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沈思文从上海回到横店,楼凛的剧组正好要从横店转移去西北沙漠。
楼凛问她:“你还要跟组吗?”
沈思文觉得他这问题问得奇怪:“为什么不跟?说好了我这次跟着你的。”说着,她眯起眼睛,“你不希望我跟组?”
楼凛似笑非笑:“我当然希望,但西北不比横店,你想再去海边就不容易了,你确定一起去?”
海边两个字,他着重强调了一下。
跑去上海呆了半个月,她肯定是有事要办,谁知道未来两个月,她还有没有别的事临时要回上海呢。西北去上海,那就隔着大半个中国,理由都不好编咯。
沈思文心虚了一秒,面上并无破绽:“都已经看海半个月了,还去干嘛?”说着,立刻转移话题,“少废话了,行李收拾好了吗?防晒带够了吗?去沙漠不带防晒,你要脱一层皮。”
谁知道,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话一下子提醒了楼凛,他听完就盯着沈思文白皙的皮肤看了很久,又伸手掀开她的短袖袖口。
“思思,你每次去野外拍摄,回来人都会黑一圈,这次去海边怎么一点都没黑,手臂白得连分层都没有。”
沈思文僵住。
楼凛直接上手,捧着她的脸摸摸捏捏:“皮肤也很好,水润润的,不像风吹日晒的样子,倒像在屋子里养了半个月。”
沈思文:“……”千算万算,忘记了这一点!
楼凛看她平静的眼神瞬间闪烁不定,大概此刻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思索到底该编什么样的回答打消他的疑心。
在她支支吾吾准备开口的时候,楼凛笑眯眯地松开了她的脸蛋,先一步自己说服自己:“难道是换了防晒霜?你现在用的哪一款,帮我也下几单,这次沙漠我全用上。这效果还真不错——”
心提到了嗓子眼的沈思文,突然松了好大一口气,心里暗暗念叨:“这个大傻子。”
楼凛看一眼她如释重负的眼神,几乎能猜到她心里所有念头,顿时眸中带笑,握拳抵住了嘴角的弧度。
到了西北,拍摄的环境比横店更加艰苦了。沙漠温差很大,演员们的戏服却没有变化。白天热得汗流浃背,夜里又黏糊糊冰冷地贴在身上。
楼凛在横店的时候就开始长痱子,到了西北,身上更加严重。
沈思文离开前并没有这个情况,到了西北,她早睡晚起也不曾发现楼凛的异样。直到有一天晚上,小磊过来请她帮忙。
“姐,我给楼哥买的痱子粉到了,楼哥还在拍戏,我离不开,你能不能帮我去前台取一下快递?”
室外环境变化大,这些天的拍摄经常超出预定时间,沈思文一般天黑了,气温低了就先一步回酒店休息,小磊则陪着楼凛一直到下工。
沈思文答应了,回到酒店就去拿快递。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小罐子,结果竟是好大一箱,沉甸甸的。
夜里10点多,小磊终于过来拿快递,沈思文说他:“你搞批发啊,这么大一箱,回头再人肉背回家?”
她以为小磊是为了凑单买的,省一点钱累了自己,完全没必要。
谁知道小磊却说:“怎么可能背回家,我估计回去前就用光了。楼哥最近全身都是痱子,擦这个吸汗又止痒,白天还能防止戏服被汗水浸湿,我怕不够用呢。”
沈思文惊讶了一下,这么夸张?
“怎么没听他说起,很严重吗?”
小磊有些心疼地点头:“最近真是太辛苦了,腰上腿上全是淤青,之前痱子只长在后背,最近腿上胸口都有了……主演有房车乘凉,咱们都在帐篷下休息,别说楼哥了,我也开始长疹子,天一热,总觉得又痒又痛。”
沈思文皱眉,把那几罐痱子粉又拿了回去,只留下一罐:“你这些天辛苦了,赶紧回去洗个澡,擦一擦。楼凛那边我去看看。”
小磊累了一天,能休息当然乐意,沈思文去照顾楼凛更是不用他担心,顿时“哎”了一声,放心地走了。
沈思文捧着盒子走到楼凛的房间,用小磊给的房卡刷开了房门。
楼凛已经洗完澡了,只是他现在又累又痒又酸痛,懒得穿睡衣回头还得脱了擦粉,就穿着一条中裤呈一个“大”字趴在床上,空调的冷风对着他又热又痒的后背猛吹。
房门开了又关他也没在意,只当是小磊来了,哀嚎一声:“你可算是来了,快帮我全身擦一遍,痒死我了。今天大腿也好痒,我要死了——”
沈思文本来还想吐槽他这个躺尸的样子,走近一看,小磊说的真是毫不夸张,露在外面的腰上,肩膀,不是淤青就是红痕,没有受伤的皮肤则密密麻麻的都是红点,看得人头皮发麻。
“你这疹子太严重了,要去医院看看!”沈思文快步走到床边,说了一句话就发现当头吹来的冷风,一个哆嗦,“还这么对着空调口吹风,你不怕瘫了吗?”
楼凛惊讶地抬起头:“思思?你怎么来了,还没睡吗?”
沈思文先跑去调整了空调冷风,又过来拉他:“走,我带你去医院。”
楼凛摇摇头,趴在床上不动:“我在横店的时候去看过了,没办法,就是捂汗捂出来的。小磊怎么让你来了,你把痱子粉给我吧,我擦完就舒服了。”
“你在横店就去过医院了?为什么没和我说?”沈思文更加惊讶,分开的这段时间他们天天聊天汇报行程,他却完全没说过去医院的事。
“小事而已,和你说了,还以为多严重呢,你在外面反而不安心。我现在就是听医嘱擦一擦粉,注意防护一下。”
沈思文突然心里不是滋味。
那些日子她编了一套又一套话术,骗他说自己在这个岛那片海……实际上她每天都在恒温的室内休息,轻松惬意。而他天天关心她有没有危险,反而自己不舒服一个字没提。
沈思文感觉自己像个没良心的渣男。
她默默地拿了一罐痱子粉拆开包装,坐到床边帮他擦粉:“我有眼睛,严不严重我看得出来。充什么英雄呢?还瞒着不告诉我?”
白天休息的时候,小磊一直都有帮他往身上擦粉,当时楼凛说防痱子的,轻描淡写的口气让沈思文以为很寻常,现在才知道,这哪里寻常了。光看一眼,她身上都跟着发痒刺挠。
“视频的时候还给我秀腹肌呢,怎么没让我看看淤青?”
楼凛嘿嘿笑起来,单手支着身子露出小腹。这单臂支撑的动作绷紧了他的腹部线条,罗列整齐的腹肌一块块显露。
沈思文擦粉的手被他拉过去按在起伏沟壑间:“腹肌确实没有淤青呐,不信你检查。”
沈思文目光落在他的小腹上,确实,前腹还是白皙紧致肌肉分明,性感又好看。她热着脸没好气地把人按回去:“少发骚,给我躺好了。”
楼凛闷哼一声倒下,脸埋进了枕头里,笑起来。
沈思文板着脸帮他把整个后背、手臂都涂了一层雪白,拍拍他的小腿:“背上好了,舒服一点了吗?还有哪里有?腿上?”
楼凛一个打滚坐起身,夹住双腿:“腿……腿上我自己来……”
沈思文目光往下看了一眼,又快速抬起来:“小磊说你腿上还有很多淤青,擦药油了吗?”
“我会擦的。”她这一眼就跟羽毛扫过来似的,楼凛紧急扯过被子盖住下半身。
“……”沈思文脸瞬间红了,“喂,你不会这就——”
“没有!”楼凛也面红耳赤,“男女有别,我这是提前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沈思文真是服了,到底谁要自我保护啊,就算要害怕,也该是她吧!
“你给我正常点,别开玩笑了。都这样了,不难受吗?”她狠狠翻了一个白眼,扯开他的被子,“坐好,我给你拿着,自己擦。”
她没有伺候人的贤惠,前胸和腿上他能自己来,她就只在一边陪着监督。
“很痒吗?”见他一个地方反复擦拭,她终于在他平静的表情下发现了他的难受。
“嗯。”消了玩笑的心思后,身体上的痛苦就更加明显,楼凛情绪不免落回,强忍着全身的痛痒,安静地给自己上药。
这样的他,又不免可怜起来。
沈思文找了一个小扇子,帮他在后背轻缓地扇起风,语气变得软和:“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他侧身看过去,在她的眼底看到了没有及时掩饰的心疼。顿时,原本在她面前强撑的无事模样,坍了一角。
他没有忍住,靠过去抵在了她的肩头。
赤裸的肩膀擦过她的手臂,滚烫滚烫的,后背皮肤凑到眼前后,上面的疹子越发触目惊心。沈思文真正心疼起来:“这戏服太闷了,再拍下去,你身上没一块好肉。”
楼凛双手搭上了她的腰,似乎这样抱着,他就能舒服一些。
“大家都这么拍的,熬过去就好了。”
“不是说主演都有房车吗?”沈思文觉得这个待遇差别太大了,明明有资源却只给个别人用。
楼凛在她肩头笑起来:“人家是主演呢,而且开拍的时候,还不是和我一样穿着戏服顶着大太阳?能拍到这样的大制作已经是我一步登天,再辛苦,总比我以前送外卖强吧。赚的钱跑一辈子外卖都赚不到……”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收紧了手臂:“我没事,你让我抱一下就好了。”
沈思文陷入他怀中,犹豫了一下,还是环上了他的背。
“现在辛苦你陪我风吹日晒,以后等我当上了主演,也能让你在房车休息。到时候,你就好好享受,一天都不用下车。”楼凛感受到了她的回应,又开起玩笑哄她高兴。
沈思文眼里的心疼顿时变得复杂难言。
“要是你一直当不上呢?”她松了手,问。
楼凛松开她直起身,心态依旧很好,笑眯眯地说:“那就不让你再来这么艰苦的组了,等我拍完回去找你。”
沈思文心底的涩意更重,拿起粉扑帮他把几个严重的部位又擦了一遍,仿佛白色覆盖了那些红点,她就觉得他会舒服一些:“然后再报喜不报忧,生了病也不和我说?”
楼凛握住她的手:“你心疼我吗?”
本来情绪低落的沈思文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蹦了起来:“谁心疼你!”
她生气地冲着他丢了粉扑,甩手想拉开彼此距离,却被他拽住手臂拉回来。
楼凛不顾她的炸毛,亲了上去。
第892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蓝色的罐子悬空掉落,撒出一整片白雾,弥漫了交缠的两个人影。
沈思文锤着楼凛的胸口挣扎,反被他握紧双手环到了腰上。
她的身体彻底贴在了他胸口,痱子粉的香味充斥着所有感官,仿佛堵住了五感,全世界只剩下他身上这个味道。
楼凛按上她的后颈,低头用力撬开紧闭的唇,第一次,横冲直撞强势入侵,缠上她躲闪的舌尖。
“唔唔……”沈思文抓上他的后背,背上细腻的粉沾了她满手。大概是痱子粉太滑了吧,她几次抓掐的指尖最终抚平,攀上了他的肩膀。
楼凛搂着她的腰转身,将人压到了床上,吻得越发深入。
沈思文像一条失去氧气的鱼,紧紧攀附在他身上,从他口中追夺着缝隙中漏进来的空气,她第一次经历这样被动霸道的深吻,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
四唇分开时,一道银丝一闪而过,沈思文两眼无神地剧烈喘息着,眼底只有他的倒影。
楼凛亲吮她唇边的湿润,亲了又亲,忍不住一路往下。
在他越过锁骨往下时,一个巴掌拍了过来。
“混蛋!”沈思文红了眼睛,在他抬头看过来时,泪珠从眼角滚落。她又气又苦,气他欺负自己,气自己挡不住他的诱惑,居然没有推开。
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左腮,楼凛拉回扯开的衣领回到她的上方,双手撑在她两边。
“你打我两次了,以前不是很喜欢吗?”
沈思文瞪着他:“以前是我想要,现在我不想,你就不可以。”
楼凛盯着她坚定说着“不想”的眸子几秒,点点头,伸手抹掉了她眼角的湿润。
“好,那如果我说,不等一年之约了,我现在就答应和你在一起,你还愿意吗?”
沈思文诧异地看着他。
“为什么?”
楼凛看向指尖的湿润,摩挲了几下,重新撑在她耳边望着她说:“控制不住了。”
平静陈述的语气,沈思文听出了激烈浩荡的失控。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一掌的距离,交缠萦绕,难以分开。
沈思文眼角的湿润再次弥漫开来,这一次,越来越多,不可抑制。
“你混蛋……”她哽咽着骂他。
楼凛眼中露出慌张,急忙为她拭泪:“是,我混蛋。我不说了,不亲了,不主动了,你怎么高兴怎么来,以后都听你的,啊,不哭——”
他越说,沈思文哭得越厉害,甚至气得握拳锤他:“楼凛!你混蛋,王八蛋!你这个大骗子!”
楼凛任由她捶打着,揽着人翻身躺下,将她搂在怀里哄,说的话发自内心:“对,我是个骗子,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坏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不要气自己。”
沈思文“哇”的一声,把这段时间的受伤难过,全都哭了出来。
自从记忆回来以后,她一直很冷静地找回身份、布局一切,但她的内心其实一点都不平静。
她满心满眼喜欢的人,形象彻底坍塌了。他不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楼凛,他是掉包她身份的骗子。她感动的一桩桩一件件小事,全都是她本不该有的辛苦,全是他应有的亏欠。
而她不仅被耍得团团转,还对这个骗子感动动心。
满腹的气愤难过交织,沈思文用尽力气狠狠捶打着楼凛,哭得毫无形象,锤得手都疼了还不解气,一边哭一边抓着他的肩膀,发狠咬了上去。
楼凛闷哼一声,努力放松肌肉免得伤了她的牙,又扶上她后脑,方便她的动作。
他的顺从,沈思文感受到了,牙齿顿时使不上力气,舌尖一舔,发现自己吃到了满嘴痱子粉。
“呜——”她推开他坐起身,哭得更加伤心了。
楼凛急忙起身追过来:“怎么了?还不解气吗?再咬一口?”
