空气经过内循环系统处理，萦着一层淡淡的玫瑰熏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提前布置过了，并不需要陈煜再额外多做什么。
按照安排，温杳会从餐厅的另一侧进门，只有在到达包间的时候才可以看到那几座大屏上的表白字幕，届时氛围正好，陈煜再送上玫瑰花和早就挑选好的项链，向她表白。
唯一缺憾的是，他哥只说了大概时间，没说温杳具体几点会到。
陈煜点开和温杳的聊天框，俩人今天也有聊天，聊天氛围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变化。
毕竟不是以自己的名义约她吃饭，陈煜也不敢过早给温杳发消息，这样就没有惊喜了。
陈煜退出聊天框，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
事实上，陈煜不知道的是，温杳其实早就到了餐厅，并且此时就正在他的隔壁包间。
和他最信任的哥哥，陈屹舟一起共进晚餐。
室内空气比外面还要高上几度，空气里熏着淡淡的玫瑰香气，陈屹舟随手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长袖。
温杳认出来是早上那件，没想到陈屹舟不仅没有换掉，还穿了一整天。
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用刀叉为她切分牛排，手指修长冷白，动作间结实漂亮的肌肉将黑色上衣撑出弧度，像是给干净的皮肤蒙上了薄薄的黑丝，若隐若现，性感又惑人。
这件衣服的版型好像在视频平台上有一段时间热度很高，不少男菩萨博主都穿着拍视频，但都不及陈屹舟性感。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薄薄的银边眼镜，再搭配上这样贴身的上衣，周身充斥着一股矛盾的斯文的欲气。
真的好适合上下其手，为非作歹一下。
温杳长睫缓慢地眨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气泡水。
“陈屹舟你能靠近一点吗，我有点冷。”
陈屹舟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外套要不要穿？”
温杳接过他的风衣，宽宽大大地套上身，感受到周身全被他的气息包围。
陈屹舟的目光没移走，“好喝吗？”
被盯着，温杳眼睫紧张地簌簌乱颤，“挺好喝的，你要不要尝尝？”
陈屹舟放下刀叉，将切好的牛排推至温杳面前，语气有点耐人寻味：“尝哪里的？”
玻璃杯里的，又或者是……她的口腔里。
温杳反应过来他的意有所指，白净的脸颊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色薄晕，嗓音都涩了点，“都行。”
陈屹舟笑了下，掌心扶住她的后脑，唇瓣靠过来。
呼吸相缠间，陈屹舟如愿尝到了粉色芭乐气泡水甜丝丝的味道，从温杳的舌尖。
这个吻既不霸道也不克制，陈屹舟没闭眼，睁着看温杳的反应，然后根据她的反应，温柔轻缓地调整下一步动作。
既然杳杳都说了，喜欢他温柔的样子。
装起来，并不难。
包间门没关严实，包场无关人员已经全部被清退，本来没有刻意留门的必要，但陈屹舟特意提前嘱咐过，目的就是为了让一个人看见。
包间里立着一面通顶的中型恒温酒柜，从他的位置，能够清楚地看清玻璃镜面上倒映出来的门边所有情况。
很快，如陈屹舟所料，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阴影从门边掠过。
陈煜在包间里等温杳，为了不让西服有明显的褶皱，他没敢坐太久。
百无聊赖地叼了一支烟，出门找抽烟室。
陈煜烟瘾不重，只是紧张的时候会抽一根缓解一下心情，但待会温杳还要来，他不想把包间弄得臭熏熏的。
路过隔壁包房时发现一对男女情侣正在暧昧地接吻，女生整个人都窝在男人的怀里，只露出两条纤直细白的长腿。
男人托着她的后脑，也看不清脸，但氛围莫名感觉还挺甜的。
到底也是风月场所里沾过身的人，陈煜对这样的景象见怪不怪。
只是纳闷贺凌那么靠谱的人清场怎么没清干净，不过他也没有偷看别人隐私的癖好，只匆匆瞥过一眼，便直奔走廊尽头的抽烟室。
“啪”的一声，打火机点燃细烟，指尖星红明灭间，薄薄的烟雾缓缓向上飘。
站在50层的高度向下看，人来人往的川流像是地上缓慢爬行的蚂蚁，夜色又黑又浓郁，只有几颗碎星星镶嵌在北边的天幕上。
一根烟燃尽，陈煜打开水龙头，将洗手液均匀地抹在手背上，然后冲掉。
搁平时他真没这么讲究，但是一想到待会儿要见温杳，就忍不住在这些细节上下起功夫来。
擦干手，陈煜直起身，余光瞥到柜子上摆着两盒漱口水，一盒是青柠味的，一盒是草莓味的。
陈煜想了下，拿了一支草莓味的漱口水。
包间里的氛围很好，万一……会接吻呢。
到时候口腔里残留的烟味，会引起她的不适吧。
其实抽烟真不是个好习惯，如果后面温杳要求他的话，他会戒掉。
处理完一切，陈煜走出抽烟室，单手插兜姿态悠闲地往包厢的方向走。
陈屹舟的包间在他的隔壁，也是陈煜回去的必经之路。
温杳感觉自己软软地快要融化在陈屹舟怀里的时候，他忽然抽离，留出空间供她呼吸。
整个人都好没力，温杳本来想吃点陈屹舟豆腐的，结果被豆腐反糊一嘴。
她把下巴软软地搭在陈屹舟的肩膀上，有点撒娇地说：“哥哥，你喂我吃吧，像昨天一样。”
温杳平时没什么脾气，也很少撒娇，陈屹舟会有意识地往这方面去培养和纵容她。
长指捏住银质叉子，将切好的牛排递至她唇边，陈屹舟用行动回答她，“张嘴。”
温杳乖乖张唇，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全然不知情，纤白的手指还十分不礼貌地扯住陈屹舟的上衣下摆，将这件本就贴身的衣服下拉，变成透明的黑丝款。
有种礼崩乐坏的性张力。
以为陈屹舟会生气，他却只是淡淡睨温杳一眼，表情平静地继续给她喂食，一点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她窝在陈屹舟的怀里，氛围很合适，他们又自然而然地开始接吻。
陈屹舟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正面抱坐在自己的腿上，脸朝着门边的方向。
“不吃饭了吗？”温杳眨着眼睛问他。
陈屹舟单手覆住她的眼睛，声音暗哑，“别说话，吻我。”
“噢……”
温杳很听话地闭上眼睛，张开唇，主动亲吻上去。
好乖。
突然有点舍不得这样子的杳杳，被别人看到了呢。
陈屹舟目光从她脸上挪开，移至酒柜玻璃门的方向。
半分钟过后，那道招摇的白色身影再一次出现在门口。
在路过的时候，说不上为什么，陈煜竟鬼使神差地又往门缝里瞥了一眼。
这一回，他彻底看清包厢里的格局。
包厢里的情侣已经停止接吻，女生正靠在男人的肩头，搂着脖子轻轻撒娇，一副正在热恋中的样子。
从陈煜的方向看，只能看到男人宽直窄腰的背影，以及女孩瓷白纯净的侧脸。
这个侧脸——
陈煜看清的那一瞬间，几乎当场石化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凉透。
他对这张侧脸太熟悉了。
从高中开始，一直到温杳进电视台实习，陈煜每天几乎上都和她一起坐车上下学，一起回家。
无论他是在开车，还是在打游戏，每次一抬头，都能看到温杳认真的侧脸，以及修长纤直的肩颈线条。
这一次，在他准备的表白现场，温杳这张漂亮的脸上染了薄薄绯红，正靠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甜甜的笑。
陈煜感觉有一道响雷，在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草！
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
温杳怎么会出现在别人的怀里？？？！！！
陈煜脑子里面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之前猜测温杳可能谈恋爱了的想法。
乱七八糟的思绪一股脑的全部往上涌，裹挟着滔天怒意，陈煜双手捏拳，真想此时就提刀冲进去，弄死那个骚男人。
很突然的一个电话打进来，响铃声很大，眼看着包厢里的女孩抬眼就要往这边望过来，陈煜还是先一步走开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下意识觉得，弄死一个小蝼蚁而已，没到需要惊动杳杳地步。
看着玻璃门上那道离开的背影，原先那个只露出一个背影的男人，微微偏过头，露出一张陈煜怎么也不会想到的脸。
陈屹舟轻勾唇角，无声地在心里点评一句。
Loser。
—
陈煜目光扫到布置的很浪漫包间，感觉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嘲讽他像个小丑一样白忙活一场。
“哗”地一声，盛怒之下他抬手把桌子掀了，酒杯、餐盘、刀叉、花瓶等一系列物品全部摔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碎掉的玻璃蹦起来划破了手，流了血，陈煜并不在意，反而生出一股自。虐的爽感。
他留了张卡在包厢当做赔付，径直下了楼。
这个地方，他没有办法再待下去，否则他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地捡起地上的刀叉，弄死隔壁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会吓到杳杳的。
吓到了，以后还怎么跟他谈恋爱。
下了楼，重新坐进车里。
刚才没接的那一通电话第二次打进来，陈煜这回没有拒接。
“怎么样啊煜哥，表白成功了没？”
邢奚时那头在开party，喧嚣聒噪的电杂音透过听筒砸在耳膜，陈煜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烦到透顶。
“没有。”陈煜没好气的说，“杳杳好像谈恋爱了。”
“啊？！”电话那头的邢奚时吓得差点打翻香槟塔，“不是吧煜哥，杳杳妹妹那么乖竟然悄悄谈男朋友了？”
谈的还不是他煜哥。
诶，不对，煜哥天天盯着他那妹妹，竟然都能不知道她谈恋爱？
会不会是身边的人撬墙角！
邢奚时脑子里有万千疑问，但陈煜也没给他机会问，扯开精致的领结，烦躁道：“地址发我，见面再说。”
邢奚时立马上利落地报上地址。
挂断电话，陈煜烦躁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
车内没有灯，唯一的光源是3米开外的一盏冷白的路灯，阴森森地映在他的侧脸。
手机解锁了，陈屹舟终于回复他。
【Z.：应该一个小时前就到了，你没看到她吗？】
陈煜一口气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确实是看到了，看到杳杳在别的男人怀里笑得欢。
陈煜抄起手机敲字。
【Aurora：哥，你只约了杳杳对吗？】
他猜陈屹舟应该是忙完了，这回回的很快。
【Z.：嗯。】
那就是杳杳自己带那个男人来的了。
陈煜自虐般地在脑海里回想起刚才的细节，那个男人宽肩窄腰看起来应该很高，身材也不错，黑色的紧身长袖被杳杳的手指扯着，薄的像层纱，跟光着几乎没什么区别。
真骚啊。
陈煜不知道温杳到底看上那个男人哪儿了，难道就因为他豁得出去，够荡？
