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拍摄第二天,楼凛依旧是大段大段的自恋台词,不过他对拍摄流程比昨天更加熟练,也学会了怎么走位和镜头表现。
他拍的是竖屏短剧,对他这样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来说,其实非常友好。因为说台词的时候,他只需要按照导演要求站定了,原地说台词就行。也就是所谓的站桩输出。
不会找镜头没关系,演技一般没关系,专业演员的要求在这里大多用不上。这种用不上不是说专业能力没用,而是剧组本身对他们演员的要求非常低。
演员有这些能力最好,没有……影响也不大。
不如一张好看的脸更具效果。
外界的要求很低,楼凛却没有自得自满。他虽然吊儿郎当,却也对自己的情况有自知之明。可以从新人起步,但不能一直是个不专业的新人。
这几天,他一边拍戏一边疯狂吸收剧组拍摄的所有技巧知识。道具、灯光、化妆……表演、情绪、走位、台词……
不管和演员有没有关系,凡是他不知道的,他都了解一下。
他本人默默学习,沈思文也没有歇着。她在拍摄花絮的同时,把他演戏的片段拍摄下来,那些仪态不佳的、台词念得很搞笑的、表情管理失败的……如同黑历史集锦,全留在了手机里。
休息的时候,她放给楼凛看。
“你表达愤怒的时候,表情太夸张了,眼睛都快瞪得突出来,吓死个人。”
楼凛看着视频里瞪个大眼的自己,不忍直视地捂眼睛:“我收一收?”
沈思文翻出剧本,对他勾手:“演一遍,我帮你看看。”
楼凛有些别扭地翻动台词本,扭捏:“对着你演啊?尴尬死了……”
他从没学过表演,这几次拍摄,纯粹是天生脸皮厚,不怕对着镜头演戏。但单独对着熟人演这些东西,他全身刺挠了。
“哟,还没看出你脸皮这么薄呢!”沈思文嘿地笑了,低头去看他不自在的表情,下一秒笑意倏地收回,“专业点!现在尴尬,以后这些丑图全变成动图表情包,传遍全网。”
楼凛顿时想到那些大鼻孔、牛眼睛、疯狂摇人肩膀的表情包……身子抖了三抖。他可不要,这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行……吧……我练!”
翻开剧本正要开始,剧组的工作人员突然躁动起来,不少女生发出嬉笑的“哇哦”声。
沈思文抬头看去,身子懒得动。
楼凛直接起身往人群中心也就是拍摄场地看了一眼,了然:“哦——小杨脱衣服了,今天有吻戏。”
这部剧男女主的吻戏不少,昨天他就见识过了。
这种戏吧,外行的人看得刺激,真来了现场看他们怎么拍的,顿时感觉很平淡了。他就是从一开始充满好奇地一线看热闹,到后来替男女主累得慌,兴致缺缺懒得围观。
他正要坐下继续和沈思文对戏,身边原本没什么兴趣的人,蹭的站了起来,下一秒,人已经挤进了看热闹的人群。
“哎你——”这变脸速度太快了吧!
楼凛郁闷地原地坐下,心想有什么好看的,飞快翻着台词本,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沈思文还是没回来。
他抬头往那边看去,发现围观的人还在,但是沈思文却不在那了?
“去哪儿了?”
楼凛立刻放下台词本走过去,这一走近,场中央正在拍的画面就看得一清二楚了。雕花大床里,纱帐轻垂,女主扯下了男主小杨的白色中衣,指尖拂过上面线条明显的八块腹肌……
围观的工作人员捂着嘴小声感叹:“杨童的薄肌绝了啊,又白又好看……”
楼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嗯,上面平平无奇一整块……哎,练腹肌真难。
不对,沈思文人呢?大小姐真是见多识广,居然没有被这个男色吸引,走了?
他四处查看沈思文的人影,正想夸她,突然在导演身边,看见了她的身影。
“导演,这个镜头特写,从腹肌往上滑动,扫过胸肌锁骨喉结……确实很带感,但你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导演抬眼:“哦?什么?”
沈思文托着下巴欣赏着镜头里线条分明的肌肉,眼睛发亮:“缺点汗水,从胸口往下滑的汗珠……最好,女主手指放上去的时候,小腹再抽动一下……”
导演眼睛一亮,拍大腿:“有道理!思思,你很有想法啊!”
沈思文一甩头发,谦虚:“无他无他,唯手熟尔。”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全都揶揄地笑起来。
楼凛脑子嗡嗡响,冲过去架上她的脖子把她半抱半扯地拉出了室内。
“你在说什么啊……手熟?哪里手熟的?”
沈思文唔唔叫着挣扎,直到此时停下,狠狠踩了他脚尖一脚,终于获得了自由。
“楼凛,你干什么啊!”
楼凛却脑子还是嗡嗡的,他忍不住想到,沈思文以前是大小姐,不会真的体验过很多男人,所以才这么“手熟”吧……
“你……你说手熟什么意思?你……很有经验?就算……就算有经验……这里这么多人,你这么说出来好吗?”
沈思文惊讶地看着他不甚高兴的脸,明白他误会了什么,噗嗤笑了:“你想什么呢,我说手熟,是刷网红视频手熟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楼凛脑子卡了一下:“啊?”
沈思文翻了一个白眼:“傻不愣登。”推开他,打算回去继续围观。
楼凛挠挠头,看着她急着回去的背影,还是不服气:“还要看啊,有这么好看吗?”
沈思文立刻转头,目光扫过他的腹部胸口:“好看啊,你有吗?”
楼凛肚皮一紧,两条手臂立刻捂住了小腹,脸红:“色女!”顿了顿,心里默念:老子迟早会有的!
“害什么羞啊,回去就给我练起来,你肌肉还是有一点的,我看好你哦——”沈思文被他小媳妇模样逗笑了,拍拍他肩膀,笑嘻嘻地走进屋子。
虽然很不服气,但是后面男主杨童拍摄露上半身的戏时,他还是偷偷观摩了一下。哎,确实——人家身材真受女生欢迎。
晚上下工回去,沈思文坐在椅子上卸妆,楼凛洗完澡出来。
他摸着刚吹干的头发,过来想和沈思文商量一下。
“我想练腹肌,今天网上搜了一下,如果健身的话,想要尽快练出效果,肯定要控制饮食。明天起,你帮我订餐就定健身套餐吧。”
“还有,你说,如果我出个健身的记录,能不能吸粉?还是等练出效果了直接展现更好?”
沈思文擦着脸转身看过去,揶揄:“这么有信心自己能练出来?”
这点他绝对自信。
楼凛扬起下巴:“绝对。”
这模样把沈思文逗笑了,她抹干净手,仰头看着他,突然掏出手机:“把衣服下摆掀起来。”
“啊……啊?”正臭屁的楼凛愣了,低头傻傻地看过去。
沈思文举着手机重复:“把衣服掀起来,露出小腹。”
“你要拍啊……”楼凛不太确定她什么意思,但听话地照做了。只是掀了一半对上她的目光,突然脸红起来,停了。
沈思文看着手机里羞涩的人,心口跟着跳了跳,语调平稳:“再往上,我没说停,你别停。”
楼凛抓紧了衣摆,一点点往上,嘴里忍不住想说点话:“现在就开始记录了吗……这个角度可以吗……要露脸吗?不露脸会不会被质疑作假……”
“闭嘴。”
楼凛咯嘣闭紧了嘴。
只是下一秒,全身皮肤都变成了粉色。
沈思文眼睛微微放大了一些,举着手机许久微动。
“好……好了没……”楼凛撑不住了,忍不住撇开头。
沈思文胸口一热,立刻抓怕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男人闭着眼睛全身粉红地扯起衣摆,微微撇开的脑袋露出起伏的喉结……沈思文不敢看第二眼,立刻收起了手机。
“拍好了,一周后再拍一张,你最好真的能练出来。”她仓促说着,推开他冲进了厕所。
楼凛连忙放下衣服,捂住突突乱跳的胸口。
下次还是自己对着镜子拍吧……被她盯着,他感觉整个人都要着火了。
晚上睡觉,两人各睡一张床,楼凛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杨童的腹肌,翻来覆去。
“我现在是不是不能接脱衣服的剧啊,我看没有腹肌的主角,都被嘲没有可以不脱。”
沈思文没回应。
楼凛又翻来覆去,几分钟后没忍住,再问:“我是不是真的比杨童差了很多?”
沈思文迷迷糊糊快要睡着,被他吵醒,暴躁。
“楼凛,你的胜负欲一定要这么强吗?”
她回应了,楼凛一下来了精神,微微起身看向黑暗中的对面。
“不是啊,这关系到我能不能接到戏,能不能接到男主戏啊……男二的薪水就比我以前龙套多了那么多,男主肯定更多!”
“那你多练啊……”沈思文无奈地应和着。
楼凛当然知道,但是还是想说:“那我现在就是比他差呗。”
还说不是胜负欲,沈思文气恼得转身面对着他,哄人:“不差,你比他高比他帅,综合评分的话,你的分数肯定比他高。”
楼凛心里莫名舒服了:“真的?”
“真的真的,保真的。”
楼凛一乐,躺平了看着天花板:“你等着,我一定练出八块腹肌给你看。”
“好呢,我等着。”沈思文彻底昏睡了过去。
第862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辗转反侧的一夜过后,楼凛正式进入了枯燥又艰辛的腹肌之路。
他拍摄的工作多,正餐交给了沈思文打理,沈思文认真搜索了男生健身练肌的各种科普、提示、分享,为他指定了一个月的健身减脂套餐。
听上去特有定制的高端VIP范儿,实际上下了戏,楼凛感觉自己在啃草。
最幸福的几口饭,是吃便当里的牛肉那瞬间。
光啃草肯定啃不出腹肌,下了戏,他开始在酒店房间跟着网上的练腹动作进行运动,等这边的戏拍完了,回到上海,打算再去办个健身卡,每天练几个小时。
楼凛咬紧了牙,这次是下定决心,并且立刻付诸行动了。
沈思文吃着薯片坐在床边,看着在地上龇牙咧嘴做平板支撑的人,视线扫过他赤裸上半身,鼓起的手臂,峰峦起伏的后背肌肉,又长又直的背沟从宽肩一路眼神至窄腰,隐入灰色运动裤裤腰里。
她咽下嘴里的薯片,忍不住感叹:“楼凛,你好好练,练出腹肌绝对迷死一大片。”
楼凛侧头看过去,汗珠从额发上低落:真的?”
沈思文咬着薯片看着他的腰,嗯嗯点头。
他看见了,她有点发直的眼神,顿时憋不住劲儿,乐得倒在了地板上。
“哎——还没到时间呢,真是夸不得。”
楼凛仰身躺在地板上,凉丝丝的地面贴在皮肤上,全身滚烫的人顿时舒服得舍不得起身。他仰望着床上的人,求饶:“好累,让我歇一会儿。”
沈思文严苛得很,不同意,下了床走过来用脚踢踢他的腰:“快起来,做完了再歇。”
楼凛像个木偶似的,任她踢着,四仰八叉一动不动:“就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四肢酸痛,抬不起来了。”
“不——行——”她脚尖踩上他腰侧,“再不起来我踩上来了。”
楼凛呵呵呼着热气,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继续耍赖:“30秒,再给我30秒。”
沈思文吓了一跳,脚被他的大手整个环住,上不去下不来,悬在了半空,她用力挣扎了一下,身子一歪,“啊——”的一声,险险跌坐在地。
“楼凛!”这下,大小姐彻底被惹恼了,她再不顾忌,一脚踹在了他胯上。
真把人惹毛了,楼凛顿时老实,死乞白赖不敢有了,侥幸心理也不敢有了,老老实实地翻身继续做平板支撑,然后眼巴巴看着她。
不生气了吧。
沈思文撇开头,重重哼了一声,抓起薯片吃了一口。
“就不能给你好脸色。”
楼凛嘿嘿笑了一声,委屈:“我就想歇一会,热得快爆炸了。”
“练完才能歇,不然歇到猴年马月去?你这人就是没有毅力没有恒心,必须有人盯着你才行。”
这一点,沈思文真是看穿了他。楼凛要是有毅力有恒心,当年读书就不会成绩这么差。在上海这些日子,之所以能如此吃苦耐劳,完全是因为生活所迫。
知道自己的毛病,他听她数落便不吭声,虚心接受所有的批评,然后在她发表完看法后,看了一眼她的薯片:“我不休息了,一口气做完。那……做完了,你能给我吃一口薯片吗?就一口。”
沈思文看了一眼手里的薯片,又看了一眼眼巴巴望过来的家伙,眼睛一转,顿时来了主意。
“好啊——”
她吃薯片的动作慢下来了,原本几分钟吃完的零食,一直吃到了楼凛做完一个小时的卷腹动作。
楼凛躺在地上大汗淋漓只剩下喘气,她笑眯眯地掏出了最后一块薯片,用一个极其缓慢地速度往嘴边放。
“不错不错,就是好可惜哦,最后一片了,没有了——”
她笑着咬上金黄香脆,微微翘起弧度的土豆片,眼里全是戏弄他的笑意。
那一刻,楼凛根本看不见她眼底的笑意和嘚瑟,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那个缓缓进入她嘴中的薯片,烧烤味的香气浓郁地飘在鼻前,勾得吃了一天草还没吃饱的他,唾液疯狂分泌。
早已失去全部力气的人,突然仿佛有了一身蛮力,他脑子一抽,原地弹起,张嘴咬上了她还来不及吃进去的半块薯片。
“咔嚓”薯片断裂的脆响在唇边响起。
沈思文含着半块薯片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呆住。
楼凛也愣了,他第一次这么近地和沈思文相贴,嘴巴无意识地嚼了一下喷香的薯片,眼神露出悔意——完了,又要被她打了。
一滴汗,从他的发尖滴落,滴在他脸颊上,与其他汗珠汇合,从他的下颚滑下,落在沈思文的睡衣上。
沈思文感觉,这家伙嘴边夺食的凶猛和此刻隔着汗水露出的无辜,像极了抢食物的狗崽子。
她缓缓地将薯片抿进口中,嚼动起来。
楼凛的眼神被她沾着调料粉微微合动的唇瓣吸引,眼底的后怕逐渐化为幽深。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凑近,他……他想吃那上面的薯片屑。
一根手指竖在了他的唇瓣上。
“你说了,我们不是情侣。”
好像一盆冷水浇在大脑烧开了的楼凛头上,他猛然惊醒,身子一个后仰,跌坐在了地上。
“我……我就是馋薯片……”他慌慌张张地扶着地板爬起来,往卫生间跑去,“我去洗澡……”
沈思文看着他逃似的背影,想到他趴在自己面前眼神发直的模样,脸颊红透,死死埋进了膝盖里。
这一晚,楼凛洗了很久的澡才出来,出来时,沈思文已经背着他躺在床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上床躺下,却做了一夜吃薯片的梦。
梦里,他一直抢那一片薯片,吃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闹钟响起,他猛然惊醒,匆匆忙忙重新洗了个澡,又偷偷摸摸洗掉了脏裤子。顺手把沈思文换下的衣服也都洗了。
沈思文睡到自然醒,看见厕所晾着的衣服疑惑了一下,发消息夸他:“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一大早就洗完衣服了?”