沈思文呸呸呸吐着嘴里的痱子粉,“啪”的一声脆响,拍掉了他的手臂,楼凛的小臂快速红成一片。
“全是痱子粉!连痱子粉也欺负我!楼凛我恨死你了呜呜呜——”
她放声大哭的时候,娇气得像个小女孩,又可怜又可爱,楼凛心疼着心疼着,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娇气又这么萌啊。
“小声点,这酒店不隔音,别人还以为我半夜欺负女生呢。”他忍着笑小声劝着。
“你就是在欺负我!你这个混蛋、骗子!连你的痱子粉都欺负我!”沈思文捂住脸,越想越伤心,越想越生气,这个混蛋他还笑,诈骗犯!
楼凛低身凑到她脸下:“是,我坏,我的痱子粉也坏,嘴里还有吗?我帮你漱漱口?”
沈思文松开手想让他滚,手掌刚移开,他的脸变凑了过来,精准亲上了她的唇。
楼凛搂着她,探舌进入,将带着香精味和泪水咸涩的津液吮入口中。尝到她泪水的那瞬间,所有的笑意全都烟消云散,她心里的苦和疼,他似乎全都感同身受。
“对不起。”他吻着她,低声呢喃,手掌抹掉满脸的泪水。
楼凛把人抱起坐到自己腰上,仰身温柔地亲吻着她的唇,真心地问:“怎么能让你开心一点?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沈思文红着眼睛望着他,不说话。
他是不是猜到了。
她的那些计划,会不会都没用了。
心里的堤坝越来越松,可总有一口气憋在那,让这个大坝没法彻底坍塌。
楼凛也能感受到,她过不了被骗的坎。确实,这是严重的底线问题,不是他亲几下就能含糊的事。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摆出任你作为的姿态,侧头亲吻掌心:“思思——”
沈思文咬了一下唇,那里被他亲得发麻,一路麻到了心底。
她抽出手,反手往他身上一推,将人压到了身下:“好,你说的,今天开始,一切都随我。”说着,低头——
楼凛迎上她压下来的唇,无比温顺地回应着她撕咬,哼也没哼一声。
沈思文在他温柔的舔舐里失去了狠劲,扯咬变成了真正的带着索求的吻,楼凛一路既往地回应……
这一次,他的予取予求彻底平复了沈思文心底的躁火,压下了今晚满腹委屈。
在楼凛被亲得浑身滚烫,渴求难以压制的时候,她抽身而退:“一身的疙瘩,丑死了,等你好了再说。”
施施然卷走了被子,占了他大半张床,心安理得地睡去。
被勾引出欲望,又被抢了床的楼凛:“……”果然古人说得对,自作孽,不可活。
他在浴室冲了半个小时的澡。
回来准备躺下时,怀里被砸上一个罐子,还以为已经睡着的沈思文翻了一个身:“擦了再睡。”
是新的痱子粉。
楼凛笑着握住罐子,高兴地坐在台灯边擦粉。
够着手抹后背时,手里的粉扑突然被接走,然后轻柔地拍在了他肩背上。
那瞬间,他的心化成一片汪洋。
这一夜沈思文眼泪的涩意和台灯下的心软,印痕深刻地镌刻在楼凛心头,后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没有对她气恼过一分。
关灯睡觉,沈思文钻进了他怀里。
“我身上不恶心吗。”楼凛问。
“恶心,关了灯看不见。”沈思文嘴硬。
楼凛在黑暗里勾唇,这一夜连梦都变得一片柔软。
这一夜就好像是两人对这段时间所有焦虑煎熬的发泄,一夜过去,楼凛早起去化妆,沈思文睡到自然醒,剧组再碰面,彼此面色平静。
只是沈思文彻底住进了楼凛的房间,每晚都给他擦药擦粉,然后在他怀里睡去。
有时候她想要,有时候她故意恶作剧,弄得楼凛不上不下反复冲冷水澡,回来就看到她一脸快意的模样。
楼凛好笑,大小姐如果觉得这也是报复,那就报复吧。
盛夏到了尾声的时候,楼凛终于结束了这部剧的拍摄,被折磨凄惨的皮肤也终于能回家好好养一养。
沈思文又开始频繁出门“采风”,楼凛则恢复了在公司上课,上班下班等下一个工作的日子。
可是这一次,新的工作一等就是半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
楼凛找大刘询问情况:“之前不是说有很多剧本吗?为什么最近都没消息了?”
大刘表情微妙,说话甚至有些支吾:“现在你的影视约在星尘,那边应该会有更好的本子吧……我已经把剧本这些工作都交给那边经纪人了。”
楼凛心下一沉,转头又去找星尘的经纪人美姐。美姐是个非常干练的中年女性,说话语速很快,每句话都是带着决定语气,不容置喙。
“着什么急啊,宁缺毋滥,我会帮你挑好本子,你等着就是。”
但是,等着就是,等着就是,等了又等,楼凛一个月没工作了。
他以前拍短剧都不会这样。
大刘劝他:“你的心态要调整,拍短剧是走量,拍长剧要保证质量,你别急。”
楼凛已经有了一些预感,确实不急了,他转头等沈思文回家的时候,和她商量起来:“思思,你说这个合同当初是不是签错了,他们不会是想要雪藏我吧?”
沈思文听完他所说,意外的表情非常不自然,楼凛很想劝她,要不明天和他一起去上一上表演课吧。
“不至于吧,好端端的为什么雪藏你?你能赚钱还听话,谁会和钱过不去?”她安慰着他,“要不再等等,说不定真的在给你找好剧本。宁缺毋滥嘛……”
然后,她又出了一个主意:“如果下个月还是这样,那你就找美姐谈谈。没有好剧本,咱们题海战术,走量也行啊。像你这样的新人演员,刷脸更重要。”
楼凛听明白了,便当真按照她说的行动起来。
第893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等工作等了一个月,楼凛粉丝群的粉丝都在问:为什么小楼这个月没消息了?进组了吗?接下来什么安排呀?
楼凛答不上来,甚至心中估计着,接下来的一个月,大概率也不会有工作了。
但是他还是平静地准点上下班,骑着个小电驴来往家和公司之间。早上提着豆浆大饼进公司,傍晚下了课,买几个新鲜的菜,回家做饭。
买菜前,先问沈思文:“今天回家吃饭吗?”
沈思文偶尔赶不回去,但大多时候找不到不回家的理由。“谢思瑶”在上海没什么社交,更没有到了饭点还应酬的情况。
而谢思瑶白天上班,下了班才是一天最佳的“补课”时间,需要沈思文在一旁教她。
这个时间彻底冲突。
谢思瑶看着到点又收到消息的姐姐,托腮:“姐,你要冷藏他到什么时候?他都快变成上班族了。这天天到点回家吃饭的感觉——怎么样啊?”
她其实很想说,这和夫妻生活有什么区别?
但她不敢,怕踩中她姐的尾巴。
沈思文回复楼凛“今晚想吃什么”的问题:“想吃牛肉,其他的随意。”回复完放下手机,把谢思瑶的脑袋推回电脑前,“专心你自己。这些公司的关联关系都记住了吗?他们的高层都会出现在后天的峰会上,你觉得你对说服哪家最有把握?”
谢思瑶顿时压力回归,什么八卦的心思都没了。
沈思文给谢思瑶布置好了今晚的功课,让她有事微信联系,便匆匆忙忙背上相机,让司机送自己回家。
嗯,最近她为了培养谢思瑶,外出太频繁,于是专门请了一个司机在别墅待命,给她开车。
只不过送她回家的话,一般送到上一个路口,然后她自己回小区。
有句话怎么说的呢。一个人在骗人的时候,是最勤快的时候,她会为此不辞辛苦。
最近她外出的理由是要去黄浦江拍落日,所以每天天黑了才回家。到了家,楼凛已经在做饭了,门一打开就传来浓郁的红烧牛肉的香味。
楼凛系着围裙端着汤走出厨房,看到她回来了,笑着招呼:“你回来了,快去洗手,可以吃饭了。”
沈思文耳边传来谢思瑶的话,楼凛都快变成一个上班族了……
她扯了扯嘴角回应他,转身拐进了卫生间。
“你的工作怎么样了?”吃饭的时候,沈思文主动提起这件事。
楼凛给她夹了一块牛肉:“你尝尝,这次有没有做得更好点?”
看上去完全不像个明星演员,像个天天在家洗手作羹汤的家庭煮夫。
“楼凛。”沈思文将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又嚼,不等咽下去便忍不住追问,“星尘那边还不给你消息,你都不着急吗?”
楼凛心想,明明是她安排的,这都是她一早想要的局面,怎么现在倒是比他还急躁了。
“急啊,总觉得被坑了,但我没背景没粉丝,也做不了什么。你上次说的挺有道理的,没人不想赚钱,回头我去找星尘的美姐谈谈,只要有戏拍,我什么都接。”
他完全按照沈思文说的去做,没有想过第二种办法。就好像一个单纯懵懂的猎物,听着猎人的话,老老实实爬进了要他命的陷阱。
沈思文一点都不觉得畅快,反而说不出的复杂。
楼凛看她明明要报复,要骗他,结果骗得自己一点都不高兴,局还没开始,她先难受上了。
“好啦,不要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安心当你的谢大摄影师,我工作的事自己会处理好。放心,分成会有的,小别野也会有的,一定不会让你回到以前的小出租屋。”
可我想让你回去呢。沈思文默默地戳着碗里的饭,心里莫名产生了对不起他的感觉。
这顿饭,吃得有点沉闷。
饭后,楼凛收拾好东西回房间洗澡,沈思文趁机也进了自己的房间,看着谢思瑶发来的一连串问题,拨通了她的电话。
于是,楼凛洗完澡出来时,发现外面空荡荡的,主卧门紧闭。
他洗了葡萄给她端过去,站在门口,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声音:“盛达的郭总和爸是老朋友,你可以趁着他在场的时候,过去和这些人搭话,把项目书递过去……郭总会照顾你的,不会让老朋友的女儿当众下不来台。”
楼凛笑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她彻底恢复了身份,而且谢思瑶“叛变”了。
他其实挺意外的。想过谢思瑶被沈思文控制,但没想到,沈思文会培养谢思瑶。听此刻房里的对话内容,很明显,沈思文在教谢思瑶工作上的事情。
她不仅没有像上辈子那样报复掉包的妹妹,还在教她。
楼凛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挺好的,这一世至少让谢思瑶和沈思文大和解,姐妹俩的关系得到了彻底的改变。就算他依旧不被原谅,倒也没那么失落了。
“咚咚咚——”楼凛微笑起来,敲了敲门。
门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沈思文赶紧把手机翻面按到床上,调整了状态让他进来:“你洗好了?”
楼凛笑着举了举手里的葡萄:“今天路边有老人卖自己家的葡萄,我买了一些回来。尝过了,特别甜,给你洗了一盘,可以边玩边吃。”
沈思文一听老人摆摊的东西,脸上就露出不信。因为她被骗过,上一次她还失忆那会儿,她在地铁站门口,买了一个老太太卖的“自家草莓”,被坑了几十块钱。
不仅缺斤少两价格贵,还不甜。
楼凛笑着走进房间,捻起一枚黑紫的葡萄塞进她嘴里:“真的,可甜了,而且价格比超市便宜了一半。”
沈思文蹙眉,下一秒,不情愿变成了惊喜。
“唔,真的诶。”甜,还有浓郁的葡萄香味,好吃。
她吐了皮,伸手想再拿一颗,楼凛先喂进了她口中:“是吧,我买的准没错。”
沈思文的牙齿擦过他指尖,睫毛扑闪,用提高的音量掩盖自己的不自在:“为什么我上次就被骗了!”
楼凛勾起指关节,在她不服气的鼻尖轻点:“可能你看上去就人傻钱多。”
“楼——凛——你是想死吗?想死直说!”
楼凛哈哈笑着,又塞了一颗葡萄堵住她马上要喷毒汁的嘴。
“唔!”她瞪眼,她自己会吃!伸手来抢他手里的水果盘。
楼凛笑嘻嘻地举高了躲开:“叫一声哥哥,哥哥给你。”
“你一定是皮痒了——”沈思文捏起拳头,起身过来抢夺,“果盘留下,人给我滚!”
她让他滚他就滚,那不是很没面子。楼凛偏不,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越发想逗她——再不逗,以后也许再没机会了。
“叫一声哥哥,都给你。”他越发使坏了。
沈思文不想如了他的意,停下动作叉腰瞪着他,生气命令:“拿来。”
楼凛听话地把果盘放到桌上,摘了一颗又大又黑的,剥了皮递到她嘴边:“和你玩笑呢,不生气。”
沈思文盯他半晌,决定给他面子吃了这颗葡萄,再让他出去。
张嘴要吃,葡萄却突然被他收了回去塞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又耍她!