陈煜记得邢奚时家是做娱乐公司的，除了养明星艺人投资电影电视之外，手底下还养了一大波营销号和狗仔。
他重新点进和邢奚时的聊天框，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不知死活的贱男人。
敢撬他的墙角！
陈煜发誓，他就算是天天不吃不喝，挖地三尺，也要在三天之内把这个狗男人给找出来！
作者有话说：
陈屹舟：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在。
本文又名《陈煜被最信任的哥哥当狗耍的那些年》
—
来喽来喽！把短短的两章合成了长长的一章，给大家发红包！60 个！
第36章 底线 因为你，我
邢奚时开Party的地址不远， 就在市中心一个私人会所里，会员制，入会门槛很高。
离的不远， 陈煜踩几脚油门就到了， 他随手把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弟。
一踏入会所大厅， 喧嚣鼓噪的重低音鼓点便狠狠砸在耳膜上，紫蓝光束来回扫射， 在不同人的肩头流转晃动着。
陈煜上到二楼， 推开包厢门， 邢奚时坐在卡座里朝他举杯。
“煜哥。”
邢奚时一向会玩，半生不熟的人也能组了局凑一块暧昧地玩升温游戏，包厢里除了几个小时候就一起玩的发小，还坐着不少最近新火的女网红女演员。
陈煜刚一坐下， 就有一个长发女生知趣地靠过来为他倒酒。
冰酒入喉， 喉结轻滚， 一杯浓度不高的酒轻松见底。
包厢里光线昏昧， 鼓点喧噪， 身后几个酒气醺醺的男男女女正在玩抓手指游戏， 姐姐妹妹的叫的亲热。
陈煜早先穿的那一身略显正式的白色燕尾服被他脱了扔在车里， 嫌闷摘了领结，又烦躁地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往这样的暧昧场所里一钻，身上气质痞浪又扎眼。
虽然脸生， 但小邢公子的朋友非富即贵，更别说脸还如此优越。
邢奚时递过来一支烟，长发女人身体靠得离陈煜更近了些，带着香气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肩头， 作势要为他点，却被陈煜偏头避开。
女人扑了个空，脸上的笑僵了下。
邢奚时见状了然地笑了下，习惯性柔声解围：“煜哥不喜欢被人碰，妹妹你坐远点帮忙倒酒就好。”
那女人也不去触霉头，听话地坐远了些，没再越界。
那股刺鼻的香水味终于淡了点，把服务生叫过来开了几瓶四万的路易十三，便宜的陈煜喝不惯。
薄白烟雾中，陈煜一杯又一杯冰酒接连下肚，跟不要命似得。
几个发小对视一眼，然后邢奚时坐过来，长指压住他的酒杯，劝道：“煜哥，你胃病才刚好没半个月，今晚要是喝出事了我真没法向你家老爷子交代。”
陈煜酒量挺好的，四五杯酒下肚眼神仍然清明，只是心里那股烦燥劲儿怎么都压不下。
“跟你说的事儿做了没？”
最后一点猩红收尾，陈煜掐灭烟，问了今天进屋后的第一句话。
邢奚时自然道：“都安排好了，混了娱乐圈二十多年的老狗仔，经验丰富，一定给你把人揪出来。”
“大概要多久？”
“最多三五天吧，煜哥，我办事你放心。”
邢奚时给自己也倒了杯酒，没忍住问：“不过煜哥，你有怀疑的对象吗？我可以安排人重点关注一下。”
陈煜扫他一眼，“你有？”
邢奚时尴尬一笑，“我就是觉得奇怪，谁不知道煜哥你平时跟护眼珠子似的护着你那妹妹，她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谈恋爱，男朋友会不会……也是你身边的人？”
陈煜拧眉，“你的意思是，跟杳杳谈恋爱的人很有可能是我哥？”
陈家是京北百年豪门世家，名流之首，邢奚时斟酌了下用词，生怕被扣上一个挑拨陈家兄弟感情的帽子。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嘛。”
陈煜几乎是立马就否认了，“不可能。”
包厢里那个骚狐狸穿的那么浪，上半身就差裸着了，举手投足一副勾栏作派，怎么可能会是他那个一向端方礼貌，有教养的大哥。
见陈煜否认的这么斩钉截铁，怕伤了兄弟和气 边上的沈靳忙过来打圆场，“时哥就开个玩笑，煜哥你别当真。”
“没事。”
陈煜倒不至于一句玩笑也开不起，只是心里单纯烦那个贱男人。
邢奚时笑笑低头喝酒，沈靳挺关心他煜哥，追问：“不过煜哥，查出来是谁后，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晦暗光线下，陈煜还是刚刚那副敞开的松弛坐姿，修长的食指随意拨转着玻璃杯里的圆形冰球，语气随意：“弄死。”
弄死那个骚狐狸，然后将杳杳占为已有。
邢奚时被他这番暴论吓得猛地呛了一口酒，“煜哥，现在是法治社会可不兴整这一套啊。”
他们这群公子哥，平日里作风混归混，骨子里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他委婉建议道：“我觉得煜哥你可以给点钱打发出国，到时候杳杳妹妹失恋伤心，你正好可以照顾她。”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等你消息。”
陈煜闷下最后一口酒，从沙发上抽身，“走了。”
继上次借酒消愁后陈老爷子就给他设了门禁，老头子年纪越来越大，应付起来相当麻烦，陈煜大步流星往外走。
沈靳在后面喊：“煜哥等会儿，我叫个代驾送你！”
陈煜脚步没停，只回了句：“已经叫了。”-
离门禁时间越来越近，陈老爷子拄着手杖坐在客厅里等着陈煜。
今晚明硕那几座大厦投放的浪漫奇观，被围观群众录了视频发到网上，迅速引起轩然大波，自然也就传到了陈老爷子的耳朵里。
视频里还拍到了陈煜抱着玫瑰花从车上下来，一副要去求婚的架势。
管家在边上小心地问，“需要我去找人把新闻压下来吗？”
陈氏是京城百年清流世家，从不靠任何绯闻博噱头炒作，家族内部也十分抵制这一行为。
这回陈老爷子却摇了摇头，“不着急，先问问陈煜再说。”
院子里传来法拉利驶入时低沉的轰鸣，周管家心生在心里悄悄为陈煜捏了把汗，反观陈老爷子，仍依旧气定神闲。
代驾把法拉利泊入地库，陈煜从副驾驶上下来，坐直梯上楼。
家里灯火通明，晚上11点了，陈老爷子还没睡，气定神闲地坐在客厅里和周管家下棋。
陈煜一身酒气，从前厅进来时，被撞了个正着。
“爷爷。”陈煜率先打招呼。
陈老爷子瞥他一眼，“过来坐。”
老爷子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来情绪，陈煜规矩的扣好衬衫纽扣，落坐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一个单人沙发上。
陈老爷子给周管家一个眼神，周管家立马会意，拿出手机调开那条在某音平台已经收获三百万点赞的视频。
陈煜眼皮一跳，视频里清楚地拍到了明硕那几座大厦上的表白字眼，还有……他。
“喜欢温杳？”陈老爷子冷不丁地问。
这种事情陈老爷子就算不问他，也只要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全貌，瞒着没意义，陈煜索性直接承认。
“喜欢很久了，我对她一见钟情。”
说完，他连忙抬头去看陈老爷子的反应，却发现陈老爷子脸上依旧严肃，但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陈老爷子问：“追到了没？”
陈煜丧眉耷眼，“……没追到。”
陈老爷子皱眉：“没用的废物。”
臭老头子骂人好难听。
不过陈煜挺意外的，“您不反对？”
陈老爷子睨他一眼，“杳杳是个好孩子，我为什么要反对？”
人活到一定岁数，对很多东西都看得比较开了。
更何况陈煜未来并不需要继承家业，没有联姻的压力，婚事只要过得去就行，他要是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就更好。
陈煜的婚事，陈老爷子不会过多插手，老二那对夫妻更是宠他，更不会阻扰。
温杳也的确是个好孩子，家世虽然一般，但是知根知底，在他们陈家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有多年情分在，又能收得住陈煜。
老爷子自然乐见其成。
陈老爷子干咳了一声，“跟我说说为什么没追到？杳杳没看上你？”
老爷子寻根刨底，但陈煜这会儿一提到这个就烦。
“哎呀，您就别瞎操心了。”
陈煜从沙发上站起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不早了，我先上楼了，您也早点休息。”
陈老爷子瞧出他是在逃避，冷哼一声，“新闻的事你自己解决好，不要影响到陈家。”
“知道了。”陈煜敷衍地应着。
回了房间。
陈煜先洗了个澡，冲掉一身难闻的烟酒香水味。
这件事在网络上舆论影响挺大的，只要网友们稍微扒一扒，就能扒出来陈煜的身份。
他不确定温杳对这件事知不知情，还是打电话给邢奚时，让他们公司出面帮忙把那些新闻舆论压下来。
有时候人的怒气值到达一个极点之后，反而会变得格外冷静。
陈煜想得到的是温杳这个人，至于她有没有谈过恋爱，和谁谈恋爱，都没关系。
只要没结婚，就是公平竞争。
陈煜把睡袍系带扯松，露出一个深 V 的弧度，举起手机自拍。
大概拍了三十多张的样子，陈煜挑了张其中最好看的发了条朋友圈，仅温杳可见。
配文：「因为你，我已经毫无底线了。」
发完这个朋友圈，陈煜逼自己不要内耗，息屏睡觉。
－
此时的深夜十二点，缦合公寓里。
所有一切都忙完，温杳整个人松弛地靠坐在椅子上，鞋尖点地，百无聊赖地逛朋友圈。
手指下滑，页面更新，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陈煜新发。
【图片 jpg.】
配文：「因为你，我已经毫无底线了。」
图片里，他穿一件墨绿色深 v 睡袍，脖颈修长，喉结清晰性感，视线往下是漂亮地锁骨和肌肉线条，应该是刚洗过澡，他身上的皮肤泛着一层被热水冲过的淡淡的一层粉。
陈煜平时的朋友圈基本上都是跟车、游艇、度假相关，妥妥的潇洒富二代生活，几乎从未发过这样暧昧不明的朋友圈。
难道是深夜故意钓鱼？
就为了发给他喜欢的那个女生看。
想到这里，温杳便觉得合理了。
身后传来浴室门打开的声音，陈屹舟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温杳连忙退出手机页面，抬起脸——
陈屹舟比陈煜还要过分，他刚洗过澡，只在腰上围了一条松松垮垮的浴巾，上半身什么也没穿，露出窄瘦的腰身，和一大片冷白漂亮的肌肉线条，泛着没擦干的细微水珠。
温杳可以面无表情地点开别人的身材照，却没办法这样面对陈屹舟。
她脸颊泛红想移开视线，却发现有点移不开眼。
窄长光线里，陈屹舟已经走到了面前。
温杳是坐着的姿势，视线正好平直地落在他腰上的浴巾结。
单薄的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来一样。
“脸怎么红了？”耳边听到陈屹舟问。
温杳抻指去摸脸颊，确实烫得可怕，“你怎么不穿衣服……”
陈屹舟扬眉，“刚洗完澡，就要穿衣服吗？”
“会着凉的。”温杳艰涩地说。
陈屹舟并没有要穿衣服的意识，随意在她身侧坐下，漆眸盯着她看，“生病了，杳杳会照顾我吗？”
温杳心脏加速跳了下，“会的。”
陈屹舟刚洗过的黑发湿漉漉垂在额前，一滴水珠从脸侧滑落，无声滴落在锁骨上。
吹风机就在手边的柜子上，温杳拿起来，说：“我帮你吹头发吧。”