家里所有不能机洗的衣服都是楼凛洗的,沈思文洗不了一点。但是以前,楼凛都是第二天晚上回家才会动手,早上他也要睡懒觉。
楼凛下了戏看到这个消息,原地尴尬好久,但微信里轻描淡写地回复:“起得早就收拾了。”
第一次在剧组拍戏,楼凛运气不错,遇到的制作方是个守信又实在的。拍摄一共五天,离组前说好,等整个项目杀青结束,财务就给他们发薪打款。
他回到上海不到一周,果然收到了这一笔“巨资”。
他是新人,但演了男二,日薪按照税后2000一天计算,五天一共收到一万块。
他打听过行情,如果演过更多剧的男二,日薪更高,不过他这种已经不错了,如果没有沈思文那组照片,他都没机会去演。
虽然这五天,工作时间几乎相当于别人的十天,但就算按照十天算,半个月赚一万也太值了。楼凛看到收款短信,开心得提前一小时结束送外卖,买了许多菜准备回家庆祝。
正好,这天也是沈思文发工资的日子。她工作一个月,除了横店四天请假,一天不休地接了七八组游客,发了4830元。
当时入职,她没有签正式员工的合同,说她不符合公司招聘的学历要求。但签了劳务合同,没有五险一金,按天支付报酬。
沈思文怎么算,发现自己都亏了,她自己接单一天还能赚300呢,运气好了更贵也不是没有,在这个破公司,反而日薪降了。
周扒皮说:“公司给了你客源,正是公司这个平台的托举,你才能一个月每天都有客户。”
好不要脸,她做三休一赚一样的钱,她还要感谢公司让她一月无休地当老黄牛了?
气得她当场炒了周扒皮鱿鱼,走之前还警告他:“这个月上班的工资一分不少地发给我,不然我曝光你们,去劳动局告你们!”
气呼呼地回到家,打开门,闻到了浓郁的菜香。
“红烧肉!”沈思文关上门,来不及换鞋便冲到了楼凛身后,探头往锅里瞧。
楼凛笑起来,揭开锅盖给她瞧:“你看,红烧肉里是什么?”
色泽浓郁,香气扑鼻的一块块五花肉里,几个鲍鱼沾饱了汁水躺在中间。
“鲍鱼红烧肉!”沈思文惊呼,收到低薪、在公司和周扒皮吵完架的满腹不满与低落,瞬间被这一道丰盛的美食治愈,她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你真学会啦!今天什么日子,居然买了鲍鱼?”
楼凛盖上锅盖,掏出手机晃了晃:“片酬打进来咯,一万!鲍鱼其实也不贵,你想吃以后我们都能吃!”
一万到账了!
沈思文这下彻底高兴起来了,扑到他身上又笑又跳:“啊——太好了!我们有钱了!下季度房租有了,可以吃大餐了!”
楼凛笑着环住她身子,任她在自己怀里笑着跳着,跟着笑得开怀。
晚餐很丰盛,都是沈思文爱吃的大菜,是楼凛照着网上的菜谱认真学的。虽然滋味远远不及外面的饭店,但沈思文这次没有拆台,只觉得每一道菜都好吃极了。
吃完饭,把剩菜放进冰箱,碗筷收拾进水槽,他们来不及洗碗,兴冲冲地坐到了茶几边,开始分钱并算账,规划未来。
楼凛先给她打了五千的分账。
沈思文则把今天发工资的事情说了。
“我送外卖的钱足够两个人生活费,酒吧的工资加上五千,我手里存了11000元,下季度房租15000元,一人7500,我手里还有3500元。”
沈思文咬唇,她手里现在九千多,扣掉7500的房租,只剩下2000多了。这钱赚得苦上加苦,花起来却如流水。
楼凛便说:“你的钱存着,我这3500,先买一辆电动车,方便我送外卖和接送你。置装费和新手机,等我酒吧这个月发工资再买,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赚了一笔大钱的兴奋劲儿,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沈思文趴在茶几上,差点红了眼睛。
生活怎么这么难啊……
楼凛看她这么颓丧,起身走到冰箱边,拿了一盒小小的冰淇淋出来。
“喏,看看这是什么?”
沈思文抬起眼皮,脸上立刻有了光彩:“开心果冰淇淋?!”
上次他们逛街看到一家冰淇淋店,好像是网红店,一个冰淇淋至少38,沈思文尝了一口试吃,想吃58元的开心果口味,但最后没买。
“答应你的,等我赚钱了就给你买。”
“楼凛你真好~”沈思文的声音仿佛被重新注入了满满活力,语调也嗲了起来,娇娇地朝他笑。
楼凛被她逗笑,蹲在边上看她眯着眼睛幸福满满地品尝“美味”。
看着看着,嘴边碰上一抹冰凉。
沈思文舀了一勺放到他嘴边:“你也尝尝,可好吃了!”
第863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楼凛差一点就张开口了,握了握拳头,到底忍住。
他摇摇头:“我在健身,还是不吃了。”
晚上那么多的大菜他都忍住没吃,闻着香气啃了一盘子草,唯独吃了一些水煮虾和牛肉。
不能前功尽弃。
沈思文想起来了,可惜地收回勺子放进自己嘴里,开心地眯起眼睛:“啊——真是太可惜了,怪不得那么多人排队呢,真的好好吃哦。”
她餍足的模样勾得人馋虫都要爬出来了,楼凛连忙拿起水杯喝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听到她说。
“楼凛,这是我的水杯。”
“噗——咳咳咳咳咳咳——”楼凛嘴里的水喷出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思文“咦——”地捧着冰淇淋躲开他的口水,嫌弃地看着桌上喷出来的水滴:“脏死了,你怎么回事。”
楼凛一边咳一边抽了纸巾擦桌面,咳得眼睛发红,看过去的眼神有点可怜兮兮的。
“咳咳咳……不好意思……咳咳……”
沈思文小心放好冰淇淋,伸手过去给他拍背:“喝了就喝了呗,你嫌弃我啊?”
楼凛抬起手臂擦嘴,忙摇头:“当然不是,我以为你嫌弃……”
沈思文嘴角微勾,眼神满意得很,继续给他拍着背顺气,只是嘴上不饶人:“我嫌弃换个杯子就好了嘛,你这么大反应干嘛?撒了一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喝了她的水杯,心虚得直接喷了。听到她的话,感觉自己真的太不淡定,楼凛扔掉擦完水的纸巾,有点蔫地坐在地上:“哦……”
这低落的模样,像极了两只耳朵耷拉下来,垂着眼皮的大型犬。
沈思文放在他后背的手忍不住往上移动,犹豫了三秒,直接揉上他耳根发边。
唔——太像大狗狗了,想rua他脑袋。
被她揉头发揉了好几下的楼凛:“?”两眼冒着问号看过去。
她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满足?
“你在干嘛?”
沈思文手一顿,笑眯眯地收回手:“安慰你啊,看你今天表现那么好的份上,奖励你的。”
是……吗……
楼凛脑袋一伸,膝盖跪地直起身子,把脑袋整个凑到了她面前:“那再来几下。”
沈思文身子后仰,后背撞到了沙发上,心跳突然加速鼓动。看着近在眼前的脑袋,她咽了咽口水,犹豫着抬手,一下,接着一下,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从发顶一直抚到他颈间。
越抚摸,身子越热,心脏跳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直到她看到楼凛的耳根早就通红一片,意识到什么,一把推开了他。
“你故意的!”
哪里是求奖赏,故意占她便宜才对!
楼凛红着脸坐回去,摸着后脑傻笑,他也心脏狂跳,不敢对上她的眼睛,急匆匆地撑着地站起身:“我去洗碗……”
很快,厨房响起了洗碗的水声,但是留下一个人的沈思文还是忘记了吃到一半的开心果冰淇淋,等到想起的时候,冰淇淋早就化了一半。
“楼凛!都是你——”她气恼地噘嘴,全都怪在了楼凛头上。
楼凛回到上海后,在家附近办了一个廉价的健身套餐,每天准时去打卡锻炼。今晚也一样,收拾完厨房,他下楼健身,顺便把垃圾带下去。
“我去健身房了。”出门前,他说了一声。
沈思文追出来:“上次拍戏的花絮还没剪呢,我要用电脑,你先送我去网吧。”
楼凛说好,在附近找了一家正规的网吧,她在这里剪辑视频,他去健身,然后结束了再来接她。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沈思文什么都会,只要她说她可以,那一定是真的有能力做到。
晚上10点多,两人散着步回家,楼凛看到别人骑着小电炉自由穿行,说:“明天我们去买车吧,以后就能自己骑车回家了。”
沈思文以前可瞧不起电瓶车了,每次坐上去都内心嫌弃,但现在想到能买一辆属于自己的电动车,竟然心底有些兴奋。
“好呀,我来挑!”
“行——你挑我付钱。”楼凛笑。
第二天,两人找了一个双方都空的时间,果然去了一家车行。
沈思文挑了一辆宽敞的嫩黄色电动车,配了两个长耳朵的嫩黄头盔,一个是狗一个是猫。
楼凛迟疑:“我一个男的,送外卖骑这个……”
沈思文:“人家送外卖的头上还有小蜻蜓呢,这颜色多配外卖app的颜色啊。”
车行的老板在边上笑:“这款确实特别受女生欢迎。不过,车子虽然颜色有点小女生,但动力足,续航久,送外卖绝对没问题。”
沈思文一左一右抱着两只可爱头盔,眼巴巴看着他:“楼凛——”
楼凛败下阵来,掏手机付钱:“那就这个吧。”
往好处想想,她至少没挑那辆小粉红呢。
开着自己的小车回家,两人带着狗狗猫猫的头盔,吹着迎面而来的小风,沈思文开心地在后座张开手欢呼:“哇——我们有车啦。”
车子遇到红灯,和隔壁机动车道上的轿车一起停下,听到她欢呼声的轿车司机移下车窗看过来,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很有几分看穷人沾沾自喜的轻视。
楼凛皱眉,目光扫过他的车子,心中顿时有数。一辆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普通轿车,这么便宜都没换新的,大概率车主也就普通人一个,还看不起他们……
他懒得搭理,冷淡地移开了视线。
身后的沈思文却不干,直接对着那司机翻了个白眼。
“开个破车还来笑我,我坐保时捷的时候也没笑过谁呢。姑奶奶就喜欢电动车,咱们好歹新啊——比有些开了十年舍不得换的拖拉机强!”
那大哥估计没想到会被直接回怼,尴尬了一瞬,嗤笑起来:“就你们,还保时捷……梦里什么都有。”
沈思文:“对对对,我梦里知道保时捷有几个键,有的人恐怕见了保时捷连门都不会开。”
“艹——”那男人说不过就骂脏口,伸着手指要指向沈思文骂开。
楼凛不等他下一句,双腿往地上一放,原本微弯的后背挺直了,眼神凶狠地看过去:“看什么看,说你了吗?手指谁呢?”