“你——”话未说完,楼凛咬着葡萄弯腰将它渡进了她的口中,甜蜜的汁水瞬间溢满两人口腔。
楼凛笑着吻她,伸手将她的腰肢缠紧拉到身前,和自己密密相贴,不留半点空隙。
沈思文不知道那颗葡萄最后被谁吃了,只记得这个夜晚浓郁的葡萄香味久久萦绕不散。
两人倒在了床上,楼凛身上的睡袍被扯落掉在腰间,他在她耳边难耐又低哑地低语:“回上海后,你再也没找我睡觉了。”
因为沈思文要和谢思瑶打电话或者视频,她最近精力都在公司那边。
时隔多日骤然亲热,沈思文也心动难禁,主动吻上他的喉结,轻含细吮,一路往下……呼吸灼热间,扯动他睡袍的手,在混乱中碰到了刚才丢在床上的手机。
沈思文骤然清醒。
“等……等一下……”
楼凛全身通红,憋屈地看过去:“你又来……”每次都这样,就算故意的,今天也还没到时间吧……
沈思文羞窘得面红耳赤,她刚才没挂电话,不知道谢思瑶挂了没……反正不能继续了……
“我想起个事要处理……你回去,晚上我找你睡觉。”
楼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在她干笑中,气恼地在她肩头用力咬了一口:“谁要你来,把我当抱枕吗?”
说完,抽身走了。
被丢在床上的沈思文顾不得他的情绪,赶紧扑过去翻开手机……
还好还好,谢思瑶主动挂了!
然后点开她发来的几条新消息——
“你们太劲爆了,我不敢听了,挂了。”
“话说,找他睡觉是什么意思,哪种睡觉【八卦脸】”
“姐,你们都这样了,还想挖坑把他埋了啊?”
沈思文回忆了一下,整个人都冒烟了。这个思瑶!她几乎听了全场!
半夜的时候,楼凛睡得迷迷糊糊,怀里钻进来一个温凉柔软的身体。他下意识习惯性地抱住,拉紧被子,这才清醒:“还以为你不来了。”
沈思文贴在他温暖的胸口:“我姨妈来了,抱着你舒服。”
“疼吗?”楼凛伸手按到她小腹上,轻轻揉着,“不舒服明天就别出去了,好好休息几天。”
不管是摄影还是管理公司,都很累。
沈思文没说话,紧紧抱住了他,闭上眼睛。
不管夜里多么温情甚至热烈又刺激……工作上,楼凛依旧一如既往地被两家公司打压。
他主动和美姐谈了接戏的事情,此时,距离他杀青回家已经过去两个月。美姐一直不为所动,甚至态度十分傲慢,直到他一再降低要求,承诺:“只要能接戏,什么戏都可以,能赚钱就行。”
美姐问他:“你就这么缺钱?”
楼凛心里翻白眼,谁不缺钱?嘴里说:“我要买房子,这套房子对我很重要。”
“行吧,不保证质量的话,我可以给你接,但既然接了,不管什么戏你都给我好好拍,半路撂挑子的话,不仅剧组有违约金,公司也会对你追究违约责任。”
楼凛心沉了又沉,猜到他们最后的目的,大概就是把他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要么雪藏事业葬送,要么违约一身负债。
他看明白了形势,但依旧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点头应了。
几天后,新的剧本果然送来了。
已经演过大制作男二的楼凛,这次只是一个男四的角色。戏份少得可怜,剧情不是被虐就是被背叛,黑化没多久就死得凄惨。
美姐还记得堵他的嘴:“角色虽然小,但是这部戏IP很大,能刷脸就不错了。”
楼凛什么话都没说,接了。回家后,他还高高兴兴地做了一桌子好菜,和沈思文说:“我马上要进组了,庆祝我有了新的工作!”
沈思文早知道他接了什么剧本,那角色是她亲自选的,一个被欺骗到发疯想创死所有人的男配,拍摄的时候,不是被打就被羞辱,反正到时候肯定遭罪。
不是什么好工作,他却还笑得那么开心。
她被拉着坐到餐桌边时,心里真不是滋味。
“拿到了什么戏这么高兴?”
楼凛笑着给她递筷子:“大IP的男四,确实戏份不算多吧,但特别美和惨,角色本身挺好的,应该能获得观众好感。回头我进组,你还跟吗?要不你留在家里吧,天冷了,剧组条件差,你不如在家休息,我很快就回来了。”
沈思文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竟然没尝出味道。
第894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楼凛这次进组,沈思文确实没跟,她说她认识了几个摄影圈的朋友,要和他们去交流。
这个事情半真半假,摄影圈交流是真,但不用交流那么久,主要是留在上海带谢思瑶。还有就是……她亲手把人送去“受罪”,不想亲眼去看,不然怕自己脑子一糊涂,心软了。
楼凛带着小磊再次前往横店,加入了已经开拍的剧组。
男四的待遇和男二差别还是挺明显的。小磊这个助理都有些迷糊了,和楼凛讨论:“楼哥,星尘怎么想的,你都演了男二了,怎么又给你男四的剧本。”
楼凛心态好得出奇:“因为角色好啊,这个角色如果是主角,绝对是个美强惨。现在虽然是配角,没有那么‘强’,但美和惨还是有的,只要演得好,后期剪辑好,会得到观众心疼。”
小磊挠头:“真的吗?只是男四而已……”观众的目光会放到男四身上?
楼凛拿着剧本背台词,并没有他的担心和忧虑。
这个角色到底能不能起到有效拍戏的效果,小磊是不知道,但是戏份开拍后,小磊是看到了,这戏真虐演员啊。
被鞭打、被打耳光、被羞辱……作为他国质子,男四前期一直都在所有人的虐待里过活,横店秋日的湖水,又脏又冷,水下温度大大低于地表温度,楼凛被推下去一次又一次……
小磊一边递温水,一边吐槽:“哥,你这是接了一部打戏啊……”全程被打的戏。
楼凛翻翻剧本:“男演员的破碎感是很吸引人的,后面还有很强烈的情感爆发戏。这都是我学过但没拍过的戏份,就算辛苦也是值得。”
他的吃苦耐劳让小磊佩服,也让导演和合作同事们对他不断改观,戏拍到一半的时候,楼凛和几个演员们都混成了朋友,尤其这次的男主沈文戈,和他成了好兄弟。
沈文戈酷爱打篮球,下了戏就组织在横店的朋友们去打球,这运动楼凛必须会啊,从小翘课都要去操场打一场的人,一下在这里找到了同伴。
于是,拍戏虽然苦,但是生活依旧很丰富,楼凛每天依旧过得乐呵呵的,还有余力关心沈思文过得好不好,每天干了什么。
沈思文竟然真心佩服他了:“小磊说你拍戏特别惨,但我看你,挺开心的啊。”
楼凛“唉”了一声,无所谓地说:“工作嘛,吃点苦没什么,只要能赚钱!我工资卡在你那边,回头你记得查一查片酬有没有到账啊。”
沈思文表情有些复杂,和他开了视频,命令:“把衣服掀起来,让我看看身上。”
楼凛对她挤眉弄眼:“想我啦?你想看哪里,胸肌、腹肌还是——”
“滚!小磊说你前天的刮伤今天被水泡发了,我看看怎么泡发的。”沈思文一脸凶相,催促,“不敢让我看,又想隐瞒什么?”
楼凛叹了一声气,他不是不想让她看,是怕她明明亲手做的局,看到他受伤又心里难受,还不如不让她知道,报复来得更爽一些。
“看吧看吧,但是不许难过啊,想想我的片酬,想想你分到的钱,总比我以前送外卖当夜店服务员强,对不对?”
沈思文看着他腰上果然泛白的伤,深吸了一口气:“没去医院?”
楼凛拉下衣摆:“就一道刮伤而已,我去附近的卫生院清理过了。前天拍鞭打戏的时候,群演没收住力气,挂到了。要不是今天泡了水,这伤都愈合了。”
“好啦好啦,别板着脸了,快对我笑一个,笑一个我就不疼了。或者……来,叫一声哥哥,甜一点的,哥哥立刻就好了。”
沈思文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想说,那个臭水沟的水那么脏,泡了很容易感染的。但看他这么嬉皮笑脸的,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滚!油死了!你是把大庆油田整个搬回来了吗?恶心。”
楼凛收回油腻的调戏,真切撒娇起来,抱着手机低低地请求:“那你来看我吧,就来探个班,想你了~”
沈思文想了想:“下部戏吧,下部戏我陪你进组。”
下部戏?
原本楼凛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戏快拍完的时候,美姐打来电话,说又给他签了一部戏,这次终于又成了男二,但只是一个小制作武侠剧,男主的演员不出名,他这个男二是男主的好兄弟,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无缝进组,一天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楼凛琢磨着,这是什么节奏?
先冷了他两个月,让他坐了足足两个月的冷板凳,连一个商务都没有。接着一个接一个地接戏,不是小剧组就是小角色,而且都很苦命,拍摄很辛苦。
训练他的服从性,让他对后面越来越压榨的工作不敢有任何反抗吗?
只要反抗,想一想前面两个月,就偃旗息鼓了。
但后来,楼凛发现不只是如此。
武侠剧组的拍摄更加艰苦,为了拍摄效果,剧组经常熬大夜,整宿整宿不睡觉,一群人吊着威亚在天上飞,楼凛被吊得三层楼高,夜风呼呼吹过耳边,导演一声令下就往下冲……他感觉自己半夜在坐过山车。
凌晨5点下了戏,睡到中午,拿起手机看到沈思文发来的截图。
他上一部戏到账的片酬,与剧组合同约定的金额,只剩下一个零头。
迷迷糊糊睡眠不足的人,瞬间被刺激清醒了。
怎么回事?钱少了这么多!
他立刻去找大刘询问缘由。当初和公司签合同的时候,谢思瑶在背后出力,他的经纪合同分成比例非常宽厚,每部戏片酬他和公司四六分,公司四,他六。
现在他就剩下两成不到了。
大刘接到他的电话,卡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冷淡:“你不知道吗?你的影视合同签到星尘的时候,合同里就写了,以后片酬星尘也拿四成,公司和星尘各四成,你就剩下两成,交完个税,就这么点了。”
楼凛的心被浇成了透心凉。
沈思文……真是狠啊。
以为她的报复在这一层,原来她还准备了第二层,以为第二层已经是终极,在他调整好心态的时候,又给他加了第三层。一步又一步,把他压榨得干干净净,从谢思瑶那里吃到的红利,如今全被她榨了出来。
楼凛放下手机,闭着眼睛在床上平复心情。
没关系,这些红利本来就是靠调包计得来的不正当收益,受害人想让他吐出来,是应该的。
没关系,那些片酬本来就上交给沈思文了,钱多钱少都到不了他的口袋,她想用什么方式赚钱,她高兴就好。
没关系,只有让她出了气,这一篇才能彻底翻过去,你现在越惨越好。
……
再睁开眼的时候,楼凛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被公司坑了,星尘这个影视约应该是公司联合星尘坑我的,现在合同签了,违约金那么高,我赔不起,只能认命了。”
他给沈思文打电话。
沈思文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连崩溃的情绪都没有对她发泄哪怕一次:“你就这么接受了?公司不是对你很好吗?那个很支持你的投资者呢?你不去问问?”
楼凛叹气:“问什么,我早就感觉公司对我态度变了。大概人心都会变的吧,以前扶持我,现在大概看不上我了,就把我坑了。我就是太相信公司,盲目自信,这才把自己坑成这样。”
但是他还是给谢思瑶的手机发去了一条消息:“合约结束,你我两清。”
沈思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没明白楼凛到底怎么想的。
当初说好的,和谢思瑶一起奋斗改变命运,现在谢思瑶背刺了他,把他坑在了合约里卖身,他不生气不愤怒?对谢思瑶说“两清”?
沈思文心底一颤,把这条消息拿去给谢思瑶本人看:“他欠你什么了吗?为什么说两清?”
谢思瑶也看得一头雾水:“欠我……难道是说我之前接济他,推荐他工作的事情?但是后来他帮我和你调换身份,已经还了人情吧,我觉得反而是我欠他了。难道……他觉得我开公司给他资源,他又欠了我一次人情?”
谢思瑶越说越觉得可能,看着这条信息心里还有些难受:“姐,我不想和他绝交啊……他现在肯定恨死我了,以为一切都是我背刺他呢。”
这句话,好像只有这一种解释了,可沈思文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具体那里怪又说不上来。看到谢思瑶的哀怨,随口安慰了几句:“放心,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他就会知道,这一切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为了向亲姐赎罪,她一直没有去通风报信,楼凛到时候真的会和她绝交吧……谢思瑶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离开:“可别,那不是更恨我了!姐,你去哪儿啊?今晚不留下吗?”
沈思文头也不回:“我答应他这次进组过去陪他,公司的事情差不多了,你也竞聘上了经理,以后自己好好干吧。”
谢思瑶:“啊……我一个人……”好吧,一个人也行,这两人的感情纠葛还是趁早解决吧,不然她夹在中间,两边都觉得愧疚,她也很难啊——
“姐,你加油!早日拿下楼凛!”
沈思文砰地关上门。听到关门前最后一句话,哼笑了一声。
拿下楼凛?
她拿下他的人头还差不多。
非常凶狠的沈思文,拉着行李箱来到楼凛的剧组,看到的是瘦了一大圈的楼凛。
刚进圈的时候,他为了锻炼肌肉长期吃草减脂又健身,但是体重降得非常慢,减肥速度非常缓慢。这段时间,仅仅进了两个组,两个多月不见,他却瘦出了史无前例的样子。
一层层的衣服套在身上依旧薄薄一片,棱角更加分明了,演心狠手辣的戏份时,整个人都锋利得像一把剑。
“他怎么瘦了这么多?”沈思文站在外围自言自语。
小磊站在她边上,心疼楼哥:“这几个月,楼哥可太苦了,简直是连轴转,上一部戏全是打戏,这部戏更是打戏,不是被打就是武打,导演说他瘦一点更上镜,最近他连吃草都减半了。”
沈思文深深皱起眉头。明知道片酬只能拿一个零头,还这么拼命干什么?不是说演戏只是为了赚钱吗?现在钱都赚不到了。
楼凛下了戏,看到沈思文居然真的来了,高兴地立刻跑了过去:“你来了!”
