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林映雪到点下班,连家也没回,去隔壁商场的超市里买了两大包日用品和生鲜,便心似归箭,开车前往平洪县。


    她不知道楚驰云住的房子具体位置,导航定位暂时定在了县委大院,估摸着开车到那儿的时候,加班狂人还没下班呢。


    可不巧,今天楚驰云还真挺空的。他也心急,想回家和林映雪视频,做完手头的工作,便去了食堂,打算随便对付一餐,免得回家再自己做饭。


    他到得晚,食堂的餐盘几乎快清空了,食堂的师傅和打菜阿姨正想收拾收拾自己吃饭,看到楚驰云惊讶:“快没菜了,楚主任现在才来吃饭呐?”


    楚驰云凑到窗口看了看,笑着说:“对,忙着忙着就忘记了时间,没事,有什么吃什么,帮我凑一盘菜就行。”


    他年轻长得俊,是单位领导,平时见面脾气好人随和,虽然来了不久,但大家对他很有好感。领导加班这么晚,吃个饭虽说凑合,但这也太凑合了,打菜阿姨都觉得不好意思。


    “我们自己炒了两个菜,我和方大厨说一声,一起多炒点哈……”


    “这方便吗?”楚驰云乐意当然乐意,残羹冷炙毕竟不好吃。


    “方便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阿姨大嗓门,乐呵呵地笑着,立刻回头去厨房说了一声。


    出来再收拾,看着安静坐在桌边的楚主任,文质彬彬的,真正是一表人才。


    “楚主任结婚了吗?您这么优秀,肯定早就成家了吧?”


    楚驰云看着下午之后再也没了消息的聊天记录,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不该说那句话,是不是这句话让映雪为难了?


    其实不来也没什么,他也知道她那个行业996、007都是常态,工作并不轻松。


    听到阿姨的话,他放下手机,看着她麻利擦洗的动作回答:“结婚了,也不早,去年刚结婚的。”


    “刚结婚啊?”阿姨惊讶地看过来,“您这天天在单位加班,听说还住在这?家里老婆不生气啊?”


    楚驰云笑笑:“她很理解我的工作,而且自己工作也很忙。”


    阿姨似乎对他的老婆特别感兴趣,干活的动作都慢了:“您这么优秀,您老婆肯定也很优秀吧。你们高材生,找的对象都是高材生,以后生的孩子,也是漂亮又聪明。你看咱们县去年的高考状元,爸妈都是重点高中的老师!”


    孩子……


    楚驰云想一下自己和映雪将来可能会有一个怎样的孩子,眼神都温柔下来。


    “对,她特别优秀,比我厉害多了。”


    “比您还厉害?您这么年轻就当了领导,难道您对象是更大的领导?”


    楚驰云笑:“她赚得比我多,学历比我高,像您说的,漂亮又优秀。在我们家,她是领导。”


    阿姨顿时明白过来,看着说到对象面相都完全变了的楚主任,露出会心一笑:“咱们楚主任还是个疼老婆的好男人。”


    楚驰云正要说话,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映雪。


    “楚主任,下班了没?我被拦了,门卫大叔说陌生车辆不能进。”


    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下一句:


    “快来!你好大一个老婆在门卫等你!”


    楚驰云嚯地站起身,吓了擦桌子的阿姨一跳。


    “楚主任你去哪儿?吃饭了。”


    楚驰云兴冲冲地往外跑:“阿姨我不吃了,我家领导来了,去接她——”


    端着菜出来的方大厨听了半耳朵,一边放下菜盘一边疑惑地问阿姨:“什么领导,这个点来?”


    阿姨想了想,哈哈笑起来:“领导,还真是大领导,楚主任的老婆来了!”


    林映雪和门卫好声说了一下,把车子暂时停在一边,自己下来等楚驰云。等他的时候,正好和门卫闲聊。


    “他确实没下班吧?”


    门卫很笃定地挥挥手,让她安心等着:“没呢,这大院里的人,谁走了谁没走,我记得清清楚楚。楚主任要下班,还早着呢!”


    “他平时都这么晚吗?你们这边工作还真忙。”


    “是呢,忙。自从换了领导班子,县里就折腾起来了,一会儿那里改造,一会儿那里修路,咱们那个司机,前几天还说腰病犯了。”门卫捧着玻璃杯,吹着茶叶喝了一口水,很是感慨地摇头。


    “怎么了?这还和司机有关系?”


    “可不有关吗?天天拉着领导开车到处跑,累的。”


    林映雪“啊 ”了一声,呵呵干笑,有种与楚驰云一体的不好意思:“那真是太辛苦了,这领导也是的,怎么能让人家过劳干活呢。”


    “哎——”门卫却立刻纠正她的话,“但是这话,咱也不能这么说。司机是很累,但是领导肯定更累,是不是?司机开车都累成这样,他们领导下车就开会,回到单位就加班,司机出一份力,他们至少出八份、十份!所以咱们老百姓也得说实话,这样的领导,你跟着再累,也不能说他坏话,对不对!”


    被门卫做了一番思想工作,林映雪原本随意的笑容真切了许多。楚驰云他们的“折腾”获得了基层的认可,这让她感到欣慰,也感到与有荣焉。


    作为打工人,她太明白优秀的领导和讨人嫌的领导在基层是什么样的评价。一个优秀的领导,就算你拉着全组人当牛做马,他依旧会获得所有人的崇敬与认可,而一个讨厌的坏领导,就算大家表面再顺从,背后都恨得骂不死他。


    “听您这么说,楚驰云这加班还真加得值。”


    “值,但愿值,希望那些景区真能搞起来,我爷爷辈留下的小院就在那,这要是搞起来了,我家也是名胜古迹了!”


    林映雪:“!”原来这门卫大叔还是手握百年老宅的人……


    楚驰云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穿着淡绿色连衣裙的林映雪,抱着手臂倚在门卫室门口,和门卫大叔聊得满面笑容。


    “映雪!”


    他停了停,确认真的是她来了,心中激动,更加快步伐朝着她奔去。


    林映雪听到声音,抬头往里看去,顿时一笑:“大叔,我老公来了,这回能进了吧。”


    门卫大叔正要探头找楚驰云确认,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老公?”然后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恍然大悟。


    这是楚主任家属啊!


    楚驰云将迎上来的林映雪抱进怀里,聊解思念地用力拥了一下,她身上泛凉的体温透过衬衫透过来,像怀里塞了一块凉玉。


    “傍晚风大,气温也低,怎么穿这么点?”


    林映雪抱着手臂搓了搓,她确实觉得冷了。平洪县在郊外,比市区温度低,而且她平时上班写字楼都是有空调的。


    “我临时决定赶过来,没注意气温。”


    楚驰云揽着她往车上走,路过门卫室,对上门卫大叔充满了探知欲的目光,停下脚步。


    “方叔,这是我妻子林映雪。”


    “真是您家属啊!您看这事,您怎么不早说啊!”门卫大叔尴尬地看了一眼林映雪,刚才他还和这位领导老婆讨论领导本人呢!他应该没说什么吧……


    林映雪笑着冲方叔挥手打招呼,又故意调侃:“我怕万一很多人来找都说是他对象,那我更没法证明真认识他了。”


    “胡说。”楚驰云紧了紧她的肩膀,“我可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方叔哈哈笑:“这个我作证啊,楚主任真没有!别说对象了,一点乱七八糟的人都没有,咱们大院都知道。”说完,眼神揶揄地看着他们。


    原来楚主任家里也会查岗啊。


    林映雪睨了一眼楚驰云,群众基础还真不错啊,楚领导。转头对方叔说:“我开玩笑的,您别当真。我从家里带了一些吃的用的,您加班辛苦,拿一份尝尝。”


    说着,她去车里拿了一份酥饼点心送给方叔。


    楚驰云本来就打算吃了饭就走,现在林映雪来了,他就直接上车,下班回家。


    他的房子就在县委边上,步行几分钟,开车更是一眨眼。


    林映雪还没感受到暖气,家就到了。


    她半冷不热的,连连打了两个喷嚏。


    楚驰云解开安全带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臂和脸:“冻到了?刚才应该在车上等我,春夏之交容易感冒。”


    他掌心又大又暖,贴在肌肤上暖和极了。林映雪拉住他想撤走的手,将它整个贴在脸颊上,惬意地蹭了又蹭。


    “那个方叔很健谈,本来在车上和他闲聊的,后来感觉不太礼貌,我就下车进了门卫,但是又怕你看不见我,错过了,就站在门口了。”


    楚驰云看着侧身主动贴过来的人,拇指微动,摩挲着掌下滑嫩的肌肤。


    “傻。”


    “哼。”林映雪对这个评价很不满意,狗咬吕洞宾,顿时不想贴贴了,反手推开他。


    刚把人推开想开门下车,楚驰云拽住了她的手臂,单手环上她的腰将人重新拉进怀里。


    从看到她俏生生站在门卫那刻开始的冲动,此时再忍耐不下去。


    他捧上她的脸颊,顶开了她因为惊讶微张的唇齿……


    “唔——”林映雪倒在他肩头,被迫仰头承接着浓烈的荷尔蒙,不禁抱住他后劲寻找支撑,葱白的指尖逐渐上移,插入了他的发隙……


    许久后,她唇瓣舌根发麻,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怎么突然过来?”


    “不是你想让我来吗?”


    “想,又怕你太累。”


    “可是我也想——唔——”


    这次的吻比刚才更加激烈……


    半小时后。


    林映雪顶着烫得发红的脸站在厨房准备晚饭。


    刚才要不是车库有别的车子开过,他们——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别想了别想了,晚饭还没吃呢,人都快饿晕了。


    她把炖汤的食料放进锅里,盖上盖子打开火,等汤沸的时候,唇上突然顶上一块香喷喷的小蛋糕。


    她立刻张嘴咬了一口。


    “嗯,果然还挺香的。”她点点头,侧头看向身后的人,“这些你带去办公室,加班饿了可以吃。”


    楚驰云从来不习惯买这些小零食,更不会和她一样,办公室的抽屉里都是吃的,饿了就吃几包。


    但是现在,他把被咬了一口的小蛋糕塞进嘴里。嗯,真的很香。


    “好。”他凑过来亲她,顺便舔走了她嘴角的蛋糕屑。


    “你——”林映雪心口一慌,“属狗的?”


    楚驰云将她身子掰过来,方便自己亲得更顺畅,蛋糕浓郁的香甜气息弥漫在彼此的口腔,分不清是谁的。


    这什么都不听不管,全身心只想吃她的样子,弄得林映雪心慌意乱,头晕目眩。


    “水开了……我开……小火……”


    楚驰云终于放开了她。


    林映雪急忙转身调了火,后背又落下一个个炙热的吻。她渐渐松开抓着灶台的手,纠结要不要直接把火关了?


    正要关,手被他的大手握住,耳边是他低哑至极的声音。


    “不用,你饿了,先吃饭。”


    啊——楚驰云你真是要死啊!


    第842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这次,燃气灶是林映雪主动关的。


    再打开时,晚饭已经变成了夜宵。


    楚驰云陪她一起在厨房打下手,顺便,终于聊起了她今天大获全胜的事情。


    很神奇。


    原本林映雪充满了倾诉欲,特别想把今天的事情与楚驰云分享,告诉他自己面对曾经伤害自己的罪魁祸首,有多么解气。


    但是长途奔赴来到楚驰云面前,原本想说的话却突然没有了任何诉说的想法,好像全都变得不重要了,说和不说都不重要。


    就算提起来,也只是随口一提的小事而已,就像闲聊时提起工作上的故事。


    “她把自己塑造得那么纯洁痴情,像一朵深情不负的小白花,这和我看到的程雪可完全不一样。拜高踩低、虚荣心机,有800个心眼子,799个用在怎么花钱走捷径上。工作是买的,业绩靠家里,目光还短浅……过去那四年,她要像她说的那样努力追赶夏季阳,起码她现在还有一份不错的事业。”


    楚驰云把切好的葱装进碗里:“所以,你看穿她在演戏。”


    “是啊,不过我不确定是有人在旁听我们的对话,还是录音什么的。所以我故意激怒了她,你猜她什么反应?”林映雪接过葱,又让他削土豆皮。


    “什么反应——土豆在哪?”


    楚驰云把塑料袋翻了一遍,没看到土豆。


    林映雪蹲下一起找了一圈,还真没有,连忙去看外面那个日用品的袋子:“我肯定买了,是不是装在另一袋了。”


    两人把拎进门的袋子全找了一遍都没有,楚驰云说算了:“烧鸡没有土豆也好吃。”


    “不行,我肯定买了。”土豆烧鸡可以没有土豆,但是林映雪强迫症过不去,她必须搞清楚怎么那么大三个土豆,凭空消失了?


    她脑中电光一闪:“肯定掉车上了,我下去看看。”


    “哎——外面冷!”楚驰云看着只临时穿了他一件衬衫的人,“我去。”


    林映雪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两条腿,嘿嘿笑一声,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辛苦老公,车子的后备箱,你仔细找找。”


    楚驰云摇摇头,拿了一件外套下楼了。


    上楼的时候差点在车里擦枪走火,他提塑料袋的时候心思还乱着,没仔细检查遗漏。开了后备箱都不用仔细找,一盒土豆静静躺在正中央。


    楚驰云拿起笑了一下,林映雪的记性还真是不错,果然有。


    这一打岔,再说起程雪时,已经是在餐桌上。


    楚驰云看到烧好的土豆烧鸡,突然想起中断的话题。


    “刚才你说,程雪被你激怒后,什么反应?”