他从小打架混小团体,在沈思文面前老实,那只是对着她而已,真对峙起来,他那身高气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那个司机大哥看到他蓄势的动作,再看他高大的模样,骂骂咧咧移上了窗户。
沈思文看着楼凛突然生出气势的背影,意外地愣了一下。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这个背影此时竟然充满了安全感。好像以前一直在她面前摇头晃脑的大狗突然变身,成了守护她的狼。
边上一起等红灯的电动车纷纷笑起来,笑那狗眼看人低的中年男人怂,又笑楼凛他们这对小情侣真刚,纷纷附和他们的话。
有人说:“呛小姑娘的时候声音老大,人男朋友一开口,怂了。”
“小姑娘怼得好,怎么,我家有两辆车,我也爱骑电动车上班,看不起谁呢。”
沈思文抱住楼凛的腰,笑眯眯回应:“小意思小意思……”
这时,绿灯亮了,按下暂停键的车流重新启动起来,大家纷纷开车往前,沈思文搂着他腰的双手依旧没松开。
楼凛想到她刚才的话,心绪有点繁杂,忍不住问:“你想起自己坐过保时捷了?”
沈思文贴在他后背好一会儿,才听清楚他问了什么。大声在他耳边回应:“没有啊——但是我觉得我坐过,就像我觉得我是有钱人一样!直觉!”
楼凛:……
“你下次可别说了,人家会当你是穷鬼的临终幻想,没人信的!”
沈思文:“谁说的——我现在就想到了一个发财的好办法!”
直到开车回到家,楼凛才想起她说发财的好办法,并且因为不信,只是随口逗她:“不是说想到发财的好办法了吗?打算明天去哪里发财?”
说完,突然想到她昨晚发了花絮的账号,立刻掏出手机:“难道是我的拍摄Vlog爆了?”
爆……那是肯定没有的。
不过确实涨粉了,上次的神颜古装照加上这次的花絮视频,他的粉丝有小两万了。沈思文太会踩中网友的兴趣点,每次发的视频都能让人循环观看,一边是觉得这小哥真好看啊,一边是视频里的氛围让人嘴角上扬,太舒服了。
还有恰到好处的BGM,卡点卡得丝滑又顺畅。
他才刚经营起号而已,粉丝升得非常快了。
沈思文真是厉害。
“才这么点粉丝,哪里能发财啊。”沈思文却完全没有他的兴奋劲儿,她恨不得来一波大的,真正百万点赞彻底出圈的机会,但这种爆红靠命,楼凛这种小人物,难有。
“我说的是我之前给我父母的钱。”她伸出一只手掌,握紧,“我要全部拿回来。”
谢家父母的钱?这钱早就进了他们的口袋,有没有被用掉且不说,想拿回来?就谢思瑶在家里草芥一般的地位,怎么拿?
楼凛看不到任何希望:“怎么拿?你爸妈怎么可能给你一分钱——对哦,你失忆这么久了,从出院开始,好像他们都没来问你要钱啊?你和他们说什么了吗?”
沈思文拿出手机,挨个把那些号码和账户加回来:“哦……我把他们全都拉进黑名单了。”
楼凛:“……”牛哇,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就这么有魄力地把所有血亲拉进了黑名单。
沈思文却理所当然:“什么血亲,聊天记录还不够铁证吗,明显就是一帮吸血鬼。我都失忆了,才不想和这帮人打交道气坏自己。”
“那你现在加回来,想干嘛?”
沈思文笑起来,笑容里满是坏坏的算计:“我啊……向传销学习,搞诈骗。”
哈?
楼凛惊出一个表情包。
第864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楼凛摸了摸沈思文的额头,语重心长:“思思,咱们不能为了钱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沈思文忙着拉出所有黑名单,皱眉拍下他的手:“自己家庭内部的诈骗,那是诈骗吗?”拉完了,她抬起头,看着楼凛教育他,“那是家庭内部矛盾,是资金内部流通。”
楼凛双眼露出清澈的恍然:“……好像……是这个道理。”
沈思文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把人往下一拉:“需要你帮个忙。”
她到底心里做了什么样的计划,楼凛完全不知道,也猜不到。她只对他要做的事情嘱咐了一番,剩下的,怎么问都不肯说了。
而在追回存款这块,楼凛能做什么呢?
沈思文让楼凛去找他妈妈,让楼妈妈在村里“不经意”地透露谢思瑶发达了,在上海赚了很多钱。
不用大张旗鼓,只要找机会单独透露给谢家就行。
楼凛大约猜到,这是一个诱饵,诈骗么,一开始都是“我已经赚钱了,是真的。”
他这个被骗了三四次的人,最有发言权了。
他和家里的老妈通了气,将这个重要的任务交代给了苏秀华女士。
老妈不愧是村里消息的集散地,不出三天,就传来消息,说已经把这事传给了谢思瑶的妈妈。
苏秀华说起来都替谢思瑶不值:“你是没看到啊,谢思瑶她妈听到女儿发达了,那个表情啊,又震惊又咬牙,气得直骂小蹄子、没良心,装都装不下去了。她自己还是个女人呢,这也太不把女儿当人看了。”
楼凛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不过没有和沈思文说这些,不想让她不开心。
他只说:“事情办好了,你妈已经知道你发财了。”
沈思文满意,但依旧不告诉他自己接下来怎么做。
楼凛原本是有些好奇的,但很快他就没空想这些了。他算了算自己手里的存款和一周后发到手的酒吧工资,然后搜索了一下网上相机的价格,发现还是有缺口。
没错,他想给沈思文买一台相机。
他发现了,沈思文喜欢摄像,并且手法十分专业。但现在两个人的手机加在一起都不能发挥出她一半的水平,更别说满足她的兴趣爱好。
再过十来天就是谢思瑶的生日,如果她们是双胞胎,那么也是沈思文真实的生日。楼凛想买一个单反送给沈思文做生日礼物。
以后她帮他拍照就不用抱怨手机摄像头太差了,也能让沈思文有一件真正喜欢的东西。
成为谢思瑶的日子里,沈思文一直在忍耐。现在的生活,大概没有一样东西是她真正喜欢的吧。他想给她一点调味剂,一些只属于“沈思文”的东西。
为了补足资金缺口,楼凛送外卖的时间变得更长,赚钱更加努力了。他把自己所有时间排得满满的,送外卖、健身、酒吧上班,一天只睡几个小时,稍微空下来就找一找拍戏的消息,在加入的各个演员群里找机会。
男二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但小角色还是有不少,除了太远的,车费不划算,其他的他都接了,拍一天,低的赚毛两百,多的五六百,钱是一方面,主要是认识人。
楼凛凭借自己的社交本事,加了许多人脉,进了很多演员群。
他忙得除了睡觉基本不着家,唯一和沈思文有交流的时间,是她接了陪玩工作、去网吧干活时,接送她的这一路。
沈思文搭着他的肩膀,捏了捏他瘦了很多的肩背,这些日子他打工辛苦,加上健身和控制饮食,整个人瘦了一圈,肌肉紧实了,人也薄了。
“楼凛,你最近好忙啊,怎么突然这么拼?”
楼凛要为生日惊喜保密,没有说出真实的理由,只打哈哈糊弄过去:“缺钱呀,不是说好了,尽快离开酒吧吗?离开前总要存点款。”
这确实是他们之前计划好的,不过沈思文看他这样,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她不知道是不是心疼,反正不愿看到这样的他。
“不用这么辛苦,再等等,短则一周,长则半个月,我们肯定有钱。”
楼凛猜测她说的是拿回被父母吸血的钱,可这钱也是她自己的存款,他哪里能用。而且也不知道后续会不会起乱子,谢家可是只进不出的貔貅,哪儿那么容易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不过不希望她担心,他嘴里好好应着:“再做几天,等接到了新戏,我就不这么干了。”
他忙,不怎么在家,也就不知道沈思文这些日子除了私人接外籍陪玩之外,还忙了些什么。
沈思文生日前两天,楼凛终于攒够了钱,他挑了一个酒吧上班的时间,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有个同事说想买单反,我看你好像很了解拍摄的东西,能不能帮他推荐一下。”
沈思文消息回得挺快,语调听上去心情很不错:“可以呀,什么价位的,我最近也在看。”
楼凛心中一喜,她在看相机?那这次的礼物,她一定很惊喜。
“你看的哪一款,性能怎么样,多少钱的?我发给他参考一下。”
过了一会儿,沈思文把自己最近在看的相机全都发了过来,并且针对每一款,都详细说明了她所知的优缺点。
楼凛大约听出了她的偏好,正好价位也在他能力范围内,当即下了单。
生日那天,楼凛白天继续挣钱,晚上向酒吧请了一天假,早早定了一个生日蛋糕。
沈思文问他:“晚上回家吃饭吗?”
楼凛故意说不吃。
沈思文:“好吧,那我等你回来,今天早点回,有个好消息和你分享。”
赚到钱了?她记得是自己的生日?还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楼凛心里疑惑,但由于自己也有所隐瞒,于是不敢说太多暴露了惊喜,只和她说好了:“晚上你自己回家,我送完外卖就直接去酒吧了。”
这样的状态是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常态,沈思文不做多想,心里又憋着一个“好消息”,故意什么都不说,便结束了聊天。
两人的“各怀心思”让这一次对话结束得一反常态的简短和顺畅,谁都没有怀疑对方奇怪的细节。
晚上,又陪一群老外逛了一天的外滩南京路,沈思文两条腿累得发酸,开门进屋来不及开灯,先快速甩掉了脚上的鞋子。
手摸着开关穿拖鞋的时候,突然,一道摇晃的烛影从里面照射出来,男人低低的歌声伴着手机音乐随之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本该在上班的楼凛,捧着插满蜡烛的生日蛋糕,从室内缓步走到了她面前。
“思思,23岁生日快乐。”
沈思文完全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连自己的身份证号码都背不熟。她看着生日蛋糕愣了好久,仰头去看楼凛的脸。
啊——她恍然大悟,原来他今天没有去上班,故意骗她是为了给她生日惊喜。
他是特意准备的。
“我都不记得……”她看着晃动的蜡烛,轻声说。
“你失忆了,不记得很正常。不过没关系,我记得。”楼凛举着蛋糕朝她面前递了递,“要不要许个愿。”
“要!”烛光里,沈思文一下笑靥如花,她握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往客厅走,“我还要拍照纪念,你帮我拍。”
没有开灯,她牵着他的手,借着烛光摸黑走进了客厅,楼凛把蛋糕放在了茶几上。
沈思文开心地往地上坐下,双手相握,闭眼许愿前还不忘嘱咐楼凛:“你给我拍照,拍得好看一点。”
楼凛嗯嗯应下,掏出手机连连按下快门。
沈思文摆出好看的姿势,认真许了三个愿望:我要暴富,我要发财,我要带着楼凛一起发财。
许愿结束,兴冲冲地凑过去看楼凛的手机:“拍了吗?我看看!”
这一看,脸上的笑脸消失无踪。
楼凛拍的那是什么啊,是照片吗?一团蜡烛的光影里,她黑乎乎的一团,连个脸都看不清楚!
“我要的是烛光里我许愿的唯美感!你给蛋糕一个大特写,我像个鬼片主角!”
楼凛感觉自己很努力了:“这光线太暗了,不过我拍了好多张,你再看看,我觉得好几张都很漂亮的……”
“漂亮个鬼!”沈思文推他一把,“就不能对你抱有希望,快去开灯,开着灯给我拍一张。”
楼凛忙应好,她说啥就是啥,将功折罪。
蜡烛彻底燃尽前,楼凛终于拍出了沈思文满意的生日纪念照,沈思文看着蛋糕上的字体:祝思思,生日快乐。
是亲密的称呼。
沈思文拉过他:“拍个合照。”
于是,两个人凑在了蛋糕边,一起笑得龇牙咧嘴,和燃尽蜡烛的生日蛋糕合了很多张影。
“今天我生日,谢大经纪人允许你吃小小一块蛋糕。”拍完照,沈思文给楼凛切了一小块蛋糕,给自己切了大大一块。
咬了一口满是奶油和水果的蛋糕,她幸福地眯起眼睛:“你说,以前的我有过过生日,吃过生日蛋糕吗?”
楼凛小口尝着好久好久没碰过的奶油,估摸着说:“应该没有,你那么节省,所有钱都给了家里,哪里舍得给自己买生日蛋糕。”
这话,气得沈思文狠狠吞了一大口蛋糕,为以前的自己不值。
“你慢点,又没人和你抢。”楼凛看她鼻尖都沾上了奶油,好笑地抽出纸巾,帮她擦去那一抹白色。
嘴里塞满蛋糕,鼓着腮帮子的沈思文懵懵地看过来,不知道怎么了。
纸巾一触即离,相碰的视线却交缠在了一起。
楼凛看着她沾满奶油的嘴角,指尖缓缓握紧掌心的纸巾,喉结滚动,猛然抽离了视线。
他仓促地站起身,动作大得膝盖狠狠撞击茶几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我还有礼物送给你!”不知道为何,本想送惊喜的话被他说得急匆匆的,仿佛在躲避着什么,只见他弯腰从沙发床上掏出了一个礼盒。
“你的生日礼物!”
沈思文感觉今晚有点热,摸着发热的脸颊,伸手接过重量不轻的礼盒:“好重,是什么宝贝?”
她摇了摇盒子,眼睛因为惊喜变得亮晶晶的:“我拆啦!”说着,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包装纸。
抽开绸带、撕开包装、打开盒子……越拆这个礼物,沈思文心里的预感越发强烈,脸上纯粹的惊喜笑容也变得复杂起来。
最后,看到里头静静躺着的单反相机,正是她最中意的那一款……她笑容彻底没了。
楼凛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期待顿时变成了紧张:“怎……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沈思文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把礼盒放到了一边,走进房间拿出了自己今晚准备的“惊喜”。
“我也买了一个,一模一样。”
楼凛惊呆:“你也买了?!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吗?可是这么贵的相机,你哪来的钱,刷信用卡了?”