沈思文对上他闪闪发亮的眼睛,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如果他知道一切的真相,还会这样开心地朝着她跑来吗?
“嗯,答应你的。”
楼凛高兴地喊小磊,让他带沈思文去休息处休息:“这部戏通告排得非常紧,我还要拍7个小时,你可以在这里呆一会儿,无聊了就出去走走,累了回酒店。”
说着,他倾身到她耳边,挡住了嘴型:“你去我房间睡好不好?我下戏要到后半夜了,但是想回去就看到你。”
沈思文看了一眼远处隐隐存在的代拍长镜头,默默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同意,楼凛顿时咧开了嘴,再回去拍戏的时候,开心得一路跑回去,一蹦一蹦的,像只傻乐的大狗。
沈思文笑出了声。
真傻。
因为这个傻样,沈思文这天夜里一直等到三点,等他回到酒店,清醒地和他见面。
楼凛非常意外:“你还没睡?”
沈思文嗯了一声:“快去洗澡。”
“哎好。”楼凛以为她嫌弃自己一身汗味,立刻冲进卫生间洗了一个战斗澡,又冲上床铺。
“思思——”他熊扑过去,“我好想你——”
沈思文被他抱进怀里,同样紧紧回抱了他。之前一直不觉得,现在被他抱住,才发现她也好想念这个怀抱。
“你来得真巧,我明天白天一天都没戏份,正好可以陪你。”
夜色温柔,晕染得人也温柔了起来,沈思文难得体贴:“不用陪我,你好好休息,我本来就是来陪你的。”
楼凛笑得更加开心,替她拉上被子:“好,你困了吧,先睡觉,我们明天再聊。”
“嗯,睡吧。”她勾起嘴角,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地姿势,很快便睡着了。
楼凛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关掉台灯,躺下时忍不住笑着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第895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修
第二天,凌晨睡的两人睡到了自然醒。
楼凛叫上了小磊,带着沈思文出门吃饭,去了最近他发现的一家美食小店,里面的菜色非常符合沈思文的口味。
吃完饭,他问沈思文:“我晚上才上戏,要陪你出去走走吗?”
沈思文看着他深色的黑眼圈,摇摇头:“回酒店吧,横店来了不止一次了,也没什么好逛的,还是想回去躺着。”
于是三人又回到了酒店房间。
回房间没什么事做,沈思文刷着谢思瑶发过来的成绩单,心中暗暗高兴。这妹妹果然和她同卵双胞胎,智商也完美复刻了她的,只要有人耐心教导,她的进步简直是突飞猛进。
楼凛看她自得其乐,便有些无所事事,索性拿起剧本准备晚上的戏份。
今晚拍摄的戏,是他和男主之间的对手戏。
作为男主最好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出生入死,无论外界多少次想让他们自相残杀,他们最终都靠彼此的情义挺过来,一路走到了今天。
但生性狠辣的男二,为了他们约定的目标,瞒着男主去杀了阻碍他们的某个高官。
很长一段时间,男主都不知道这个灭门凶杀案和他们有关系,甚至他还帮江湖朋友一起调查此案的真凶,直到某一天,他发现一切都是他最好的兄弟主谋。
这场戏,是男主察觉不对劲后,冲进男二房间质问他。
楼凛翻着上面的台词,突然喊沈思文:“思思,今晚有几场戏,台词很多,你帮我对一下?”
沈思文夸完了谢思瑶,闻言放下手机坐到他身边:“好啊,要怎么对,需要陪你演吗?”
楼凛把剧本递过去:“你看情况吧,如果演不出,就帮我递一下台词。”
沈思文笑着接过,说好。
前面几场的台词很正常,兄弟打闹的,互相试探的,和其他配角对话的……
直到男主第一次怀疑并且试探男二。
沈思文看着上面的台词,念着男主的那一份:“你今晚很奇怪。”
楼凛看着沈思文,语气镇定:“哪里奇怪?”
“我想起中秋宋家灭门那夜,我半夜发现你出门了一趟,天快亮才回来。”沈思文慢慢抬头,盯住了楼凛的眼睛。
楼凛露出男二的痞气:“怎么,我月饼吃得消化不良,出去溜达一圈,你就怀疑我是杀人凶手?也不知道这月饼是谁做的?”
沈思文捏紧了剧本,模仿着男主一板一眼的语气:“你也不是第一次吃我做的东西,却是第一次半夜出去,回来时,带着血腥气。”
楼凛立刻笑着掩过:“那绝对是你睡迷糊了。”
沈思文倾身,逼近他:“你知道吗,有些解释,因为太过完美就会很像谎言。我现在想想,你每次应酬回来,身上都没有那晚那么重的酒味。”
楼凛目光一闪,低头看向剧本:“思思,你读错了,是血腥味,他是杀手,是杀人回来,不是应酬。”
沈思文垂下眼睛翻了翻剧本:“哦,我说什么了?念错了?”
楼凛低低应了一声:“嗯。”
“没事,你念你的,我没怎么背熟。”她若无其事地笑笑,挥挥手让他保持住状态。
而实际上,她自己已经入了戏,脸上几乎没什么笑影。
楼凛将剧本翻到下一页:“今晚的重头戏,兄弟决裂。”
沈思文看着台词,目光闪烁,突然勾了唇:“这个编剧剧本很扎实。”
“是吗?”楼凛瞄了一眼第一句,“台词特别多,很难背,第一句是你开始。”
沈思文举起剧本,目光看向楼凛,眼里的神色从平平淡淡瞬间变得愤怒。
“宋家灭门的主谋是你。”
“是我。”
“你承认了。”
“你已经知道真相了,我不承认也没用,不是吗?”楼凛扯起嘴角,摊手耸肩。
这个动作,激发了沈思文的怒气,她读台词的语气瞬间充满了火药味:“就这么轻描淡写?几十条人命,你不愧疚?”
“愧疚?我们不下狠手,泄露身份被宋威追杀的就是你!我死没关系,烂命一条,但我绝不会让你死。”
他缓了一口气,放平情绪:“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所以瞒着你偷偷去做。现在这样不好吗?你过上了你想过的生活,我和兄弟们也觉得现在挺不错。”
沈思文刷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怒瞪楼凛:“恶行就是恶行!对我有利,我就能忽视你的恶行,你的欺瞒?”
“我不瞒着你,你会同意吗?”
“当然不。”
“这不就得了。”楼凛摊手,“你武功高强,你一腔正义,你宁死也不和我们这些卑劣的人为伍。可是我们是天生卑劣吗?那些底层的杀手,三岁开始从杀人和被杀的炼狱里熬过来,好不容易熬到了暗影解散,宋威一旦公开名单,他们怎么办?”
“我如果一开始就说出真相,你是捉拿凶手,还是替我们隐瞒?”
“我——”沈思文迟疑。
楼凛望着她的眼睛:“看,你犹豫了。手足情谊和你坚持的正义放在一起,你也不会选我们,你让我怎么告诉你!”
沈思文被他的理论绕得脑子打结,理不顺,索性狠狠拍了桌子一下:“你这是转移话题。就算你杀人无可奈何,这一路欺骗我的是不是你!”
“你骗了我多少次!”
“对,我是主谋,我认;我骗了你,我也认。但我从没想过害你!这一路你要查案,我阻拦过吗?你的衣食住行,我供着;你被人追杀,我替你受伤,我骗你绕了半个江南,但也没让你吃苦吧?”
“你把我从西北戏耍到江南,风餐露宿,还觉得问心无愧?”沈思文气笑了。
“你看我被你一路牵着走,是不是十分得意?是不是觉得我如同猴子一般,随便你戏耍?”
“我从没这么想过。”
“我已经竭尽全力给你最大的保障。”楼凛心虚地解释。
沈思文根本无法接受,她完全体会到了男主的心情,被最信任的人戏耍多月,对方看着自己努力、吃苦,却一切都在他的谋划之中。
她伤心又愤怒地提高声音:“我真心对你!”
“我除了骗你这一件事,我也真心对你!”。
“欺骗就是欺骗!欺骗之下,谈什么真心!”这句话,沈思文几乎是完全发自内心吼了出来。
楼凛饰演的男二,按照剧本所说,往后塌了腰,强撑在椅子上,但下一秒,他突然仰头反驳:“那你敢发誓,你从没骗我吗?”
沈思文一愣。
这是剧本没有的台词,她应该提醒他,台词背错了。
但是此刻,她却心虚了。
心虚的那一瞬间,楼凛已经重新直起身子,朝着她逼近:“你骗我的时候,曾有过真心吗?”
“你戏耍我的时候,把我骗得团团转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也如你所说,看着我像个猴子一样被你戏耍,看我被你一路引着爬进陷阱,感觉特别痛快?”
沈思文眸光闪烁,竟然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又退。
楼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她俯身逼近。
“你骗我的时候,什么滋味?”
沈思文猛地抬手挡住他的胸口:“等等……没有这段台词。”
楼凛停下逼近的动作,眼底的质问瞬间散去。
他侧头看了一眼被丢在一边的剧本,似乎才恍惚回神:“哦——不是这一场吗?男主也有骗男二的戏,可能是我背串了。”
沈思文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瞬间,她几乎以为,楼凛已经知道了一切,也知道她一步步诱导他进入她的陷阱。
楼凛拿起那个剧本重新坐回椅子,喝了一口水看向神色不定的沈思文:“你觉得这段剧情怎么样,男二值得被男主原谅吗?”
沈思文的手有些发颤,也倒了一杯水缓缓,喝了大半杯后,终于平复许多。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神色不明:“我觉得男主说的没错,欺骗就是欺骗,欺骗之下何谈真心。”
楼凛垂下眼睛:“可是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男主的事情。”
“最初就是错的,后面没有伤害又能怎么样?”
楼凛手中的剧本皱成一团,他面上却突然放松下来,仿佛只是谈论剧情:“是啊,你说得对。错了就是错了,错误里面的真心,不值钱。所以我后来被男主一次次欺骗,下场一无所有,也算是死有余辜了。”
沈思文咬唇,梗着声音说:“不错,死有余辜!”
这时,楼凛却突然抬起头看向她:“跳出剧本,看完这段剧情,思思你觉得,男二骗了男主,男主狠狠报复回去了,那他对男二的兄弟真情,是不是全都收回去,真的把他当做了仇敌?他对男二还有残留的感情吗?”
沈思文久久没有回答。
楼凛说:“后期,男主报复男二的时候,几次手软,并没有一次性赶尽杀绝。你说,他是想要慢慢折磨男二,还是他心中犹豫,所以下不了手。”
“如果是你,你还会对我有那些年同甘共苦的情谊吗?”
沈思文张了张嘴,本想说:“不会!”却莫名地张不开口。
她眼前闪过他们一起骑着电动车吹着晨风的快乐,想起他看着菜谱给她做菜的手忙脚乱,想起他省吃俭用风吹日晒送外卖,攒钱为她庆生送她相机的时刻……
几次犹豫,在楼凛一次次的逼问下,她被自己这犹豫的心情弄得突然烦躁起来,猛地站起身:“当然不会!他凭什么要对一个骗子有余情?他手软只是因为他本心善良,不像你一样,天生心狠手辣,对谁都没有心。但是就算再怎么心软,他和你根本不是一路人,你不配和他谈真心、谈感情!”
沈思文满脸怒气地冲出门,离开了楼凛的房间。
楼凛握着手里的剧本,目光涣散地望着这空荡荡的屋子,耳边传来重重关上的房门声,惨淡地笑了一下。
“不配……哎……果然,逆天改命……难……”
屋里静悄悄的,外面的天色从明到暗,楼凛坐了一下午,直到小磊来敲门:“楼哥,该去剧组化妆了。”
楼凛回过神,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起身开门出去。
“你见过思思吗?”她这次来一直和他同住,没有开房,也不知道带着怒气出去,现在去哪了。
小磊摇摇头:“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楼凛没说什么,只说:“你联系她一声,带她去吃晚饭,再顺便问问酒店前台,还有空房间吗?如果她觉得不方便的话,可以帮她再开一个。”
啊?
小磊呆了一下,他已经默认两人是情侣了,这突然单独开房?吵架了?
楼凛无视他打探的目光,再没说什么,专心拍戏去了。
小磊很听话,送楼哥去了剧组后,立刻联系沈思文,按照他吩咐的去办。
沈思文出来一段时间后,慢慢便冷静下来,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回去。该怎么解释她刚才满腔的怒气,和突然摔门离开呢?
他们明明只是在讨论剧本。
难道说,她刚才入戏了?代入了男主的情绪,对扮演男二的楼凛非常不爽?
直到小磊说,楼凛问她要不要再开一个房间,酒店有空房。
沈思文觉得不对劲,楼凛很不对劲。
她立刻回到了剧组,看着在片场拍戏的楼凛和男主,问小磊:“楼凛的剧本呢?给我看看。”
小磊不明所以地把楼凛那本不知道为何皱成一团的剧本递过去,还奇怪:“楼哥的剧本一直整整齐齐的,这是怎么回事,被谁弄成这样了?”
沈思文不理,不停地往后翻,一页又一页,越来越快。
小磊:“姐,你在找什么?”
沈思文翻到了最后一页,猛地抬头:“这就大结局了?这是完整的剧本?”
小磊傻傻点头:“只有这一个剧本啊,我没听说编剧有什么新改动。”
沈思文抓紧了手里的纸张:“男主为了报复男二,反过来骗他的剧情呢?男二被他骗得一无所有的剧情呢!怎么没有?!”