    “哦——”林映雪饿惨了,吃得斯文但是速度极快,转眼干了一碗饭,这才有空回答他的好奇。


    “按照她的性格,被我这样‘低级’的人看戏,肯定恨不得撕了我。结果她明明整个人快爆发了,却硬生生克制了,还死死抓着手机。”林映雪颇为得意地看向楚驰云,“那个手机,从我坐下开始,她就一直翻面压在桌上。”


    楚驰云给她夹了一个鸡翅:“我家林小姐机智非常。”


    林映雪在他面前,笑得露出几分小骄傲:“不过我本来以为只是录音呢,一翻开,居然和夏季阳通话中。笑死,我真是高估了她,录音还能剪辑,让夏季阳听墙角能干嘛?”


    “大概……她以为夏季阳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吧。”楚驰云平铺直叙地说,听到夏季阳,他语气就淡淡的。


    刚说完,一碗鸡汤被推到面前:“怎么好像所有人都忘了,我幸福美满没有任何遗憾,到眼下,真正受伤害的人是夏季阳。他难道不是为了自己报复他们吗?”


    楚驰云看着鸡汤,抬眼望去,落入眼中的是她含笑双眸。望着这双眸子,他心领神会,跟着一笑,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喝。


    “俗人的刻板印象,只要男士有点身价,他身边的女士就会失去所有光亮,成为攀上高枝的幸运儿。他们还觉得,他去他也行。”


    林映雪托腮,歪头端详着他:“真好,你不是俗人。”


    楚驰云单手握着碗放到一边,对她展眉一笑:“谢谢林女士如此高的夸奖。”


    “不是夸奖。”她坐正了身子,倾身认真地望着他,说,“是陈述。楚驰云,从认识开始,你就叫我林小姐、林女士,不管在外面,还是家里,无论亲密的时候,还是向别人介绍我的时候,你从没说我是‘楚太太’。”


    “你知道吗,每次你看着我,认真地说‘林小姐’,我就感觉我站在你面前,平等、完整、独立。我太喜欢这样的感觉。”不是谁的附庸,不属于任何人,不管结婚还是单身,她一直是林映雪。


    她感觉被尊重,陌生的时候被尊重,婚后被尊重,做尽了最亲密的事,依旧被他一如既往地尊重。


    两人隔着丰盛的菜肴,在热气蒸腾里,深深相望。


    许久后,楚驰云说:“所以……林小姐,这是你对我的表白吗?”


    林映雪眼神闪了一下,露出慌色,但这份慌乱不过一闪而逝,很快替代它的是笃定和笑意。


    “楚先生可以这么认为,那楚先生没有礼尚往来吗?”


    一语落,楚驰云眼中迸发出的光亮超乎林映雪的预期,仿佛她这样一句隐晦的示爱,带给他多么巨大的惊喜。


    他竟然这么在乎她的表白吗?


    林映雪意外之余,心底滋生出暗喜。


    “有。”楚驰云出口的声音突然有些哑,“我不喜欢说,但一直在做。如果不喜欢,我不会结婚,不喜欢,不会接吻、上床。我从不将就。我的礼尚往来,一直都在。”


    所以,从雪夜求婚开始,他不是权衡利弊,不是需要婚姻辅助仕途,他一直是喜欢她的?


    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从来注意噪音细节的林映雪却顾不得这些。她绕过桌子,坐进了楚驰云的怀里。


    “楚驰云,你一直喜欢我?”


    楚驰云:“喜欢,相亲那天,阳光正好,我隔着玻璃看到你神情惬意地逗猫,心跳快了一下。后来,渐渐喜欢,渐渐加浓,渐渐想和你一辈子,白头到老。”


    林映雪感觉鼻尖酸酸的,感动地抱紧了他:“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那天,我心跳失序的次数比你多一下。在你窗外为我挡太阳的时候,在你安静坐在我对面,阳光照在你睫毛上的时候……楚驰云,我们好好相爱,白头到老。”


    听到她嘴里说出相爱到老,楚驰云心跳如鼓,手掌抚着她背后的长发,想用力又怕太失态伤了她,努力克制着。


    这顿饭,晚了几个小时,不能再中断了。


    她却松开了他,与他面面相对。


    “老公,我来得着急,换洗衣服都没带,里面什么都没穿。”


    楚驰云神色微变:“你不想吃饭了?”


    “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我好辛苦,不想洗衣服,你能帮我洗吗,我明天还要穿呢。”


    楚驰云手掌垫上她后背,瞬间将人压在了餐桌边:“看来是真不想吃了,那我吃,吃完再洗。”


    林映雪半点不慌,得逞地笑着,低头咬上他喉结。哎,有时候她这老公就是太克制太磨叽,总要她刺激一下才肯失控。


    轻咬、舔舐,不到第二下,她的唇就被掰了过去,被前所未有地强势吻住。


    这一次,直到后半夜,林映雪才拥着被子安然睡去。楚驰云冲了澡,先去洗了衣服,又把餐桌收拾干净。


    回到床上,林映雪感知到他的体温,一骨碌滚进了他的怀里。


    第二天,林映雪请假了,继续留在平洪县。楚驰云有工作,她就打算自己去周边逛一逛,看看那几个准备改造开放的景区。


    逛到一个古镇,看见好几对新人在镇上的民国风建筑旁拍婚纱照,她突然想起她和楚驰云的婚礼。


    之前说好了,今年准备办婚礼的。现在天气暖和了,是该办了。


    她给两个妈妈打了个电话,问之前挑的结婚吉日还有目前婚礼都准备了什么。


    刘凌一听到这话,就知道儿媳妇是想办婚礼了。那个开心啊。


    映雪主动想办婚礼,这说明小两口感情已入佳境,这是想认认真真宣告天下,他们结婚了!


    儿子总算要有名分了!


    林怡也很开心,夏季阳再三出现的情况下,女儿喜盈盈地想要办婚礼,说明她彻底走出夏季阳的感情,开始崭新生活了。


    楚驰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还是工作时收到妈妈的消息才知道,今天映雪提起了婚礼的筹办。


    想到昨夜的互相剖诉心肠,他看着信息一笑,迫切地想下班回家。


    这回下班,门卫方叔已经认识了来接人的林映雪,因此,在门卫亭等人的她于方叔的热情下,被迫和每个下班的大院同事们,进行了一次尴尬的打招呼。


    方叔:“刘工/张科/小孙,下班了?这是楚主任家属,来接他下班呢!”


    林映雪八颗牙微笑,僵硬挥手:“呵呵,您好,对,我来看他/哎,过奖了/您也辛苦了……”


    楚驰云来的时候,她已经累得像条面条,想整个人挂他身上:“下次我再也不在门卫等了,我宁可去你办公室。”


    楚驰云听完她的遭遇,失笑不已:“挺好的,辛苦一回,以后大家都知道我是有主的了。而且我的对象又漂亮又体贴,一般人比不上。”


    “哼。”虽然知道他在哄人,但是林映雪还是被他哄成功了,嘴角忍不住翘起。


    回家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楚驰云提起婚礼的事情:“妈说,你想办婚礼了?”


    林映雪躺在他腿上,望着上方的人:“你想吗?”


    “想啊,说好今年办的。既然你也想了,不如挑几个日子,把婚纱、摄影、婚礼都安排好。你想办什么样的婚礼?”


    说到这,林映雪兴冲冲地坐起身:“我今天看到好几对新人在小镇拍婚纱照,我们也在这里拍怎么样?这里是你第一次任命的地方,对你意义非凡,我也喜欢这边的古色古香,没有商业化痕迹。”


    好,怎么不好,这个婚纱照比他想的还要有意义。


    楚驰云抱上她。


    林映雪笑倚着他,又说起别的计划和想法。


    两人讨论了一夜。


    林映雪在这里过完了周末,不仅夫妻小聚,熟悉了他的同事,还把婚礼的事情基本敲定。周日下午,她提前开车回家,告别了楚驰云。


    接下来的日子,风波终于远离了他们。


    她和楚驰云两地工作,两个妈妈接过了大部分婚礼筹办的事宜,期间楚驰云回市区陪她试婚纱,又寻了一天两人都有空的日子,在平洪县拍完了从古到今,三套风格不同的新婚照。


    只是可惜的是,原想定在不冷不热的秋天办仪式,却因为整个秋天,林映雪接了新项目,楚驰云景区改造结束忙着打响第一波热度,两个大忙人都没空请假。


    于是,姗姗来迟的婚礼最终定在了11月底。11月两人也忙,但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又到了年底年初,会更忙。


    正好,那时候他们结婚已经一周年。


    一年复始。


    第843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林映雪提前三天搬回娘家出嫁。


    楚驰云去接亲的时候,其实已经十天没见到老婆了。这仪式氛围一起,还真有一种刚结婚,上门娶心上人的忐忑与激动。


    婚礼上,夏季阳也来了。请柬是林映雪送去的,送的时候没预料他真会来。


    新人敬酒来到大学同学那一桌,他们走到夏季阳身边时,周围的人全都静了下来。


    夏季阳如今已经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心情,包括眼底的情绪。他看上去真正和手机里冷静睿智的领夏资本夏总一模一样,举止很有风度。


    楚驰云给他倒酒,他说了一声“恭喜”,举杯喝了,一滴不剩。


    “小雪,祝你幸福。”喝完,看向林映雪,又扫过楚驰云,声音低低的,“祝福你们的话我说不出来,但小雪你要幸福。”


    林映雪微笑道谢。虽然真心希望他早日释怀,但也知道外人说的话只会徒添心烦,尤其是她说的。最终也就一句谢谢,什么都没说。


    夏季阳掏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上面黑体加粗的标题有些复杂,像是股份协议。


    他翻译过来:“董志超用半盏春签了对赌协议,这是我刚收的一点散股,这些股份加起来,只要对赌失败,半盏春就是我的了。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给你们添个彩头。”


    林映雪这次是真切感激,无论其中他有没有获利,握着酒杯碰了碰他的:“谢谢,祝你也能幸福。”


    夏季阳笑了,又喝了这一杯:“好。”


    楚驰云很理解他此刻的感受,给自己和他都倒了一杯,什么都没说,一饮而尽。


    “哎——”林映雪阻拦不及,拉着他的手臂责怪,“你们怎么回事,慢点!”


    夏季阳怀疑这家伙故意的,对着他这个失败者还要秀恩爱,太气人了。他突然就战意上头,眼睛盯着楚驰云,挑衅地再次一口闷。


    喝完,还对他抬了抬眉毛。


    楚驰云:嗯?挑衅?谁怕谁啊——


    熟悉的较劲气氛一触即发,林映雪差点翻白眼:“幼稚!”拉着楚驰云赶紧去了下一桌。


    半路她担心地看着他:“你还好吧?和他较什么劲啊?”


    楚驰云笑着说没事:“我故意的,你没发现一较劲,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就不见了,整个人都生龙活虎了。”


    额……好像是……


    等等——


    林映雪古怪地看着他,那所以……她怎么感觉这两个男人突然有了她融不进去的氛围?


    新娘子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林映雪,什么都嗑会害了你。


    楚驰云见过很多前世胜过原主的男人,也就是他调侃称之的“男主”,很多人也不过如此,但夏季阳,他是认可的。


    有机会就又挣又抢,没机会就坦然放手希望她幸福。对拖后腿的家族和小人下手很利落,不会拖泥带水,拎得很清。


    不过认可归认可,董家这事结束后,他们不会有什么交集了,以后各自安好。


    婚礼结束,送走了所有宾客,拎着着装满红包的手提袋,夫妻双双把家还。


    代驾在前面开车,酒意上头的林映雪抱着红包靠在楚驰云怀里昏昏欲睡。


    窗外的严寒更加衬得车里暖意融融。


    突然,窗口有雪白飘过。


    起初零星一朵,逐渐两朵三朵,最后成了势,大片大片落下。


    楚驰云见了,轻晃怀里的人:“映雪,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


    林映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主要是听到了下雪,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眼睛一下睁开了。


    “哇!下雪了!”


    司机在前面跟着附和:“是啊,今晚这雪可真大,你们今天结婚吧,真是天公作美,婚礼结束才下雪,好运呐。”


    吉利的话谁都爱听,林映雪仰头和楚驰云对视一眼,一起笑起来。


    “对,婚礼又赶上了第一场雪,真是天定缘分。”


    他们感情的每一个重要节点,都有雪。


    尤其今年冬日较往年暖和,之前一直晴朗无雪,没想到今夜居然下了。


    “这真的是天公作美吧!”她往他怀里贴得更紧,开心地说。


    楚驰云笑着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婚礼原本累人得很,一场初雪却仿佛给林映雪打满了鸡血,她顿时满血复活。


    到家洗漱收拾好,阳台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她披上外套拉着楚驰云出去,薅光了所有积雪,在花盆里立了一对小雪人。


    “这个是你,这个是我。”她还分了男女。


    楚驰云看着相依相偎的小雪人,终于可以进入今晚的正题了。他抱起人往屋里走,抬脚踢上移门。


    “明年再多一个人,好不好?”


    林映雪愣了一下,多一个?好一会儿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生娃。


    抬手摸上寒夜里吹了风的眉眼,他额角眉梢沾了湿漉漉的雪花,凉丝丝的,但更加冷峻立体了。如果有个小人儿,像他一样好看,一样温和有教养,那一定可爱极了。


    “好……”她突然很想看到这样的小人儿出来。


    楚驰云立刻激动地把她压进了床榻。


    然而到了关键时候,他又去翻抽屉里的避孕套。


    林映雪:“不是打算生孩子吗?”她竟然理解错了???