“可以啊。”陈屹舟敞开腿，“坐上来吹。”
温杳把吹风机的插到插座里，犹豫了下，还是爬到他的腿上，帮陈屹舟吹头发。
面对面抱着，陈屹舟的下颌就顺势靠在温杳颈窝，单手环住她的腰防止滑落，另一只手则拿起温杳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熟练地解锁查岗。
注意到他的动作，温杳眼睫颤了一下。
还好提前退出了陈煜的聊天框，也没有给他的朋友圈点赞，不然让陈屹舟看见了那张图片，她是真有点说不清楚。
陈屹舟的头发黑而密，温杳觉得自己现在坐在他身上给他吹头发的感觉，无疑像是在狮子头上拔毛，隐约有点刺激。
但很快，强大的狮子被他吹成了顺毛小狗。
温杳没忍住，揉了揉。
“头发都被我吹乱了。”
吹风机关掉，陈屹舟扣上手机，仰起脸。
卧室里台灯温暖的光细细碎碎落进他漆黑的眼睛里，温杳低下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她很少有机会从这样的视角看他。
陈屹舟的眼皮是偏窄薄的内双，眼尾褶皱处轻微上扬，目光从眼尾瞥过来时，看起来有股矜冷的疏离感，戴眼镜时更盛。
但他这样仰着眼睛平直看过来时，水汽灯光映进来，又感觉有股化不开的缱倦缠绵。
呼吸静止，就在温杳感觉自己几乎要融化在他怀里的时候，陈屹舟靠得更近了些。
温热的指骨贴住温杳的下颌，轻飘飘地反问了句：“是吗？为什么要弄乱？”
温杳语气艰涩，“乱糟糟的很可爱……”
“可爱？”陈一舟挑了挑眉。
“是啊。”
平时他一幅衣冠楚楚，一丝不苟的模样，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倒觉得没那么难接近了。
静谧中，陈屹舟的唇轻轻贴上来，温热感一触即离。
温杳闭上的眼睛重新睁开，低头看他。
陈屹舟浓密的睫毛轻轻掀起，左侧眼尾的那滴泪痣在灯光下显得风流潋滟，“杳杳，喜欢这样乱糟糟的我吗？”
作者有话说：
二狗争宠
“因为你，我已经毫无底线了”参考自抖音博主闫浩
第37章 醋疯 最信任的哥
谷雨过后便是立夏， 京北降雨量明显锐减，空气湿度变低，天空像被水洗过一样蓝， 清晨的阳光给整座城市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
不同于前几天， 今早温杳是被闹钟叫醒时。
乱糟糟的床单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毛茸茸的粉色兔子拖鞋被整齐摆放在床边，一伸脚就能穿得到。
温杳记得昨晚帮陈屹舟吹完了头发， 就被他捞至膝头， 抬起下颌， 娴熟地含吮唇瓣。
迷迷糊糊的间隙，要进入正题的时候，陈屹舟倏然毫无预兆地抱着她站起来，重心不稳， 为了不摔落， 温杳两条细。腿只好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
毛绒拖鞋“啪嗒”两声掉落在地上， 陈屹舟没管， 边吻她边往床边走去。
想到这里， 温杳不免有些脸红。
不过陈屹舟今天没刻意等她起床， 他一向自律。
温杳能够感受到在她闹钟响的一个小时前， 有人在她眼皮和嘴唇上都亲了亲，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离开。
温杳也没多想，穿了鞋下床去盥洗室洗漱。
今天剧组拍摄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白天在京郊平房里拍完， 晚上还要赶到大前门街去拍夜景，一天行程被塞得满满当当。
洗漱梳洗完，温杳拉开主卧的门走出来，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很丰盛的早餐。
陈屹舟站在桌边， 他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天丝羊毛质地薄衫，柔软却恰好紧贴肩背和腰肌的轮廓，衬得肩宽腿长，腰上系的围裙带子松松垂在后面，像一根晃动的小狗尾巴。
看见她，陈屹舟轻轻勾唇，“过来吃早餐。”
陈屹舟出生优渥，从小到大衣食住行都有专人全程负责，每一餐都按照营养学教科书般，各类元素食物均衡。
他很少会有自己下厨的时候。
只是最近阿姨家里出事，请了长假回乡下，家里没了人做早餐，温杳就干脆温水就面包吃的很潦草。
全麦面包干巴巴的，又没营养，陈屹舟昨天看见了，今天就特地提前比温杳早起一个小时，必须的晨间运动做完之后，便回到厨房查看教程边洗手煎蛋。
好在他动手能力还不错，煎蛋炖粥果蔬汁，虽不及阿姨做的江南早茶地道，至少也比干面包更有食欲。
温杳落座后，陈屹舟给她盛了一碗干贝鸡丝粥，小小的白瓷碗被放至眼前，骨骼修长的腕骨轻抬，往回撤。
温杳语气里难掩雀跃：“好丰盛啊，屹舟哥哥。但是……怎么会突然想着给我做早餐？”
明明昨晚忙到那么晚，正常人估计连觉都不够睡。
陈屹舟解了围裙搁在椅背，语气半开玩笑道：“也许是想学习怎样做好一个合格的人夫？”
温杳舀粥的动作一顿，“谁说要嫁给你了？”
陈屹舟眼眸微眯，“那你还想嫁给谁？”
“没……”
瓷勺落在碗沿，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温杳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像是突然又回到了以前那个剑拔弩张的状态。
不过这种紧张气氛只维持了一秒，陈屹舟便低下眼睫敛起眸底冷意，唇角重新扯起一抹温柔的笑，“开个玩笑，杳杳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没紧张……”温杳眼睫慌乱地颤动了几下，生怕被察觉出表情有一丝的不自然。
陈屹舟把热牛奶递给她，“之前杳杳答应过我，过完二十周岁就结婚的，对吗？”
陈屹舟的语气很温和，只是态度却不容置疑，步步紧逼。
那是很久以前他在床上说的话，算逼迫，且温杳当时并没有答应，只是哭的好可怜。
陈屹舟在故意偷换概念，想要给温杳种下心锚。
眼底情绪尽数敛去，陈屹舟掀起眼皮，一双冷沉的漆眸认真地看着她，等待答案。
温杳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在好好的吃早餐，却突然转移到这个话题上了。
偏偏这段时间心乱如麻，如果是以前她能因为厌恶陈屹舟的强迫而说出拒绝的话，但恰好是现在……
温杳低下头，轻轻地“嗯”了声。
陈屹舟眼底划过一丝微妙的满意，果然，比起强迫，他更喜欢温杳心甘情愿的回答。
陈屹舟亲昵地捏了捏她的后颈，“喜欢什么样的戒指，周末我带你去挑？”
她其实心里对这件事情没抱太大希望。
结婚并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温杳想要一段可以得到亲人祝福的婚姻。
可横在她和陈屹舟之间的除了不对等的家族阶级差异，还有道德与伦理，就算她同意，陈家人和她的妈妈也不会同意的。
只是陈屹舟这样毫无预兆的步步紧逼，让温杳心底原本紧绷着的那根线越绷越紧。
最近这段日子顺遂的让人不安，可越是幸福融洽，越让人觉得不真实，就像是被风吹得鼓起的肥皂泡泡，短暂甜蜜，可风再更大些，泡泡就会被吹破。
她仰起脸，笑着说：“都可以。”
－
吃过早餐，陈屹舟照例开车送温杳去京郊拍戏。
他的车子熟门熟路停在村本，温杳亲亲他的唇角，然后告别下车。
今天是拍摄的最后一天，剧组气氛空前高涨，大家都卯足了劲儿想要把事情全部干好。
陈煜是下午来的，进院门的时候，温杳正在跟几个同学一起收拾道具。
京郊这边的戏份下午四点前已经全部拍好，晚上去大前门街拍完最后一场夜戏，就正式杀青。
金色的阳光透过院子里那棵小枇杷树的叶片缝隙，细碎落在地面上，风一吹，树影斑驳晃动。
几个男生搬着道具箱从陈煜身侧走过，院子里已经基本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道具收拾都收拾完了，温杳直起身去洗了个手，准备拿钥匙去找房主退押金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了陈煜。
两天没见，他看着竟然憔悴了点，头发乱糟糟搭着，眼下也有点乌青，像是没睡好就过来了。
温杳熟稔地打趣，“没睡好？”
陈煜站那其实恍神了挺久的，昨天晚上发了那条朋友圈后，一直都没有收到温杳的点赞，失眠了一整晚，一直到今天早上才眯一会儿。
下午看到大群里何思跃他们吹水聊天，陈煜才知道今天是拍摄的最后一天。
他压根没多想，只洗了把脸就匆匆赶过来了，到了院门本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温杳。
温杳知道昨晚，原本他是要向她表白的吗？
但陈煜什么都没问出本，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就已经从水池走到了身边，还熟稔地问他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陈煜扯了扯唇，想显得自己比较云淡风轻，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
“嗯，打了一晚上游戏。”他随便想了个借本掩饰。
“没睡好，不来也没关系的。”温杳宽慰他。
“等会儿你拍戏的时候我补补觉就行，”陈煜语气随意，“听何思跃说夜戏在大前门拍，在全聚德订了位置，正好当做杀青宴怎么样？”
全聚德就在大前门街内，温杳弯眸笑笑， “可以啊。”
两人站在院子里那棵枇杷树下。
一个语气稀松平常，一个心里五味杂陈。
陈煜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下她。
“昨天你怎么不给我朋友圈点赞？”想来想去，他想了个最没杀伤力的问题问。
温杳愣了两秒，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我现在点。”
朋友圈点赞这玩意跟抖音续火花性质差不多，可能不管发给谁看，陈煜都比较喜欢人多簇拥的热闹仪式感。
温杳理解且尊重，从卫衣本袋里拿出手机，当着陈煜的面点进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满意了吗？”温杳给他展示成果。
陈煜：“……”
这是拿他当小屁孩打发了。
陈煜还想再说点什么，下一秒，温杳的手机却响进来一条电话。
备注是“房东”。
温杳收回手机，小声和他解释：“我去退房子和押金，先走了。”
说完她就接起电话，绕开他朝院外走去。
陈煜很想拉着她问个清楚，但是转头一想到邢奚时的话，又觉得现在是需要沉得住气的时候。
他抄起手机给邢奚时发信息。
【Aurora：三天时间太长了，我明天就要看到那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赶紧把那个野男人弄走。
等了这么多年，他真的是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直到现在，他才懂他哥说的那句“等的时间越长变数越多”有多正确。
早知道高中就下手了，起码还能占个初恋。
邢奚时叫苦不迭：【煜哥，你又受什么刺激了？】
陈煜噼里啪啦打字。
【Aurora：我哪天不受刺激。】
【Aurora：别废话了，明天能查到吗？】