第896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小磊听懵了,挠挠脑袋。
“思思姐,你是不是和哪个剧本看混了?这部剧,男二最后是死了啊。”
“死了?”沈思文两眼呆滞地看向小磊。
小磊点点头:“对啊,他和男主虽然目标相同,但是手段剑走偏锋,一开始杀了宋威满门就把路走死了。就像楼哥说的,男二的剧本,从第一集 他去策划暗影的兄弟屠杀宋威满门时,就注定了他最后陨落的悲剧。”
说到这,他对这个角色的感情也是十分复杂:“一开始我还觉得楼哥又接了一个奇奇怪怪的角色,但别说,这些天看楼哥演下来,我突然挺心疼这个角色的。他杀人确实是错的,但是放在当时他那个位置,如果他不做,很多人都会死,虽然这些人也不是传统意义的好人,但也不是自愿变成坏人的。”
沈思文越听下去,脸上的表情越不对劲。
小磊以为她接受不了男二最终死去的结局,就用前几天楼凛的话劝她:“前几天拍男二去世的剧情,我也和你一样很愤怒,不能接受。楼哥说,其实男二也不愿意杀人,很多事情,是一念之差,是不得已为之,是硬着头皮也要做下去。但后来整部剧的过程,直到他死之前,男二一直在为自己当初的决定赎罪、买单,从第一集 到最后他死去,男二的内心一直是挣扎、痛苦的,只是他用自己的玩世不恭、阴险狠辣遮掩了这份煎熬。反而最后他死的时候,他是真的解脱了。”
“死,对男二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小磊叹了一口气:“他这么一说,我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你别说,咱楼哥演技真不错,是吧。他对角色的解读真是绝了。本来只是一个阴险狠辣,最后和男主分道扬镳的对照组男二,被他的人物小传这么一写,顿时充满了复杂性,整个人物都变得立体丰满起来。”
小磊夸得滔滔不绝,沈思文抓着剧本,摸着椅背神思不属地坐下。
她的眼眶,在小磊一句又一句话里,逐渐变得通红。
“思思姐,你也觉得楼哥这个解读很感人对不对?”小磊见了,连忙找出纸巾递过去。
“咱楼哥现在演技越来越好了,什么时候能接一部男主的戏?”
沈思文抓着手里的纸巾,闭上了眼。
小磊聒噪得很,一句句“楼哥”,一句句“男二”“男主”……沈思文却仿佛听不见了,她脑海里全是一句话。
楼凛早就知道了。
楼凛一直都知道。
楼凛凌晨拍完大夜戏,天亮的时候回到酒店,房间里,沈思文只占了床的一边,睡得很沉。
他有点意外,她居然没有赌气另外开房。
随即,心里又高兴起来,不管什么原因,她在身边的时候,他总是很开心的。
轻手轻脚地洗漱了一番,楼凛小心翼翼上床,钻进被窝从背后环住了她。沈思文睡得沉,身体却已经习惯了他,感受到熟悉的体温便转身钻进他怀里,将发凉的脚塞进他腿间。
楼凛失笑,搂紧了人跟着熟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2点多。他摘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的眼罩,发现房间里阳光洒满地板,一片明亮。
而他眯着眼睛朝着床对面看去,发现沈思文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干坐着?吓我一跳。”他揉了揉睡乱的头发,支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
沈思文双手抱胸,看着睡醒的人。
“等你醒。”
这么严肃的表情和姿态,声音没有任何笑意,十分沉重。楼凛的睡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眯起的眼睛睁大:“有……事?”
沈思文抱着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你昨天说的那些剧情,剧本没有。”
她站在逆光的位置,身后是窗外的阳光,发丝仿佛镶上了金边,但楼凛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知那不知准不准确的情绪。
她发现了。
昨天当他说出反向欺骗那段质问的时候,楼凛就做好了掉马的准备。
现在,他只有沉默。
然而,面对此时的问题,沉默就代表默认。
沈思文的心先是重重往下坠,生出不良骗局被正主发现的强烈羞耻、愧疚感。接着,心底的情绪变得浓稠又复杂。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冷声问着,不给他再次糊弄打哈哈的机会,又说:“什么时候知道我在骗你。”
楼凛因为严肃而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似乎已经能坦然面对这一切。他望了她一眼,撤回视线笑笑:“你去舟山那次,我开了你的定位,知道你实际一直在上海市中心。”
那么早!
既然偷偷开了她的定位,那说明在这更早之前,他已经心存怀疑。
“你知道我想起来了,知道我在骗你,你还把工资卡给我,还签了星尘的合同?你故意配合我?”
说到这,沈思文残存不多的快感全都消失,羞辱和愤怒加倍增长。她感觉自己有被他耍了,声音一下子提高:“你是不是觉得,站在一边什么都明白地看我算计,装傻满足我的计划,自己特别男人,牺牲特别大?”
“没有。”这一次楼凛否定得非常快。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戳穿:“这是我欠你的,你想怎么报复我,我都接受,也是我应得的。”
他双手腕并在一起,像罪犯一样伸到她面前:“我对你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除了引颈等戮,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消解你的怒气。”
沈思文没好气地一巴掌拍掉递过来的手:“你倒是什么都算计好了!”
算计了在骗局里对她好,她就会心软;算计了恢复记忆的她会报复,就以退为进。
沈思文放下手,诚恳地望着她看不清情绪的眼睛:“没有算计,除了那天答应谢思瑶带你走,之后我再也没有算计过你。只要我做的,都是我真心想做的。”
沈思文猛地提高声音:“你助纣为虐调换我的身份,就是最大的算计!还想怎么算计我!”
这个指责就是大杀招,她只要一说,楼凛就辩驳不得。他顿时低下了头,什么都不解释了:“是,是我的错。”
这逆来顺受的样子对沈思文来说却并不消火,反而更让她感到气人。
你狡辩啊!反驳啊!花言巧语再骗一次啊!只要有一丁点的不思悔改,她就能理直气壮地狠狠虐他,甚至打他一顿出出气。
可他认错的姿势诚恳又标准,还没有半点抵抗狡辩……
她竟然被他堵得一口气憋在肚子里,没地撒了!
“你是不是以为,以退为进卖卖惨,我就会放弃报复你了。”她沉默了很久,突然笑起来,嘴角微微扬起,“现在,你的钱在我手里,你的经纪合同演艺合同都在我手里,你起早贪黑拍的每一部戏,不管是公司分成还是你自己那份,都只会进我的口袋。”
她畅快地弯腰靠近他,嘲讽刺激他:“你掉包我的身份,想让谢思瑶上位,利用她给自己拿资源做明星发大财,说什么三赢,你凭什么赢?你想红,想当演员,我可以让你继续拍戏。不仅要拍,还要365天一天不落地拍,你呕心沥血拿到的所有钱,都只会进我的银行账户。”
她伸出一根手指,一下一下戳在他胸口:“你,一分都拿不到。”
楼凛默然地回视着她。
她畅快地笑起来:“怎么样,后不后悔?你要是不骗我,我说不定直接给你几百万的感谢费。你要是不骗我,就算当个外卖小哥,也有赚钱的自由,可以攒钱过日子。而现在,十年合约,你义务给我当牛做马十年,逃不掉。”
楼凛盯着她布满讽刺的双眸,十分肯定地回复:“不后悔。”
沈思文的手比她脑子还快,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荡在室内。
她伸着手,愣了愣。
楼凛偏了头,舔了舔发麻的嘴角,抬眼看过去,还是斩钉截铁地说:“错了,但我不后悔。”
沈思文捏紧拳头,眼里冒出气愤与痛恨。
他继续说:“没有这件事,我和你的人生遥不可及,你就像天上的星星,我看得见碰不到。现在我卑劣地哄骗了你,虽然你还是会回到天上去,可我曾经拥有过。”他舔着腮帮子笑起来,看着她大声道,“我差点和沈家大小姐谈恋爱,值了!”
那模样,特别的无赖、不要脸,像个混子流氓。
沈思文举起拳头,狠狠地锤了上去:“混蛋!不要脸!你也配!你还我……还我……”
一拳锤完紧跟着一拳,双手毫无章法地在他身上又抓又打,与其说是揍他,不如说在发泄情绪。
打着打着,把她自己打哭了。
一边掉眼泪,一边更加用力地锤他。
她一哭,楼凛强装的玩世不恭被粉碎得一干二净,心脏跟着一抽一抽地疼,尤其那豆大的眼泪随着她的动作甩在他的肌肤上,烫得仿佛能灼烧表皮,痛到肉里去。
“对,我不配,我混蛋——”他伸手将情绪激烈的人拽下来,将她所有的捶打扯进了怀里,强制让她平静别哭,“我这样骗你,害你过了那么多苦日子受尽委屈,害你差点和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谈恋爱,害你对凶手感恩戴德……我卖身十年都是活该,是应得的。你不用难过,更不用愧疚,都是我活该!”
他用力抱紧了她,贪恋着她身上的熟悉香气,嘴里一遍遍重复着她这些日子因他受过的苦,遭受的罪,让她不要为报复而愧疚不忍。
沈思文却听得出他的目的,因为听出来了,对他爱恨交加越发激烈,抓着他的肩膀在他肩头“呜呜”压抑抽泣,压抑得指尖掐进了他的肉里。
楼凛搂着她,不断地安慰轻抚:“难受就哭出来,继续打我,或者给我加工作?你从来都不忍着,现在又成了沈小姐,更不用忍了。”
沈思文顿时凑过去在他胸口狠狠咬了一口,牙齿一松开,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骂楼凛,口齿不清但楼凛也知道她骂的是什么。
楼凛心疼她,只能又亲又抱又跟着骂自己,用自己知道的所有方式百般哄着,直到她眼泪哭干了,这才停下。
沈思文的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楼凛替她擦去眼泪:“你恢复记忆了,谢思瑶呢,你们相认了吗?”
沈思文发泄了情绪,理智全部回归,刚才的那点依恋温情仿佛梦境似的,直接撇开脸推开了他的手:“嗯,她是我的妹妹,当然要认回沈家。”
楼凛放心下来点点头:“她过得好就行。”
沈思文气怒:“你就关心她?”
楼凛笑了,望过去:“那你呢,正式回去了吗?她有没有给你留下不好的烂摊子?”
明明想要他关心但他真问了,她又立刻别开头:“和你无关!”
楼凛好脾气地在一边赔笑:“好,那你好好照顾自己。”
沈思文现在最受不了他的关心,顿时甩开他的手臂,起身抹一把脸:“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我不会心软的。”
楼凛点头:“好。”
点头间,脸颊上的手指印渐渐有些痕迹出来,沈思文看见,心里不自在了一瞬。她那一巴掌,打完好像自己的手也痛了。
楼凛却似乎没感觉,顶着这样的脸仰头看着她:“戏演完了,你……是不是要彻底回去了。”
沈思文目光黏在那个红指印上,默默点头。是,她不会再回那个出租小屋,也不会再来剧组窝着了,既然一切都已经摊牌,她也把楼凛谋算得一无所有尽在掌握,没必要再体验平民生活了。
楼凛目光落下来,垂下了眼睛。许久后,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伸过去,小心握住了她的食指指尖:“不管在哪,要开心,过上你真正喜欢的生活。自由,幸福。”
他知道他们之间没可能了,沈思文所有的不舍和眼泪都是因为她不要他了。
沈思文指尖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在眼泪掉下之前,“嗯”了一声,抽出手指转身大步往外走。
第897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沈思文走了,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但人消失得一干二净。
小磊很疑惑,楼凛却非常平静,平静得让小磊有一种错觉,好像“思思姐”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现实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还好,粉丝和代拍的路透里,楼凛身边确实有个英语老师,证明疯的人不是他。
但是,他还是不敢再对楼凛提起她了,他配合地对沈思文的一切保持缄默,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见了。
因为楼凛的状态,平静得过于异常,让他胆战心惊。
楼凛的生活只剩下工作。拍戏、睡觉、背台词、拍戏……不断地循环往复,对公司压榨一般的行程照单接收,没有任何抗拒地配合完成。
小磊作为助理,被这样的行程折磨得精疲力尽,而楼凛还能状态很好地上台拍摄、发言、和粉丝互动……
武侠剧杀青后,楼凛又进了一个悬疑剧剧组,这次他的角色是卧底。
楼凛看着发过来的剧本,又是一个生活在真真假假、谎言和真实里的角色。他没有忍住,打电话给美姐:“这个剧本是最近定的,还是很早就定下了。”
美姐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反抗这个密集的无缝进组。
“很早就在接触了,上部戏没杀青我就和人家剧组说好了合同条款,现在反悔很影响你的口碑,你最好不要任性。”
“没有,我可以进组,只是问问定角色的时间。”楼凛没有多说,很快挂了电话。
美姐一头雾水,很快将此事甩到脑后。
楼凛心里的希冀却落了空,心底空茫茫的,难受得很。
他打电话前,有很强烈的念头,或者说希冀,希望这是沈思文最近给他定下的剧本。这就说明,她还在关注他,还在处理他的事情——哪怕对他下圈套。
但结果似乎并不是,这不过是她早就定下的计划,如今按部就班执行而已。
放她离开是一个很干脆的决定,但接受他的生活从此再没有这个人,却是一场漫长的钝痛。
除了在镜头前扮演角色,一离开镜头回归现实,沈思文的痕迹充盈在他身边任何一个细微之处,他的生活到处都是她的影子,躲不开,痛着,但又舍不得清除摈弃。
楼凛越来越瘦,形象非常符合卧底毒巢的警察,导演对他的演绎非常满意。他在前两部剧学的那些武打基础,在这部剧又有了发挥之处,无论挨打还是打人,他的表演越发精湛,获得了一致好评。
紧密的行程和停下来就情伤的处境让他再也无法过回从前松弛又懒散的日子,他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无时不刻地转动着,气质越来越沉敛稳重。
卧底戏拍到一半的时候,他作为男二的那部剧,播出了。
好剧没有漫长的发酵时间,第一天上线播出5集,这部剧便获得了大量的好评,弹幕全都是急切地催更新、网上都在讨论下一集剧情……而等更新的24小时,前五集的复盘和讨论也快速形成热度。
楼凛接到大刘通知,要从剧组请假一天,和男女主一起参加剧宣综艺。
一起拍戏几个月的老同事,都已经处成朋友了,时隔半年多又见面,三人聚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就是楼凛刚出现的时候,吓了男女主一大跳。
“怎么瘦了这么多!”