    楚驰云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想到,今天我们喝酒了,万一有孕对孩子不好,下次。”


    林映雪恍然,松开了阻拦的手:“好吧,这个确实要注意。我都没关注过这些,回头得查一查怎么备孕。”


    楚驰云不想让她生出压力和任务感,拿出了东西塞进她手里,立刻拉上被子:“专心点,今晚不管这些。”


    林映雪:“……”确实很快就什么都忘记了。


    ……


    时光悠悠,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一年又一年,小夫妻认真备孕,努力奋斗,很快在第二年生下了玉雪可爱的女儿,女儿像爸爸,果然如林映雪期待的那样好看。


    楚驰云在平洪县已经任期三年。


    过去的这两年,县里的景区开发完成,修路改造、电商运营……各方各面都在“折腾”,按县里的百姓说,这三年,就算是村头的土路都没得消停。


    不是拆就是造。


    但是,这折腾并不招人烦,大家都是含着褒义调侃。第一年折腾的古迹景区,去年迎来超高热度,为县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热度和经济创收。


    他们多点投入,全方位宣传,最终效果非常好,尤其是楚驰云联络的游戏地图开发,直接让两个小镇暑假爆火。


    现在,爆火的热度虽然淡去,但游客人流量还是稳住了,这一年,县里又把目光投向了没吃到旅游红利的乡村,想提升乡村经济。


    自从楚驰云的工作重心转向乡村,他损耗最多的就是衣服鞋子——经常因为下乡考察沾泥带土,但又因为一个人住,工作忙得没时间洗。


    林映雪趁着周末,打算给他多买几套一样的工作套装放单位的房子里,这样就算洗不过来也有的换。


    去商场前,她把一岁多的女儿送到了妈妈店里,劳烦妈妈照看半天。


    刚停好车,就见到了前侧方停靠的熟悉车辆。


    林映雪面无表情地撇了一下嘴,下车抱起安全座椅上的女儿。


    “芽芽,去找外婆咯~”


    可爱软糯的小姑娘正在座椅上惬意地掰脚丫子,听到这话立刻松了手往妈妈身上扑。


    “外婆买糕糕,买糕糕~”


    林映雪再差的心情都被女儿逗笑了,忍不住在她香甜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小机灵,就惦记着外婆给你买好吃的。”


    她抱着女儿下车,路过那辆车的时候,对方着急地摇下车窗,眼巴巴看过来。


    林映雪毫不理会,芽芽趴在她肩头,却发现了,指着车里的人喊她:“妈妈,车车。”


    其实她想说车里有人在看她。


    林映雪皱眉,拍着她的后背:“芽芽,那是路人,别乱动啊,小心摔了。”


    董志超听到女儿无情的话瞬间心中一塞,急急忙忙开门追过来。


    “映雪、映雪……”他追赶上来,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往外孙女怀里塞,“芽芽一周岁,我在外地没来得及过来,这是给芽芽的红包。”


    林映雪抱着女儿躲开:“我们无亲无故,不好收您的红包。”


    董志超急急地喊她:“映雪!爸爸只是想弥补一点点,爸爸当年真的不知道你的存在,不然一定会找到你们。我一念之差想成全你妈妈,没想到错过了你二十多年,现在爸爸真的不想再错过芽芽的成长。”


    这话他每次见到都要说,但林映雪从来不为所动。


    “你少来打扰我们就是对我们最好了。你不来,刘云梅和董欣怡就不会几次三番找我们麻烦。我们现在好好的,不是你管得住老婆,是我们能自保。”


    董志超被她说得垂头丧气。前两年,刘云梅还是不死心,经常给林怡母女使绊子,但她们母女比刘云梅聪明多了,自己有本事,还有楚家这个大靠山、夏季阳暗中相助,最后都是刘云梅母女偷鸡不成蚀把米,甚至给娘家夫家带去更大的麻烦。


    今年,家里内忧外患,刘云梅不敢再折腾,但也没什么好折腾了。新公司上市几乎无望,对赌协议马上到期,董志超压力大得透不过气。


    家里公司都是愁云惨淡,只有远远地看一眼前妻,看她在店里怡然自在的样子,他才觉得轻松一点。


    但这行为,遭到了林怡母女的万分嫌弃。


    芽芽好奇地坐在妈妈怀里,但她性格天生像爸爸,打小就很乖很稳定,直到妈妈抱着自己走过这个爷爷,这才问:“妈妈,这是谁?”


    林映雪没有刻意降低声音,直接说:“不认识的陌生人,芽芽,大人不在的时候,你不可以和陌生人说话哦。”


    董志超的肩膀瞬间塌下去,仿佛老了好几岁。


    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好——芽芽不说话——”


    天气越来越热,林映雪给楚驰云买衣服的时候,顺便给女儿买了几件可爱的夏装。一岁多的小孩长得飞快,每季度都要买全新的衣裳。


    结账的时候,她给楚驰云打电话:“这周是不是又不回家?”


    楚驰云的声音有些疲惫:“抱歉啊映雪,最近雨水太多,几个农场都出了问题,县里联系了农大的专家过来,是靠人情才请来的,我得亲自带他们去实地排查。”


    林映雪早猜到他回不了,但没想到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严重吗?全都出问题了?”


    “还好,幸亏之前我们定的规矩严谨,下面一发现问题就不敢做主,立刻上报了。提前发了照片给专家,说问题应该不大,具体情况,明后天实地看完才能知道。”


    林映雪勉强安下了心。自从楚驰云进了平洪县的县委,这整个县的发展就仿佛他在养一个孩子,一开始她看着他养,几年下来,她自己都有感情了。


    县里发生的风吹草动,全都牵扯着她的心,为他们取得成就而欢欣,为他们遇到困难而揪心,管理偌大一个县,比养孩子难成千上万倍。


    “好吧,那周末我和芽芽过来看你。”


    楚驰云嘴角勾起,正想说好,侧头看到窗外的阴雨绵绵,又止了话头:“让芽芽去妈那里呆两天吧,阴雨天,这里条件不比家里,别让她病了。”


    这么一说也是,小丫头正是好奇心爆棚的时候,总喜欢往外跑。楚驰云忙,她一个人看不住,万一着凉,反而更麻烦。


    “好,我自己来,给你买了几套新衣裳,省得你大半夜回家还可怜兮兮地洗衣服。”


    楚驰云听了眉眼都是笑:“老婆真好。”


    第844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今年的初夏,雨水比往年都要多。


    林映雪原本打算周五晚上开车去平洪县,因为雨大,楚驰云怕她雨天天黑开车不安全,临时让她改了时间,改成周六上午。


    等到了周六,之前农大专家实地检查有了结果,楚驰云要去安排农场果树作物的防涝工作,又因为雨水过多,各地的防汛工作要立刻开展,县里要召开夏季防汛工作会议。


    林映雪到了平洪县根本没见到楚驰云,好在她已经习惯了,不像第一次来,还得在门卫眼巴巴等他。


    她直接回了他的住所,把他前几天换下的脏衣服刷了刷泥巴,全都丢进洗衣机,又收拾一下屋子。


    楚驰云有个很好的优点,他爱干净。就算那么忙,这家里依旧没什么脏乱差的状况,只是前两天随手放的东西,书桌上的书本笔记……凌乱了一些。


    林映雪收拾完还时间充裕,便拿了一本他的书,躺在沙发上打发时间。


    这两年,平洪县的角角落落她都跟着他走遍了,如今再来,下雨天懒得出去逛。


    但是,在家里这么一等,她还是等了他整整一天。直到晚上7点多,他才带着满身潮气回家。


    包里还有一摞没做完的工作。


    “最近这么忙啊。”林映雪过来帮他脱掉外套,一摸,湿了大半,忍不住说他,“衣服都湿了,穿了多久?当自己铁打的,不会着凉?”


    楚驰云抽抽鼻子,从湿冷的户外突然走进温暖的屋里,他还真有点不适应,鼻子发痒,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


    这下,硬被林映雪压着灌了一大碗姜汤。


    “今年的雨水太多了,气象局的说,平洪县近二十年都没有这么大的降水,我感觉很可能出问题,所以这周末提前开会防汛。”桌上荤素搭配四菜一汤,非常丰盛,他一边解释这次的加班,一边饿极了,吃得颇有些狼吞虎咽。


    林映雪看得感慨,刚认识的时候,他还是有点从小优渥的矜贵气息,再饿再着急,都不会这样急着吃饭。来这里三年,大约是赶时间的时候太多了,也可能和基层日积月累地相处,越来越接地气,挑食更少了,吃饭更快了。


    “慢点吃,又不急。”她忍不住像说女儿似的说他。


    “急,还真挺急的。”楚驰云喝了一口汤顺下饭,又吃了一大口,“待会儿水利局有个电话,我让他们8点半打过来。”


    林映雪无奈地叹气,拿起筷子帮他挑了鱼刺,将鱼肉放进他碗里。他为了吃得快一些,这盘从前爱吃的鱼,一口没动过。


    “你呀,再这样下去,我真担心你的身体。去年就没去体检,过完这阵子,今年必须去检查一次。”


    楚驰云看着碗里的鱼肉,动作缓下来,弯了弯嘴角温声应:“好,等过了汛期,我就去体检。其实我心里有数,我好着呢。”


    她一听这话就瞪眼:“你说没用,可别再说!不仅没用还容易立flag,赶紧呸掉。”


    楚驰云举着筷子投降:“好,我呸掉,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看着紧张的老婆忍不住轻轻笑起来,哎地叹了一声:“老婆来探班真好,这到家有饭吃的日子,神仙似的,舒服极了。”


    一句彩虹屁,林映雪被哄好了,冷着的脸再板不住了。


    这晚,林映雪收拾了碗筷,打扫完餐厅厨房,在床上睡了迷迷糊糊许久,楚驰云才窸窸窣窣地上床。


    凉丝丝的寒气被他带进被窝,被她嫌弃地踹了一脚。


    楚驰云的心和外面的雨夜一样,哇凉哇凉的,婚后三年这就冷淡了,以前他上床晚,她都是迫不及待地滚进他怀里。


    心中泛酸的人,不顾她的不满,关了灯立刻整个人都贴了上去,熟练地探入衣摆,低头去亲。


    林映雪睡得正酣甜,突然被打断,难受地推他出去:“我要睡觉,你是属牛的吗,上班一天还不累?”


    果然是淡了,老夫老妻了,这都能推开他。


    楚驰云酸唧唧地更往她身上贴,一边探入她的唇,一边解开指尖的扣子,间隙中说道:“你睡你的,我吃我的。你不用动,我自己来。”


    “……”


    林映雪被亲得窒息,瞌睡彻彻底底飞跑了,含糊骂了一句狗男人,双手插入了他的发间,身子微微挺起,迎了上去。


    闹了一夜,林映雪早上累得睁不开眼睛。楚驰云却不得不早起继续去加班。


    起床前,他抱着怀里的人在她耳边碎碎念,叮嘱:“今天中雨,路上湿滑,我一天都要外出,来不及回来,你不如早点回家。到家了和我发个消息,好让我安心。我半个月没见芽芽了,小丫头现在正是一天一个样的时候,有没有忘记我?你多帮我说说好话,等我回去,我给她带张巷镇的非遗木偶。”


    林映雪把耳朵埋进他怀里,有些烦躁:“一大早就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合着什么都没听到……楚驰云无奈地失笑。


    他轻轻地拎了拎她的耳朵,凑在耳朵口上:“我说,早点回家,到家报平安,你和女儿都要想我。”


    林映雪嗯了一声,更加用力地抱紧他的腰。


    楚驰云心中不舍极了,放纵自己就这么躺了三分钟,最终握住她的手腕,低声凑过去说:“再不松开,我就忍不了了,趁着还早,再来一次。”


    林映雪是想睡觉,不是想被他睡,立刻缩回了手,卷起被子滚到了另一边,整个人裹在被窝里继续闭眼睡。


    整个动作流畅又熟练,仿佛重复了无数次。


    楚驰云摇头失笑,转身下床洗漱。


    早上10点多,林映雪终于睡饱了起床,楚驰云叮嘱的那些话她早就忘了,但他早有预料,还发了消息提醒。


    看到说让她早点回去,她郁闷地吐出一口气,一个周末就见了一晚,过了不到12小时的夫妻生活。


    这多雨的夏天,赶紧过去吧。


    平洪县之所以取名“平洪”,是因为它在整个京市下游,一直以来,它都是京市江河水量过大,超过负荷之后的“泄洪区”。


    因为这个功能,凡是雨水过多引发洪涝的年份,平洪县必然发大水。


    楚驰云在任三年,今年第一次遇到这个大问题。


    夫妻小聚一周后,无论前世记忆还是眼前的实际情况,都让楚驰云判断出,今年的平洪县必然会有水灾,他让林映雪带着女儿在家等他回去,不要再来平洪县了。


    而他自己,彻底扎根在了县委大院。


    往年泄洪的数据都被调出来,各乡镇提前为可能发生的水灾启动应急措施,容易被洪水袭击的各个地区、村镇,行动不便的、孤寡老人的、年幼孩童留守的……全都提前做好安置工作……物资、安置所提前准备……