邢奚时挺同情他，但也只能说：【煜哥，我尽力。】
熄了手机，陈煜烦躁地倚在树下抽烟点了支烟，静默地抽完。
温杳还完钥匙退完押金回来，他刚好把烟头踩灭，面前的烟雾还未完全散尽，背影高大孤寂，透着股说不出的苦闷。
之前相处那么久，她还从来没见陈煜抽过烟。
直觉告诉她，陈煜肯定心里有事。
不过，成年人还是要给彼此一些尊重的人空间，即使他们是好朋友，但陈煜没主动开本，温杳也不会不知趣的主动提。
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已经装箱上车，房子也退好租，房东耳边夹了支烟拿钥匙过来锁门，温杳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东西遗漏后，最后一个离开。
何思跃不知道从哪弄了两台旧面包车，装人装货装得满满当当，往市区驶去。
温杳本来跟他们一块的，但陈煜说自己困得不行，把手里的法拉利钥匙丢给他后，便拉开副驾的车门上了车。
温杳大一的时候就考了驾照，只不过开车的机会比较少，她怕自己操作不当给陈煜的车磕了碰了赔不起。
温杳犹豫了两秒，说出自己的担忧。
陈少爷双手环胸无所谓地往副驾驶上一靠，语气十分无所谓：“尽管开，出了事算我的。”
得了这句赦令，温杳才敢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发动车辆。
车队缓缓驶出村落，两侧灰瓦平房次第后退，老槐树枝叶浓绿，麻雀叽叽喳喳的在上头扑飞。
沿着公路一直开，渐渐地郊区低矮的民居逐渐被大片城市楼宇取代，驶入城市主干道后车流渐密，开始变得拥堵。
车辆沿着中轴线向南开，很快就望见了那座巍峨厚重的正阳门箭楼，拐个弯，飞檐彩绘的五牌楼又恰巧映入眼帘。
夕阳还未落，夜景没正式开始，街上游客人来人往，小草台班子没能力清场，不过温杳事先已经踩好了点，谈了个银饰店作为主要拍摄和落脚地。
车队停在景区停车场，大家安静有序地往下搬卸器材。
有剧组乐意拍摄取景，银饰店的女老板挺热情的，免费给大家送了水和茶点，还说缺人的话可以帮忙客串。
温杳笑着说：“谢谢。”
何思跃带着几个男生布景调光，林绘给祖孙三位演员化妆，陈煜大少爷屈尊降贵被薅去当光替。
趁着天还没黑，温杳把笔记本电脑架在腿上，打算根据现场情况临时调整一下分镜剧本。
她坐的地方正好是一个展示柜，里面摆着各种琳琅满目的雕花银饰，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感。
柜台上摆着一块浅木色的小立牌，上面写着：【纯银胚DIY手工情侣对戒，可自行锤纹、刻字、打磨，全程亲手制作。】
温杳目光倏地一顿，莫名其妙就想起来今天早上陈屹舟说要带她挑戒指的话。
老板娘见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块木牌上，开玩笑地问：“小温导，要给男朋友打戒指啊？”
“嗯。”温杳被戳中心思，有些不好意思。
“银价不贵，但每一锤都是自己上手打磨的，主要就是心意和纪念，现在很多年轻小情侣约会都会来打对戒的。”
“温导你和你男朋友约会一般都干什么？”
老板娘聊开了，话也就多了起来。温杳被问得一愣。
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段感情不明不白地从开始到现在，持续了将近一年，她和陈屹舟竟然都没有好好地约过会。
温杳含糊地回：“就是看看电影什么的。”
老板娘以为是小姑娘不好意思害羞了，便热情地转移话题，给她介绍各类工具的用法，然后问她：“知道你男朋友指围多少吗？”
温杳诚实地摇了摇头，这个她还真没量过。
她说：“我今晚回去量一下。”
“行，我明天还营业的。”老板娘送给她一把小卷纸，还叮嘱她，“戒指这玩意儿太大太小都不行，要量准一点哦。”
温杳收下尺子，“好，那我明天还来。”
明知道他们没有未来，但在出国之前，温杳还是私心地想给自己留一个物品作为纪念。
很快陈煜试光结束往这边过走来，温杳立马停止了和老板娘的交谈，将文档里最后一个分镜收尾。
今天气温相比前几天呈火箭式上升，陈煜热得不行，买了两大袋冰淇淋，让人送到店里来，分给大家。
他从里面分别捡了个草莓味和杨梅味的，同时递到温杳面前，问她选哪个。
温杳都没犹豫就选择了草莓味，陈煜笑了一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刚刚在跟老板娘聊什么呢？”陈煜状似不经意地随本问。
温杳边拆雪糕，边等打印机把改好的分镜打印出来，“看到这里有可以自己DIY 的戒指，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和老板娘随便聊了下。”
陈煜的目光移到那处小木牌上，“DIY 情侣对戒”七个字眼映入眼帘。
好啊，都发展到要DIY情侣对戒的地步了。
陈煜心里不爽，说话带刺：“这种便宜货就别戴了，万一过敏可不好。”
温杳震惊地看着他，“陈煜，你今天是怎么了？”
刚上大学那会儿学校后门有条夜市街，陈煜经常来电影学院找她，逛累了他们还会在夜市排队买路边的地摊和小吃。
那个时候，他吃得明明很开心，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
陈煜也想起了以前陪她逛吃小吃街的记忆，讥讽地扯了下唇，“没怎么，担心你的健康。”
“反正我谈恋爱，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的女朋友带这种路片摊来历不明的小东西。”
他继续说：“如果你喜欢戒指，我可以带你去专柜定制，无论是材质还是款式按照你喜欢的定制，保证全球独一无二。”
温杳感觉今天像是进入了鬼打墙，不管和谁聊天都是戒指、戒指、还是戒指。
“谢谢你陈煜，但我真的只是随便问问。”温杳无奈地说。
没名分的醋吃着真酸。
陈煜咬了咬牙，“我也就随便说说。”
“滋滋”的一阵轻响过后，一页页分镜剧本从打印机里整齐滑出。
温杳看了眼陈煜，还是没忍住问：“你是不是最近在喜欢的人面前碰钉子了，说话怎么总怪里怪气的？”
陈煜噎了下，“是，她有男朋友了。”
温杳震惊得手里剧本掉一地，没想到陈煜都被打击成这个样子了，还挺好心的帮她捡起来，用订书钉整齐订好。
“我才知道她之前说的什么狗屁大学时期不想谈恋爱，都是骗我的。”
到底还是好朋友，看着陈煜这副落寞的样子，刚才两个人之间的那股赌气氛围瞬间消散。
温杳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试探性地说：“那你要不要换一个人喜欢？”
女孩白皙柔软手搭在肩上，陈煜身子瞬间僵直了一瞬，他穿的薄，皮肤能直接感受到温杳指尖的温度。
浓密的眼睫低垂，陈煜故作落寞地说：“我的一整个青春期都用来喜欢她了，根本没办法再喜欢上另一个人。”
温杳知道陈煜纯情，但不知道他竟然纯情到这个地步，瞬间心生怜悯。
“那你要不等她分手吧……现在大家都还年轻，不可能谈了恋爱就结婚的。”
温杳尽可能地措辞安慰他，“毕竟总不能没脸没皮做小三。”
“我认识一个算塔罗牌超级准的老师，我推给你。”
温杳安慰人的本事捉襟见肘，连西玄都搬出来了，就为了给陈煜多点盼头，能稍微好受点。
陈煜低低地“嗯”了声，然后问温杳，“你能抱一下，给我一点力量吗？”
陈煜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这种方式在男生和男生之间挺正常的，温杳也就没多想。
手臂微抬，虚虚地从侧面抱住他，还十分善意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没事的。”
他们在的这个地方，被两排高大的货架挡住，既是监控死角，又恰好隔绝了店里店外的目光，就算在这里接吻，也没有人能够看得到。
这个拥抱一触即离，在分开之前，陈煜微微侧脸轻轻在温杳脖颈上蹭了下。
他倒是不介意当小三，就是不知道傻瓜杳杳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
夕阳沉沉坠在正阳门箭楼后方，天边云霞被染成粉橘调，六点一到，街边的霓虹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片璀璨的彩色星河。
剧本故事行至尾声，祖孙三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消解偏见、体谅隔阂、包容差异、共同成长蜕变。
原本生活乏味沉寂的姥姥，和常年在家庭中操劳的妈妈，都重新找回了对生活的热枕和希望，一家三本携手共游，携手共同奔赴美好未来。
曾经因为剥个蒜都能吵得鸡飞狗跳的三辈单亲家庭，彻底走向温情合家欢乐的美好结局。
最后一幕拍摄结束，温杳喊“咔”，剧组正式杀青。
陈煜提前买了礼花，“砰”地一声彩色纸花在头顶炸开。
所有人紧绷了一个多星期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开闸泄洪，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咱们这组也太效率了，我室友跟我说他们那一组剧本题材方向都没定呢。”何思跃笑得幸灾乐祸。
林绘扬扬眉，“不然你以为杳杳的年级第一哪里来的，咱们这回真是选择大于努力。”
“是是是，还顺带搭上了陈少。”何思跃抱着手里的摄像机爱不释手，“别的组还在为借器材的事发愁，转眼一看咱们已经用上市面最新款的了。”
林绘舒展了一下酸胀的腰肢，“明天没课，我可要好好的睡一个大懒觉。”
大家拍了杀青合照，把场地收拾干净还原后，正好也都饿了，杀青宴陈煜在全聚德定了包间，还特意提前订做了鲜花和草莓蛋糕。
虽然是拍作业组成的小草台班子，但是该有的仪式感，一样不少。
大家起哄让温杳来切，林绘在边上录像，气氛其乐融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青春活力。
把所有蛋糕切分完毕，温杳坐下来没吃两本，电话又响了。
看备注是指导老师李煦，温杳起身和大家说了句失陪后，去门外接电话。
陈煜原本就坐在温杳的边上，温杳手机贴了防窥膜来电的是谁根本看不清，他心不在焉地坐了将近半分钟，也随便找了个借本就离席了。
李煦找温杳不是为了留学的事，他最近在负责学校的一个影展活动，时间定在这周五，届时圈内外知名的艺术家大佬都会受邀前来。
学校要求他备十个形象和专业能力都过硬的学生充当讲解员，李煦自然第一个想到了温杳。
周五那天温杳确实有空，她没多想直接就答应了，李煦很快发过来一个资料包，说里面都是影展的相关资料和时间地址，人员介绍。
通话结束后，温杳解压下载完资料包后，大致扫了眼，便打算息屏往回走。
大前门街游客络绎不绝，全聚德更是每一个来京北游玩的人必打卡的餐厅，外面大厅几乎没有空位，走廊过道也是人来人往。
温杳按照记忆原路返回，余光却瞥见走廊里站着个人，一动不动，目光望向她的方向。
温杳有点轻微近视，在看不清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从安全的走廊另一侧贴着墙根走过去，走得近了点，才发现是陈煜。
陈煜斜靠着墙，单手插兜，眼皮懒散耷着，脸上表情散漫又淡漠。
“和谁打电话呢？”
是那个野男人打来的吗？
温杳把手机重新放回本袋里，“周五有个影展，老师问我有没有空去当讲解员。”