“新角色很苦吗?兄弟你怎么成忧郁青年了?”
他们和楼凛开玩笑,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边逗他。
此时电视剧已经播出第十集 ,无论收视率、网播数据还是广告收入,剧组那边传来的消息全都是大火特火、远超预期。男女主的心情当然非常好,活跃的气氛很快把楼凛也感染了。
他终于笑得和从前一样,并且从他们中间闪到了女主边上:“别把我拱到C位啊,人家粉丝只想看你们两个贴贴。”
那两人被他说得不好意思,顿时从暖心地逗他开心变成举枪狙击,“小情侣”调转枪头,一致对准了楼凛。
这个气氛一直持续到节目里,楼凛和他们闹成一团,不断给两个人发糖创造机会,又妥妥成了团欺,节目效果非常好,搞笑氛围足足的。
这是他第一次上综艺节目,一个完全的新人,但导演和主持人全都对他非常友好,还夸他表现得超乎意料地好。
楼凛突然有了一点成就感。
节目结束坐车回酒店,小磊欣慰得差点抹眼泪。
“楼哥,所以人还是要多出来见见朋友,走一走。我都好久没看见你笑得这么开心了。”
满面轻松的楼凛一愣,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他今天确实是笑得最多的。
也是,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也许某一天,他会彻底抚平心底对沈思文离开的疼痛,走出失恋的阴影。
“正常点,少看霸道小说。”他推了小磊一下,靠在椅背闭上了眼睛。
新剧播出越来越火,楼凛跟着水涨船高,从有名的短剧演员,变成了“飞升”成功的新人演员。他的官方账号,粉丝量每天暴增,是他过去从未有过的经历。
楼凛的生活好像发生了一种颠覆性的改变。他不再是骑着电动车上班无人关注的小演员,而是下戏和同事们吃个烧烤都会上娱乐新闻的明星。
卧底戏的同事们都来恭喜他、调侃他,说他们剧组真旺啊,拍到一半,男二自己火了。
楼凛还是那个样子,和谁都处成兄弟,哪怕是场务大哥,他也和他们哥俩好,直到这部戏杀青。
“下部戏一周后进组,这一周的行程我给你安排好了。”大刘发来他下个月的行程表,楼凛看着上面的综艺录制、十几个采访、多个商务拍摄,魂散了一半。
“不给我睡了?”他平铺直述地问了一句。
大刘苦口婆心:“你要抓住这次机会!这种曝光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等到剧的热度散了,你想过这种日子都没可能了。”
楼凛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接受了。
小磊在一边给他鼓劲:“没事的哥,你在路上争分夺秒地睡,我为你做好一切后勤保障!咱们想想银行余额,想想进账!”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楼凛觉得他更苦了,差点眼皮都抬不起来:“进账?一个月三万信用卡额度吗?”
小磊:“啊?”
楼凛扯扯嘴角闭眼休息,不想说了。
他的工资卡被沈思文拿走了,只有手里的信用卡还在继续使用,信用额度一个月三万,每个月还款都会准时被还清。
他不知道沈思文每个月看到这笔信用还款没,还是纯粹的银行自动扣款?
当然,如果真的想要拿回当初给出去的钱,不是不可以。工资卡是他开的,他想拿回来只要去银行挂失就行。但是他没去,去了,他和沈思文最后这一丝关联也要断了。
不去,这笔说好的买房钱还在她手里,她也会每个月帮他还信用卡。
每个月收到还款信息时,是他这段失恋日子里,最开心的一刻。
极致的行程造就了频繁的曝光,楼凛开始时不时出现在热搜上,在不同的平台里互动、采访、参加综艺。刷脸刷出了存在感。
沈思文和沈思瑶打开手机,也开始频繁看见他了——是的,谢思瑶真正改名了,她彻底回归了沈家。
沈思瑶的回归是一个完全超出沈思文计划的意外。
和楼凛分开的第一个月,沈思文心情非常不好。除了不得不出手对思瑶的帮助,其余时间她的情绪陷入了最低的低谷,什么都不想干。
她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只有那台一早就带出来的相机。看到相机,想到那些辛苦但甜蜜的日子,她会忍不住笑;笑着笑着,想到他的欺骗,他这些温情下的骗局,又难过地哭……情绪反复拉扯,最后都到了酒里。
谢思瑶知道她难受,每晚过来陪她,两姐妹一起喝酒,喝着喝着,全都抱头痛哭。
沈思文哭自己感情被骗,哭自己还是舍不得楼凛,可又不能原谅他。谢思瑶哭自己前二十多年的苦,哭自己压力好大,什么都不如姐姐,哭自己对楼凛和姐姐的愧疚……
有一晚,谢思瑶喝得大醉,忍不住说出这些日子心底的压力:“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羡慕你的生活,不该嫉妒你的身份……你的人生太难了,真的好难……我达不到你的高度……我每天睡觉都在说英语、看报表,每次接受爸妈考核前,紧张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姐……我不敢和你说……我每次见完爸爸,压力大得在厕所哭……我好像永远不能让他满意……”
沈思文正在默默流眼泪,听到这,突然生出了从小到大压抑的反抗之心:“他们永远都是这样!永远不会满意我们的成绩,只会把我们的牺牲、努力当做理所应当!他们欺负我就算了,现在还来欺负你!楼凛说得对,我们是沈家大小姐,我们要自由,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她醉意上头,直接拿起手机打电话去骂永远摆着董事长架子的父亲:“我告诉你们……思瑶不是我!她吃了二十年的苦……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家,我不许你们像对我一样对她!不许!”
一通电话,把全家都炸到了这个屋子。
谢思瑶被发现了。
或者说,谋划抽身逃跑的沈思文,被发现了。
这段时间,沈家父母挨个解决两姐妹闹出来的麻烦。首先是联姻的秦家。谢思瑶顶着沈思文的名头和秦睿深谈了一年多的恋爱,这段联姻现在何去何从,要秦睿深和秦家决定。
其次是虐待谢思瑶的谢家。
沈思文已经把这一家人查得底朝天了,唯一还不确定的是,谢家当年到底是买家,还是不知情领养的。
沈父收到沈思文调查的资料,沉着脸吩咐助理报警。
“已经找到了亲妹妹,居然敢瞒着我们,亏你做得出来!”
思瑶:“爸……是我先……先做错了事……姐是帮我……”
沈父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初中毕业、经历混乱,甚至企图掉包的小女儿:“你还知道。”
那是沈家最混乱的几个月。婚事上,秦睿深在懵了半个月后,和父母一起上门详谈联姻的具体事宜,在所有人在场的情况下,最后两家调整了一些约定,沈父作出了一些让步,联姻对象,正式换成了妹妹沈思瑶。
工作上,沈思瑶的工作不动,沈思文被父母用最快的速度打包送回了公司,要求她把这一年多落下的时间全都补回来,继续中断的继承人培养。
一通醉酒的反压迫,反是反了,压迫是双倍了,两个人谁也逃不过了。
在姐妹俩为家族继承肝脑涂地的日子里,沈思文的相机仿佛和过去一年的记忆全都封入了暗室的灰尘中。
直到楼凛红了。
第898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有时候,大数据会比你自己更清楚,你喜欢看谁。
沈思文很努力地避开楼凛的短视频、采访,但每一天打开手机,还是会看到很多很多的他。
娱乐采访问他:“从小到大,有没有什么事如果可以重来就不这么做了?”
楼凛说:“没有,我做过的事都不后悔,从不会纠结已经发生的。”
她以前看到“不后悔”三个字,总会气得想打他,就算不愤怒至少也该把视频关了。但那天她看到这句话,脑子里冒出的是分开那天他说不后悔,因为这样他们才相遇。
沈思文被自己吓了一跳,用力拍了拍脑袋,吓死人了,恋爱脑长出来了。
但是下一个视频,还是他。
他的粉丝剪辑了他的来时路,帅气出场的霸道总裁,单手抱女主的男友力,越卷越有的八块腹肌……那个腹肌的片段甚至还是她剪出来的。
那是楼凛的来时路,路上一半是她拍摄剪辑的视频和花絮。
出神中,又一个视频出来。
“楼凛的理想型是怎么样的?”
这段时间,楼凛接受了太多太多采访,不同的LOGO不同的主持人,随便一刷就是一个娱乐采访。
“没有理想型,遇到爱的人,她的样子就是理想型。”
沈思瑶拿着文件从外面进来,一听这个声音就猜到是谁,了然地看着她姐仓促收手机的动作:“姐,这些文件需要你签字。”
沈思文接过去,翻着一一查看。
沈思瑶拉过椅子坐下,托腮看着精明干练的姐姐:“他以前说喜欢长头发大眼睛,清纯校花类型呢。”
沈思文的笔一顿,她和清纯校花沾不到一点边。
沈思瑶笑着摇头:“现在变成喜欢谁谁就是理想型了,你说怎么回事呢——”
“你很闲吗?”沈思文翻了一个白眼。
沈思瑶嘻嘻笑着:“这不是等沈总签字嘛,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天。姐,你真放弃啦,打算听爸妈的话,继承家业了?”
沈思文签字的笔停在半路上,顿了好几秒,继续完成最后的笔画。
“怎么,怕我和你争家产啊?你虽然现在还不如我,但有秦家扶持,努努力,说不定真能把我挤下去。”
沈思瑶拿过签好的文件,哎呦一声:“你可别逗我了,从私心上说,自从你回来了,爸妈知道我不是你后,我这日子一下那个轻松啊!有你在,他们对我的包容心瞬间扩大了几倍。我巴不得你一直给我挡着呢。”
沈思文回来了,父母的期许和对继承人的培养全都转移到了沈思文头上。沈思瑶因为学历差、经历复杂,他们期待值非常低,对她如今的聪慧反而感到很满意。如今这个家里,沈思文依旧需要做个完美的继承人,而沈思瑶则只要不出错、逐步成长,和秦家好好联姻,那就非常优秀了。
沈思瑶迎来了人生最幸福的时候,可是——
她看着自己的姐姐:“但是你的理想不在这里,你真的要放弃了吗?”
沈思文转着手中的笔沉默良久,仰头对妹妹笑了笑:“那能怎么办,有一点爸妈没说错。我不能自私地把一切压在你身上,差点把你压垮了。”如果不是醉酒说出来,她都不知道沈思瑶之前压力大得开始崩溃和脱发。
“我可以的,那天只是喝醉了。”谢思瑶心里非常愧疚,如果不是喝醉酒说了自己的压力,就不会引发后续那些事。她愿意承担继承的责任,也可以承受这些压力。这既是自己想要的,也是心甘情愿想为姐姐承担的。
沈思文对她安抚地笑了一下:“那你继续努力,我等你超越我,可以让我轻松离开的那天。”
沈思瑶确实非常努力,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成为优秀继承人”的事业里,自身的修养、公司的管理、联姻的维护,她像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知识,连秦睿深都被她的干劲所震撼。
他眼里的沈思瑶,一开始是失忆后变得单纯的沈家大小姐,他觉得新奇有趣;后来大小姐开始努力,对他逐渐冷淡,又仿佛恢复到了失忆前的样子,他被她冷落,心里突然不得劲;好不容易,两人相处模式逐渐稳定,婚事稳步推进,沈家又说,这个人不是沈思文,是流落在外的小女儿……
秦睿深一度不知道该怎么看待沈思瑶,联姻可以继续,但是感情里的欺骗无法抹平。沈思瑶却比他冷静,直言:“我姐本来就和你不熟,你相处的未婚妻一直是我,除了名字不一样,我一直没变。现在我还是我,是沈家二小姐,性格、经济、能力一如既往,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大概不满意的是我过去的经历,这段经历确实很糟糕,我自己也不满意,但我不接受别人以此攻击我。”
爱你的人只会心疼你,对此嫌弃的人,沈思瑶不会在意。这是姐姐沈思文教给她的道理,在“爱自己”这方面,沈思文几乎重塑了沈思瑶的心理。
秦睿深沉寂了好一段时间,他说自己需要调整心情,毕竟谁也不可能立刻接受女友身份发生了颠覆。
沈思瑶理解,心里虽然也有难受和不安,但看着沈思文和楼凛分手受伤,看着公司一堆的事情要学习,她没有时间感受情伤,转头就把全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上。
在物质这件事上,沈思瑶其实比沈思文更加冷静理智,更有事业心。沈思文感性,渴望自由、追求精神的富足,但挣扎在温饱线的沈思瑶,一切都可以为事业让路,她只想掌握财富、地位,向上冲。
秦睿深冷静着冷静着,发现再冷静下去,沈思瑶越来越光芒闪耀,而这段感情彻底要沦为商业联姻。甚至说不定等沈思瑶遇见更好的,能把他一脚踹了——
他冷静不下去了,主动联系沈思瑶,恢复了他们之前的相处状态。
沈思瑶确认:“你不会再翻旧账?”