    他一边总结早年经验,一边回忆原主记忆里的洪灾,把能想到的事情全都做好了提前的预案。好在,作为多年的泄洪区,县委都习惯了这一套工作流程,虽然楚驰云这次提的要求更加细致,但执行起来很顺畅。


    随着安排妥当,果然,大雨小雨又交替下了近半个月,北襄江水位不断上升,为了保护上游的京市,减少京市洪水压力,县里接到了泄洪通知。


    楚驰云有任何大事都会和林映雪报备,泄洪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但是,当平洪县的水灾场面被发上网,林映雪刷到那些灾害画面,依旧担忧得心神不宁。


    她怕自己这个状态照顾不好女儿,带着她去了婆婆家,既能一起作伴等楚驰云的消息,也能多个人看顾孩子。


    网上的消息令人揪心,但不出半天,基调就变得好起来,虽然洪水依旧泛滥,但是平洪县救援及时、安置妥当,该保护的古迹早有保护,能提前抢救的作物都提前抢救了……


    灾区的群众情绪都比较稳定乐观,并没有大面积的恐慌和求救。


    林映雪对比从前的水灾,隐隐佩服楚驰云,这么多日日夜夜的辛苦,看到这些场面,她替他感到值得,这就是他为之付出青春热血的理想吧。


    刘凌一点都不比林映雪好受,她还有早年亡夫的阴影,直到看到这些场面,才和林映雪一样,慢慢放心下来。


    这样看来,水灾造成的灾害损失,应该在他们可控范围内。


    就在婆媳俩稍稍放了心的时候,林映雪突然联系不上楚驰云了。


    一天一夜,完全没有任何消息。她一开始以为他忙,但半夜了,微信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结婚三年多,这是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林映雪刷了一夜的社会新闻,所有的社交平台,不停搜索平洪县,都没看到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第二天早上,她试着给他打电话,还是音讯全无。


    楚驰云和视察防汛工作的团队,被困在了水灾现场。他们原本是去视察灾民的安置工作,半路得知上游洪水压力太大,要立刻泄洪,又亲自组织群众转移。


    身为领导,他们是最后一批走的,车子开到半路,遇到了山路塌方,车辆被堵得出不去,只能等外界救援。


    好在因为早期预防工作做得非常充分,这次塌方并没有伤到人,楚驰云他们所坐的车辆躲过一劫。只是他们不得不退回废弃的安置点,借着那里的高地势和残余救济品,等外面的人找来。


    避难所是现成的,手机却完全没了信号,一点消息都发不出去。


    楚驰云和同僚啃着冷硬的饼干坐在改造成安置所的小学教室,脑中想起上辈子的原主。


    五年后的原主,也是这样差不多的月份,生命永远停在了和今天相似的塌方里。但其实,在基层工作的这些年,他无数次像今天一样遇到“塌方”,也曾不止一次不顾安全救过人……只是五年后,终于没了幸运。


    今年,本来是原主和林映雪离婚的年头,如今一切都像按了快进键,夏季阳第一年就提前回归,他和映雪第二年有了孩子……


    蝴蝶效应正在带来越来越巨大的质变,他记忆里的未来五年,可能都不作数。


    也许他会提前出现意外,也许他能躲过一劫长命百岁。


    他不惧怕未来的未知,只是此刻陷入与世隔绝的孤岛,他突然特别舍不得妻女。


    不管现在还是未来,他都不能死,他要长长久久地陪着他们。


    县领导在视察途中失联,这个消息到底瞒不了多久,次日依旧大雨倾盆,下午的时候,塌方路面还没挖通,所有人不知道里面的人什么情况,失联的事上了新闻,迅速传播。


    第845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心中的不安被新闻证实时,林映雪感觉一阵失重感席卷全身,恢复清明时,才发现自己呆坐在沙发上,婆婆和女儿全都不安地看着她。


    “妈——”她张口只说了一个字,声线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刘凌脸色完全白了,只是顾忌孙女就在身边,不敢表现出来,她沉默了很久,盯着林映雪手里的手机,尽量平静地问:“怎……怎么了?”


    林映雪拽紧了手机,死死握在手心,她脑子里轰隆隆的,全都是新闻上大大的“失联”二字。


    什么叫失联?


    怎么就突然失联了?


    不是一切都可控吗?


    塌方……塌方的生还率是多少?


    所有的思绪轰鸣着挤在脑子里,残余的理智勉强挤出一点空间,让她可以冷静地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妈,驰云……可能失联了……”


    刘凌后退两步,颤颤巍巍地扶着沙发背,跌坐其上。才一岁多的芽芽并不懂大人的话,只是敏感地感知了很紧张的情绪,眨着像极了楚驰云的明亮眸子,抿着唇跑来抱住妈妈的腿。


    “妈妈——”


    她板着小脸的样子像极了楚驰云,林映雪此时一看,心中骤然钝痛。


    她用力抹了一把脸,对女儿挤出如常的笑容:“妈妈没事。”


    说着,揽着芽芽看向婆婆:“妈,我要去平洪县,新闻里说得不清不楚,也许驰云那边只是信号不好,我亲自过去看看。芽芽,芽芽麻烦您照顾,我让我妈也过来,你们一起。”


    刘凌魂不守舍地点头:“好,好……这事不能让老爷子知道,要是你爷爷来问,你就说驰云没事……他一定会没事的,一定没事……”


    青年丧夫,中年突然面临儿子生死不知,刘凌能控制情绪,条理清晰地考虑所有人,已经非常坚强。


    林映雪不忍看婆婆几欲碎裂的神情,抱着女儿狠狠深呼吸了三下,将女儿推到婆婆怀里。


    “芽芽乖,这几天奶奶陪你,妈妈去找爸爸,带他回家看芽芽。”


    “爸爸。”芽芽懵懂地重复。


    “对,爸爸。”林映雪摸摸她的脸,强忍着泪意,抓起车钥匙往外走,越走,脚步越快。


    最后直接奔出了门。


    门开了又合,最后只剩下祖孙二人,刘凌抱着孙女的手臂逐渐用力,无声中,脸颊上落满湿痕。


    “奶奶……疼……”芽芽难受地扭了扭身子。


    刘凌猛地回神,连忙松开了手擦去眼泪:“对不起啊芽芽,奶奶没注意。奶奶带芽芽去给爷爷上香好不好,芽芽请爷爷保佑爸爸,保佑爸爸安全回家。”


    “爷爷什么?”芽芽完全没有概念,仰着头好奇地问。


    刘凌抱着她来到一张黑白遗照前:“这就是爷爷,芽芽两只手合在一起,拜一拜爷爷,让爷爷保佑爸爸。”


    她教孙女拜亡夫,教着教着,自己心底惨淡地笑起来。


    做了一辈子无神论者,挂了二十年遗照不曾点香拜他,现在临时抱佛脚家里都拿不出一份香烛,第一次拜,却是教一岁多的小孙女一起……


    原来,人到了最无助的时候,真的会求遍漫天神佛。


    二十多年前的灰暗阴影从心底卷土而来,刘凌这才发现,那些痛苦她依旧记忆深刻,这一次,黑暗几乎要将她淹没得无法呼吸。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是林怡带着湿气握上她手臂的双手:“驰云一定会没事的!我陪你一起等消息。”


    思想越来越极端的刘凌突然呼出了一口气。


    林映雪开车前往平洪县的路上,伴随着永远拨不通的电话声,是她不停歇的祈祷,祈祷楚驰云一定要安全,一定会没事的……


    无人接听的嘟嘟声响了一路,她也祈祷了一路。


    到达平洪县之前,她尚且有个非常侥幸的期待,期待楚驰云没有被塌方困住,只是因为身在灾区,手机没了信号,或者太忙了,手机没电来不及充电。


    但当她冒着大雨赶到平洪县的救灾指挥中心,才和县委的几个同事打了照面,他们的表情就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有人从屋里出来,一看到她就惊呼:“小林!真是你,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太危险了!”


    “我一天一夜联系不上楚驰云,新闻说县委有人失联了?是不是他?”她打着伞,但这伞根本挡不住大风大雨,很快便湿了半身衣衫。夏日的衬衫黏在身上,她顾不得这些,眼睛死死盯着和楚驰云关系极好的宣传部刘部长。


    老刘满脸愧疚,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招呼她进屋:“雨太大了,进屋再说,这个时候,你不能生病啊。”


    林映雪侥幸的心彻底死了。


    心一死,反而人彻底冷静了。她什么都没说,快步踏上泥泞的台阶,进了指挥中心办公室。


    办公室里,县长和几个领导全都在,气氛很沉重,看到林映雪满身风雨赶来,心里更加不好受。


    林映雪扫视了一圈屋内,平静地给领导们问好,然后说:“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的工作,只是我们一天一夜联系不上他,家里老人孩子全都很焦虑,越是不知情,越忍不住乱想,我只能亲自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不管是好是坏,有个准消息家里人才能稍微放心。”


    书记让人给她拿来毛巾,又倒了一杯热水亲手递过来:“理解,我们刚才正在讨论联系家属的事情。失联的车里,有驰云、副县长、三岭村村主任、一个大学生干部和一个司机。他们有两辆车,全都在塌方后失去了联系。”


    林映雪手里的水杯微微抖着,她握不住,直接放到了桌面上。


    书记看见了,顿了一顿,这才继续说:“事发后,县里立刻派了部队前去清理现场,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任何车辆残骸,也没有在下游发现情况……我们推测,他们很可能只是被阻在了山里,没有遇上塌方。”


    “真的?”这简直是极大的好消息。


    县长怕她希望太大,万一有个万一,承受不住。又补充说:“按照经验推测是这样。今天大雨一直不停,水位不断上升,清障难度增大,一时半儿路面还是通不了。我们已经联络了当地村民,只要雨势稍微小一点,就让村民带路从山上绕过去,去里头看看情况。”


    林映雪明白了,楚驰云现在就是生死不知。也许连车带人在塌方中被埋、被洪水冲走了,也许幸运地只是被困在了里面。但是那个村镇已经被洪水淹了,他们又能在洪水里坚持多久?


    这些担忧,所有人都知道,她逼问这些领导并没有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


    “我知道了,劳烦各位领导全力搜救,不打扰大家的工作,我去他住处等消息……”


    她身上还湿漉漉地滴着水,神色却真的彻底平静下来,对大家微微欠了欠身,便缓步走了出去。


    屋里的众人,看着她纤细单薄的背影,虽然看上去挺得笔直,但仿佛随时会折断……本就忧虑的心情更添沉重。


    在学校避难的楚驰云几个,已经从教学楼二楼转移到了三楼,从三楼窗口望出去,洪水已经上了二楼,外面一片汪洋。


    泄洪一旦开始,这一片全面沦陷。


    三岭村的村主任看着浑浊的洪水,沉重哀叹:“全毁了,十几年没有这么大的洪水了……房子、地……全毁了……”


    村里的大学生干部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生,也是他们这一行唯一的女生。她清点着收拢的物资,看向楚驰云。


    “剩下的食物不足一餐了……大家手机是不是也快没电了,到时候就算有了信号,也用不了了。”


    楚驰云拿出手机,看着桌面屏幕的林映雪和芽芽,按了关机。


    “我们轮流保持一个手机开机状态,其他都关机留足电量。饿的人稍微吃点垫肚子,食物能省就省。”


    副县长安抚大家:“按驰云说的办,外面的人肯定会来救援,我们留足体力安全等着就好。一定能出去的。”


    大雨倾盆里,天,渐渐黑了。


    林映雪先把这边的情况给家里报告了一番,尽量往好的方向说,让老人们宽心。打完电话后,又将楚驰云的房子,角角落落全都收拾了一遍。


    他书桌上全都是工作的资料,平洪县的气候、各个村镇的乡土民情、整个县的历史考古,各地方的官员情况……从古至今,从大山到县城,每一处都有他认真的考察、密密麻麻的笔记。


    冰箱里空空荡荡,上次她买来的鸡蛋只吃了三四个,剩下都坏了也依旧放着,估计根本没发现。她拿出来全都扔了。


    脏衣篓里堆着好几件脏衣服,上面沾满了泥点子,这段时间下雨,他为了防汛四处走动,大概一天一套都换不及。她一件一件刷掉泥泞,放进洗衣机洗干净,晾在了阳台上。


    ……


    她也终于找到了楚驰云藏在角角落落里的“预案”,那些她成婚三年都没找全的东西,每次两人情之所至,他却能及时从某处掏出来,半点不耽误办事。


    厨房的杂物柜里有,餐厅的餐边柜有,卫生间的镜柜最上层放了一整盒,客厅的茶几抽屉放了两盒……这人,上辈子一定是属仓鼠的,太能藏东西!


    怪不得芽芽才一岁多,就把小玩具藏得满屋子角落都有,合着是像爹!


    林映雪把这些“工具”全都缴获了,想到他放在厨房、餐厅这些地方,放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就羞恼得想把它们全丢进垃圾桶。


    丢进去的最后一秒,高高举起的手又重新放下。


    她又花了一个小时,把它们放回了各自的位置。


    只是偷偷换了一个地方。


    等楚驰云回来迟早要用的,丢了多浪费钱。但是,也得给他一个教训,下次他箭在弦上翻手去找东西却找不到,憋死他!