沈思文握着相机笑起来,重新坐到他身边戳了戳他头:“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啊?刷信用卡还得起吗?我当然是自己有钱了!”
“哪来的钱?”
“我从吸血鬼爸妈那里讨到钱啦。”沈思文举起手机,得意地晃动,模样骄傲极了。
“真讨到钱了?!”楼凛望着沈思文的目光肃然起敬,“怎么做到的?”
沈思文神秘地把这段时间和她妈的聊天记录翻给他看。
楼凛快速浏览了一遍,越看越佩服沈思文。
这对母女恢复联系,不是有所图的沈思文主动的,而是谢母自己送上门。起因就是他让他妈妈去传递的谢思瑶有钱的消息。
谢思瑶她妈一上来就问她是不是赚大钱了,怪不得突然不要这个家了,反抗父母了,好几个月不给家里交家用。
沈思文也是厉害,性格那么嚣张的人,聊天记录里装得和谢思瑶一样鹌鹑,面对谢母的数落,先是卖惨,接着诉苦,最后才“不得不”交代,自己前段时间确实因祸得福,赚大钱了。
但是上交家用?还是没有。
她说:“我所有钱都投到理财产品里了,一个月一万赚两千呢。”
第865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一个月,一万躺平赚两千,对村里的谢家人来说,这是多高的收益?
为了让他们相信,沈思文嘴里半点不提带他们一起投资,朋友圈却开始发各种“富贵生活”。
楼凛看着这些精致的照片,炫包包、炫豪车、炫高级西餐厅……照片里的沈思文像那些网红一样,打扮美丽,身姿妖娆地合影。
“你——P的?”
沈思文吃着蛋糕摇着一根手指:“还不用我P,三分钟AI生成,用我的脸就行。谢家一家,连镇子都没走出去,分不清真照片还是AI。”
楼凛内心:有文化的人失忆了都这么牛吗?
会多国语言,会拍摄,会剪辑,就连最近热门的AI她都用得得心应手。学过的没学过,好像她都能快速掌握。
他佩服的同时,心底生出浓浓的自卑。
沈思文太耀眼了,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是癞蛤蟆仰望天上的白天鹅。
这些朋友圈很快就勾得谢家心思荡漾,谢母非常不要脸地要求沈思文取出一笔钱交给他们。
沈思文当然不干,她说:“钱放在那里多一天就是好几百,取出来多可惜啊。你想要钱,大不了我带你们一起投。”
村子里的人,虽然见识不多,但胆子也不大。谢家一开始还是不愿意,但沈思文更不肯松口,反而每天把自己的收益发给他们看,证明自己不取出来是多么正确。
那个收益图,依旧AI做的,而且收益率一天比一天高。
昨天,谢家彻底撑不住了,按照沈思文的要求,打过来十万块钱。
沈思文收到钱的下一秒,再次把他们所有人都拉黑了。
谢家在村子里,沈思文在上海,他们就算被骗了钱,大上海茫茫人海,他们也找不到她来讨债。
“回头我再发几个朋友圈,你截图给你妈妈,就说要跟着我投资。”沈思文不仅骗钱,还包了楼凛家的售后。
楼凛知道她不会真让他骗家里钱,就问:“这么做目的是?”
“谢家找不到我,损失十万,肯定会找上你妈妈,要么希望通过你联系我,要么迁怒你妈,有了你这条消息,你妈妈就可以说,你家也差点被骗钱了。”
楼凛恍然大悟。她是把脏水完全泼在了自己身上,让楼家变成同样的受害者,从中摘了出来。
“可是这么一来,你就彻底在村子里出名了,真成了搞诈骗的骗子。”
沈思文无所谓地耸肩:“如何呢?又能怎?我只骗了家里的钱,还是我自己上交的,警察抓我吗?我一辈子都不会踏足那个地方,绝不会回去。随便他们怎么想。”
楼凛一想也是,父母那边他等事情平息之后可以解释。至于谢思瑶和沈思文,她们都不会去那个小镇了,那些流言伤不到她们。
想通了,楼凛着急起来。一个村子里住着,他怕谢家丢了十万真的闹上门,父母被连累得日子不安生,连忙听沈思文的话,给父母发了消息并特意要钱,说去投资。
“这样一来,我妈也成受害者了,反而是你爸妈,越闹越抬不起头。”
楼凛想到这,乐了。
谢家活该。
他在那幸灾乐祸,沈思文重新拿起那份生日惊喜,看了许久后,望着他不说话。
楼凛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她的视线,再看到那个单反,浓烈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我……还以为能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没想到你自己就能买了……”他低落至极,原本就觉得自己没用得只能仰望她,现在却连送一份礼物都做不好。这么多天的辛苦努力,结果没有他,她也能什么都有。
楼凛几乎被那股挫败感淹没,无法呼吸。
明明一开始和她相处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的身份差距,也一直打算就这么供着大小姐。但现在他开始为这份差距感到难过、低落,为自己的平凡而自卑。
“这些日子,你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一刻不停地兼职赚钱……就是为了买这个单反吗?”沈思文摸着盒子里的相机,问他。
楼凛挫败地叹气,有气无力地点着头:“我觉得你很喜欢摄像,想给你买一个,让你随时能拍……”
沈思文把礼盒放到一边,挪到他身侧,歪头看着他垂下的眼睛:“这个单反不便宜,你是不是……把存款都花完了啊?”
掏光了口袋买了个她已经有的东西,这么一说,更丢脸了。楼凛尴尬地别开视线:“我待会儿就去退了,退了的钱……我给你,你想买什么买什么……”再也不想搞什么惊喜了。
沈思文看他委屈郁闷的眼睛,那里面的失落几乎快凝成水滴滴下来了。
“不退,你送的就是惊喜呀!有了你的单反,我就不用自己买了,这笔预算我可以换成一台笔记本电脑!”
这个主意不错,他们确实缺少一台电脑,不然沈思文每次都要去网吧。
但是楼凛的心情并没有变好,他提了提嘴角,只是没有刚才那么那么憋闷了。
“都听你的,送你的礼物听你安排。”
他垂着眼睛,拿起吃了一半的奶油蛋糕,闷闷地一勺一勺舀着塞进嘴里。
这模样一看就不对劲,沈思文可不会哄人,她直接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掰向了自己。
“你到底怎么了嘛……惊喜我收到了,很开心啊。我生日你干什么一脸衰样!说,哪里不开心?”
她的手又暖又软,还很滑嫩。楼凛呆了几秒,脸颊后知后觉地烧起来。
“没有不开心。”
“楼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沈思文捧着他的手,缓缓用力,就要改成掐。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起早贪黑赚几个钱,感觉已经用尽全力了,才能给你买一个单反。但你凭本事转眼就办到了。”他垂下头,说着内心的难过,“我想让你过得好一点,想努力追赶你的本事,但我刚才想了很久,发现我什么都不行。”
神奇的,沈思文听着他的话,竟然被他说得有些难过。理智告诉她,她不该共情这些无能的人。
可心,确确实实在楼凛的话里泛起了酸涩。
“你是没什么本事,但你有脸啊。”沈思文用力抬起他的脑袋,盯着他的眼睛说,“你也没什么钱和家世,但是你有一万块钱,会把一万全给我花。你要是觉得自己不配,那就努力拍戏,努力变红,努力赚钱。”
沈思文到底还是掐住了他的脸颊,还往两边扯了扯:“别给我卖可怜啊,你说过要全款给我租大房子!”
楼凛两颊被掐得泛红生疼,心里的郁气却反而消散了大半。
失落和自卑只是一时的情绪,他当然不会沉浸下去。沈思文确实是骄傲的白天鹅,但他也不会永远在这个泥潭里。他要抓住机会往上走,努力去够白天鹅的高度。
“记得记得。”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沈思文的警告里,低落的人很快重新笑起来,“这些天我不是纯打工,趁着休息的时候,已经自荐了很多个剧组,长短都有。我要努力拍戏,努力赚钱,努力让你住上大别野。”
他从来都是从容稳定的那个,就算一穷二白也能“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地安逸生活。刚刚低沉的样子让沈思文不太安稳,现在恢复了笑容,她心情又跟着开阔了。
“这才对,瞎矫情。”
楼凛虚心接受批评,大小姐说得对,他刚才真是瞎矫情。
“思思,你教我说英语呗。”恢复心情的楼凛,脑子又转动起来,“作为未来的大明星,我现在就该学点外语吧,以后才好显摆。”
沈思文笑他:“还大明星呢,先做个网红吧。”
“是你上次说让我做大明星……”楼凛服气了,合着什么话都只能让她说呗。他想当小网红,她说没出息。他同意当大明星了,她说他梦太大……
沈思文霸道至极:“有意见?”
楼凛没出息地低头吃蛋糕:“你说的都对。”
“教英语没问题啊,对你来说,书面已经不重要了,主要是沟通,明天开始,我们就用英语对话。”
作为一个大学生,哪怕学校很一般,但四级英语的基础,楼凛还是有的。
他既然决心学英语,就当真付出了全力。厚着脸皮说着生硬的口语,努力回忆那些所剩不多的英语单词,然后模仿沈思文好听的口音,学着她说话。
原本单调的打工合租生活,如今塞满了兼职、英语、健身、拍摄、网红账号……各种各样的东西,也把两人的生活塞得满满当当。
腹部的肌肉隐隐有了线条时,楼凛拍了无数小角色,做了几周周末景区NPC,拍了三个广告模特,账号粉丝突破8万的时候……终于再次接到了一个男三的角色。
这次的剧组在广州拍摄。
重归个体户的沈思文这回可以说走就走,两人接到通知后,立刻打包行李准备出发。
出发前一晚,楼凛睡觉前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楼凛……”
昏昏欲睡的楼凛,仿佛被这个声音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
“谢……沈……你……”他下意识想叫她的名字,又觉得不妥,想叫沈思文却又叫不出口,最后只吐出一个“你”字。
电话那边的谢思瑶和他一样紧绷,许久都没有回应,仿佛电话挂了似的。
好在楼凛有足够的耐心,或者他本人也一样紧绷难以回神,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等到了她再次开口。
“明天有空吗,见一面。”
楼凛说:“我10点要飞广州。”
“广州?你要离开上海?她呢?”谢思瑶的声音有些激动起来,似乎有点期待他们一起离开。
楼凛眸色转深,低低地说:“不是,有工作。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一时说不清楚。你现在能出来吗?或者等我们回来再聊。”
谢思瑶没有立刻决定,而是确认:“你……什么时候回来?”
“暂定去五天。”
谢思瑶那边似乎有些着急,听到五天并不觉得时间短,反而犹豫了好一会儿,突然下决定说:“现在出来,地址发你。”
第866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楼凛挂了电话,果然收到了一条写着地址的短信。
他收起手机起身穿衣,出门前,敲了敲沈思文的房门:“思思,睡了吗?”
沈思文大概也是快睡着又被他吵醒,迷糊的声音响起:“正要睡,有事?”
“之前剧组加的一个朋友说来上海了,要请吃夜宵,我去一趟。”
房里突然响起动静,很快房门就打开了。沈思文出来不太高兴地说:“大半夜临时约夜宵,这人靠不靠谱啊。”
“他们哪里有什么白天黑夜,都是日夜不分地干活,休息了才聚一聚。”楼凛温声说着,见她头发乱糟糟的,伸手帮她拨开。
“一定要去?”沈思文拉住他衣角,不太想让他去。虽然住的时间不短了,但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很难睡安稳,“要不我一起?”
“都是男人,吸烟喝酒太乱了,你不喜欢。”沈思文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回屋,把人安置回床上,“明天还要赶飞机,我会尽快回来。”
沈思文从被窝里伸出手对他挥了挥:“行吧行吧,早去早回。少喝点,回家把衣服换了,臭得很。”
楼凛笑着应好,帮她关了灯和房门,放轻动作出去了。
谢思瑶和他约的地方,就是他们曾经上班的地方。酒吧,沈思文本人去过,楼凛又在这里工作,是他们碰面最合理的地方。
她非常谨慎小心。
但其实,楼凛半个月前已经辞职了。他已经全面开启演员的事业路,酒吧这种工作必然是早断早好。
酒吧舞池震耳欲聋,进了包厢门一关,声量顿时减弱成了背景音。
谢思瑶来得比他早,等了好一会儿。
几个月未见,楼凛看谢思瑶:她现在完全是大小姐的打扮,淑女、精致,连气质都变得高雅起来,完全看不出曾经的风尘气。
谢思瑶看楼凛,则感觉他清减了很多。而且不知怎么描述,只觉得人瘦了,外形看上去却好像更俊朗帅气,更挺拔了。开门进来的时候,她差点以为是哪个公子哥走错了门。
两个曾经相依为命、如今一起拥有大秘密的人,甫一见面,却是不知道说什么的沉默。
许久后,是谢思瑶先打破了僵局。
“你出来……没让她怀疑吧?”