秦睿深郑重保证:“不会,我们向前看,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两人和好了,甚至感情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家宴的时候,沈思文看着这两人成双入对出席,心情还真是有些复杂。在这两人身上,欺骗好像不是什么大事,真相揭开,秦睿深冷淡一段时间反而更爱了。
“你真喜欢思瑶?”应酬得差不多,沈思文出去吹风,碰见了在外面吸烟的秦睿深。
秦睿深见她来了,立刻熄灭了烟头:“是啊,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吧。”
沈思文摇摇头:“思瑶很好,她身上有一种旺盛的生命力,强韧得能发光,让大多数人都心折。但像你这样的人,喜欢应该是最微末的东西,实实在在的利益、完美华丽的履历才是大家最标准的选择,是什么让你想通了?”
秦睿深笑了,因为沈思文每个字都说在了他心坎上。
“和你订婚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是一类人,联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说到这,他也是很感慨地呼出一口气,“谁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
沈思文盯着他不说话。
她在等问题的答案。她是纯粹有疑惑的。如他所说,他们是一类人,从小被家庭养得心高气傲。被欺骗、被迫爱上本不可能的人,内心不会轻易接受。
现在看来,好像只有她不接受。
秦睿深看她这样,反而笑得更开,他很难对沈思文描述自己的心路历程,斟酌了许久的措辞,最后只说:“很难描述,就是内心所向,然后我跳过过程想了想结果,我没有任何损失,这段婚姻符合我的感情、利益,那不就成了?”
他抬头看着夜空笑着呼出一口气:“可能我就是个结果导向的人,只要结果对了,不在乎过程。”
沈思文跟着他仰头看天,安静地没有说话。
秦睿深好奇地看着她:“还没问,你们姐妹互换的日子,你去哪儿了?”他不知道沈思文是被恶性掉包的,只以为是姐妹商量好的李代桃僵。
沈思文深深吸了一口泛凉的空气,微笑:“去追求梦想了,像小说一样,过了一段除了自由什么都没有的生活,你可以理解为——一场短暂性的出逃。”
秦睿深神奇地看着她:“看不出来你这么刺激,之前还以为是个乖乖女。”又好奇极了,“出逃的感觉怎么样?我中二的时候干过这种事,离家出走一个月,确实自由,就是钱没了就不好过了。”
沈思文哈哈笑起来:“钱没了就赚啊,我会多国语言,有才艺有能力,干什么不行。我拍的照片,一张卖上万;我推的人成了网红,一半收益——”
她说着说着,戛然而止。
秦睿深望着突然停下的她:“看得出来,这段出逃对你来说非常开心,竟然让人有点羡慕了。唉,我怎么没一个双胞胎弟弟,让我也出去喘口气。”
“羡慕?我?”
“不是谁都能逃离眼前的生活,也不是谁出走又回来,一切都没改变。”秦睿深说,“而且你说起这段经历,人都活跃了,一定是过得非常开心。”
沈思文愣住。
家宴结束后,秦睿深的话在沈思文脑中盘旋了很久。真相大白后,她满脑子都是楼凛的欺骗,但好像事实上,那些日子除了欺骗,更多的是两人同甘共苦的快乐。
秦睿深的结果导向论,也让楼凛心里的死结松了又松。
也许她应该学习秦睿深的豁达,抓大放小,不必耿耿于怀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沈思文想了很多天,在某一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突然就胸口一阵轻松,没有之前的纠结难过了。
她开始心态平稳地点开楼凛的电视剧,看他的综艺,刷着粉丝做的切片,看他在娱乐圈越来越游刃有余。
再收到工资卡余额变动的消息,她也能很平静地去看这个月楼凛又花了多少钱,赚了多少钱,看完便罢。
沈思瑶能看出她的改变,心中不禁暗暗叹息。一段感情,如果面对对方的所有事情变得越来越平静,大概是真的结束了。
看到沈思文走出了情伤,沈思瑶就有点蠢蠢欲动,想联络楼凛了。她想试试看,能不能把沈思文对他的“压榨”解除了。
错一次,背了一辈子的债。姐姐的债还不清,楼凛的债她也难以还完,只能努力平衡着,试图补救。
楼凛又进了剧组拍戏,这一次,是某个古装复仇男主剧,他是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男主死因而一直为朝廷做事的发小男二。
楼凛都佩服沈思文,哪里找来一堆欺骗和被骗的角色。
演着演着,突然接到了沈思瑶的电话。
“楼凛……我是……思瑶……”
楼凛:“……”
沈思瑶干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啊……楼凛……我之前的联系手机都被我姐拿走了……”
楼凛翻了一个白眼:“你有了亲姐就忘记我这个朋友,我真是八辈子有福认识你。”
沈思瑶瞬间卑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时真的是不敢背着她联系你……我怕她发现后会更愤怒,会怀疑你的真心,反而让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知道你喜欢姐姐……我就想着,她不管怎么考验你,你肯定不会出错的……”
这事情,楼凛已经没力气追究了。反正结果都这样了,她通风报信与否都不重要,他们的症结不在这。
“算了,不想提了。所以你现在怎么突然联系我了?良心发现,来补偿我了吗?”楼凛语气吊儿郎当起来,“有没有五百万啊?钱少我可不干,我现在身心受创。”
沈思瑶熟悉他,一听这口气就知道他不计较了,嘿嘿干笑两声:“可以啊,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我就是来帮你的。”
第899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帮我什么?”
沈思瑶说:“你发现了吧,经纪公司已经被我姐拿走了,你的合约都在她手里。我打听过,你现在被两边公司一起压榨,分成还少得可怜。我想先来问问你的想法,要不要解除其中一家合约,还是把分成改回来?或者你有没有新的去处,我可以介绍律师帮你解约……”
她不好意思地说:“她当初是气头上才下套坑你,我找机会去求求情,以后应该不会了。”
楼凛听到这句“以后不会了”,心口就被刺了一下。
“不用。”
沈思瑶以为自己没听清:“啊?”
楼凛重复:“不用改。她没有坑我。”
沈思瑶怀疑楼凛也失恋得神志不清了,或者恋爱脑已经侵占了他的大脑?
“你现在一直在配角里打转,分成又低,好不容易红了还演着男二男三的戏,无缝进组行程密集,你确定公司没坑你?”
楼凛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是,她没有真的报复我,没有真的坑我。我起点低,演技差,人气和实力不匹配。你给我喂资源把我捧上去了,我也确实拿到大制作赚大钱,但地基太不稳了。她恢复记忆后,给我的本子全都是配角,不拘泥于男二男三还是男四,但每个角色都不重复,美强惨的、武侠的、警匪的……角色的复杂和饱满度比很多网剧主角都强,而且很适合我。”
“泡在剧组这么久,受虐戏、打戏、情感爆发戏……我这些配角的戏份比我从前拍几十部短剧锻炼的都多。”
“我一开始也不确定,这是坏心办好事,纯粹巧合,还是她嘴硬心软,亦或者没有赶尽杀绝,下手的时候留了情。”
但一部部戏拍下来,他进的剧组班底没一个差的,第一部 戏他几乎拍遍了各个场景的战损、破碎感;第二部戏,全剧组实打实训练打戏,出了剧组他进警匪剧都能算有“功底”的演员;第三部戏卧底人物极其复杂,武戏他熟练了,文戏又是一番考验;第四部戏……
这些戏,敌国质子美强惨,黑色系杀手冷酷无情,卧底硬汉有血有肉……虽然都是配角,但每个角色都没有重复。
楼凛一边吃苦,一边锻炼,演技提升得突飞猛进,几乎没有一个角色是白演的。
沈思瑶听得沉默下来,她也不确定了,这是楼凛恋爱脑自己脑补的,还是姐姐真的不忍心,其实一路都是为他规划了事业?
“所以你觉得是哪种可能呢?”
楼凛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语气有释然有随性:“我不想想了,不管哪种可能,我获益了不是吗?那就维持现状,不改了。”
沈思瑶一时无言。
她万万没想到,楼凛会满足眼下的状况。
“那你注意身体啊,我看你的行程几乎没有一天休息,连轴转地工作小心人吃不消。”
楼凛声音温暖了一些:“嗯,我知道的,你也是,现在在沈家怎么样?你……们……都还不错吧?”
沈思瑶知道他想问谁,笑着说:“我们都挺好的。自从她回来后,爸妈的压力全都回到她身上了,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在公司锻炼,但氛围轻松很多。哦,秦家的联姻给我了,姐她……不喜欢秦睿深,现在还是单身。她啊,现在每天都上班下班,两点一线,日子规律极了。可能忙起来就不会想太多吧,最近心情也好多了。”
楼凛意外:“她回沈家了?”之前恢复记忆不回去,偷偷培养沈思瑶……难道纯粹是为了按兵不动报复他?这不合理,想报复他,悄悄回归沈家也不耽误她报复。
所以他一直认为,沈思文是有自己的打算,这才不回去的。
说到这个事情,沈思瑶挠挠鬓角,有点尴尬了:“这事情……纯粹意外……那天我们喝醉了……”
楼凛听完她的叙述,满头黑线:“你们两个真是……所以闹了半天,演戏那么久,一场空?你爸妈更加觉得你们在胡闹了吧。”
对于这件事,沈思瑶也是有点汗颜:“那也不能全怪我们……当时我压力大得快爆炸了,姐又因为和你分开郁郁寡欢,我也不敢给她添麻烦。酒精一上头,又哭得脑子发胀,就干了蠢事……”
楼凛听到沈思文郁郁寡欢、醉酒、哭……原本平静很多的心重新变得又酸又涩,五味杂陈。
这一通电话,楼凛了解到了她们的现状,也从只言片语里听到了他们分开后沈思文的动向。
他没有详细打听她,怕自己忍不住又翻起那些本该平复的感情,只是不着痕迹地听着她从不好的状态慢慢变好,放下了心。
电话的最后,沈思瑶说:“你现在不需要我帮忙的话,那我就不插手了。以后要是有需要,随时打这个电话。现在我们可以随时联系了。”
她还不知道楼凛把工资卡都上交了,只当他分成不多。但片酬本身就不算少,分成虽少也是不少钱,她没像之前那样直接打钱接济,而是说:“苟富贵勿相忘,当初说好的承诺我记着呢。要是缺钱了也可以和我说,只要我有,都能帮你。”
楼凛笑着应下:“好,我是不会和你客气的。”
话是这么说,但挂完电话的很久很久,楼凛都没有主动联系沈思瑶。倒是沈思瑶添加了他的微信,偶尔在网上看到他的消息,会发来微信关心,也会偷偷给他找一些商务机会,让他放心接着。
楼凛没有拒绝,就和老朋友似的相处着。他没什么精力和从前那样交朋友了,即便和父母聊天也都是工作之余见缝插针。
老黄牛似的勤勤恳恳拍戏,一次次无缝进组,在过完年后,进入了验收成果的井喷期。
楼凛的配角剧开始接二连三地上线,最多的时候,两部剧前后脚播、同时更新,剧的题材截然不同,他在局里的角色形象,差别大得堪比整容。
本就有名有姓,成功上桌的楼凛,这一次又有了话题,并且开始赚口碑。
地基越打越稳,冷漠得只会派工作的美姐,对楼凛的态度也渐渐缓和。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冷言冷语,不容置喙,递给楼凛剧本时,会主动解释几句,说明为什么选它。
而且,她开始帮他接男主剧了,接戏的时候说:“你现在的演技可以拍。”。
楼凛一如既往的配合听话,公司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但做得刻苦又努力,不曾浪费一次机会。
新剧一部接着一部播出,楼凛慢慢有了名气,第一部 男主戏开拍的时候,开机仪式上,他看见了长长的应援花路——上面写满了他的名字。
这是粉丝给他的应援。从第一次的零星散粉,到今天声势浩大的群体,还有这一路繁花……
楼凛很感动,又有些怅然。
他真的成了明星,有了好多粉丝,但当初陪他一起走这条路的人,已经不在。
“小磊,仪式结束后,给大家定一些奶茶和甜品,就和……思思那会儿一样。”
这次他是主角,仪式结束第一场戏,就是他和女主的对手戏。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跑到角落与粉丝们聊天,只能把一如既往的甜品台给她们送去。
小磊“哎”的一声,又说笑:“那些老粉都说,她们靠楼哥的请客,都快把几家店的招牌都吃遍了。以前是来一次必须尝尝,现在比楼下小区的甜品还尝得多。”
楼凛跟着笑起来:“那你再找找新的店,多采购几个品牌,拿我的卡去。”
小磊立刻应好,心里想着,今晚超话的粉丝又会分享新照片了,她们怎么发言他都能猜到,气氛别提多欢快。
思思姐当初的决定真是厉害,他们家给粉丝的逆应援如今是出了名的顶,由此带来的影响虽然走不出饭圈,但对楼哥这个小演员来说,真是非常好的印象分。
小磊如今也是“身经百战”了,并且由于深入楼凛粉圈观察风吹草动,对粉丝们的风格了解得很是透彻。天还没黑,粉丝还没撤退回家,网上果然有人晒出了他刚送去的甜品台。
不在现场的粉丝们刷到了最新消息,远在沈氏写字楼的沈思文也刷到了。
除了这些甜品,还有楼凛今天上香的、发言的、合照的照片视频……刷上小半个小时,就几乎了解了现场所有动向。
沈思文退出前,看到的是楼凛繁花锦簇的应援场地,关掉手机的那刻,她心里冒出来的是:他成功了,如今真是明星了。
想完,很快便把手机放置一边。这只是她累了的消遣调剂而已,放松了一会儿,她又精神饱满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只是这次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
是妈妈的电话。
“今晚爸妈回家,你们也一起回家吃饭,咱们一家四口聚一聚。”
沈思文心里把最近的事情转了一圈,想不出有什么事让爸妈特意组织这场聚餐。这家里,一般的小事是无法集齐一家三口的——如今是一家四口了。
“好,我和思瑶说一声。”
沈思瑶来沈家不久,却也知道家里的“冷淡”,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和沈思文八卦:“最近我业绩不错吧,也没什么好事发生……爸妈为什么聚餐?”