    林映雪一边换地方藏,一边偷笑,笑着笑着,听到窗外完全不曾变小的雨声,笑容又突然消失。


    雨声好大,房子好空,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


    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不知道楚驰云现在在哪,有吃的吗?有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一整夜,她像个精神患者一样,在这个不大的房子里,进进出出,不停找事儿干,一次次看向窗外的雨,最后躺在床上,睁眼到天明。


    第二天,天刚亮,林映雪受不了一个人等待的时光,穿上雨衣去了离指挥中心最近的安置所。


    她去做志愿者,和社工们一起安置受灾群众。


    她必须让自己忙起来,忙得脑子满满当当,不能去想任何关于楚驰云的事情。


    此时,距离楚驰云失联已经接近40个小时。


    安置所的群众全都听说了这件事,凡提起就唏嘘不已,林映雪偶尔听见,心口刀扎似的。


    眼看着这一天,天又要黑了,所有人都对失联的人渐渐失去信心,猜测他们生还的希望渺茫。


    林映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还活着!小林,他们都还活着!没受伤!直升机发现他们了,马上就能施救,我们现在就去接人——”


    “我一起去!”林映雪不等对方说完,便立刻大声说,边说,边迅速脱掉了身上志愿者的衣服,激动地往外跑。


    那一瞬间,在周围人眼里,一天都温温柔柔,总是清浅笑着的志愿者小林,突然整个人都迸发出活力,变了一个人似的。


    楚驰云被困的地方在三岭镇小学,距离他们所在的县城有40多分钟的路途。那边准备救人,他们这里便派车同时去接人,打算把他们接到县城医院检查治疗。


    林映雪到的时候,直升机已经救出了年纪稍大的村主任和副县长,等了没一会儿,唯一的女生也被战士安全接了过来。


    她看着村主任和女大学生的家属冲过去将他们围在中心,或哭或笑,目光紧紧盯着半空。


    陪着她的楚驰云下属安慰:“电话里说,主任他们躲在小学教学楼里,那边地势高,全员都安全,您别急,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楚主任。”


    到了这时,林映雪反而不急了,她看着逐渐出现的直升机,轻声说:“我不急,他肯定最后一个。”


    她知道他脾气,所以看到来人不是他,一点都没有失望,她只揪着心,希望这中间不要再出变故。


    如此又过了小半个小时,最后一个失联人员终于被安全救回。


    楚驰云踉跄着走下高地,看到本地的司机就在他前方被老婆孩子抱着抹眼泪,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昨天夜里轮到他的手机开机,他打开闪光灯求救,手机电量已经彻底耗尽。


    映雪和妈妈他们肯定担心极了。


    获救的楚驰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惦记着要给家里报平安……


    正想着,人群中一道身影朝着他快速奔来,他眼前一花,怀里便重重扑上一个柔软的身躯,她紧紧抱着他,用力得仿佛他随时会消失。


    “楚驰云——”耳边是浓浓的哭腔。


    “映……映雪!”


    第846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映雪的到来,完全出乎楚驰云的意料。


    那么大的雨,从家到这里车程两个多小时,恶劣天气加最近救灾交通拥堵,也许路上四五个小时都不止……而家里留下的不是小孩就是老人,只要理智一些就会知道,在家里等消息比跑到灾区更合适。


    在等待救援的40多个小时,无聊的时候他不止一次想过自己的失联对家人的影响,但不管想了多少种可能,到最后,他都更相信映雪的理智,相信她肯定会选择留在家里照顾女儿和妈妈,不会来县城。


    “你怎么来了?”


    此时,看到她突然出现在现场,就这样冲进自己怀里,楚驰云反射性抱紧了她,并且有心而发地感到惊喜。


    原来,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理智,在爱人面前,他也会为对方的奋不顾身而感到欣喜若狂。哪怕他一直都不赞成这样的“冲动”。


    林映雪没有回答,她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也说不清。说不清这两天她是如何度日如年,说不清从家到这里,她满脑子想了多少东西,说不清她不顾艰辛危险跑到现场到底出于什么考量。


    她只抱着他,哭着发泄这两日的担惊受怕、不安心酸。


    楚驰云感受到了,不再多问,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低头紧紧回抱着她。


    “没事了没事了,嫂子,我们先让楚主任去休息一下,检查一下身体吧。”过了一会儿,陪她一起来的科长来请被困领导们去休息。


    林映雪正好发泄得差不多了,理智回归,连忙松开他,低头擦了擦眼泪。


    “对,检查一下——你们这两天有没有受伤?吃东西了吗?”她又立刻担忧起来,抓着他的手,上下左右仔细查看。


    楚驰云全身湿了又干,衣服皱巴巴沾着泥,除了狼狈一些,别的问题并不大。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跟着工作人员往前走,嘴里安慰着:“没有受伤,我们运气很好,车子过去的时候,前面路面已经塌方了。司机立刻往后撤,在洪水上涨前我们躲进了小学教学楼。”


    这既是和林映雪说,也是和工作人员说明他们被困的情况。


    “大家的救援很及时,我们几个轮流开机联系外界,吃的食物也略微有一点,直到早上才彻底断粮。问题不大。”


    林映雪抓紧了他的手。这些话听着云淡风轻,但是翻译过来就是,他们已经断粮断水一整天了,而且一直在联系外界。还好救援及时,要不然,不是被洪水冲走就是没水没粮地被困在教学楼里。


    想到这,她后怕地看着他疲惫的眉眼。


    楚驰云在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担忧,对她微微一笑,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我没事,你和女儿在家等我,还有妈妈和爷爷,那么多牵挂,我怎么会让自己有事?”


    这话一出,林映雪眨了眨眼睛,泪珠子吧嗒掉下。


    “我……我给妈去报个平安。”她急忙掩饰地低头,想起了给家里打电话。


    楚驰云看得心疼,却碍于现场人多事杂,没有第一时间说什么做什么,只是牵着她,一起进了挂着红十字的帐篷。


    一行五人,除了司机被救的时候,脚不小心刮到了铁栏杆,其他人都没有外伤。村主任和大学生干部留在了本地,楚驰云和副县长、司机一起乘车回县城。


    楚驰云上车前吃了一整盒盒饭,总算填饱了肚子。上了车,林映雪按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有小半个小时呢,你先睡一会儿。”


    过道隔壁的副县长看了一眼他们,笑着别过视线,拿起手机和远在异地的妻子回复消息,汇报自己目前的情况让她安心。


    楚驰云确实累了,被林映雪这么“霸总”地一按,笑了一下就顺从地调整姿势闭上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回去?”睡着前,他问。


    林映雪完全没想过这事,她也空不出脑子想。被他这么一问,才思考起来——


    “明天再呆一天,下午回去。公司事情多,我来得太急什么都没带,最多再请一天假就得回去上班。”


    “好,安心回去。不用挂心我,等我回家陪你们。”楚驰云揽上她的腰,闭了眼睛。


    林映雪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分身乏术,想陪在他身边,想回家照顾老人小孩,也想回公司把马上到截止日期的工作都提交了……


    她侧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叹了一口气。


    老天爷,别下雨了,让洪水早点退了吧。


    到了县城,楚驰云并没有听安排去医院检查,他只是被教室里被困了两天,没必要做什么体检。多事之秋,事情多得忙不完,他直接去了抗灾指挥办公室,回到了岗位上。


    被拒绝的科长和林映雪面面相觑,尴尬地笑了一下:“嫂子……要不你劝劝主任?”


    林映雪呵呵一声,白了一眼楚驰云:“他不肯去就算了,看他这样好着呢,别浪费医院资源。”说着,自己转身也走了,“我回家了,一夜没睡困死。晚上记得回家。”


    那位科长看向疑似被老婆甩了脸的楚主任:“主任,嫂子好像有点生气,要不您还是去检查一下?大家也是担心您身体。”


    楚驰云拍拍身体,车上睡了一觉,他精神头回来大半:“没事,她没事我也没事。走吧,和我说说这两天各处的灾情……”


    林映雪确实放下了心,回家路上又和女儿通了视频,和两个妈妈再度汇报目前情况,一家几口全都松了心情。


    林怡双手合十只念佛:“菩萨保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凌抱着孙女去看亡夫:“走,再去给爷爷拜拜,谢谢爷爷。”


    芽芽听话照做,回到镜头前,嘟着嘴直喊妈妈,小孩想妈妈了。


    “芽芽乖,妈妈明天就回来啦。”她软声哄着小宝贝,回到家又隔着视频陪她说话、逗弄了一会儿,终于累极了,拿着手机睡了过去。


    刘凌和林怡听到视频那边没了声音,心疼地挂了通话。这一夜,除了芽芽,她们谁又睡过完整觉呢,现在雨过天晴,困倦袭上心头。


    林映雪这一睡,一直睡到了天黑,醒来时,外面雨声淅淅沥沥,周遭一片漆黑。


    她思绪错乱了好一会儿,第一反应是心空了一大块,以为楚驰云还没有脱离危险。后来一看手机,突然想起楚驰云已经被救了,情绪顿时触底反弹,漆黑的夜一瞬间明亮了。


    这时,饥肠辘辘的肚子也有了反应。


    她披了一个毯子开灯下床,去厨房做点吃的。


    面条煮到半路,门口传来动静,楚驰云带着一身潮气回来了。


    燃气灶的火苗突然关灭,林映雪绕过餐厅飞奔扑进了他的怀里。


    换好鞋刚起身的楚驰云,踉跄着后退半路,后腰抵在了鞋柜上,双手下意识接住扑进来的柔软身躯。


    “怎么了?这么想我啊……”他声音温柔至极,笑着轻揉她脑后的长发,抵上她的额头。


    “楚驰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林映雪身体紧贴着他的,感受着他身上的雨水,以及透过湿冷雨水逐渐传过来的温热体温。


    他的体温让她感觉到他真实存在。


    “对不起。”楚驰云敛眉,心中充满了歉意,“你一定吓坏了。这两天是不是特别辛苦难过……”


    “是,快疯了,看到新闻的时候就快崩溃了。可你多过分啊,50多岁的老人,1岁多的孩子,全丢在我身上,我想哭都不敢哭,怕我一哭,孩子老人跟着崩溃。唯一敢任性的是不顾大雨来这里找你,开车来的路上,我就想,你要是真的出事,我恨死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楚驰云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委屈,心被揪成一团,“我不会出事的,这辈子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林映雪流着泪埋进他胸口:“你说的——”


    “嗯,我承诺,一定一定做到。”


    两人抱了一会儿,楚驰云才看到,她这么急急忙忙地跑来,脚下的拖鞋都掉了一只,他身上的雨水更是将她的衬衫睡衣浸湿大半。


    “怎么这么不注意,着凉生病怎么办?”


    他弯腰抱起她,一路送到了卧室。先去餐厅捡回拖鞋,又找了一件自己的干净衬衫放到一边。


    楚驰云单膝跪在地上,替她套上拖鞋,指尖伸向她的衬衫扣子。林映雪任由他动作,双手撑着床沿,只盯着他的眉眼贪婪地看着。


    从没有如此刻般,看着他的脸怎么都看不够。


    “你吃饭了吗?”她看得专注至极,嘴里却问了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楚驰云从下往上解扣,解开了最后一颗,伸手将发潮的衬衣剥下她肩头:“没吃,张手。”


    林映雪听话地张开手,看着他替自己脱了身上唯一一件衣服,又快速披上干燥温暖的新衬衣,像给女儿穿衣服似的。


    新衣服刚套上,不等他系扣子,她便往前扑,抱住了他的脖颈:“我在煮面,你抱我去,我再加点,给你也煮一份。”


    这样怎么系扣子。楚驰云拍拍她屁股想让她坐直了,她不动,只盯着他追问:“吃不吃?”


    “吃——”他拿她没办法,应了一声,“先穿好衣服,让我也换一件,别生病了。”


    确实,他身上衣服都还淋湿着,想闹他的林映雪身子一顿,坐了回去。


    “我自己来吧,你快去换。”


    楚驰云按住她的手,接过纽扣慢条斯理地帮她一颗一颗扣上:“不差这一会儿。”


    林映雪坐在床头,撑着床看着他换衣服的背影,盯着笔直的背沟挑眉:“这么好的服务,是楚先生的愧疚吗?”


    楚驰云披了一件衬衫就转身过来,弯腰将人直接端起架上腰:“是心疼,想好好照顾你一回,弥补这两天给你带去的煎熬。”


    林映雪脚不沾地,被他抱到了厨房。不用她下地煮面,楚驰云打开锅盖看了看情况,自己加了一撮面条,又敲了两个蛋,自己动手煮起来。


    她只需要坐在远处看着就行。


    等面条的时候,他过来与她说话。


    “我听说了,你今天还去做志愿者了?”


    林映雪看着他敞开的衣襟,伸手摸进去,双手绕上他的腰,用力一拉,将人拉进了腿间,双腿顺势缠住。


    “嗯,我不能空下来,一没事做,脑子里乱哄哄的,焦虑症发作。”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这么抱着他,脸颊贴上他裸出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楚驰云发现,今晚,她全程一直想贴贴,依恋他的体温,目光紧追着他一刻不移。


    他扶起她的脸,紧紧盯着她留恋的双眸:“映雪,你对我的喜欢,是不是——变成了爱?”


    第847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她是不是开始爱他了。因为爱,所以放下女儿和老人,风雨奔波来找他;因为爱,所以明知道怎么做是最优的,却仍旧抵不过内心的冲动。


    她爱他,所以虚惊一场后,像得了肌肤饥渴症似的,无时不刻地粘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一个人。


    这些,是爱……吧。


    林映雪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了愣,失笑:“我一直都爱你啊。”


    楚驰云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是啊,哪里不一样呢?