楼凛摇头:“我说朋友约了吃夜宵。”说完,他看向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谢思瑶,“你这段时间怎么样?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谢思瑶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楼凛,视线凝滞在他身上,仿佛曾经的信任岌岌可危。
在楼凛微微皱起眉头时,她终于开了口:“楼凛,你和她相处得怎么样?她的伤好了吗?记忆——”
如果原主是那种粗线条、没什么城府的直男,现在的楼凛却非常敏感,他敏锐地感知到了谢思瑶对他的谨慎,这份谨慎不仅仅来源于他是调包计里的知情者。
略一思索,心里便有了猜测。
“你换身份换得彻底,我完全失去了你的消息,但是作为沈家大小姐,你找我却很容易。我们过得怎么样,你是不是都查到了?”
谢思瑶握着酒杯的手指微缩,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暴露了答案。
她稳了稳心绪,开始解释:“我在沈家过得并不容易,并不是故意把你抛下的。直到最近才有了一点点自由,可以单独出门。之前不管去哪里,他们都因为担心我再次被绑架,总安排至少一人跟着我,如果我无缘无故和你见面,肯定要被他们怀疑。”
为了获得他的谅解,她又解释自己调查他们的事情:“不能来见你,只能找了一个借口,让司机带着我四处转,我去你们租房那边、酒吧附近,你们会出现的地方转了很多次,有几次就碰见了你们一起出门或回家。”
她放下酒杯朝着楼凛挪过来,坐到了他边上,膝盖碰上他的膝盖,目光紧张地盯着他:“楼凛,你和她关系变得很好了?我看到你们一起骑着电动车回家,她抱着你……你为了她和路过的司机吵架。你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
楼凛扫过她的双眸,避开了视线,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支着身子没有立刻回应。
谢思瑶心底的慌张顿时快速膨胀,她伸手抓住他交握的手掌:“楼凛!你不会心软后悔了吧!你有没有在她面前透露什么?”
楼凛看着她握上来的手,三秒,三秒后他直起了身子,沉沉吐出一口气。
“谢思瑶,我什么都没说。但是我觉得,对于这件事,我们要好好谈谈。”
“真的?”谢思瑶最大的关注点依旧在是不是走漏了消息,再三确认。
楼凛郑重点着头:“我说出来,对自己也没有好处。”
是,一旦事发,他也是共犯。
谢思瑶终于冷静了一些,收回手,稳稳坐好了。
“你想谈什么?”
楼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关心起分开后,她进入沈家的经历。
“那天后来,你是怎么被沈家找到的,你说在沈家过得不容易……他们对你不好吗?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他的语气很真挚,是一如从前的朋友、战友、同伴的关心。相比于这几个月在沈家遇到的所有人,楼凛的关心反而是最能让谢思瑶放下心防,放松心神的。
几个月的精神紧绷,此刻,她才终于有了一点放松安心的感觉。
“那天,我用沈思文的手机报了警。她当时是被熟人做局绑架了,但拼着受伤逃了出来,半路昏倒失忆。”
报警后,沈家很快就找了过来,来的是沈思文的妈妈朱丽,还带着一个律师。
谢思瑶捂着自己撞击的后脑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认识任何一个人,被惊吓的朱丽立刻送进了私人医院,并且住了一个多月的院。
在这个住院期间,谢思瑶也见到了沈思文的父亲沈明非。妈妈朱丽优雅得体,气质高贵;爸爸沈明非威严严肃,冷静沉稳。两人全都精明非常,盯着她的目光仿佛能把她洞穿。
这对父母让假装失忆的谢思瑶压力如山。
好在他们似乎非常忙碌,尤其是沈明非,一共来看了女儿三次,其余时候都是让秘书打电话询问她的病情,最关注的事便是——恢复记忆了吗?
妈妈朱丽倒几乎是天天来,但她也只坐一两个小时,这一两个小时里,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带着她回忆过去——学的知识与技能。
三国外语还记得吗?
听这些钢琴曲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还看得懂这些财报吗?
最喜欢的摄像呢?拍一张照片试试?
谢思瑶不停地摇头,她什么都不会。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看人如看烂泥的沈家大小姐,竟然那么优秀。她会的东西太多,如同全能型人才,还真配得上她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失忆”后的纯白如纸,在妈妈朱丽努力了一个月后,到底还是让她失望了。
朱丽接受了现实,她的女儿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会,没有任何记忆的“幼儿园”小女孩。
谢思瑶以为,她终于可以解放了,这位妈妈应该不会再来试图唤醒她的记忆了。却不知道,她真正的高压生活,此刻才开始。
“出院回到家后,我被安排了满满一张课程表。从早上6点就要起床准备上课,语言、商科、钢琴、礼仪、企业文化、世交人情……排课表一直排到晚上8点,除了三餐没有休息时间。”
她被拘束在沈家超级大的庄园别墅里,一周七天,一天不休,填鸭式地被他们填充沈思文过去二十多年学会的知识技能。
偶尔的偶尔,才能出去院子里吹吹风透透气,看一看庭院的风光。
谁能想到呢,这偌大的富豪大庄园,她都已经成了这里唯一的继承者,却和从前普通人一样,连院子里什么花开了都不知道。
“我实在很怀疑,沈思文不是备受宠爱的沈家独生女吗?可我这些日子完全感受不到她父母是爱她的。如果真的把女儿当成宝,不该像我爸妈对谢思宝那样,捧着哄着,顺着养着,但自从发现我什么都不会后,他们几乎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
谢思瑶说着,眼神黯淡下来,手指抓紧了身下的沙发:“也许真的是我太不讨喜、太没用了,不管是在谢家,还是沈家,除非给父母带去好处,不然都无法得到他们真心的疼爱。同样都是沈家独女,沈思文在的时候,备受宠爱,我去了,谁也不喜欢我……”
楼凛看着陷入自我怀疑的谢思瑶,胸口闪过心疼。
为谢思瑶,也为沈思文。
谢家父母不是好人,沈家父母又何尝合格呢?
他们喜欢的是优秀能干的女儿,用无数金钱堆砌这样优秀的女儿时,何曾想过女儿开不开心、喜不喜欢。
他们给谢思瑶安排了那多么重拾技能的课程,就连插花茶艺都培训了,却没有关于摄影的丁点痕迹。
可是沈思文那么喜欢摄影,失忆了都喜欢。
“不是你的错,沈思文和父母的感情也不好。”楼凛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慰。
谢思瑶诧异地看过来:“你……怎么知道?沈思文想起来了!”她瞬间又紧张起来。
这幅样子,仿佛一个偷走了珍宝,日日夜夜战战兢兢、一有风吹草动就心惊胆战的人。
楼凛声线稳定,将她紧张地情绪缓缓安抚下去:“没有,她什么都没想起来,但你说的这些技能,她失忆了依旧会用。和这些关于知识的直觉一样,她说过,她直觉自己和父母感情一般,或者说,对他们没什么感情。”
沈思文依旧记得这些能力……谢思瑶听到这惊呆了。
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有能力的人,真的哪怕到了最差的境地,依旧能力卓绝吗?
第二反应是——老天爷对他青睐的人,对他的亲闺女,果然不管什么情形都不会让她过得太差。
这个反差,甚至让她生出了嫉妒之心。
楼凛能理解她的心情,但暂时没有表示什么,他听得出来,这些不是谢思瑶全部经历:“后来呢?是什么让你有了自由,可以出来到处转了。”
谢思瑶收回翻腾的情绪,听到他这话,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笑影。
“是沈思文的联姻对象,或者说,原本正在相亲的对象。”
谢思瑶被繁重的课程压得死死的,但她本身是个很有韧性的人,而且她失学过,渴望学习知识、渴望提升自己。学习的苦,相比她吃过的那么多生活的苦,真不算太苦。
有那么一段时间,谢思瑶仿佛进入了高中阶段,睁开眼就是学习,闭上眼脑子里都是知识。
日子很充实,但沈家父母给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他们心目中的女儿是失忆前的沈思文,谢思瑶辍学多年,混迹底层多年,再聪明、再努力,也无法达到沈思文的高度。
达不到预期,就会产生失望。父母有了失望,就会把这份情绪清晰传导到谢思瑶身上。
他们对她的成绩总是看不上眼,越来越失望,谢思瑶越来越学不进去,那些学习的劲头逐渐被自我怀疑碾碎,对学习的渴望消失得比过去十年还要快。
越失望越差,越差越失望。在这个无限恶化的循环里,联姻对象秦睿深的出现,把谢思瑶从这个黑暗中拉了出来。
第867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秦睿深是秦家的独生子,而秦家经营着全国知名的大型电子商务公司,资产与沈家不遑多让。
在沈思文出事前,两家有意向进一步合作,正好各有一个独生孩子,便让他们相亲接触,打算联姻。
谢思瑶到了沈家,因为失忆忘记了一切,丧失继承人应该拥有的所有能力,沈家原本是非常头疼的,所以对她填鸭式授课,只希望她快点恢复。
秦睿深听说沈思文受伤,主动上门拜访,得知她失去记忆正在重新学习课程后,还来得更加勤快了一些,有时候空闲,甚至陪她上半天的课。
真正的沈思文高高立在天上,如同无所不能的仙女,谢思瑶在地上苦苦学习追赶,却永远收获父母失望的眼神、冷淡的态度。那时候她深深陷入孤立无援、自我怀疑的漩涡里,又有身份假冒的危机和恐慌,整个人如在孤岛。
秦睿深的出现,如一道光破开了她的黑暗世界。他看着她的眼里不会有“你连这都不会?”的震惊,不会有天之骄女陨落的可惜可叹,他温柔耐心,不仅不把她和沈思文作比较,还会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教她解题、帮她纠正。
一次宴会上的暗暗解围、几次陪伴上课与辅导、长久相处之下的陪伴开解……
谢思瑶喜欢上了这个温柔儒雅的贵公子,想顺应联姻的计划,和他结婚。
楼凛还没说什么,谢思瑶自己就说:“我知道,你听了肯定觉得我痴心妄想。他是豪门独子,我算什么?如果不是这场骗局,我根本连他的脚底都碰不到。”
她自嘲地笑起来,笑了很久很久,楼凛什么都没说,默默看着她。
其实谢思瑶的心情,他完全能感同身受,甚至深深共情。当他一次次对沈思文动情的时候,他内心何尝不是这样的念头。
所以他根本不会笑她。更不要说,谢思瑶其实比他优秀多了,他才是沈思文脚底的泥。
谢思瑶笑得眼角有了眼泪:“可是我不甘心啊,我的人生已经烂到没有更下限了,那我为什么不痴心妄想一次?不为自己搏一搏?”
楼凛就问:“你想怎么博?”
谢思瑶收了笑,望向他的眼睛:“生米煮成熟饭,等我和他恋爱、谈婚论嫁,顺理成章地怀上他的孩子,不管那时候有没有领证,他都不能抛下我和孩子了。”
她神色有些孤注一掷的疯狂,扑过来握住楼凛的手:“你帮我!你帮我拖住沈思文,不要让她在我怀孕之前想起一切!我会尽快怀孕,只要有了孩子,我们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
楼凛翻转手腕,将自己的手从她的禁锢中抽出,看着只能想到这个昏招的谢思瑶,深深叹了一口气。
从谢思瑶的视角,这大搞是她能想到成功率最高的一条路了。但她却不知道,秦睿深如今的“深情”全都是对着失忆的沈思文去的。
不错,不只是沈思文,还是失忆的沈思文。
等到未来一切归位,他根本不屑谢思瑶肚子里的孩子,甚至视之为侮辱。而回归的沈思文,他也没有那么爱,没过多久两家就取消了联姻,他转头与另一位千金订婚。
当初事发后,谢思瑶仍旧抱着期待,觉得自己不会有事,秦睿深会保她。要把她丢去警局的沈思文嘲讽谢思瑶,说过一句话:“你以为他爱你吗?他看中的是你这个废物千金背后的沈家。”
这一切,都是前世原主的记忆让他知道的真相。但就算没有这些先知,就算蝴蝶效应让秦睿深真的成了情种,楼凛依旧觉得,谢思瑶这个思路完全不对。
想把自己留在豪门,依赖一个男人,真的有用吗?
他看着谢思瑶,问她:“你真的觉得,等到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你凭自己的肚子就能留在秦家这个豪门里?”
谢思瑶:“豪门都注重子嗣,哪怕生一个女儿,他们也不会让孩子流落在外。”
楼凛不赞同地摇头。摇着摇着,他突然伸手,双手捧住谢思瑶的脑袋用力摇晃了几下——
“谢思瑶!你赶紧把你脑子里的水给我晃干净了!”
“那些女明星,要颜值有颜值,要手段有手段,还身价几千万上亿,你看她们嫁豪门容易吗?多少人生了孩子都没嫁进去,哪怕人尽皆知了依旧被养在外面。你比她们强在哪?”
谢思瑶呆了一下,忍不住反驳:“那也赚了男人几个亿,就算不结婚又怎么样,照样是富婆。”
“那还有和豪门抢孩子,丢了孩子赔了钱的!你是只看到人吃肉,没看到一群挨打的吗?”
谢思瑶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把他推开:“掉包的事都干了,富贵险中求,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有啊,当然有!
楼凛看着她的眼睛问:“如果你本身就可以是上亿身价的富婆呢?你还要当男人的情人,无名无分赚这几个亿吗?”