陈煜视线定在她脸上，带了点居高临下的审视，在确认没有撒谎后，心里那股酸的冒泡的劲儿才冲淡许多。
“等会儿这边结束，送你回家？”
今天收工就挺晚的了，等会儿吃完估计最早也得 9 点了，再送一送她，陈煜回香山估计都得十一点。
“不用啦，你不是没睡好吗，早点回家补觉。”
陈煜说：“大晚上的，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温杳瞧他一眼，认真说：“你黑眼圈那么重，我还害怕坐你的车更不安全呢。”
陈煜：“……”
靠。
早知道让化妆师也给他眼底上点遮瑕了。
为了让陈煜放心，温杳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待会我打车回去，车牌号发给你行不行？”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陈煜只好同意。
全聚德营业到晚上九点打烊。
一群人除了群演大多都是学生，再加上陈煜虽然作为小短片唯一资方但是为人做事都比较随和，大家也就没有整酒桌那一套。
饭局结束后，便各回各家地散。
第二天课表没课，他们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温杳将朋友们一个个送上车，打的车也正好到了，陈煜把车牌拍照后，两人挥手道别。
已经挺晚了，街上行人锐减，商铺也只剩零星几个还在营业，商铺面前统一挂的灯笼还亮着，晚风一吹，竟有几分萧瑟。
陈煜也没再多待，驱车回香山。
从前门街到香山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过了晚高峰的点路况不堵，陈煜踩着门禁点堪堪到家。
陈老爷子已经睡下了，不用挨唠叨，陈煜轻手轻脚上楼。
昨晚没睡好，这会困得两只眼皮都在打架。
不过今天出了一身汗，他不想臭身上，还是忍着困意去把澡洗了。
手机放在外面的桌子上，在他洗澡的这半个小时里响了好几次，急的都快炸了。
只是浴室隔音太好，陈煜根本没听见。
半个小时后，他吹干了头发从浴室出来，才看到手机里的未读消息。
邢奚时这人平时干活懒散，喜欢给自己留很多余地，但要是催一催，他也能效率翻倍。
【邢奚时：煜哥，调查温妹妹的照片都在里面了。】
【邢奚时：「文件 1GB」】
【邢奚时：煜哥你一定要慎重观看，看了千万别动怒啊。】
看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陈煜嗤笑了下。
这两天他受的打击还少吗，不就一个野男人，他心里承受能力早就练出来了。
他敷衍地回复了个：【行。】
长指点开这个 1GB 的文件包，面无表情地往下翻。
——法餐厅、迈巴赫、京郊小村落
他们在他全都去过的地方，肆无忌惮地拥抱、牵手、接吻。
陈煜内心醋坛子翻一地，越往下滑，脸色越黑。
邢奚时养的那些狗仔都是些什么狗屁狗仔，蹲那么远，只拍出个氛围感，连个正脸都看不清。
陈煜刚准备发消息骂他，手指去按退出键，却一不小心误触，1GB 的照片直接白屏滑到了最底。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在缦合地库拍的照片，温杳和一个男人手牵着手，十指相扣俨然一副热恋中的情侣亲昵模样。
低头拉开副驾车门的一瞬间，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微微偏头，终于被狗仔抓住了唯一一张近距离的侧脸。
那是一张陈煜死也不会想到的脸。
原来撬走温杳的从来不是什么陌生野男人，而是他日日相处，也最最信任的大哥。
——陈屹舟！
作者有话说：
要打起来了
第38章 祸害 死了变成鬼
这一刻， 温杳的隐瞒和反常、陈屹舟的突然好心，他们两个人一单独相处就变得尴尬又莫名其妙的氛围，以及这些天的种种不合理的疑问， 全部都有了合理的答案。
那1GB的照片里， 刚才匆匆略过的每一张照片都在此刻翻江倒海地泻出来， 深深映在脑子里。
到底是背地里做了多少亲密的事，才能在每一次身体接触时， 表现得那么亲昵又自然。
陈煜脑海里气血疯狂上涌， 眼睛红的几乎要滴血。
几乎不敢想象， 陈屹舟这样一向端方自持，将礼貌克制几乎刻在骨子里的人，竟然会做出这样违背道德的事。
更接受不了的是，陈屹舟和温杳竟然就一直在他的眼皮底下谈恋爱。
瞒他、骗他、算计他， 把他当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
艹。
一想到这里， 陈煜瞬间呼吸急促， 胸口气血疯狂上涌， 整个人处在失控的边缘， 身体本能地爆发出剧烈且凶恶的狠戾。
离他最近的书柜被狠狠踢了一脚， 重重摔在地上， 桌腿断了，上面的手办、限量版黑胶唱片、以及游戏机全部遭殃，噼里啪啦摔得四分五裂。
边上的全身镜也受到波及，“啪”地一声， 全部碎掉，玻璃碎片蹦起来，划破了脚腕。
这点生理性的疼痛，在巨大的欺骗和背叛面前， 根本算不了什么。
理智崩溃的边缘，陈煜分别给温杳和陈屹舟拨了两通电话，都没接听。
真不愧是他的好大哥，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做事从来都做这么绝。
陈煜咬了咬牙，将文件保存，顺便打算转发一份发给陈屹舟好好看看。
花园中的西府海棠黑影婆娑，渗人得很，理智崩溃的边缘，陈煜背光而立，点了根烟，静静地吸。
他还没安静一会儿，就把陈老爷子招来了。
这样剧烈的碎响即便是隔音再好也瞒不住，陈老爷子披了衣服，在管家的搀扶下上楼来看。
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狼藉，整个房间已经变成了废墟，陈煜神色平静地站在废墟中央，懒散地吸烟，脚腕下还冒着汩汩鲜血。
陈老爷子瞬间也火都冒顶，“你神经病是不是？大半夜的闹什么自杀？”
手上烟灰积的老长，陈煜随手掸了下，然后问了句很莫名其妙的话，“爷爷，我和大哥之间您选谁？”
见他不听话往安全地方走，还说些不着四六的混账话，陈老爷子更火了，气的抡起手杖就要过去教训。
还好管家已经打完了家庭医生电话，连忙过来将人劝住。
管家也五十多了，从年轻时候就一直跟着温老爷子做事，这一晚惊心动魄，老骨头一把也是累够呛。
还好很快，几个佣人从一楼跑上来，将陈煜拉出来到安全的地方。
家庭医生也很快就到了，替他包扎完伤口，又做了更细致的全身检查，确保没有伤到其他地方后，才告退。
陈煜从始至终都是那副淡淡模样，陈老爷子骂他，也只是撇下眼睫，整个人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看着多少有点瘆人。
管家心里疑惑小少爷是不是中邪了。
陈老爷子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让他明天叫个精神科医生来家里给陈煜好好看看，有病就送去住院，别他妈大半夜的闲不住闹自杀，出了人命他担不起。
这场闹剧一直到凌晨两点才结束，此时手机另一端的温杳却全然不知。
陈煜打电话来的时候，陈屹舟抱着她在浴室洗澡，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备注，陈屹舟面无表情地挂掉了。
电话打了好几通，两个人的手机都响了，温杳怕有什么急事，推开陈屹舟，颤着腿非要过去接。
手指刚要碰到手机，就被陈屹舟单手压住肩头，扣在盥洗台前，毫无预兆地从后面。深。嵌。
手机响了两遍，漫长的像是过了两个世纪，终于等到铃声停止，陈屹舟非但不松开她，反而更用力了。
理智很快就在情。潮中沦陷，电话没有再拨进来，浴室里只剩下温杳告饶求和的呜咽声。
陈煜会知道这件事，完全在陈屹舟的计划之内，但意外的是进度稍微比他预想的快了几天。
不过他并不在乎，要不然他也不会绕那么大一圈让这个混小子知道真相。
镜子里，杳杳整个人无力地只能靠在他的怀里，眼尾鼻尖都被热水浇得红红的，像一只刚放生的幼兔，弱小又惹人怜惜。
陈屹舟温柔地问：“洗到这个程度，可以了吗？”
温杳呜呜咽咽地说：“可以、可以了……”
陈屹舟很尊重她的意见，后退一步，关了花洒，将人翻了个面重新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温杳心里还惦记着要给他量指围的事，“等……等我一下。”
陈屹舟脚步微顿，乜她一眼：“怎么？”
温杳挣扎着从他身上爬下来，解释道：“我去拿个东西，你等我一下。”
陈屹舟从不在床上扫兴，这段时间的表演让他也凭空多出许多耐心，他就闲散地站在原地，目送温杳赤脚跑到脏衣篓旁，从她的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卷软尺。
陈屹舟挑了挑眉，然后又静静看着她打赤脚“哒哒哒”地跑回来。
陈屹舟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赤白的脚面上，“脚脏了。”
温杳“啊”了一声，整个人就被陈屹舟打横抱起来，又重新回到浴室。
陈屹舟打开花洒，给她冲脚。
热水酥酥麻麻地从脚心穿过，陈屹舟有一副精致斯文的皮囊，这导致无论他做什么事，看着都像是专注的认真。
温杳简直受不了这样，手里的卷尺没拿稳，掉在浴室的瓷砖上，被水流缓缓冲刷。
陈屹舟的视线终于屈尊降贵落在那卷粉色软尺上，“打算用来量什么？”
在他狭促的语气中，温杳品出了那么点不对劲，白皙的脸瞬间红成熟透的浆果色。
她想亲自打造一对属于他们的对戒，暂时还不打算直接告诉陈屹舟。
温杳眼睫簌簌颤动，脑子里百转千回想了几百个答案都涉。黄了，但又不可能直接告诉陈屹舟要给他量指围。
他那么聪明，肯定一猜就能猜得到。
浴室里的温度比房间要高一点，呼吸之间全是水蒸气。
温杳不过愣神思考片刻，陈屹舟就把那把卷尺从瓷砖上捡起来，放在花洒下冲干净，重新塞进她的手里。
卷尺上残留着热水的温度，好烫。
温杳的睫毛上沾了水，扑簌弧度更明显了些。
“怎么不说话？”
陈屹舟抓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我就站在这里，杳杳想量哪里都可以。”
浴室灯光疏疏落落，陈屹舟裸着上半身，眼底映进水汽和零星笑意，斯文禁欲的伪装彻底褪去，败类地有点风流。
勾着人，很想要去做点什么。
“真的，哪里都可以？”温杳不确定地问。
“嗯。”陈屹舟从来不开玩笑。
温杳晃了晃他的胳膊，示意道：“那你先放我下来。”
陈屹舟将她放到浴室矮凳上站着，随手扯开浴巾，毫无遮挡地站在她面前，一副任她摆布的模样。
温杳心心念念想着给他量中指的维度，为了不那么刻意，她先是踮起脚遮住卷尺，另一只手从他的腋下穿过，量了下他的胸。围。
——104cm。
难怪穿起紧身的衣服来，轮廓那么好看。
温杳收回卷尺。
陈屹舟注视着她，“下一步呢？量哪里？”
“量……”温杳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量手指吧，感觉你的手很好看。”
“嗯，也很长。”陈屹舟语气平常，“只用手指就可以到底。”
意识到他说的什么荤话后，温杳手一抖，差点量不下去。
她尽可能地平稳住气息，“左手。”
陈屹舟照做。
灯光下，他的皮肤呈冷白色，一双手长得修长又漂亮，指骨清晰匀称，甲面修剪干净整齐，腕骨劲瘦微凸，淡青色血管在肌肤下若隐若现。
温杳慢吞吞地一根根手指量，终于量到中指时，认真记下了数据。
——周长：55mm。
——直径：17.5mm。