    楚驰云想了想,脑中渐渐有了答案。


    “是不顾一切。不顾一切地来找我,从前的你,不会这么做。”


    是……吗……


    林映雪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直到此刻,她都只是遵循了自己的心意。但是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以前的楚驰云,总是让她心跳失序,那是心动。


    但现在的楚驰云,她看着他,心跳失序的次数早因为习惯而不那么频繁,但她不能没有他。发现他很可能失联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到他身边去,找到他。


    想到这,她垂下头眨了眨眼睛,又轻轻笑起来。


    她重新抬起脸,捧上他两颊,与他双目相视着。


    “是,我爱上你了,不是‘心动’不是‘喜欢’,是不能失去你的‘爱’。一想到你可能离开,我像溺水一样窒息难受,楚驰云,这是爱,是吧。”


    “是。”楚驰云的眼眶渐渐湿润,深深看入她胀满情意的眼底,“是爱。”


    “那你呢?”她摸上他的眼睛,他哭了,因为她爱他吗?


    楚驰云喉结滚动,张了张口,停顿了几秒才发出声音,低哑至极。


    “我也爱你。爱得理智冷静,以为只是一见钟情的心动,直到面临死亡,才发现我死了,所有人我都可以坦然放下,相信他们会各有归宿。唯有你,哪怕你过得更好,我都不舍至极。”


    “因为陪你的人不是我。”


    爱是独占。


    两人几乎同时落下泪水,但又流着泪,对着对方笑了出来。


    他们缓缓向对方靠近,三年夫妻,此刻的吻,却小心得如同第一次接吻,每一寸靠近都让他们心口发颤。


    四唇即将相碰时,灶台上响起一阵“刺啦”声。


    面煮开了,水溢出了锅。


    楚驰云连忙直起身子:“我……面好了……先吃饭。”


    林映雪笑起来,松开了他,像女儿芽芽似的,软糯糯地应:“好——”


    太软糯香甜了,已经转身出去的楚驰云没有忍住,返身快速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亲完才撤。


    “唔。”林映雪捂住被偷袭的唇,惊愕地看着他得逞跑开的背影……这情景,仿佛中学生初恋似的,心头小鹿乱撞,脑子晕晕乎乎。她摸着嘴唇,噗嗤笑出来。


    很简单的汤面,一共两碗,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吃得又香又大口。


    太饿了。


    吃饱喝足,碗里的汤一滴不剩,林映雪按住了想起身收拾的楚驰云。


    “你又是被困又是连轴工作,对我的服务到此为止,还是我来。”


    楚驰云起身的动作停下,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撑着脸看得入了迷。


    “老婆,你真好。”


    林映雪从厨房擦了手出来,被他拉进怀里坐在了腿上。


    饱暖思淫欲,况且,明晚她就不在这儿了。


    楚驰云吻上她颈间,手也顺着她光洁的腿往衣摆下移动,释放的信号很明显。


    “你不休息吗?”林映雪回抱上他,她也想,早就想了,但一直没行动是担心他太累了。


    “这就是休息。”楚驰云拇指抵上她的下颚,让她面向自己,吻上她的唇,“映雪,回应我。”


    林映雪顿时回吻,双手直接扯开了他本就敞开的衬衫。敞了一顿饭的时间,她早就想剥了。


    劫后余生的情shi,带着发泄所有情绪的激烈甚至粗鲁,来不及回到房内,楚驰云将她抱上了桌面。


    临到关键时候,伸手去翻自己放东西的地方,手摸了摸,又摸了摸,没有?


    有了女儿后,他们很少在卧室以外的地点干这事,尤其还是这个房子,映雪都不怎么来,怎么会没了?


    楚驰云微微松开林映雪,侧身去找。


    被骤然松开的林映雪呆了呆,怀里空得发凉。歪身找他,却看到他低头在翻抽屉,她突然想起昨晚自己一夜不睡干了什么,噗嗤笑了出来。


    越看越想笑,越笑越大声,直到笑得直不起腰。


    楚驰云听到她的笑声,回身看过去:“笑什么?”一头雾水。


    林映雪捂着肚子看他狼狈的模样,哎呦哎呦地叫,笑得肚子疼。


    楚驰云知道了,这一定又是她弄的鬼,顿时不找了,抓起人锁紧怀里,狠狠啃上去:“说,又干什么坏事了?”


    林映雪趴在他肩头笑得还是停不下来,被他打了两下才羞愤上头,笑不出来了。


    “你打我?”


    “再不招,打得更狠。”楚驰云威胁,将她身子往前一按,紧贴上自己强忍的部位,“藏哪了?”


    林映雪还想捉弄他呢,他却犀利地看穿了,根本不给机会,直接歪曲她的意思:“还是老婆想要二胎了?我这就配合你——”


    “哎哎——在左边第一个抽屉!”林映雪吓得直蹬腿,她才不想要二胎,万一真中了那就真麻了。


    果然,就是被她偷换了。


    楚驰云给她一个“秋后算账”的眼神,立刻翻出了小盒子……


    林映雪后半夜一直在后悔。


    那些东西原本放在那,一年都不一定见天光一次,但就因为她故意使坏,把所有东西都挪了一个地方,楚驰云就被她提醒了,一夜的功夫,他抱着她,把家里所有的地方都试了一遍,说就是,让她这个“嫌疑人”回现场指证。


    太羞耻了,她以后都不想进这个房子了!看见餐桌、灶台、茶几、书桌……她脑子就被荼毒了……


    但被荼毒的好像只有她。天亮后,楚驰云就恢复了沉稳自持的模样,闹钟一响,快速起床上班,只来得及在她耳边说几句道别的话。


    林映雪想到自己去三岭村的路上,一路见到的洪水、被糟蹋的房屋田地……对丈夫的留恋彻底压入心底,只希望他平平安安,抗洪顺利。


    午后转小雨的时候,她提早走了。走之前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做了一些菜放在冰箱,下班晚了可以拿出来热一热或者煮面做浇头。


    楚驰云半个小时后才看到,回复:“路上小心,到家和我说一声。”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半月左右。先是洪水退去,接着是清淤善后,等到一切工作结束,楚驰云才终于有空回家。


    这次的失联,上了全国新闻热搜,楚驰云算是因祸得福吧,深入一线抗洪的事迹被群众和上级看到,长期的勤恳尽职也被报道了出来。整个领导班子,都被网上的平洪县当地网友广泛赞誉。


    洪灾过后,县里越发上下一心,他们的工作开展比从前竟然顺畅了好几倍。


    楚驰云回到家,先是去看了妈妈,又去探望爷爷。


    事情早已过去大半个月,当初长辈是多么担忧,他虽然完全看不见了,但是依旧能想象到。这次回家,他陪了他们许久。


    妈妈和爷爷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却是:“对映雪好一些,她不容易。”


    林映雪听到楚驰云的转述,心里又酸又软:“妈妈和爷爷才是不容易,尤其妈妈,我妈说,她上门的时候,妈的眼神都是散的,仿佛随时会倒下。要不是芽芽在身边,可能她已经心理崩溃了。”


    楚驰云听得心痛又愧疚,但这件事,也仅到此为止了。


    他们都在劝彼此珍惜眼前人,但谁也没对楚驰云说:以后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因为他们都清楚,站上那个岗位,坐了那个位置,楚驰云不能后退。


    回家那个周末,楚驰云和林映雪带芽芽去了游乐园。


    林映雪抱着小姑娘玩各种项目,楚驰云举着手机在下面给娘俩拍照。玩累了,他和映雪一人一根冰棍,给了女儿一个奶瓶。


    这把小姑娘急出个好歹,不停丢奶瓶,对着他们的冰棍流口水。


    “要!芽芽要!”


    楚驰云心疼女儿,舍不得她这么急切,趁林映雪不注意,擦了女儿的口水,把冰棍往她嘴里戳了一下。


    嘶——凉丝丝甜滋滋,芽芽惊得一下瞪圆了眼睛,使劲砸吧嘴,一把抓住了楚驰云手里的冰棍拼命往嘴里塞。


    林映雪转身看到,气得:“楚驰云!你在干什么!说好的原则呢!”


    楚驰云凑到女儿嘴边,一口咬下冰棍,抬脸对着老婆含糊不清地说:“原则在呢,可她是芽芽,我们宝贝女儿啊……”


    多可爱啊,皱一下眉都让他揪心。


    林映雪:“……”他以后不会没底线地惯女儿吧?突然开始为以后女儿的教育生出担忧。


    一转眼,看到一大一小两张极其相似的脸,全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楚驰云:“老婆,你生气了?我就让她舔了一口。”


    芽芽:“老婆,吃……”


    这可爱得哟——


    林映雪:“……”气突然没了怎么办?


    楚驰云转头纠正女儿:“芽芽,这是我老婆,你要叫妈妈。”


    芽芽点头:“老婆妈妈。”


    楚驰云:“不对,这是我老婆,你妈妈。”


    女儿:“嗯嗯,我老婆,你妈妈。”


    楚驰云:“……”女儿,你是气你老爸还是认真的?


    林映雪对这对杠上了的父女扶额:“你别教了,她现在称呼混乱,喜欢模仿大人,你喊什么她也喊什么。”


    楚驰云听了,心里有些愧疚,有些遗憾:“是吗?我回头再去看看育儿书。”忙了好几个月,女儿却长得飞快,他确实缺席了女儿的成长,有点跟不上她的变化了。


    好在,之后的日子,一切都趋向于安定。楚驰云渐渐没那么忙碌,有时候一周可以回家两三次,陪女儿、陪映雪,周末再带女儿去看望老人,陪爷爷说说话,夏日的心头余悸,逐渐消散在安逸幸福的生活里。


    走过夏日,秋去冬来,转眼又到了一年冬天。


    京市第一场大雪落下,楚驰云空出两日周末,将女儿送到了爷爷身边陪老爷子,自己带着林映雪去了雪场。


    去年映雪就说想滑雪,一直未曾成行,他被困洪水时就在遗憾,要是这么死了,连答应她滑雪的承诺都没有完成。


    事情已经过去,当时的念头不必让映雪知道再添伤感,但滑雪之行,得去。


    林映雪确实很期待,提前就准备好了所有用具,还搜了很多攻略和教学视频。


    丢下女儿跑去约会的无良夫妻,开着车兴冲冲出了门,第一个十字路口刚停下,林映雪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好久不见的夏季阳。


    林映雪开了免提。


    “映雪,最近过得好吗?”


    林映雪看楚驰云一眼,笑着说:“好,我很好,正准备出去玩呢。你呢?是有什么事吗?”


    夏季阳的声音带着笑意:“那我再给你添个好消息。董家的对赌协议这个月1号到期,董志超输了,今天刚办完股权转移手续,映雪,半盏春的控制权在我手里了。你想要吗?我可以送你。”


    林映雪瞪大眼:“可别,这是多少钱啊,我都不敢想,你可别和我开玩笑了。”


    夏季阳却没开玩笑,他直言:“这公司本来就是为你收的,而且说起来,这也是你本该继承的股权。”


    “别啊。”林映雪更不敢要了,“我一点都不想沾董家的东西。而且你和我老公这职业关系,我要是真收了股份,我怕哪天进去唱铁窗泪。”


    说到这,她正经了语气:“夏季阳,谢谢你,股份我不能要,但是真的很感谢你让董家破产。这三年,我和我妈不知道被他们恶心多少回,现在终于舒服一些。”


    她的严肃让夏季阳也沉了声音:“我知道,我很后悔当初协议签太久,让你们又等了这么久。现在董志超没了半盏春,董欣怡名声差没经商能力,他们家也就是个破落户了。要是还是烦他们,让你老公盯着董欣怡,把她送进去。”


    林映雪下意识说:“别开玩笑了,驰云不会滥用职权——”


    话未落,楚驰云直接接过话:“我会的,之前他们有钱,有律师团队钻空子,以后没有这些助力,迟早会脏了自己的手。只要她出手,我就把她送进去。”


    林映雪诧异地看着身边开车的人。


    这么直接……这能说吗?


    楚驰云看她一眼,笑笑:“又不是我让她犯罪,她自己落下把柄,应得的。而且……”他眼神微暗,“凭这家人做过的事情,早该进去了。”


    夏季阳听出来了,合着这两夫妻还公放他的电话呢,行呗,这么多年了还夫妻合璧刺激人。


    “就这个事,你们玩吧,挂了。”


    第848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终】


    半盏春的控制权发生变动,这是大新闻,没几日,新闻上便到处都是这个消息,还有无数经济类账号、经济时报、经济节目,开始深层分析董志超为何最终丢掉半盏春。


    林映雪看到这些推送都会点进去仔细查看,看多了,各类碎片信息拼凑起来,她就大概知道董家现在的境况。


    董志超失去了半盏春的控制权,没多久就被罢免了董事长的位置,新的投资公司很快派了职业经理人担任公司总裁,并开始了去董家家族化的管理模式。


    这段时间,半盏春高层一片动荡,许多董志超派系的高层都被解聘,有人预估,这一遭后,董家资产至少缩水七成。


    曾经在京市数得上的富豪人家,如今彻底落入凡尘,成了无数破产家族的一员。


    这天,林映雪下班,遇到了等在公司外面的董志超。


    咖啡馆里,他递给她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三套房子两个商铺。


    “以前总觉得还有机会,没想到——”不过几个月时间没见,董志超头顶已经白了大片,神色憔悴疲惫,看上去仿佛老了十岁。他说话间满是低落的叹息,期期艾艾地看着林映雪:


    “家里留下的东西不多,我怕未来又有什么变故,这些东西还是现在给你。”


    他以前想把遗产分给林映雪,但是现在遗产也不知道还会剩下多少,于是他就提前把几个值钱的房产,都给林映雪送来了。


    林映雪看也不看,依旧不收。


    她姓林,和董家毫无瓜葛。况且,如果董志超知道董家破产有她一份力,还会如此慈父模样吗?