这话,让谢思瑶彻底呆住了。
“什么……意思……”
楼凛知道,这件事,以前他是被她牵着走的从犯,她要掉包,他带走了沈思文;她让他控制住沈思文,他就把大小姐长期养在城中村。但要想脱离前世的惨剧,避开沈思文的报复,以后他要掌握这全局。
他重重戳了一下谢思瑶的脑袋,语气从以前的顺从变得强势起来。
“亏你高中还是个学霸,就没有好好用脑子想一想,你和沈思文为什么这么像吗?”
谢思瑶听懂了,但立刻狠狠摇头:“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和沈思文是双胞胎。灰姑娘变成了公主,这只有小说才会发生。”
楼凛心中暗叹,谢思瑶肯定怀疑过不止一次,可是她没有沈思文的配得感,她被谢家养得很差,遇到任何好事,第一反应是自己不配。
他说:“你和沈思文不是真的一模一样,你们掉包的时候,她比你更丰腴一些,脸也更白嫩,皮肤比你更好。她完完全全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你呢,你身上有太多吃过苦的痕迹。”
沈家面对这样一个自称失忆又像极了女儿的人,真的没有偷偷查证过吗?
“如果沈家验过血,查过DNA,那你猜,为什么你还能好好留在沈家?”
谢思瑶惊得三魂六魄飞了一半。
是啊!沈家真的那么轻易就相信她了吗?是不是背后调查了很多!她在医院不知不觉的那些日子里,岂不是险而又险地在揭穿边缘走了好几遭!
后怕完了,她才想到了楼凛说的那个猜测。
她也是沈家千金,是沈思文的双胞胎……
“如果是这样,等到真相揭开,我依旧可以和秦家联姻?!”她眼中爆发出惊喜。
楼凛听到这么恋爱脑的话,毫不留情地再次狠狠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谢思瑶,你给我清醒一点。”
谢思瑶“嗷”的一声喊疼,捂住脑袋瞪过来:“楼凛!你怎么回事,这么凶干什么!”
“我怕你恋爱脑害死我啊!”楼凛无力吐槽。
被说恋爱脑,谢思瑶脸红了红,生出一分羞耻感,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不抓住秦睿深还能怎么办?我就算是沈家的真千金,没有沈思文的学历,没有她的本事,在爸妈眼里,我依旧是那个废物。你根本不知道沈家的父母对女儿要求多么严格,如果我学不好那些课程,我感觉他们随时会把我当成垃圾丢掉……”
说到这,谢思瑶整个人都委顿下来,语气也变得难过低落。
是假女儿也就罢了,如果真的是亲生的,她心里只会更加受伤。她养父母不爱她,她亲生父母也大概率不会爱她。
可是这一切,是她能选择的吗?
她何尝不想如沈思文一样,做一个优秀至极的天之骄女呢?
听到她说,她只是把秦睿深当成了安身立命的稻草,楼凛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恋爱脑,一切都好谈。
他放松下来,双手支在身后,看着隔壁的谢思瑶说:“想不想听一听沈思文醒来后这段时间,她和我都做了些什么?”
说起沈思文现在的日子,谢思瑶心里闪过一丝心虚和愧疚。
酒吧卖酒的工作、吸血无赖的父母、逼仄脏乱的出租房、一干二净的存款……
她留给沈思文的烂摊子太多了,而且沈思文还处于失忆状态,不知道这日子怎么熬过来的。
想到这些,谢思瑶整个人心虚极了,声音都变得弱弱的:“她……她还好吗……”说着,突然直起身,立刻掏出手机,“你放心,我现在有钱了,我把钱转给你,你带她换个好房子……你好好照顾她……”
楼凛抬手压住她的动作,叹息。恶人,最怕作恶不能一恶到底,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先听我说完吧。”
他从医院开始,说起沈思文醒来后的种种。她无师自通的外语能力,她出色的摄影技术。她的大小姐脾气、挑剔的性格、总觉得自己是有钱人的直觉……
最最重要的是,从醒来开始,沈思文从没有让自己吃过苦。
“她所有的直觉都很准,而她的直觉里,对我没有任何感觉和印象,但是她理所当然地使唤我,让我为她服务。她什么都不记得,看完聊天记录就把你爸妈全拉黑了,前段时间钱没了,又把他们拉回来,骗了十万到手,再次拉黑。”
“她可以在大马路上,因为路过司机一声嗤笑就和对方吵架,也可以因为工作太压榨,反手炒了公司。她明明身后一无所有,连记忆都没有,可是她活得理直气壮、不吃半点亏。”
谢思瑶听呆了,仿佛在听一个离奇的、不现实的故事。
楼凛的一句反问击中她的灵魂:“谢思瑶,在这之前,你完全想象不到,谢思瑶的人生也能活成这个样子吧。”
“是……是啊……”她说不出什么心情,笑容苦涩又惊叹,不知道内心是佩服多一些,还是惨淡多一些,五味杂陈,什么感觉都有。
之前她还嫉妒沈思文无论什么处境都那么命好,换成了谢思瑶的人生依旧还能有从前的技能。但是听完楼凛的讲述,她却嫉妒不起来了。
沈思文的人生态度,她一辈子都学不会。
楼凛伸手搭在她的肩膀,鼓励地用力拍了拍:“谢思瑶,我知道,以前我们总觉得,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公子,能过得那么好是因为他们投胎好。但是现在,从沈思文身上看,你觉得只是因为这个吗?”
谢思瑶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了,她变得特别的平静。因为她知道,楼凛说了这么多,目的肯定不是眼前这些。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楼凛五指用力,握紧了她的肩膀:“谢思瑶,无论你是沈家的千金还是谢家不被爱的女儿,财富、地位都可能因为一个意外失去,但是你学会的外语,你培养出来的能力,你掌握的技能……甚至你在沈家养出来的气度,哪怕失忆了都还是你的。”
“未婚夫可能离开你,父母可能不爱你,财产可能不给你,哪怕你不是沈思文的双胞胎,你真是谢家的女儿,你在沈家这些日子学到的东西,却都会成为你的,谁也无法夺走。”
楼凛掷地有声的话,仿佛一个个巨石,投进了谢思瑶被沈家豪门生活迷成浆糊的脑袋。
一下砸碎了她的迷糊,砸破了脑中的迷雾,让她完完全全清醒过来。
楼凛继续说着:“这一切,现在的沈思文不就已经验证了吗!”
谢思瑶的双眸,在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第868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对,你说得对!”谢思瑶抓紧了楼凛的手臂,灵魂因为这份清醒而颤抖起来,“你说得对极了!我不是为了成为沈思文而学,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说完,她突然又害怕起来:“你说得都对,可还是有问题。如果我不找靠山,一旦事发,沈思文报复我们怎么办?”
楼凛竖起一根手指:“一,你大概率是她的亲生妹妹,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但这件事肯定会影响你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二,所以为了降低这个影响,接下来我们要好好计划。”
“怎么计划?”谢思瑶对他生出了完完全全的信服,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楼凛说:“你在沈家,要努力学习你喜欢的、擅长的各项技能,然后掌握更多的自由空间。这是你在沈家的任务。而我这边,你也要帮忙。沈思文以前是什么样的性格,爱好是什么,习惯是什么……我是说她真正的爱好,比如一些她想做但父母不允许她做的事……你现在应该都能查到,我需要你帮我查来。”
谢思瑶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味儿,斜睨过来:“你要知道这些干什么?你——有——私心?”
楼凛正色:“你有你的血脉当护身符,我呢?我有什么?到时候事发,沈思文那么骄傲的人,我会被她弄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我还不得趁现在对她好一点,满足一些她以前想做不能做的心愿?”
他还强调:“我这也是帮你,她过得开心了,这件事的恶劣影响就会减弱,不至于让她恨你。她毕竟在沈家生活了二十多年,你就算认回去了,姐妹感情好一点,你日子才好过。”
“你说得有道理……”谢思瑶恍然地点头,对楼凛还真佩服起来,“这个办法是不错,这样一来,她被骗去当谢思瑶的生活也就没那么糟糕了……应该……对我们的怒气会小很多吧。”
越说,她声音越小,心底突然后悔起来:“哎——早知道我可能是沈家的亲生女儿,就不做这样的事了……”
楼凛抹了一把脸,谁说不是呢。
“我真是被你拉上了贼船。你说你当初怎么就那么大胆呢?你救了沈家千金,说不定就能发一笔横财,结果居然想着掉包——我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就变成你的从犯了!”
他郁闷地直嘀咕:“你当初救济了我一次,给我介绍了一次工作,我这报恩直接把自己给赔上了。沈思文可凶了,我都不敢想,她要是知道真相,会不会觉得我们这是拐卖妇女,直接把我送监狱坐一辈子牢。”
谢思瑶被他说得心惊胆跳,连忙自我安慰:“不会的不会的,就算真的被发现了,我一定保住你。”
楼凛看她一眼,非常不信任:“你?你别被秦睿深哄去就不错了。你还是小心点,他一个豪门继承人,商场利益那么多,谁知道心里有没有小算盘。毕竟你现在明面上可是沈家独生女,娶了你就是得到沈家这么大一个成千上百亿的公司。”
刚才被他说也就算了,现在她清醒了还被他这么说,谢思瑶也有些不服气:“我知——道——我之前也不是被他哄住了,我就是想找个靠山。现在我更清醒了,靠山山倒,还不如靠自己。这个人我可以先握在手里,但我也要抓住更多资源,不能只盯着他一个筹码。”
说到这,她拍胸脯保证:“相信我,我一定一定护住你。”这是保证也是安抚,楼凛现在可是她最重要的同伙,他绝不能反悔出岔子。
楼凛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表示对她的信任,然后又沉吟了一下,斟酌着说:“我要自保。所以我也要有自己的事业,要强大到沈家不能随意动我。”
“你……”谢思瑶表情为难,不是她看不起他,但楼凛这个能力还是很客观的啊……
客观的弱。
怎么可能成长得那么厉害?
楼凛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他握住自己的下巴,“可是我脸不错啊。”
“沈思文想带我当网红、演员,现在我已经开始拍短剧,做自己的账号。我们的成绩还不错,粉丝涨得很快,但是还不够快。”
“我要你趁现在这个掌握资本的身份,帮我。”
谢思瑶不可思议:“你是说,让我捧红你?”
“不错。”
最初的楼凛,从没想过借用沈家的权势,只想着把这个黑锅甩出去。到时候就算真的事发了,他就是个同样被欺骗的无辜之人,他什么都不知道;同时,这些日子他没有骗色骗心,还对沈思文那么好,掏心掏肺,没让沈思文吃过苦……
恢复记忆的沈思文应该不好意思报复他。
但是,这一切打算都在他和沈思文的朝夕相处中发生了改变。
如今的他不只想甩掉这个麻烦了。他想去够一够天上那只白天鹅,哪怕自己是个癞蛤蟆,他也想调用身边所有可用的资源,试一试癞蛤蟆变王子。
那日的自卑只是他短暂的低落,他对她生出的绮念,没有让他自卑,反而助长了他的野心。
楼凛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不再无欲无求胸无大志,而是燃起了强烈企图的欲望火焰。
“谢思瑶,你帮我这两件事,我们把这场身份掉包骗局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变成三个人的共赢。”
“三个人的共赢……”谢思瑶喃喃。
如果真的能三个人共赢……那就太好了。这样她内心的不安和负罪感,也能减轻大半。
“好!”她眸底有了光芒,神色也变得坚定起来。
她觉得楼凛说得对极了。她做沈家千金一天,就应该把这个资源利用一天,否则大费周章干这些事,纯体验豪门吗?
“就按照你说的办。你先回去,沈思文的过去想要了解不难,我本来就失忆了,多问问从前的事没人怀疑。至于捧你的资源,我会想办法的。”
“好。”楼凛安心了大半,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你干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喝这么猛,谢思瑶诧异地看着他。
楼凛连连喝了好几杯,又往身上洒了一些酒水这才停下。
“我和沈思文说出来吃夜宵,这种聚餐怎么可能不喝酒,撒了谎就装得像一点。”
心思真是缜密啊,谢思瑶今晚对他刮目相看。想到他和沈思文,女生的直觉让她觉得这两人不太清白。
“她还在家等你?”
楼凛笑:“怎么可能,她这个大小姐,从不会牺牲睡眠等谁,不过我们那个出租屋对她来说太差了,她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很容易惊醒,万一回去她醒来了……”
这话听得谢思瑶心里虚虚的,她掏出手机问他银行卡号:“听你刚才说的,你们手头没多少钱,你还一天打几份工……别这么累了,我先转给你十万。我零花钱挺多的,就是怕沈家查我流水,今晚就算查起来了,就说我来这里看中你了……”
说到这,她嘿嘿笑起来,撑着身子凑近楼凛:“楼凛,真是想不到啊,有一天我会成为来这里消费你的金主~”
楼凛听得直翻白眼,推开她身子:“滚你的。我等着老同学先富带后富,和我共同富裕,老同学富了却来包养我?让你失望了,我早就不在这里干了。”
嬉笑的谢思瑶惊讶:“辞职了?”
“嗯,辞了。我要走艺人的路,这种工作是黑历史,要不是生计所迫,我早就该辞了。”
这倒也是。谢思瑶点点头理解,这种工作,谁不是为了生计才来做呢。
楼凛没有清高,也没有客气,谢思瑶给他钱,他收了。他现在要全面发展拍戏的事业,兼职工作太拖后腿。而且他也想给沈思文改善生活,不想让她过得太拮据。
“钱我收了,会用在我和沈思文的生活上。谢思瑶,一起加油。这场豪赌,我们都要赢。”
他对着谢思瑶伸出拳头。
谢思瑶看着他的拳头一秒,伸手与他重重碰拳:“是,这场豪赌,必须赢!”