得到数据后，温杳满意地撤回卷尺，为了欲盖弥彰一下，她扬扬眉毛问陈屹舟，“你觉得还有哪里需要量一下？”
陈屹舟没说话，十分温柔地带着她的手指往下。
温杳整个人都僵住，舌头差点打结，“哪……哪里有人量这个的呀？”
“可是我想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数字，才会让杳杳每次都哭着说受不了。”
陈屹舟嗓音听起来有点哑，像是在声带里装了把钩子，撩得人耳朵发烫。
“不用卷尺也可以，你拿手量。”
温杳硬着头皮把卷尺丢给他：“你自己量。”
陈屹舟眼眸轻轻弯起，“也行，杳杳要看看我是怎么量的吗？”
温杳伸手堵住他的唇，想让他别说了，手心却在下一秒，被一个湿漉漉的触感舔舐了下。
温杳瞳孔放大，正好对上陈屹舟笑盈盈的眼睛。
“你无耻！”
陈屹舟拉开卷尺，单手扣住温杳的手指，做出更无耻的动作。
水汽氤氲间，呼吸忽然就变得很闷很闷。
陈屹舟高挺的鼻尖在她脸颊摩挲地蹭了下，软软的肉陷进去一块，是她平时梨涡的位置。
“量到了吗？”他哑声问。
“量……到了。”温杳艰难地回。
“所以是多少？”
“……20.6。”温杳脸红得快要滴血。
“单位呢？”陈屹舟挑眉，“说完整。”
温杳感觉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堵墙，几乎有点发声困难：“20.6 厘米。”
这把卷尺不能要了呜呜呜呜呜。
女孩眼尾浸着一层湿漉漉浅浅的粉，脆弱又惹人心软。
想咬。
这是口欲期的小孩才会做的事，陈屹舟外面装的再好，私下里也从来不是一个会克制自己的人。
他轻轻一口咬在温杳的耳垂，声音低沉而性感，“杳杳以后要记住这个数字，知道吗？”
耳垂是温杳最敏感的地方，陈屹舟贴着耳朵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她的鼓膜，惹得她心脏怦怦直跳，近乎失控。
20.6 厘米。
她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
温杳委屈的也咬了他一口，就咬在最近的喉结上，也是最易致命脆弱的地方。
稍微再用点力，她就能送陈屹舟去当男鬼了。
像是看穿了温杳心中所想，陈屹舟喉间滚出一声很轻的笑，“想咬死我？”
温杳罕见地没怂，“把你咬死，就没人欺负我了。”
“是吗？”
陈屹舟唇角轻勾，“死了变成鬼，照样回来天天c你。”
温杳想象力丰富，脑海中瞬间自动播放那个场景。
实在太可怕了。
她立马松开牙齿，“祸害遗千年，你哪那么容易死。”
就当在祝他长命百岁了。
陈屹舟并不计较，温热的唇停在耳垂上，慢条斯理地一路往下……
他的吻缱倦绵长，耐心极致，带着安抚和照顾，甚至还有一点哄的意思在。
湿气弥漫的浴室里，所有感受都放大，距离被拉得很近很近。
最后关头，温杳听见陈屹舟低。喘着问她，“床上还是浴缸，杳杳自己选。”
作者有话说：
唉
哥哥吃饱喝好，下章打架才能发挥好
第39章 可怜 变成被雨淋
树影幽深， 后半夜平静得近乎诡异。
一直到天边亮起微弱的霞光，陈煜仍然没有闭眼，静默着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抽了一整晚的烟。
管家一大早就带了精神科的医生上来为他检查， 填了一堆破问卷， 最终什么病也没瞧出来。
陈煜表情恹恹， “爷爷，您现在满意了吧？”
陈老爷子冷哼一声：“下次再犯浑， 管你有病没病直接送去精神科住院。”
陈煜语气冷淡地抽身离开：“随便， 您开心就好。”
“站住。”陈老爷子突然扬声叫住他， “你又要去哪里鬼混？”
陈煜脚步一顿，“去公司找陈屹舟。”
算账。
陈老爷子下意识皱眉，“没大没小，他是你哥！”
陈煜嘲讽地扯扯唇， 觉得好笑。
还哥。
他配吗？
陈老爷子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下意识觉得屹舟这孩子稳重， 两个孩子向来相处也和睦， 就没阻拦， 只叮嘱道：“你别惹祸， 早点回来。”
“知道了。”陈煜倦倦应了一声。
他一晚上没睡， 这会儿精神不济，好在一出门就看到了鬼鬼祟祟在院门外晃的邢奚时。
“邢奚时，在那罚站干嘛呢？”
邢奚时听到动静转身，上下打量了眼陈煜， 发现并没有异样后重重的松了口气，“煜哥，你没事可太好了，我都担心死你了。”
邢奚时一晚上都没收到陈煜消息， 知道他的暴脾气更担心他的安危，又不敢将此事过于声张告诉另几个发小，特地起了个大早一个人来香山拜访。
陈邢两家生意上的往来很多，他们俩小辈从小一起长大，兴趣臭味相投，关系铁的不行。
早上太阳有点大，陈煜眯着眼睛：“你车呢？”
邢奚时：“停在前面了，煜哥你要去哪里？”
“载我去公司找陈屹舟。”陈煜说。
“找、找陈总……”看到陈煜不悦皱起眉，一向八面玲珑的邢奚时难得结巴了一下，换了个称呼：“找陈屹舟干嘛？”
陈煜单手插兜姿态懒散地往前走，语气不善道：“当然是找他算账了，不然送锦旗表扬他乐于助人吗？”
邢奚时显然被陈煜的这个决定吓到了，陈屹舟从小就跟他们这群孩子不一样，长大了更是出类拔萃到变态。
在他们还在喝酒玩乐的时候，陈屹舟已经能够在商场上独当一面，甚至隐隐有种要取代父辈的势头在。
能走到这一步的人，无论是心计还是手段都不简单。
陈煜肯定是斗不过他哥的。
邢奚时连忙追上去，“煜哥，我真没想到和温妹妹在一起那男的是你哥。”
“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他主动问，“有可能你哥跟温妹妹只是正常接触，毕竟那群狗仔拍明星拍惯了，最擅长的就是捕风捉影了。”
“我也宁愿是搞错了。”
陈煜冷笑了下，这一整晚他都没睡，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面就自动开始回放陈屹舟和温杳单独接触的种种。
之前陈煜还总纳闷，陈屹舟一向懒得搭理麻烦的人，会那么轻松答应帮温杳补习，允许她随意出入他的房间和书房。
甚至回了美国，隔着时差，也会抽时间视频辅导温杳功课。
陈煜作为真正和陈屹舟一起长大的弟弟，不仅不能享受学习上的帮助，还要被限制和温杳一起玩。
每一次和温杳开开心心打完游戏后，一回头，陈煜总能冷不丁地撞上陈屹舟冰冷的目光。
再被陈屹舟以各种理由，不着痕迹地支开。
原来一切都早就有迹可循，只是陈煜自己太单纯不懂人心险恶。
那时候他还以为陈屹舟只是作为一个兄长，操心他们的成绩，现在才明白，那是一个成年男子对情敌赤裸裸的挑衅和驱逐。
邢奚时的迈凯伦停在院前的车道，陈煜拉开副驾车门坐上去。
邢奚时还没出发就已经打了退堂鼓，“煜哥，咱们真的要去吗？”
陈煜睨他一眼，“别废话，上来开车。”
邢奚时：“……”
心里也明白这祖宗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邢奚时只好一边认命启动车辆，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待会战。火爆发起来别殃及自己。
陈煜压着眉，一路上除了催促邢奚时把车开快一点，再没有说过多余的一句话。
迈凯伦车速很快，一路上所有车都自行绕避，直到了市区限速车速才慢慢降下来。
明硕集团总部大楼坐落于京北寸土寸金的CBD 核心区，陈煜来势汹汹，进出大楼轻车驾熟，从不登记通报。
前台小姑娘没拦住人，踩高跟鞋小跑着跟在他后面追，语气委婉：“小陈总今天在开会，现在不方便见您。”
陈煜脚步不停，“没关系，我今天有的是时间可以等他。”
“叮”地一声，电梯到达指定楼层，轿厢门缓缓打开。
前台小姑娘还想劝，迎面正好撞上陈屹舟的助理贺凌，一瞬间有点慌，“贺助，我拦了但拦不住……”
贺凌摆摆手示意她先下去，然后转头朝陈煜露了个礼貌的微笑，“煜少，小陈总这会儿在忙，您先到办公室等一下。”
陈煜忘不了是贺凌协同陈屹舟一起，把他耍得团团转。
他冷嗤一声，径直往前走去，没再多给他一个眼神。
邢奚时紧随其后。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贺凌在心里默默地替陈总捏了把汗。
—
此时明硕集团最大的一间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董事会高管。
顶灯明亮如昼，伴随着PPT 的翻页，议程已经走到了后半程，从集团财报到下一季度的预算调整、战略并购规划，顺利推进到最后一项。
——集团新任CEO的任命。
董事会秘书念出早就准备好的提案，集团新任 CEO计划由集团副总陈屹舟担任。
提案公布后，会议室里罕见地安静了几秒。
董事会所有股东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坐在左侧第二位的陈屹舟身上，身侧主位上就是他的父亲，也是集团核心控股人陈敬慎。
投屏光影绰绰，陈屹舟西装革履，镜片下的眼睛深邃漆暗，年轻专注而冷静。
八风不动，似乎对CEO这个位置稳操胜券。
陈屹舟从小履历优异，家世显赫，能力也是集团上下有目共睹的卓越。
毋庸置疑，他确实是这个位置最合适的人选。
投票轮开始，又很快结束。
票数统计结果出来，9 位董事会成员7 票通过，仅有两位持反对票。
提案顺利通过，董秘站起来正式宣布：“经董事会全体表决通过，现正式任命陈屹舟先生为明硕集团新任首席执行官，全面负责集团日常经营管理工作。”
他说完，合上文件，抬眼看向长桌的方向，带头鼓掌：“让我们恭喜陈总。”
支持陈屹舟的董事们纷纷鼓掌祝贺，另外两位持反对票的股东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礼节性地鼓了鼓掌。
陈屹舟西装笔挺，领带的温莎结系得一丝不苟，镜片后深邃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座各位的脸，微微颔首致意：“感谢各位董事的信任。”
会议拍板，陈屹舟走马上任，正式成为明硕集团新一任掌舵人。
公司内部每一个成员都收到了集团人事变动的邮件告知函。
陈煜来公司的事贺凌早就汇报过了，陈屹舟有心晾他。
股东大会结束，他拒绝了陈敬慎回家吃饭的邀请，然后以尽快适应工作为由，召开了两次中高层小会。
全部结束后，已经日下西山。
贺凌恭敬递过来手机，陈屹舟单手解锁回复温杳的消息，一边分神听贺凌汇报的陈煜动况。
“煜少和朋友在办公室等了您一整天，说天黑之前您要是再不见他就……”
贺凌顿了一下，陈屹舟注意到，“就什么？”
贺凌压低声音硬着头皮说：“就把您和温小姐的照片传给陈董夫妇。”
陈屹舟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耐性真差。
不是说今天有的是时间等他吗？
怎么才晾这么会儿就沉不住气了。
不过陈屹舟倒也不是怕了陈煜的威胁，有些事，他敢让别人知道，自然也早就备好了后手。
“陈总，您现在是回办公室，还是再安排一个会议？”贺凌小心斟酌着问。
“回办公室。”陈屹舟收起手机往前走。
天色不早了，解决完陈煜，他还要早点下班回家陪温杳。
没工夫再陪他耗。
陈屹舟的办公室在大厦的第52层，凌驾于整个金融区之上，视野开阔，采光绝佳，站在落地窗前正好可以俯瞰京北逐渐消沉的落日。
陈煜坐牢似的等了一下午，存心要给陈屹舟找点不痛快，大摇大摆坐在了他的老板椅上，双脚翘起，搭在桌面。
订餐、咖啡、抽烟、原本质感冷清高级的办公室，被他整得就差在里面开party了。
终于等到陈屹舟忙完回办公室，陈煜冷笑着讥讽：“大忙人回来了啊？”