    “不必了,非亲非故,受之有愧。”


    她连他多余的话都不想听,强硬地推开他欲阻拦的手,直接起身走了。


    回家和妈妈林怡通电话,她才知道原来董志超早去找过妈妈了,妈妈直接关了店门不让他入内,所以无计可施的董志超才来公司等她下班。


    母女两个交换完信息,对狼狈的董志超没有半分心软,一致赞同对方的理智与坚定。


    董志超偷偷给林怡和林映雪大量房产的事情,果然很快被刘云梅母女知情。刘云梅还没想好怎么办,从小霸道惯了的董欣怡,气得再度找上了林怡。


    有其母必有其女,董欣怡也知道柿子捡软的捏,林映雪母女以及她们周围的亲友之中,只有单独开店的林怡看上去最好欺负。


    她身边没了从前的狗腿子,那就自己掏钱买凶办事,花了一笔钱,找了几个混社会的,让他们上门给林怡一个教训。不仅如此,还让他们把林怡被欺辱的画面拍摄下来,她要以此威胁她们母女。


    混混手持凶器上门,林怡第一时间按响了报警系统。任谁也没想到,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服装店,店内竟然安装了联通110的报警系统。几个歹徒没有任何防备,眼睁睁看着林怡报了警还无所知。


    报警后,林怡拉着同样瘦弱的女店员小心与他们周旋,实际暗暗拖延时间。这群人完全不知道,还自以为这个活简单得很,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他们几棍子下去人就不行了,到时候扯开衣服拍几张照片,五十万轻松到手。


    这么一懈怠,持枪警察包围店铺的时候,五个混混猝不及防,顿时吓得四肢瘫软,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当即束手就擒。


    林怡对他们指了指另一边的玻璃柜:“我的店里有很多珠宝配饰,早就装了报警系统。”


    那几个混混吓呆了,他们最多只想干一点寻衅滋事的活儿,没想抢劫珠宝啊!这抢劫罪,罪名大了!


    这一吓,顿时把收钱替雇主打人的事情交代得一干二净,什么职业道德、社会义气全都没了。


    林映雪一听到妈妈出事,就预感后期会发生什么,她把女儿送到了婆婆身边,第一时间去娘家陪母亲,还找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律师,全权处理这个案件。


    第二天,董欣怡就因为买凶打人被派出所拘留,因为未遂,这个罪名怎么定性,是大是小,就有一些争取空间了


    董志超第一时间上门赔罪,却吃了一个闭门羹,连林怡和林映雪的面都没见到。他对她们的代理律师说愿意补偿高额赔偿金,律师只传达母女俩的意见:不接受和解。


    同时,派出所那边,楚家直接施加压力,对这个屡教不改的董欣怡,必须从严调查她所有罪行,绝不能糊弄行事,随便调解了结。


    如此一来,本以为赔点钱就能出来的董欣怡,直到年底了都没能洗清罪名,反而越查,背后的事情越多。


    这一次,董志超和刘云梅一起来找林怡,低声下气地求她高抬贵手。


    这是林怡第一次看到自傲得鼻孔朝天的刘云梅,这么低眉顺眼。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董欣怡,刘云梅这个当妈的,就算心里再恶心,都不得不对宿敌低头。


    林怡勾唇,可惜,董欣怡不是她的女儿,她没有父母心,更可怜不了教出这样恶毒女儿的父母。


    “我不和你们交流,有什么事,请找我的代理律师。”这回,换林怡高傲轻慢了。


    董志超没有任何脾气,他来之前就觉得没什么希望,所以很平静。但刘云梅却气炸了,收敛的性子一下子原地炸开来。


    “林怡,你少装了!女儿攀上了楚家,你就当自己真是什么人上人了?我找你还要通过律师?装什么蒜呢!”


    骂着骂着,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你不就是想报复我,你嫉妒我嫁给了你得不到的人,嫉妒我的欣怡金尊玉贵长大,所以你得不到就想毁了我们这个家!”


    林怡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因为太过荒谬,以至于脑子顿了一下,才嘲讽地笑出来。


    她只说了一句话,就把刘云梅所有的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全都打得粉碎。


    “嫉妒你生个女儿都要用我的名字?你这么能忍,连敌人看了都摇头,我还报复什么。”


    刘云梅脸色瞬间发青,用尽力气捏住了手里的贵妇包,这才勉强站稳身子。


    她的女儿叫董欣怡,董志超取的名字,当年公婆和她都反对过,但董志超一意孤行,甚至因为她们的反对而越发对家没有留恋,无心回家。为了让女儿吸引他回归家庭,她最终妥协,同意了这个名。


    被林怡狠狠羞辱一顿,无功而返,回到家刘云梅就对董志超爆发了。


    “你还想着她是不是?欣怡也是你的女儿!你要帮着她害欣怡一辈子吗!”


    董志超受不了她的歇斯底里:“我没她这么违反乱纪的女儿,她这些到底干了多少坏事!买凶害人都能干得出来,林怡是受害人,她有追究的权力,我能怎么办?”


    刘云梅不管,她觉得董志超就是因为林怡才没有任何行动,于是,夫妻俩吵得天崩地裂,最后,怒而分开。刘云梅到处筹钱打电话,势必要把女儿弄出来。


    楚驰云局里有人,整个案件的进度,刘云梅和董家上下打点的事情,他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家人还真是目无法纪。一个年纪小小,害人轻车熟路;一个眼里仿佛没有法律,拿着钱就想砸通所有禁止之门,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楚驰云提示局里的朋友,让他们把刘云梅所有行贿的证据全都保留下来,最后一锅端。


    行贿也是犯法的,这位刘女士大概被金钱彻底蒙蔽双眼,成了法盲。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转眼又是一年春节。


    刘云梅在警局春节前的最后一周工作日,因行贿、毁灭证据、包庇等多项罪名,正式逮捕。


    好消息,母女俩可以一起在铁窗内过除夕了。


    林映雪和楚驰云与往年一样,两家人全都聚到了楚家老宅,热热闹闹地又过了一个团圆的春节。


    初三带着女儿回苏城看望外婆舅舅,抱着女儿在乡下的小院,放了好几夜烟花,把芽芽小姑娘哄得乐不思蜀,差点就说:“老公和映雪走,我陪阿太。”


    林昭阳被外甥女可爱得眼冒星星,尤其是她软糯糯地喊人,却称呼混乱的时候,真是可爱死了!


    初六一家三口回到京市的时候,整个京市一片雪白。


    “又下大雪了。”


    “我送你们回老宅吧,到了我再走。”


    他们原本计划初七回京,因为这场大雪,楚驰云县里临时有了工作,所以提前回来了。


    林映雪说好,到了老宅又抱着围巾跑出来送他。


    她亲手将与春节应景的大红围巾围上他脖子,绕了一圈:“忙完早点回家。”


    头顶的雪纷纷落下,落在他们的乌发上,落在大红围巾上,落在他们的鼻梁和脸颊……


    楚驰云的脸颊在低温下越发白皙,轮廓如刀削般,眼睫一眨,化开一片雪花。他张嘴回应,呼出的白气氤氲了五官,让那些线条都柔和起来:


    “好,结束就回家。”


    声音也温柔至极。


    林映雪轻轻笑着,目送他转身走向车子,走到半路,她喊了一声:“楚驰云!”


    拔腿朝他跑去。


    楚驰云回首,看见人影便立刻张开双臂,接住了朝着自己奔来的人。


    唇上被快速撞了一下。


    “楚先生,新年快乐!”


    楚驰云笑开,低头重新含上她的唇,厮磨交缠许久,微微松开:“新年快乐,林女士。”


    新年快乐。


    一切顺利。


    未来平安喜乐,一片坦途。


    第849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楚驰云的一生,事业上,前期稳扎稳打,后期暗波汹涌,越往高处走,肩上的担子越重,需要面对的局面更多。有过千钧一发的艰难,也有过登上高位的荣光。


    但不管他在高处还是低谷,林映雪一直陪在他身边,并且随着与他结婚愈久,越发熟练地当一位助他一臂之力的家属。


    而她自己,前几年事业逐步上升,后期因为行业变革,从技术部门转入了管理岗位,一步步发展为职业经理人。


    晚年,楚驰云终于从重要的位子退了下来,彼时女儿业已成家,他便和林映雪一起去了苏城,自己买了一个闲适的小楼,开始了在江南的清静养老生活。


    回顾一生,他人生了无遗憾,离世那一刻心情平静极了。


    回到地府,真正的楚驰云正在等着他。


    “这样的一生,简直与我年少时理想的人生一模一样,非常感谢您替我圆梦。”


    他等在这里,不为了任何事,只是想当面对谢运川道一声感谢。


    这样真诚的谢意,谢运川完全感受到了,心中一暖,对楚驰云的印象越发好了。


    “你是个非常好的人,本就满身功德,希望来生你能长寿一些,百岁无忧。”他难得大方地,把上辈子攒下的功德金光,大半给了楚驰云。


    楚驰云双手并在腿边,郑重向他鞠了一躬,这才不疾不徐地离开。


    谢运川摇头感叹:“优雅,真是优雅,真正的君子做了鬼都清贵优雅。”


    被他当凳子坐下的滚滚凶凶地叫了一声,一个直立将他顶了下去。


    装什么装,故意的吧!两脚兽!


    谢运川跑得比摔得快,一下飘得老远:“唉——这么久没见,这么凶也太伤人心了。”


    滚滚仿佛没听到,只对他龇牙,充满了警告,就差开口说话了:老子不是你的凳子!


    谢运川脑补了一下它四川口音的骂人,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好了好了,不和你闹了,我要去下个人间。”


    结果,这回滚滚好像真的生气了,理都不理他,扭头给他一个大大的圆滚滚的屁股,摇摇摆摆地快速跑了……


    “哎——你跑了我怎么去幻境啊!”谢运川在后面喊。


    话音刚落,一个幻境入口出现在身边。


    谢运川探头往里看了看,还没看清楚这是哪个魂魄的世界,入口突然产生一阵强大的吸力,把他整个魂都吸了进去。


    ……


    楼凛,一个从小镇走出来的——大上海务工者。学历不高,吊着车尾考了一个名不经传的大学,四年什么也没学会,拿了一个毕业证,辗转各大城市找工作,被骗的钱都能自己给自己发半年工资。


    最后一次被骗到上海,身无分文的楼凛实在是没脸找父母要钱,咬着牙在这个大城市扎根下来,开始了在大上海的打工生活。


    一开始,一穷二白的楼凛连最基本打工的初始资金都没有,在城里游荡了几天,他在半夜歇脚的公园边,救了一个晚上下班走夜路被混混欺负的女生。


    被救女生对他再三道谢,两人走到路灯下,抬眼一看,发现居然是熟人。


    谢思瑶,楼凛老家同村的女同学,只不过她家里重男轻女,记得她高中没读完就去外地打工了。


    以前的谢思瑶扎着马尾辫,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只是衣服总是朴素陈旧,整个人都土头土脸的。


    现在的谢思瑶却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头发卷成了大波浪,慵懒地披在肩头,衣服时尚又性感,踩着高跟鞋,画着精致的妆容,楼凛第一次看清她的时候,下意识自卑得想躲开,更没想到这是曾经的同学。


    要不是她先叫了他的名字,楼凛完全认不出她。


    因为这个偶遇,楼凛很幸运地得到了谢思瑶的帮助。她给了他一千块钱,让他找个地方住,又看他长得高高大大,脸也不错,推荐他去自己工作的酒吧上班。


    这时,楼凛才知道,谢思瑶看上去这么都市丽人的精致漂亮,其实工作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体面。


    她白天打散工,接各种赚钱的工作,晚上在一个高档酒吧卖酒。


    不得不去酒吧赚钱养活自己的楼凛,去的第一天就有些受不了里头的氛围,下班后,他扶着一路呕吐,身子发软的谢思瑶,忍不住问:“上海找工作这么难吗?这个工作,太辛苦了。”


    他问得委婉,但是其实内心想说的是,不能找别的工作吗?一个女孩子做这种工作,牺牲太大,钱不好挣。


    谢思瑶当然听出来了,哪怕她喝得晕晕乎乎,也能明白楼凛的潜意思。


    她吐完一波,坐在马路边喘气,身子软趴趴地靠在楼凛肩头,呵呵笑起来。


    “难……难啊……我高中都没毕业,上哪里找月薪上万的工作……每个月,我妈要拿五千,谢思宝上学要一千生活费,我自己房租、吃喝、交通……省吃俭用也至少两千……我还要省钱,存着给谢思宝准备下学期的学费……”


    楼凛惊呆了:“你弟弟的学费生活费都要你出?!你妈还一个月拿你5000?”一个月上万的工资,自己才用2000。


    可他自己租过房就知道了,在上海租房子,1000块钱能租什么?他前几天勉强找了一个客厅放床的合租房,几十平的房子里住了七八个人……


    “我爸欠了债……”谢思瑶声音渐渐低下去,身子也往下歪。


    楼凛连忙伸手去托她的脸,这一托,却满手湿漉。


    原来,她哭了。


    楼凛撑着她湿润的脸颊,想到她的处境,心酸得也想替她落泪。


    太惨了,她弟弟应该也读高中了,当年她被迫辍学来打工,现在弟弟都十七八岁了,依旧要她打工撑全家,而不是让这个弟弟出来分担。


    而且,楼凛越想越奇怪,谢家这么惨吗?他妈人缘可好了,村里的大小事情没有不知道的,他从没听他妈说谢家负债累累啊……


    这件事,楼凛心里记了一笔,起初并没有时间去验证。他开始了在酒吧当侍应生的生活,忍过了前期的不适应和尴尬窘迫,渐渐找回当年在学校当街溜子的厚脸皮。


    别说,他一路被骗的阴影消失,一穷二白来到大城市的瑟缩退去后,190的身高,莫名带着痞气的脸,顿时广受欢迎。


    楼凛挣了第一笔工资,还不错,还掉谢思瑶的一千后,还能给自己换个单间租,他也有底气打电话回家了。


    他不敢再说自己被骗的经历,只和家里报喜,说自己在上海找到工作了,已经发了一个月的工资,只是大城市开销大,还没存下什么钱,等以后存钱了,一定给爸妈包大红包!