凌晨两点多,楼凛回到出租屋,把衣服换了丢在脏衣篓里,倒头就睡。
第二天被闹钟吵醒,整个人完全睡眠不足,眯着眼睛摸到洗漱台刷牙,人还没醒,先闻到了早饭的香味。
早起的沈思文蒸了一锅包子,倒了一杯牛奶准备开吃。
“你的那份自己拿啊——”她端着包子走到茶几边,看到沙发床边的脏衣篓,嫌弃地皱起眉。
“楼凛,下次能不能把你的脏衣服丢到阳台去?全是过夜的酒味,臭死了!这里不仅你要睡觉,我还要吃饭呢!”
楼凛整个人都清醒了,看了一眼昨晚的衣服,含着牙刷应了一声,急忙过来拿走:“哦,我昨晚实在太困了,我现在就把它们洗了。”
沈思文满意,盘腿在地毯上坐下:“搞快点,还要赶飞机。”
说完好奇地看着把衣服塞进洗衣机的人:“昨晚你们聚餐怎么样,有听说什么新戏或者新工作吗?”
楼凛打开柜子拿出洗衣液,倒了一盖子进去,心里琢磨着怎么把刚到手的钱合理化,嘴里说:“你有衣服要洗吗?一起洗了。”
沈思文咬着包子想了想,下巴点点自己的房间:“我有两件穿过一次的外套,既然洗了那就一起洗吧。”
楼凛连忙进屋去拿。她的房间很小,但被她住了这么段时间,房间里香香的,和她身上的香味一样,只是她身上的香气很淡,这小房间里则浓郁很多。
他一个人进屋,闻着这熟悉的香味,尤其晨起的时候,脑子顿时晕晕乎乎的,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进来的目的。
沈思文把穿过一次不打算立刻洗的衣服都放在一把椅子上,他随手抓起想要匆匆逃离,刚要走出门,衣服里掉出一个小件。
因为那些莫名心思而心慌的楼凛急忙弯腰去捡,却在看清是什么后,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全身发红发烫。
那是沈思文的内衣……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抓起那件黑色内衣塞进外套里,几乎跑似的,跑到了阳台,一股脑丢进洗衣机里。
沈思文的脑袋跟着他的身影转动,吃包子鼓起的腮帮子蠕动了几下,疑惑开口:“你在干嘛?我房间有狗咬你吗?”
“砰”的一声,楼凛关上洗衣机的门,按下启动键:“没……没有!”
“你不对劲——”沈思文一口喝光牛奶,撑着茶几想起身过来检查。
楼凛双手背后护着洗衣机,站得直直的:“你……吃你的早饭,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洗几件衣服……”
沈思文摇摇头,不信,快速冲过来往洗衣机滚筒里瞧:“你是不是把我不能机洗的衣服偷懒塞进去了!我的衣服要是被洗坏了,你就死定——”
滚筒里翻滚的衣服露出一角,沈思文看见了自己的内衣,突然心领神会。
“手洗都洗过了,心虚什么啊……”她嘀咕着直起身子,瞟他一眼。之前她刚出院,什么活都不会干,她的所有衣物都是他洗的,甚至手洗……
也没这幅样子啊。
这搞得她……突然脸也热热的。
楼凛抬着眼睛看着门框,却又忍不住偷偷将余光瞟向她,瞟着瞟着,目光被她嘴角的奶渍吸引,手痒起来。
好想擦了她唇边的这抹白色。
克制又克制,实在没能克制住。
他突然抬手,拇指指腹抹过她红润的唇瓣,从左到右,将那一层白色,尽数抹去。
生疏的动作控制不好力道,甚至掀起了一点唇肉,指尖有一瞬间仿佛擦过她的口中,沾上了湿润。
“沾上牛奶了。”擦完,楼凛立刻将手藏在身后,掩盖住指尖的抖动。
猝不及防的沈思文呆滞在原地,怔怔看着他,脸颊一层一层地往上红。
几秒后,她双手捂住嘴,趿拉着拖鞋,快速跑进了屋子。
第869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楼凛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伸出背后的手,看着指腹上的湿润,轻轻摩挲。
心慌仿佛会转移,她慌得跑了,他反而淡定了。镇定从容地走回厨房,盛出所有的包子,一口就是半个,然后走到她房间门口。
沈思文正在找活掩饰尴尬,正好把最后的行李装进箱子,然后拉上拉链。
“昨天,我赚了一笔钱。”
她的行李太多了,箱子都爆满了。沈思文吭哧吭哧累得喘气还没拉上拉链,听到这话,力气一松,箱子又摊开了。
“赚钱了?怎么赚的?”
楼凛说:“我们去了我之前上班的酒吧,刚好遇到一个富婆撒钱……我……被叫过去喝酒……喝完给了好几万。”
“砰”的一声重响,沈思文推开了行李箱站起身,睁大眼睛瞪着他:“楼凛!你真去陪酒赚钱了?!”
她的反应太大了,不只是作为朋友的失望,还有一些楼凛也看不明白的情绪。
他急忙解释:“不是我自己去的,我们自己喝酒,喝着喝着她们找上来的。我拒绝了,但是对方很强势,还说给红包……我们不想闹出事端,就过去喝了几杯。”
他站直了身子举手保证:“就喝了几杯酒,那大小姐说话算话,只要喝酒就给钱,这种人傻钱多的,我就想喝都喝了,不赚白不赚,有了钱我们可以换房子啊!”
沈思文:“……”她瞪着楼凛仿佛瞪着一个跑出去吃了别人狗粮的家狗,胸口气得闷极了。
“就喝酒?她摸你了吗?抱你了吗?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别的?好几万是几万,这钱能这么好赚?”
“没有没有没有!”楼凛拼命摇头,一键三连“没有”,为了自证清白,他上前一步弯腰到她面前,扯开领子送上脸给她看:“不信你自己看,我回来还没洗过澡,什么痕迹都没有。”
沈思文瘪了瘪气,本来不想检查的,但又一想,查,必须查清楚了,凭什么不查。
“你知不知道这种场合要是留下照片,以后对你的事业是多大麻烦?”她要查,而且理直气壮,“我当然要检查清楚了,你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楼凛嗯嗯点头,闭上眼睛:“你查,我绝没有让别的女人碰我。”
沈思文却不动手,冷哼一声,直接命令:“上衣,脱了。”
“啊?”这回楼凛愣住了。
“不脱我怎么查?谁知道她摸哪亲哪了?”
这……在身上摸一下还能看出来吗?楼凛觉得她纯粹在生气,虽然心存质疑但不敢反驳,老实地一颗一颗解开了睡衣扣子。
闭着眼睛两手一扯,整件睡衣落在了臂弯上。
“你看吧,绝对没有!”
初夏的房间,空气还有点凉。脱了精光的楼凛感觉有凉丝丝的空气从皮肤上滑过,汗毛微立。
他闭着眼睛,等着沈思文的“检查”,等着等着,却没听到什么动静,反而……小腹上有温热的呼吸传过来。
他腹部一缩,初成型的腹肌立刻勾勒出轮廓,低头看着凑到自己胸口几乎快贴上的沈思文,脑子轰轰响。
“思思,你在干什么……”
沈思文轻轻动着鼻尖,一寸一寸地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我鼻子灵着呢,你身上要是有别的女人气味,隔了一夜我也能闻出来。”
“真……真的吗?”确定是检查,不是惩罚吗?他快受不了了。
沈思文直起身,目光落到他手上,盯他一眼,将他的手拉过来,放在鼻子下,下一秒,眼神就变了。
“你手背有陌生的香水味。”
楼凛脑中闪过谢思瑶昨晚几次抓他手,他也曾晃过她脑袋肩膀……这些肢体接触真的留下了味道?
沈思文这鼻子是狗鼻子吗?
“有吗?”他装傻,自己贴着鼻子用力嗅了嗅,但什么都没闻到。
沈思文的脸已经完全黑了:“有没有你自己不知道吗?喝酒喝断片了?”
楼凛急忙说:“没,没有断片。就是一些小动作,我没注意。现在想想,可能是被她们拉过去的时候,拉了一下手。但是绝对没有别的了!绝没有!”
他拉起衣服大步往外走:“我这就去洗澡,全洗了。”
沈思文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抓起行李箱里的东西狠狠丢他后背:“洗得干净吗你?这种脏钱也敢赚!穷死了吗!”
她随手抓的正好是化妆包,里面坚硬的化妆品壳棱角重重撞上楼凛的后背,顿时一阵发疼。
他捂着后背转过身来,听到这话心底生出刺痛:“只是喝几杯酒拿到的钱,谁应酬的时候不喝酒,假清高有钱拿吗?”
他更在乎的是她那句“洗得干净吗?”
“在你眼里,我在酒吧陪客人喝过酒,就再也洗不干净了吗?是不是我只要做过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就永远不能被你原谅了?”
“钱钱钱,说来说去你就是看中那点钱。现在给你几万你让人拉小手陪酒,给你几十万你是不是就能陪睡了?”沈思文看他还敢生气,原本只是骂一句,现在一下火冒三丈,怒了。
楼凛握紧了拳头,他感觉自己在自作自受。刚才编这个理由的时候,他是故意编了这个有点暧昧不清的,因为清早起来的种种,都彰显着他对她无法控制的心动。可她对他,有男女之情吗?
他想试一试。
这一试,反而把自己扎得胸口呼呼透风。昨晚他虽然没有真的陪人喝酒,但以前喝过,这点小事她就这么愤怒,骗她身份的事暴露,恐怕雷更大。
他既被她的话语扎得心痛,又对未来感到灰暗。
“对,我爱钱,我为了钱什么都能干!谁天生就喜欢卖笑卖身吗?我不就想拿到钱,给你换个大房子,起码吃饭能有一张餐桌的房子,让你过得好一点吗!我一个大男人被人拉一下手怎么了,赚了钱给你用最后还不是你占便宜?你还打我骂我……你放心,我要去卖身,一定也是为你卖身!我就算真去陪睡,拿到钱一定给你花,让你天天鲍鱼海参!”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呆住了。
楼凛扇了自己一巴掌。死嘴,你能不能出息一点,什么卖身养她,这说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吵架都没有气势!
沈思文脑子里的所有思绪都被他如此震撼的“忠心”震得一干二净,想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她感觉自己对生活的高要求,是不是把楼凛逼太紧了?让他压力大得想要卖身供她?
“倒也不必……这房子也挺好的,现在吃的用的都挺好的……我就是嘴上说说,我们慢慢赚钱,这不是过得挺好的吗……呵呵……”
她对着他干笑,试探着说:“你别有这么‘伟大’的想法啊,你要是真去卖身了,我就不要你了。”
深深懊恼发挥太差的楼凛听得一愣,她这是……
她对他,到底是“需要”,还是男女之间的“占有欲”?
“为什么?我脏不脏……都会为你赚钱……”
“不可以!”沈思文上前几步,仰着头郑重其事地盯着他:“我不允许,听到没。你要是再敢让别的女人碰你一根手指头,我……我……我就把你手切了!”
楼凛眼眸微深:“那谁能碰?”
“当然只有我……”沈思文的理直气壮,消失在最后一个音节里。
暧昧陡然在狭小的空间内升起。
沈思文慌张地避开了他灼灼的视线,转身想退回去:“还不滚去洗澡……臭死了……”
楼凛心底闪过遗憾,但还是抿唇笑了,高兴地应了一声,快速钻进对面的卫生间。
时间紧张,他洗了一个战斗澡,出来的时候,沈思文坐在房间里两眼放空。
“怎么了?”他擦着湿发探头进去,疑惑。
沈思文指了指行李箱:“东西太多了,塞不进去,你的行李箱东西多吗?给我放点?”
楼凛“哦”了一声,恍然,立刻指了指自己的那个,让她随便放,自己则抓紧时间吹头发。
沈思文来回搬运了几趟总算匀了两边行李,转头看到他光着上半身吹发,后背又几个红印子,像是破了皮。
她想起自己砸他的那一下……
楼凛放下吹风机准备去换衣服,后背突然被贴上什么东西。
沈思文娇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站在他身后,身影在镜子里被他完全挡住,他完全没注意到。
一扭身,看到她举着另一个创可贴正要贴上来。
他侧头往背上看了看,意识到她是在帮他处理伤口。打是她打的,现在她又来帮他贴创可贴……偏偏,他心底记不起她打人的凶,只有现在的甜。
他配合地转过身子,微微弓起后背,方便她操作。
沈思文放轻了动作,在第二个血痕处贴上胶布,忍不住往上面吹了吹。
“破皮了还淋水……”
楼凛转身面对着她:“你不是嫌弃脏吗?”
沈思文撇嘴,转身走开:“别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听话。”说着,脚步一顿,斜睨过来,“还没说,昨晚赚了多少钱?”
楼凛比了一个“十”的手势:“十万。一万一杯酒,你说我喝不喝?”
沈思文默了默,恶狠狠强调:“我宁可吃糠咽菜也不要你赚这个钱!绝无第二次!”