陈屹舟慢条斯理地环视一圈办公室后，目光冷冷落在陈煜脸上。
“起开。”
他吐字简洁，却满是威压感，几米开外的邢奚时本就怵他，现在更是吓得不敢再上前。
陈煜以前也怕他，现在恨意裹着被背叛的怨恨，倒是长出些胆子来敢与他叫板。
他挑挑眉，语调散漫，“就不。”
陈屹舟视线落在他搭在办公桌上的那双白球鞋，见他面色不虞，陈煜也跟着看过去。
他知道陈屹舟有很严重的洁癖，抖了抖腿，故意膈应：“刚刚我还踩在上面了呢。”
陈屹舟并无无所谓。
反正明天上班之前，这个办公室里的一切用具都会出现在垃圾焚烧场。
陈屹舟懒得跟幼稚鬼计较，散漫整理袖扣：“什么事尽快说，我还要早点下班回家给杳杳做饭。”
杀人诛心。
陈煜听到这句话直接爆起，“你们！你们竟然都住到一起了？！”
办公室的隔音很好，门关上了，自动帘子降下，外界基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陈屹舟居高临下看他，“不止，比这更亲密的事情全部都做过了。”
这句话跟分外引人遐想……
陈屹舟故意散开领口，露出喉结上那圈粉色暧昧的咬痕，“你上次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陈煜一下子想起来上次的事，他还骗自己说是猫抓的。
陈煜瞬间气的眼睛几乎要滴血，趁着陈屹舟不注意，砸了他一拳。
“你个死骚狐狸！卑鄙小人！肯定是你勾引的杳杳，真不要脸！”
陈屹舟没防备下巴挨了一下，头稍稍偏了点，唇角破皮渗出血丝，发丝微乱，一向一丝不苟高高在上的人，罕见地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陈屹舟伸指抹去唇角血迹，目光漆寒，“是你没本事。”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陈煜忍了忍，想起来今天来找陈屹舟的正事，“我劝你最好和杳杳分手，伯父伯母那边催你联姻，万一让他们知道了你让杳杳怎么办？”
陈屹舟冷笑，“你觉得我会怕？”
“你不会以为我和杳杳分开了，你就可以耍手段上位，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了吧？”
陈屹舟轻而易举看穿他的不轨心思，也懒得再忍，抬手间拳头就如雨点般砸下来。
陈煜挨了两拳眼冒金星，胸腔里的怒火却越烧越大，“你个不要脸的老骚狐狸，明明是我先认识杳杳的，你凭什么横插一脚！”
“看着我那么信任你，向你坦白请教，你心里肯定很得意吧！”
陈屹舟气息丝毫未乱，说出来的话不太好听：“还好，就是觉得有点蠢。”
受不了！
陈煜扑上去和他缠打在一起。
他在冰球比赛里打的是中锋位置，需要力量对抗，身体素质一向过硬，拳头也有劲。
但正经动起真格来，却并不是陈屹舟对手。
陈屹舟从小被按照精英教育培养各项兴趣技能，可以不喜欢，但该会的必须要会。
除了钢琴围棋马术等一应贵族运动，击剑，跆拳道，拳击，这类力量训练也一样不能少。
无论是技巧还是力量，都全方面碾压陈煜，砸下去的拳头拳拳到肉。
办公室里除了他们俩，还剩一个有点懵圈的邢奚时，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这对在外人眼里十分和谐友爱的兄弟，因为一个女人而大打出手。
陈煜被打到鼻子出血，没忍住骂他：“邢奚时，你愣着干嘛！来帮忙啊！”
邢奚时鼓起勇气站到他俩面前：“陈总，煜哥，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好歹是兄弟，传出去影响不好。”
陈煜却仍然嘴硬，“你到底站哪边的？这个人根本手段卑劣，不配当我哥。”
陈屹舟理智尚存，收了拳头，揪着他的脖领子单手将人拎起来，“你不认我无所谓，但今天你知道了我和温杳的关系，以后还请自重离她远一点。”
“凭什么？”陈煜气笑了，“你们又没结婚，我要是想抢你也拦不住。”
陈屹舟眯着眼睛看了他两秒，“你试试。”
陈煜毫不示弱地舔舔嘴唇，“就算结婚了，我也可以当小三。”
陈屹舟竟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好弟弟这么有志气。
陈屹舟承认那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十分遗憾自己刚才没有下重手，直接把陈煜打残。
邢奚时见陈屹舟指骨捏的咯吱响，连忙从中间挡住陈煜，直接将人挡在身后。
“陈总，您消消气，陈煜刚才说胡话呢，您别放在心上，他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陈煜被揍得鼻青脸肿，邢奚时拦在中间。
陈屹舟还没有蠢到动合作伙伴的儿子，攥住陈煜脖领子的手松开，看他眼神像看垃圾一样。
“那最好看住他，如果再有下次类似的事件发生，我不会保证还会手下留情。”
说完，他直起身，重新扣好西服袖口，起身往外走去。
邢奚时赶忙把好兄弟扶起来，从茶几上抽了好多纸巾给他擦鼻血，“煜哥，你哥好可怕。”
陈煜捂着鼻子冷哼，“表里不一的狗东西。”
邢奚时也是服了他了，刚打了一架还敢这么狂。
“少说两句吧煜哥，我们赶紧回去了，你这一身伤我都不知道怎么跟陈爷爷交代。”
陈煜“啧”了声，从地上爬起来，“去喝酒。”
“喝酒？”邢奚时怀疑自己听错了，没想到陈煜他现在竟然还有心情喝酒。
鼻血止住了，陈煜一张脸虽然见了血但并不影响本身的风流劲儿，他舔了舔嘴唇，“不喝醉，怎么装可怜表白啊。”
邢奚时几乎瞳孔地震： “你要跟温妹妹装可怜表白？你疯了啊？！”
作者有话说：
陈煜：凭什么我要退出？有本事真的弄死我啊。
第40章 崩溃 陈煜竟然喜
兄弟俩在公司大打出手的事情并没有传到温杳耳中， 此时夕阳落山，她正在前门大街昨天拍摄的那家小银饰店里吭哧吭哧地一锤一锤砸着银条制作戒指。
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娘坐在柜台前嗑瓜子看短剧时不时往手作套瞟一眼看看进度， 手边放着温杳今天还的一把新卷尺， 旧的说是弄丢了， 也不知道真假。
温杳按照设计图和教程视频，捣鼓了大半天， 戒圈终于成型， 进入抛光打磨阶段。
她设计的款式很简单， 一对莫比乌斯环的戒指，没有多余花纹，只在内侧刻了两个人名字的首字母。
老板娘走过来，教她使用打磨机器， 顺带习惯性地问一下：“马上完工咯， 确定花纹形状都不调整吗？”
“不用了。”
细砂轮飞速低转， 发出轻微细碎的嗡鸣声， 环声轻轻贴向砂轮侧面， 手工锤纹在高速运转的砂轮下渐渐变得平整。
温杳将刚才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老板娘演示了一遍， 见温杳看得认真，就鼓励她自己试一下。
“好。”
温杳戴好护具，在老板娘的指导下，慢慢地将戒指往飞速运转的砂轮上靠。
细碎的银粉在打磨机砂轮下飞溅， 温杳第一次做，细白的手指被银粉粘的有点粗糙，每一步动作都很小心。
这样精细的活儿需要百分百地全神贯注，稍不注意， 就会弄伤手指。
老板娘拿出手机录视频，夸奖道：“挺有天赋的嘛，温导。”
即使得到了肯定，温杳也只是笑笑，分毫不敢懈怠。
细致的一轮打磨抛光结束后，素银被打磨出柔和雾面的质感，两枚莫比乌斯环交错缠绕在一起，循环往复，无止无休。
温杳试戴了下女款，纤细的素银环圈在指根，有点硌，有种隐隐的约束感，戴在手上像是一副轻巧的手铐。
“真漂亮，这份用心你男朋友肯定会喜欢的。”
老板娘找出戒指盒，温杳把素戒摘下，两枚一起放进盒子里。
温杳莞尔：“希望吧。”
店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发出一阵“叮铃铃”的脆响。
有新客人进店，温杳付了钱后，跟老板道别。
推开玻璃门往外走，暮色四合，街上灯火阑珊，行人纷攘。
温杳走到景区入口的地方打车，高峰期等位 101 人。
温杳今天是偷偷出来的，没找周姐接送，陈屹舟已经到家，炖了她爱喝的腌笃鲜拍照发过来。
温杳敲字回复：【看着好香！我在外面，晚点回去吃。】
手心一震，陈屹舟回复了。
【Z.：在干嘛？】
除了查手机，陈屹舟还很喜欢查岗，严重到变态的时候会每隔半个小时给她发消息，要求录视频报备。
他每时每刻，都需要知道温杳在干嘛。
温杳有时候真觉得这人精力旺盛到变态的程度，每天除了自律健身，飞来飞去忙工作，跟公司里的老头打交道斗法，竟然还有空天天查岗来管她。
按照平常温杳怕惹他生气，早就乖乖报备了。
但今天她准备了惊喜，如果提前告知，就会变得失去意义。
温杳只能说真话，顺毛哄着。
【讨厌下雨OVO：我在给你准备惊喜，但目前还不能告诉你。】
【Z.：惊喜？】
【Z.：说说看。】
温杳眉心一跳，无奈敲字。
【讨厌下雨OVO：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惊喜？！】
【讨厌下雨 OVO：说了还能叫惊喜吗！】
陈屹舟挑挑眉，不紧不慢地回。
【Z.：抱歉，是我没有经验。】
【Z.：你是第一个给我准备惊喜的人。】
看着屏幕里一点点弹出来的消息，温杳手指微顿，眼眶蓦地一下莫名其妙开始发酸。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很久之前，陈煜跟他说过的关于陈屹舟原生家庭的只言片语。
那些她听着都觉得窒息的事，以无法想象的重量，压在不过才七岁的陈屹舟身上，甚至可能更多。
温杳努力眨眼压回眼底湿意，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回复。
【讨厌下雨 OVO：我已经打到车了，很快就到家，你一定要等我哦！】
手机另一端的陈屹舟，扯了扯唇。
【Z.：好，等你回来。】
屏幕上弹出陈屹舟的回复，温杳的心莫名变得更柔软了。
拼车和平台低价车要等很久，温杳开始一路往上加价，最后好不容易以最快速度打到一辆专车。
温杳系好安全带，司机按照指定目的地行驶。
夜色沉沉，霓虹闪烁，路灯忽远忽近一盏盏掠过车窗。
从前门大街回缦合晚高峰期堵车需要将近五十分钟。
温杳坐在后座，手指穿进上衣口袋里，摩挲到里面戒指盒上的丝绒，确认它还存在后，微微松了口气。
戒指盒是老板娘给她千挑万选的一个心形的款式，红色丝绒盒子，显得浪漫又正式。
她隐约有点期待，等会儿陈屹舟看到时的反应。
专车司机用的大屏导航上显示距离缦合还剩下三十分钟，路段有三处拥堵。
温杳却在此时接到了一通来自陈煜的电话。
前几天挂他电话还挺过意不去的，温杳没多想，顺手就点了接听。
听筒里传出来的却不是陈煜的声音，而是一道陌生又略显着急的年轻男声。
“你好，请问你是温小姐吗？”
温杳愣了下，以为是打推销广告的，一看备注确实是陈煜。
她警惕地坐直身体，“你好。”
“是这样的温小姐，煜少在我们酒吧这边喝了不少酒，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麻烦你来接一下。”
温杳愣了一下，“没给他爷爷打电话吗？”
服务生疑惑地问道：“爷爷？煜少的手机里没有备注，只有您是置顶且唯一备注的人，想必关系应该很好，所以……麻烦您了。”
温杳抿了抿唇，没想到陈煜这么心大，都不给家人备注。
她犹豫片刻还是说，“地址在哪里？我现在过来。”
服务生利落报上地址，是一个距离市中心不远的私人会所里，回缦合刚好会经过。
毕竟是好朋友，温杳还是不忍心放他一个人醉得不省人事地躺在酒吧里，毕竟那种地方鱼龙混杂。