沈思文笑睨她一眼:“可能看你进步巨大,为你庆祝呢。”
她倒是想呢。从小到大,沈思瑶从来没有得到过家人的夸赞,哪怕亲生父母也是如此,他们只有严苛的要求,偶尔一句“还行”就是最大的夸赞了。
除了沈思文。虽然她也夸得很冷淡,但她是唯一在她有所成绩时,不吝夸奖的姐姐。
“夸我是不可能了。会不会这次的目标是你?”
“我?”沈思文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他们特意聚餐提起的,“想多了。”
但今晚,还真被沈思瑶说中了,是她想少了。
晚饭吃到一半,沈父放缓了夹菜的频率,看着亭亭玉立、让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微笑:“思瑶和秦睿深的婚事越来越近了,你是姐姐,照理应该你先结婚,才能轮到妹妹。”
沈思文手一顿,无所谓地说:“什么年代了,咱们家不兴这个。他们该结婚就结,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沈父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沈思文:“你年纪和思瑶一样,不小了。我和你妈想好了,你得赶在思瑶婚礼前定下婚事。你妈挑选了一些相亲对象,都是按照之前的标准挑的,吃完饭你去看看资料和照片,明天开始相亲。”
桌上满满的饭菜突然全都是去了味道,沈思文索然无味地放下筷子,吃不下去了。
“我不想去,家里不是有思瑶联姻了吗?”
沈父跟着放下了筷子,只是动作有点重,带着点不快:“你的婚事和思瑶有什么关系?她结婚了你就不结了?以前只有你一个,只能挑秦家这个最合适的姻亲。现在正好,再找一个和秦家差不多的,多方合作对公司更有利。”
妈妈安静听着丈夫说完,擦了嘴跟着劝说大女儿:“你爸爸说话不好听,其实我们本心是为你好。你们是公司的继承人,另一半一定要优秀又能辅助你们的,你以前不是都很理解吗?这次我们再好好挑,找个让你更满意的。”
沈思文忍了又忍,想和从前那样忍下内心真实的想法,遵从父母的安排。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狠狠压了好几次,依旧压不住身体喷涌而出的冲动。
心底的话冲口而出:“从来没理解过。我拒绝联姻。”
第900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沈思文在和父母的相处中,得到了一条真理。
矛盾不会在忍耐中随着时间消灭,只要不解决,就会循环往复地跳出来,直到一方妥协。
以前的每一次,都是她妥协。
从小锦衣玉食的生活、整个集团上上下下几万人的饭碗、父母一辈子的辛劳……她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责任,不能随心所欲地任性,于是压着自己的本性,接受不喜欢但必须走上的道路。
沈思瑶的回归真的让她松了一口气,尤其她聪慧又坚韧,有着比她更强烈的追求财富的心。
她以为,联姻有人替她去了,继承家业也有其他选项了,她的人生终于不再只有一条路了。
父母的通知却又一次重重锤醒了她。
沈思瑶的出现,在他们眼里不是“继承人”可以另选他人,而是锦上添花。
从此沈家的姻亲可以多一个,继承人也多了一个,那是双保险,不是以一换一。
沈思瑶知道姐姐的心思,鼓起勇气对父母说:“联姻已经有我了,我也会尽快提升能力,不能让姐姐做自己想做的事吗?不想结婚就不结,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爸爸对此嗤之以鼻。
“自己想过的生活?什么样的生活?没了公司,没有这个身份,她吃得了苦吗?你在外面穷得读不了书的时候,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想追求艺术还是想工作?她就是日子太舒坦了,富裕的生活过久了,就想追求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人要有责任心,你手里的这些房子、车子,你今天想拍极光明天就能飞到北欧,靠的是什么?爱好可以是爱好,但不能当饭吃!”
妈妈也冷着脸劝说:“是啊,你想想失忆的那些日子,你觉得开心吗?咱们家这么大的企业,你不能因为妹妹回来了,就不负责任地一股脑丢给她呀。你们是姐妹,互帮互助一起把公司经营好,做大做强,这才是明智的选择。人家说富不过三代,你看和爸妈一样创业的同龄人,只要子女不争气的,公司基本都没落了,妈妈一直很骄傲你从小优秀又能干,怎么突然犯糊涂呢?”
沈思瑶彻底没了言语。
如果论本心,她确实无法理解姐姐的追求。她吃过太多苦,贫穷的滋味深深地刻在骨血里,所以她不明白什么样的梦想能让人放弃一切,如果换在两年前,大概她会觉得这是有钱大小姐的无病呻吟。
但她虽不理解却看到了沈思文的郁郁不乐。冰冷的家、繁复枯燥的工作、尘封的爱好、被迫接受的婚姻。明明像姐姐这样优秀的女孩子,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好,但是父母想要再来一段联姻,壮大公司。
回归后的沈思文,变化很大。现在的沈思文像一朵开得很美的假花,之前的那个人,则像假花被吹了一口仙气,含珠待放,灵动漂亮。
沈思文拒绝无效,联姻的对象还是摆在了她的面前。
家里的气氛非常压抑。
沈思瑶在谢家经常见到家庭不和的场景,是歇斯底里、是敲敲打打,是男男女女声嘶力竭、阴阳怪气地指责甚至动手……她每次都害怕得缩到角落,唯恐被看见后,成了出气筒。
沈家吵架的时候却完全相反。家里特别平静,静得虫子爬过都能听到动静。没有大吵大闹,只有紧绷得让人不敢呼吸的压抑。
妈妈的助理每天送来男嘉宾照片,恭敬地摆在沈思文面前,仿佛只要她不挑出一位去相亲,这个动作永远不会停止。
爸爸安排的工作一件不落地下达,仿佛根本看不见姐姐最近多么烦躁,依旧对她要求严苛,不容出错。
他们面对沈思文的不作为抵抗,唯一的回应便是训诫:“你已经25岁,不要再做幼稚的举动。”
沈思瑶突然发现,之前她做沈思文面对的压力让她崩溃得脱发,还以为这是最强压了,原来对沈思文来说,都是小菜。
这一家三口,冷硬得都不像人。
这天,沈思瑶从房间出来倒水,发现姐姐也下班回家了,犹豫再三,主动敲门去找她聊天。
“姐,你打算怎么办?还要抵抗吗?爸妈好像根本不在意。”目前看来抵抗没有任何作用,在父母眼里,这些行为仿佛都是小孩子的撒泼打滚,他们通通无视了。
也确实,不回应不配合的行为,除了有点叛逆,对父母来说没什么威慑力。
沈思瑶感觉这些行动没什么力度,但让她想什么办法更有力,又想不到方案。沈思文的处境,即便她这个旁观者,都有了笼中之兽的无力。
她当然希望两边缓和关系,但内心隐隐的,又希望姐姐能做出更有力的反制措施,可以真正反抗成功。
沈思文安静地坐在床头,闻言皮动肉不动地扯扯嘴角:“你以为我不想更激烈地反抗吗?”
“嗯?”沈思瑶不明白,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沈思文告诉她:“大学毕业那年,我拿到了摄影国际大奖,这对一个摄影师来说,是极高的起点,我觉得我未来光芒万丈,一定能成为世界知名的摄影大师。家里让我回国进公司历练,我拒绝了,并且毫不犹豫地准备离开上海去追求我的梦想。”
“后来呢……”沈思瑶想起了她在暗室看到的那些东西,那个破碎的奖杯。
“他们停了我的所有经济来源,没收了我的身份证护照,把我控制在国内感受没钱寸步难行的滋味。”
沈思文看向沈思瑶:“他们不是什么慈爱的父母,不会因为心疼孩子就放纵她,只要我不服软,他们就能真的无视我,仿佛这个女儿不存在。”
沈思瑶紧张地咬手指:“姐……那现在你的护照……”
沈思文笑:“不止我的,你的护照也不见了,都被他们收走了。”
“啊?!”沈思瑶瞪圆了眼睛,傻呼呼的样子把沈思文逗乐了。
她摊手:“不只是证件,还有我的银行卡全被冻结了,资金风险问题,银行查清楚了才能解冻。”
至于好端端的,为什么全都会有风险问题,她爸妈身边的能人最懂了。
“怪不得……”沈思瑶这才明白,为什么她姐这些天除了拒绝什么行动都没有,因为所有的路早被父母全都堵死了。
沈思文托腮看着自己的傻妹妹:“豪门整人的手段多着呢,你和秦睿深结了婚,要掌握的手段更多,不然说不定哪天,联姻就变成了吞并。”
沈思瑶咽了咽口水,这帮有钱人,真是把亲人都当仇人整,不仅下手狠,还算无遗策,提前布局,打的是一整套的连环战术。
“嘿嘿,姐,既然你都有过一次经验了,这次肯定留了后手吧。你直接拒绝联姻,都不带缓冲的,难道没想到爸妈的后续动作?”
沈思文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目光。不错,知道举一反三了。
“我没有。”
“有就好——啊?我刚……听错了吧,姐,你说你?”
沈思文好笑地重复:“是,我没有,什么后手都没有。”
沈思瑶脑子都被她烧干了,知道爸妈什么德性,你什么后手都没有就直接反抗啦?
然而沈思文的眼神却暗淡无光,带着点无所谓的死寂。
“爸妈的高压你也看到了,你刚回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公司也需要合适的继承人出面稳定市场信心……我在这里有自己的责任,不可能像刚毕业一样,收拾行李不顾一切跑出国。”
她不能不负责任地走,又不想真的去联姻,就只好非暴力不合作。
没有什么后续的动作,不配合,拖着,拖到沈思瑶成长得担得起重任,她就能安心离开了。
父母对孩子可以施压,孩子也不是全无办法,硬扛着,硬磨着,只要不触及爆发线,就会像现在这样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只是这个时间,谁也不知道有多久。
沈思瑶听了顿时内疚起来:“对不起……都是我太没用了……”
沈思文握住她的手摇摇头:“不,你做得非常好,从你的起点走到现在,你超出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家里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未来的气氛也不会有多么温馨,你不用管我和爸妈的矛盾,安心工作,安心谈恋爱,好好成长。你可是我的希望。”
沈思瑶心里又酸又疼。为姐姐对自己的庇护心中酸软,对姐姐的遭遇感到心疼。
留下来的沈思文对父母的施压几乎游刃有余,仿佛滚刀肉一般,见招拆招,拒不配合。同时还每日准时上班,为项目熬夜开会,为公司尽心尽力。冷静、理智、杀伐果断,越来越像父亲。
联姻这个话题,成了这个家的隐形炸弹。但父母并不在乎,依旧用各种方式,引着沈思文去相亲。
以世家聚会的名义、寿宴的名义、商会的名义……各种各样的场合,安排沈思文和相亲对象见面。
在沈思文无数次不配合后,家里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别以为拖延就能逃避联姻,这几家对我们发展都很重要,你就算是闭着眼睛挑,也得给我挑出一个!”
妈妈也不再苦口婆心,而是告诉沈思文一个冷冰冰的现实:“我们让你挑就是尊重你的喜好,如果你放弃这个权利,就只能和我们挑的人订婚。”
沈思文讽笑:“清朝都已经亡了,我还要接受包办婚姻吗?”
“独木难支,强强联合。这不只是婚姻。”
沈父对她说:“你出去的这两年,大概被一些无谓的人影响了性格,开始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这段时间先不要去公司了,好好呆在家想想,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沈思文被禁足了,保姆孙姨每天看着她在别墅里闲逛,但不许她出去,还会苦口婆心地劝她好好想想父母的话,他们都是为了她好。
沈思文一个人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望着头顶的夜空,确实反思了一下。可能……她真的被人移了性情。
和楼凛呆了一年多,被他惯着想做什么做什么,只有办不到的,没有她不能做的,身心过于舒畅,以至回到沈家后,她不甘心做个听话的继承人了。
那半年,背着相机天南地北到处跑,风吹日晒就为了一瞬间抓拍的经历,太香甜了,每当她张嘴想要妥协的时候,那个自由如风的感觉就在心口冒出来,让她再也张不开嘴。
她始终是不甘心的。
她想过背着相机跑遍天下的生活。
楼凛的男主剧杀青时,又接受到了热烈的粉丝们为他准备的隆重杀青应援。
他抽了个空隙,特意过去和她们见面。
小磊在边上看他和粉丝互动,高兴得比他本人还激动,甚至感动地抹眼泪:“哥,你终于有这么隆重的杀青应援了,花墙真壮观。”
楼凛好笑地拍拍他的脑袋:“花店老板更感动,又大赚一笔。”
小磊的感动戛然而止。
他怀疑圈里只有这位哥,每次看到这些大场面,内心都默默算着商家能赚多少钱。
“哥,这次杀青,咱们能休息几天了吧?”他一甩眼泪,感性全无,乐颠颠地追着楼凛回去,“刘哥和美姐都没给我发新的行程。”
楼凛点头:“对,回上海后可以休息几天,我给你放假。”至于他自己……太久没回那个家了,也休息几天吧。
所谓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他这半年剧播效果非常好,简直是靠多个配角角色上位的第一人,进了剧组以后,不是在拍戏就是抽空接商务、拍广告杂志……已经半年没回家了。
重新回去那个充满了回忆的家,楼凛有点近乡情怯,出了机场,犹豫着要不先去公司一趟?
小磊看着手机时间迷惑:“回公司干嘛?都下班了吧?”
楼凛:“哦,是哦……”看着手机上的18点发呆,一条新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楼凛,现在要是有个对我姐英雄救美的机会,你还愿意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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