楼凛笑得无比灿烂,举手保证:“好,我保证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说着,他张开双臂凑上去,微微环住她身子:“你闻,再闻闻,现在我身上完全没有别的气味了,只有和你一样的沐浴乳香味。”
沈思文一下被他带着男子热气的身体圈住,眼前近在咫尺的是他微微鼓起的胸肌,荷尔蒙几乎瞬间爆炸。哪里还有刚才做福尔摩斯的冷静理智,什么气味都闻不到,只闻到了男人的荷尔蒙。
她热得脸发烧,用力推开他:“闹什么闹,时间来不及了,还不穿衣服准备出门!”
楼凛低头看了她一眼,暗暗笑起来,“哎”了一声,立刻套上一件卫衣换好了裤子。
走之前,还快乐地把洗衣机里的衣服都晒了。
沈思文偷偷看一眼阳台,见他乐颠颠地干活,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笑了一声,坐在他的大行李箱上催促:“快点呐!”
“来了来了。”楼凛甩着手大步过来,将所有的行李都接了过去,扛着下楼前往机场。
广州的天气比上海暖和许多,沈思文搜了不少旅游攻略,但楼凛没什么游玩的机会,一落地就赶往了剧组。
“明天周六,我上次拍的那部古装剧要上了,第一次演男二,你帮我发个宣传视频。”
楼凛忙着看剧本定妆,想到剧组发来的消息,抽空和沈思文说了一声。
沈思文正把广州吃喝的攻略收藏起来,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当时特意留了花絮,我早就剪好了,晚上就发出去。”
一起化妆的演员好几个,就她这个小助理架子最大,比楼凛本人架子都大,坐在边上刷着手机一步不挪,压根不关注自家雇主的状态。
新剧组的人,对楼凛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伙子应该脾气挺不错的。接着就有点猜测,女生是不是(女)朋友,这态度实在不像助理。
楼凛和沈思文却是完全不在意旁人目光,一如既往地按自己的方式相处,其余精力都用在了拍戏上。
这是楼凛的角色是男三,大女主后宫剧情里,排第三位的弟弟型cp。导演看中的是他之前发的一个“小奶狗”视频,视频里最出圈的便是沈思文抓怕的“小狗托下巴”镜头,他两眼懵懂地把下巴放到了第一视角的手上。
男三的戏份不多,忠犬小奶狗,对姐姐一见钟情后,开始往姐姐身边黏,偶尔争宠卖茶艺,偶尔帮女主对付反派。楼凛通读剧本后,已经明白自己演戏的重点在哪了。
短剧剧情极其短,人物塑造全靠单人或双人互动的时候,而他这个角色则主要是和女主二人转互动时,那些又萌又帅的弟弟款镜头。演得好,男三就会非常招人喜欢。
第870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第一天,楼凛的戏份不多,他和几个主演互相认识了一下,又围观了其他演员的拍摄,而沈思文果断抛下他跑出去玩了。
晚上才拎着水果捞回来。
现在他们有钱了,房间可以定两个,可是行李却混在了一起。沈思文回房不久,发现自己的睡衣在楼凛那,又敲门来了他的房间。
她来的时候,正好楼凛卸了妆洗头洗澡出来。
“你可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我要给你打电话了。”楼凛开门见到她松了一口气,“夜里单独一个女生在外面逛不安全,以后晚上再出去,我和你一起。”
沈思文挥挥手:“你可真唠叨,这么大城市,现在还早着呢,哪有什么不安全。”说着,推他进了门,手指无意间落在了他浴袍交领的缝隙里,指尖划过他胸口。
她的手一推就离,但收回后,那皮肤上湿润的触感传递到大脑,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碰到了什么。
他洗了澡,身上还湿湿的,浴袍里什么都没穿……
沈思文的脚步乱了一点,眼睛在房间里夸张地东张西望:“你的行李箱呢?”
楼凛现在有点了解她了,这模样明显又心慌害羞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心中有些了然。抿唇勾了勾嘴角,将浴袍又往两边拉了拉,衣襟拉得几乎开到小腹,这才指向地上:“这不在吗?”
仰着头晃来晃去的沈思文一低头,尴尬地笑了一声:“哦——”连忙跑过去。
楼凛擦着头发跟着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拍腹肌的时间是不是有一周了?要不趁现在你帮我拍了吧,单反也在我行李箱。”
沈思文从行李箱里一抬头,就看到上方的人抽松了浴袍的腰带,将衣襟一扯,露出了整片胸膛。
湿漉漉的水珠挂在已经初有轮廓的腹肌胸肌上,有几滴甚至一路沿着沟壑往下滑……
沈思文仰着头微微张着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拍!”
这氛围感必须拍!
本被拿起来的睡衣又被丢回了行李箱,沈思文只觉得灵感爆发,立刻翻出相机拉着楼凛站到了合适的光源下。
本来想勾引勾引她的楼凛:“……”
好像勾起的是她的事业心?
他变成了一个僵硬的模特,被她围着360度拍了几十张照片,水珠蒸发干了,还被她灌了水重泼上去……
拍完,沈思文浏览着自己的作品,满意不已:“虽然腹肌还不完美,但你身体很白,反而有种少年青葱的感觉,又纯又欲的……你看这张……这视角……这效果……让人恨不得上手摸一下……”
说着说着,她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心声。
楼凛听得忍不住笑出声,拉住她的手让她别舍近求远:“正主不就在手边吗?看照片想什么,我大方点,让你直接体验。”
话落,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腹部。
沈思文呆呆地下意识摸了好几下,脸烧得通红通红的,但还别说,还真的挺好摸的……她整个人都滚烫,也没立刻抽了手。
“就这,顶多算宝宝腹肌,有什么好摸的……等你练成了再说吧……”
摸完,她还不认账,一脸嫌弃地抽回手表示自己根本不屑占他便宜。
如果,她眼神再坚定一点,脸别那么红,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楼凛好笑地随她说,拉拢衣襟往回走:“好吧,我也就是想提前练练,明天拍戏有摸腹肌的镜头,我第一次和人这么接触,怕不适应。”
沈思文精神一凛,立刻追过来:“真摸?女主摸你?特写镜头可以找替身的吧,不找个男工作人员代替女主的手吗?”
楼凛摇摇头,这个事情,他借着“第一次拍”的理由和导演确认过了,不能穿帮,肯定女主自己来。当时大家还调侃着,让他不用紧张,拍多了这种戏,女主摸腹肌和摸搓衣板根本没差别。
沈思文听完,顿时后悔了,拉过他的手臂,把他往床上按。
“你……你干嘛……”楼凛被她拽得跌坐在床上,还没坐稳,她迎面扑过来,他顿时倒仰在床。
眼前发花还没适应过来呢,小腹上顿时被一阵揉搓。
“谢思瑶,你疯啦!”楼凛紧急抓住她的双手捏在掌心,浴袍敞开下的身体,一片粉色。
真不把他当男人吗?再摸下去,今晚不是她哭就是他哭。
沈思文坐在他腿上,眨了眨眼睛:“我帮你适应适应啊。”心里却想着,哼,我监督出来的腹肌,当然该让我先试试手感。
想完,挣开他的手,从前往后再一路往上,又“试”了一遍……
对楼凛来说,她的掌心仿佛带着微微的电流,所过之处,又酥麻又滚烫。
“唔——谢思瑶——”楼凛快疯了,他万万想不到沈思文是这么大胆的,现在备受折磨的是他自己,整个人快炸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呼吸急促地紧急抓回她的手。
沈思文直起身子,眼神闪烁,脸颊发红,但依旧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知道啊,我这么随便碰一碰你全身都红了,拍戏的时候怎么办?你要是起反应了,直接片场社死。”说着,她低头往他腰下部看去,“你现在就已经……”
楼凛立马扯起床上的被子盖住腹部,气得大叫:“我是正常男人!这是在我房间,你还……还这个样子……和片场能一样吗?”
沈思文哼哼笑着,拍拍手从他身上下来:“那你明天注意了,男艺人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事情,不仅社死,还会成为最大的黑历史、雷点。”
楼凛卷着被子滚了一圈,将自己藏进被窝里,脸上的红晕染进了眼眶,整个眼睛都仿佛红红的。他盯着沈思文这个魔鬼:“谢思瑶,你是不是女孩子?太……太过分了……”
这模样,活脱脱被吃干抹净的良家妇男,其实同样心跳紊乱,重如鼓声的沈思文一下子乐出了声。
“我怎么了?你不是说我们只是同学关系吗?你为什么对我——”她蹲下身,趴在他脑袋边,目光往他身下移动,又很快移回来,“我这个老同学摸摸腹肌你就这样,那些女演员那么漂亮,你这样真可能出问题。”
楼凛词穷了一瞬。他意识到,沈思文至今没有完全相信他所说的两人关系。甚至保留了他们是情侣的怀疑。刚才这一遭,也许是吃醋,也许是报复,反正确确实实是故意折腾他的,而且不是以同学的身份。
他突然想,沈思文直觉那么准,那她一直怀疑他们是情侣,现在都在怀疑,是不是也可以侧面说明,她心底直觉里,他应该是她有好感……甚至心动的人?
这是不是说明,她喜欢他?
“不会,她们再漂亮都不会。”他抬起眼睛,和她目光对上,“那不一样。”
沈思文眸光微深,循循试探:“哪里不一样?”
两人的目光交缠在一起,似有千言万语即将出口,这时,楼凛突然垂下了眼睛,转移了话题。
“你再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出来。明天我有三场重头戏,你陪我对对戏,咱们试试怎么演效果更好。”
沈思文嘴角的笑意落了落,盯着他好一会儿,“哦”了一声。
楼凛躲避着她的目光,屏住呼吸顶着无形的压力,直到这一声回应响起,这才松了半口气。
之前否认他们的情侣关系,是他不想骗沈思文,不想把一场骗局真的恶化成拐卖。骗心骗情甚至骗身,这对沈思文来说,太地狱了。
现在他确实动心了,也能感觉到她的不一样,可还是不敢挑明,不敢轻易确认关系。现在沈思文的喜欢,不是真的喜欢,只是“谢思瑶”身份环境里产生的心动。
他怕,沈思文恢复记忆后会后悔,会再次觉得被他骗了感情。
在她恢复之前,他一定掌控好节奏,绝不能真的和她在一起,更不能有逾越的、让她未来可能恶心痛恨的行为。
沈思文被他弄得瞬间丧失所有兴致,翻出他的剧本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等他钻出被窝,丢过去:“开始吧。”
楼凛连忙接过,沉了沉情绪,过滤掉所有的负面,状若无事地走到她身边,与她对戏起来。
虽然是女主后宫的一员,但女主只和男一有亲密戏,男二男三最多肢体接触,他最多的戏份还是对着姐姐撒娇卖萌。
楼凛把沈思文当成了女主,对着她按剧本演起来。
“姐姐~别生气,你别不要我——”这是红眼睛小狗。
将脑袋放上姐姐摊开的掌心:“你要什么?我吗?”这是经典的小狗托下巴,歪头杀。
“姐姐,前夫哥说我没钱没能力……他说得对,你是富家千金,我只是一个穷小子,我配不上你……我连他都比不上……”这是绿茶弟弟。
楼凛一句一句演着,演到后来,动了真感情。
沈思文举着手机拍着他演绎的视频,拍着拍着,感觉他这些话仿佛不是台词,而是真的对她所说。
除了她年纪比他小,每一句台词都念得好真实。
为什么会这么真情实感?她虽然自信能力优越,但原生家庭确实太烂,楼凛不至于“配不上”吧。
沈思文忍不住被他牵入戏里的感情,伸手托住了他的脸:“配得上,你炙热的心就比他强百倍。”
楼凛抬眼望入她眼底:“真的吗?只要真心就可以抵过家世财富?”
这句话台词里没有,沈思文一下醒过来,推开他的脑袋:“想得美。没钱的真心就只有喝西北风。”
楼凛提起的心失重坠下,脸上倒是笑了起来:“放心,我虽然没钱,但肯定不会让咱们喝西北风。不仅要吃香的喝辣的,还要给你买小别野。”
沈思文被他哄得眉开眼笑,嘴里吐槽:“真会画饼,半夜要被你的大饼撑死。”她看了看时间,关掉了录像。
“你这么演很好,我把视频发给你,你自己再钻研一下。哎,过12点了,那部新剧应该上了,我回自己屋刷剧去了。”
楼凛说好,翻出自己的手机,嘴里说:“那部剧我就是个智障渣男,你还是别半夜刷了,省得气着自己。”
沈思文已经点开了第一集 ,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谁看你了,我是看杨童的腹肌。”
什么?
楼凛原地蹦起,伸手抢过了她的手机,不可思议地控诉:“我的新剧,你不去看我,看别的男人腹肌?”
沈思文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扑过来想抢回:“你没腹肌,我还不能看别人了?人家小杨就是比你帅,腹肌比你漂亮……”
“好啊——”楼凛一下提高了声音,“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上次你明明说我比他帅,综合评分比他高!”
沈思文停下,歪头疑惑:“有吗?我什么时候说过了!瞎说!”
楼凛:“……”沈思文你这个大渣女!!!
“不行,不许回去看,要看一起看,我正好也要看看自己演的。”楼凛想好了,一起看,腹肌镜头他就拉进度条!
抢不过他的沈思文:“……行吧,我去拿水果捞。”
楼凛立刻笑起来:“好!我等你。”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