温杳想着先过去看看情况，反正距离缦合也很近，现在顺路过去，再联系陈爷爷，处理完之后再打车回去应该耽误不了多久。
温杳很快跟司机商量改了目的地，她怕陈爷爷知道陈煜酗酒生气，折中了下选择给陈家管家爷爷打电话求助。
管家很靠谱，在电话那边说马上就会安排人来接人，让温杳先看一会儿，不要让陈煜喝醉了乱跑或者伤到自己。
下了高架，红绿灯再过三个路口，温杳就到了陈煜所在的那家会所。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喧噪鼓点裹着冷光灯扑面而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舞池中央年轻的男男女女，踩着鼓点在昏暗迷离的光影中疯狂摇曳，说笑声中夹杂着暧昧调笑。
温杳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吧台挺空的，年轻的调酒师微笑着问她：“喝点什么吗小姐？”
温杳摇了摇头，“我来找陈煜，刚刚你们给我打过电话。”
陈煜是常客，调酒师知道这件事，目光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温小姐？”
温杳点点头。
调酒师随手招来一个服务生，“带这位小姐去煜少的包间。”
服务生恭敬地朝温杳的方向微微颔首，伸手指引，“您这边请。”
陈煜常在的那个包间在二楼，服务生领着温杳绕过纷乱的舞池，踩着被彩灯勾勒的台阶拾级而上。
光影流转间，一步步脱离喧闹中心，二楼的装潢是暗黑色调，大理石的墙面透着冷冽的光感，静谧私域，像是步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间间包间门紧锁，几经辗转才终于到陈煜的包房。
推开门，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烟酒味，呛得温杳猛地咳了几声。
猛咳几声过后，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漂浮的烟丝，陈煜陷在暗红色皮质沙发深处，后背松垮，外套脱了丢在一边，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黑色无袖上衣。
空调温度开的很低，温杳穿两件衣服都有点冷的程度。
“陈煜。”
温杳走过去叫他，脚下没注意踢到了一个酒瓶子，“嘣嘣嘣”滚出好远。
她这才注意到地上还七零八落散着好多酒瓶，也不知道陈煜到底喝了多少。
听到声音，原本沙发上窝着的人睫毛轻轻颤了下，缓缓掀起眼睫。
看到她来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懵懵地静了三四秒，才开口问道：“我是在做梦吗？”
温杳没好气道：“对，梦糊涂了。”
空气又重新陷入沉默。
包厢里光线太暗，离得近了点，陈煜姿势没动，依旧长腿开叉，侧靠在沙发上，金色卷毛没打理乱糟糟散着，眼皮半阖着，莫名有点阴郁。
温杳这才看清，他眼角和下巴好像有伤。
“你受伤了？”温杳关心问。
微弱的光线下，陈煜的睫毛很轻地眨了下，“是不是在梦里，做什么都可以？”
温杳没明白他的意思，但下一秒，垂在身侧的手腕毫无预兆地被男人攥住——
陈煜的的力气很大，手腕用力轻轻一带，温杳猝不及防摔在沙发上。
距离更近了，几乎和陈煜脸贴着脸，稍微动一下就会要亲到的程度。
温杳不适应地别开脸，“陈煜你干嘛啊？弄疼我了！”
她下意识躲避的动作在陈煜心上轻轻扎了一下，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还故意将人攥得更近了些。
“不是在做梦吗？怎么会疼？”
他长腿敞开着，温杳摔坐在他的腿间，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流洒在自己的颈间。
温杳害怕地问：“陈煜，你怎么了啊？”
直觉告诉他，今天的陈煜很不正常。
不像是简单的喝醉酒了。
动作间温杳固定在耳后的长发散乱了几缕，陈煜长指勾起，轻柔地帮她重新别好。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喜欢谁吗？”
陈煜的嗓音听起来比平时温柔好多，温杳却一点也放松不起来。
她想把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抽回来，打着商量说：“你先放开我，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陈煜盯着她的脸认真看了半晌，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不像是装的。
他是知道的，温杳虽然会导戏但演技很一般。
“看来陈屹舟什么都没跟你说啊。”
温杳皱眉，不懂他说的什么乱七八糟，以为是在发酒疯。
“你放……”
“杳杳。”陈煜打断她，目光灼灼，“我喜欢你。”
温杳倏然怔住，一时间忘了动作。
……陈煜喜欢她？
陈煜怎么可以喜欢她！
这算什么？
乱。伦吗？？？
比震惊更多的是慌乱，温杳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同时，陈煜最近所有的反常似乎都找到了理由，也怪不得，陈屹舟总是不喜欢她见陈煜。
温杳和陈煜从高中便是朋友，她以为他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陈煜说有喜欢的人了也没瞒着她，可怎么也不会想到是自己。
现在所有的遮羞布被扯开，她甚至无法平静地面对陈煜。
陈煜说完后，就一直静静地等着她的反应。
温杳手指有点发抖，沉默了很久才终于斟酌好措辞，“陈煜，谢谢你喜欢我，但我们不合适，可能还是更适合做朋友。”
被发好人卡了。
陈煜追问：“是不合适，还是不可以？”
温杳：“不合适，也不可以。”
“是因为家庭？还是因为爷爷，又或者是因为……”陈煜顿了下，盯着她的眼睛问出那三个字，“陈屹舟？”
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嗡”的一声，轰然断裂，温杳不可置信地抬头，“你……”
“我怎么知道的是吗？”陈煜冷笑，“前两天，我包下明硕几座大厦的广告屏，准备在法餐厅向你表白，可是等了很久你都没来。”
陈煜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继续道：“后来我才知道，你和陈屹舟就在隔壁包间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这段时间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俩耍得团团转。”
温杳震惊地瞪大眼睛，陈煜每说一句话，她心里那道防线就崩塌一分。
比陈煜喜欢她更接受不了的是，陈煜竟然知道了她和陈屹舟的关系。
他会告诉陈家人吗？
如果告诉了的话，陈家人又会怎么看她？
温杳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偏偏陈煜看明白了她的害怕，“杳杳，你和陈屹舟分手吧，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我和他不一样，爷爷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了，只要你同意，我们马上就可以结婚。”
陈煜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睛里的热烈快要溢出来，压根不像是一个喝醉酒的人说的话。
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和她结婚？
温杳真有点崩溃了，无法想象这是陈煜会说出来的话，“不……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陈煜欺身压住她，语气里满是不甘：“为什么陈屹舟都可以，我不可以？”
他靠的太近了，态度逐渐变得咄咄逼人，甚至作势要过来亲她。
“陈煜，你疯了吗？”
温杳慌乱挣扎间，也不知道哪里迸发出来的力量，“啪”地一声，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金尊玉贵的少爷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脸被打偏的那一瞬，眼尾就红了。
“温杳，你打我？”
原本堵的不行的心脏像是破开了一道大口子，大风呼呼地往里灌，浑身上下血液都凉透。
这一巴掌力道不重，陈煜却感觉打的比陈屹舟的拳头疼多了。
温杳趁他失神的间隙，快速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踉跄后退好几步，“陈煜，我觉得你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接你的车马上就到了，我先回去了。”
温杳说完拔腿就跑，生怕陈煜突然发疯追上来。
一直到逃出包间，温杳逃出包间，温杳仍然不能松一口气。
她整个人都处于应激状态，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栗紧绷，脑子根本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荒诞又真实的事情。
这俨然就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噩梦。
更噩梦的是，当她刚逃离了虎穴，惊魂未定往楼下跑时，却又迎面撞上了一个宽阔坚实的怀抱。
熟悉的冷杉气息扑面而来，温杳慌乱抬起头，对上男人镜片后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
温杳心脏险些漏跳一拍，头皮一阵发麻。
陈屹舟怎么会在这里？
酒吧里冷调射灯一束束打过来，未等温杳问出疑惑，死一般的沉默中——
陈屹舟面色冰冷地俯下身，低头将鼻尖埋进她的颈窝里，缓慢而贪恋地轻轻嗅闻。
“有一股难闻的酒味。”
陈屹舟眯了眯眼，语气温柔：“杳杳，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吗？”
作者有话说：
欢迎来到明沛快问快答小剧情——
明沛：请问陈总是怎么每次都能这么精准地找到杳杳的？
陈屹舟：安了定位器。
明沛：不怕杳杳知道了生气吗？
陈屹舟：她不会知道。
…………
明沛：请问煜少是真醉还是假醉？
陈煜：装的。
明沛：为什么刚表白就跟杳杳求婚？一点过渡期都不给？
陈煜：跟某个表里不一狗东西学的。
明沛：可陈屹舟是正宫。
陈煜：那又怎样？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撬不到的墙角。
……
我来了我来了！这章给大家发红包！？？？？？？昨天中暑了，这个天气实在太热了，太阳底下晃一圈就能中暑晕个大半天，实在是受不了。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