    楼家爸妈对自己儿子那张嘴早就免疫了,从小到大干啥啥不行,给父母画饼第一名。哄人的时候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他们哈哈笑着说“好的好的,等儿子的大红包。”实际根本没往心里去。


    楼凛吹完自己在上海的“好日子”,又问起谢思瑶家里的事。


    他说自己遇到高中同学谢思瑶了,她还帮了自己很大的忙,又借钱又推荐工作的,他问他妈:“谢思瑶家里很缺钱吗?她自己都不花钱,说把钱都寄给家里了。”


    楼凛他妈一拍大腿,立刻说起谢家那些扯不完的奇葩事。


    “我就知道,什么女儿挣了大钱回家孝顺,全都是张淑芬打肿脸充胖子!她把女儿当老黄牛使,就宠着那个宝贝儿子!”


    楼凛惊讶:“妈,怎么回事?她家没欠债吗?”


    楼凛他妈说:“欠什么债!前天我刚听到她炫耀,说她女儿挣钱多,家里早就存足了钱,等儿子考上大学就给儿子买房呢!”


    “她爸没欠债?家里没有揭不开锅?”


    “没有的事!是不是那闺女被她妈骗了?不信我回头去问问谢大牛就知道了,要是他们家欠了债,谢大牛这个大伯肯定知道,谢老三没钱都是找老大家借。”


    楼凛知道这事,谢家有三兄弟,谢大牛是老大,特别照顾底下两个弟弟,弟弟们结婚、生孩子、生活上有困难……谢大牛都会全力扶持,哪怕自己过得也一般。


    “好,妈你偷偷去打听打听,谢思瑶在这里过得可惨了,所有钱都寄回家了。要是他们骗她,她帮过我,我得让她知情。”


    楼凛妈妈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一是同情谢思瑶这姑娘可怜,二是姑娘帮了儿子那么多忙,她一口应下,把这件事揽在了身上。


    很容易戳穿的谎言在村里几乎无法蒙蔽人,只有远在上海,连过年都不舍得买昂贵车票回家的谢思瑶,被骗得死死的。


    当楼凛把真相告诉谢思瑶的时候,谢思瑶人都蒙了,呆滞了很久很久,吓得楼凛差点要喊救护车,她才终于回了魂。


    回魂后就是嚎啕大哭,仿佛要把这些年受过的罪,遭遇的一切心酸,全都哭出来。


    “是他们说,家里欠了好多钱,供不起我上高中考大学……”


    “是他们说,爸爸被讨债的打伤了腿,我打过去的钱根本不够……”


    “我放弃了考名牌大学的机会,放弃了安安分分打工,我陪酒陪笑省吃俭用,赚了几十万自己连买双鞋都不舍得!”


    “现在你告诉我,这都是假的!”


    “为什么!我不是他们的女儿吗!”


    楼凛同情极了,因为感激而想帮她,因为帮她而知道了她人生多么晦暗可怜,因为可怜而生出怜惜。


    他生出了想要保护她的心思。


    知道一切后,谢思瑶很快就开始对家里演戏。他们演,她也演,想出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再打钱回家。


    做错事公司要她赔钱、赔了钱还是被开除了、没工作没地方住……


    而实际上,她和楼凛商量了一下,决定对自己好一点,他们两人一起合租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和谁合租不是租,不如和熟人一起。


    房租一起分摊,她睡小房间,楼凛睡客厅的沙发床。两个人一起在这个繁华的大城市里,相依为命,一起攒钱。


    谢思瑶大概能看出楼凛逐渐对她产生的保护欲,所以她果断把楼凛拉到了身边,从此在这个人流如织皆是过客的大城市里,有了一个可以依托的人。而这里的一切,楼凛也不会告诉老家那边。


    为什么谢运川能做出这样的判断,而不是觉得谢思瑶对楼凛有真心真情呢?


    因为不久之后,发生了一件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大事。


    谢思瑶有一次外出接活赚钱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受伤的失忆的女人。


    那个人长得和她有八分相似,发型改成一样,妆容再改一改,她们就有9分相似了。


    这个女人失忆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身是伤地出现在郊外景区,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证件、手机,她抓着路过的谢思瑶求救。


    谢思瑶却认得她。


    曾经和发小一起去酒吧庆生的沈家大小姐,沈思文。


    庆生那天,来了一帮往日挥金如土的公子哥,这位大小姐好像是第一次来,对什么都好奇,但也不太适应。


    那些人平时高高在上,但那天全都对沈思文笑脸相迎,非常好脾气。反而是沈思文,态度非常冷淡,对周围的条件也苛刻极了,一会儿怀疑她们递上的酒杯是否干净,一会儿嫌弃外面飘进来的烟味,最帅的男服务员过去服务,都被她嫌弃没品太丑,最后没呆多久就走了。


    留下对他们酒吧大大的差评:“酒吧就这?没什么好玩的。”


    谢思瑶的姐妹们都说,她和沈思文长得有点像,但沈思文气质高贵冷淡,她一身风尘满面浓妆,只有三四成相似。


    直到此刻,看到失忆的沈思文,她才发现她们非常像。


    沈思文,可是沈家的独女,沈家的上市公司经营着几十年的国民服装品牌,全国有名。


    楼凛被谢思瑶一个电话,摇到了现场。


    谢思瑶指着他对沈思文说:“他就是你男朋友。”


    第850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楼凛和沈思文一起惊呆了。


    但不等楼凛开口,头部受伤的沈思文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谢思瑶立刻让楼凛背着她去了一个无监控的有树荫遮挡的亭子里,楼凛在外面等了几分钟,再进去时,两人的衣服首饰全部进行了对换。


    谢思瑶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她要冒充沈思文去做沈家大小姐,而沈思文反正失忆了,就让她留下做谢思瑶。


    楼凛震惊不已:“她要是醒来全都想起来了呢!”


    谢思瑶动摇了一下,但很快又坚定起来:“你能拖多久拖多久,大不了就说你认错了人,反正我们这么像!这件事全是我一个人干的,你也是被蒙骗的受害者,我绝不牵连你。”


    她这么一说,楼凛顿时不好意思,这显得他像怕被连累,太没有义气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被戳穿了,会不会被报警抓进去?”


    谢思瑶眼神坚定中带着疯狂:“那也比现在的日子好!你甘心一辈子在酒吧卖笑吗?只要你帮我拖住她,等我从沈家弄来钱,我分你一半。沈思文一个包就足够我们打工三年,一年零花钱我们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凭什么?都是人,凭什么她高傲刻薄不把我们当人,我辛苦努力二十年,用尽力气地活着,在她们有钱人眼里依旧像条狗!”


    楼凛犹豫了,金钱的诱惑,谢思瑶的可怜,他哪个都抵挡不住。


    他弱弱地确认:“这个沈小姐真这么坏?”


    谢思瑶说:“你只要在她清醒的时候,看过她的眼神就知道了。”她只和沈思文对视了一眼,就在她眼里看到了如同看脏东西、看烂泥一般的眼神。


    在那个眼神下,谢思瑶感觉沈思文高高站在天上,看着她在烂泥堆里丑态百出地挣扎。


    她一辈子记得那个眼神,所以今天一眼认出了沈思文。


    楼凛咬了咬牙,答应了谢思瑶,单独背着昏倒的沈思文离开了那个地方。


    谢思瑶把自己的所有证件手机都放到了沈思文身上,楼凛便就当她是谢思瑶了,用她的身份证去医院挂号看诊,让沈思文住进了病房。


    当天夜里,沈思文醒了,醒来后依旧不记得从前所有事情,只记得昏倒前,她求救的路人说认识她,还帮她叫来了——她的男朋友?


    “你……是我的男朋友?”她看着陪床在一边,低头玩着手机的男人。


    松松垮垮的衣服,看着就一股廉价感,头发依稀抓了一个造型,不过现在也塌得差不多了,脸——倒是挺好看的,这个侧脸看过去,鼻梁高挺,眼睫毛黑长,下颚线锋利流畅,是个帅的。


    可气质也太不正了,像个痞子。


    难道她是个恋爱脑,只看脸?


    楼凛听到她的话猛地抬头,惊慌得原地起立:“你——你醒了!”


    沈思文皱眉,他这反应怎么一点都不像男朋友看到女朋友醒来的反应,反而……有点心虚的样子?


    “你真的认识我?是我男朋友?你不会是什么人贩子吧!”


    越想越觉得恐怖,她立刻竖起全身的警觉,防备地盯着他。


    楼凛面皮一抽,呵呵干笑,心说这大小姐失忆了脑子还挺好使,没那么好骗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凑过去盯着她的脸左看右看。


    这张脸,和谢思瑶真像啊,如果不知情,真的容易搞混。难道谢思瑶真是豪门走失的大小姐?


    他试探着问:“所以……你真的失忆了?以前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


    沈思文努力回想,脑中却一片空白,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想要再努力想一下,眼前突然一阵眩晕,胸口泛起晕车似的恶心。


    她捂着头趴到床边干呕,吓了楼凛一跳,赶紧按呼叫铃。


    医生护士听到铃声纷纷进来查看,检查了许久,问了她很多问题,最后确诊沈思文确实是失忆了。


    “后脑受到了撞击,昏迷、失忆都是大脑受创的症状,至于是脑震荡还是永久性创伤,明天拍个片子,进一步检查之后才能确定。”


    心虚的楼凛听到医生这话,顿时安定了一些。看来短期内是不会恢复了……


    刚庆幸完,扭头看到难受得脸色发白,虚弱不已的沈思文,愧疚心理又冒出来,他连忙过去扶住她,小心翼翼地伺候她躺下。


    沈思文感受到他的照顾,心里的怀疑消了消,这样看上去……他好像真是她男朋友。


    沈思文受了伤,没一会儿又昏昏沉沉睡过去。楼凛呆愣愣地坐在床边陪夜,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沈思文,一会儿是谢思瑶。不知道谢思瑶被沈家找到了吗?她装失忆有没有骗过沈家的人?如果冒充的事情被发现,他们会是什么罪,会不会被沈家弄死……


    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想,谢思瑶和沈思文怎么会长得这么像?会不会沈家走丢过一个女儿?


    但是一个村这么多年,抱养孩子的人家不是没有,村子里都心知肚明,谢家却完全没有这个传言,谢思瑶照理就是谢家亲生的。


    回头打电话回家再问问。


    转念又一想,世上相似的人那么多,娱乐圈的明星都有长得相似仿佛亲姐妹的,谢思瑶和沈思文相似可能纯粹巧合。毕竟现实又不是小说,穷人家的苦命女孩,怎么可能幸运成为豪门小姐呢?穷人啊,大概一辈子都是穷人命。


    谢运川就是在原主胡思乱想的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在一个可进可退的节点。


    上辈子,这个骗局最终还是被拆穿了。沈思文恢复记忆后,对这两人深恶痛绝,哪怕和楼凛相依为命一年多,原本已经有了感情。但记忆一恢复,她就立刻将他送进了监狱。谢思瑶原本也要被抓,因为怀上了未婚夫的孩子而有了缓刑,但在缓刑期间,她生产一尸两命。


    王子变青蛙的浪漫剧情只存在于偶像剧,现实里,楼凛和谢思瑶在沈思文眼里,应该是两个人贩子,是个法治故事。


    已经知道结局,理论上说,他现在来了,就不该继续这个错误。无论是从利益角度,还是道德角度,掉包、诱骗……都错得离谱。


    但谢运川翻出后面的记忆。这掉包的一年多,他们身上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如果事情的开端是谢思瑶的贪念,那么后来就是局势推着他们往前了。


    楼凛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敏感度,很多事他是被推动的,不得不为了圆一个谎而编出更多的谎言,不得不帮谢思瑶圆谎,做一些她不方便做的事。


    他以为一切是自己做的决定,自己犯的错,觉得对不起谢思瑶和沈思文,但谢运川看着这些记忆,却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比如现在,如果他把真相告诉沈思文,他真的会如自己所想,及时抽身安然无事吗?


    谢运川心里有点不安。


    浑浑噩噩的一夜,在杂乱无序的梦里过去。


    天亮,病房里逐渐有了声音,护士进来提醒家属们收起折叠床,给病人量体温。


    沈思文在浑浊的空气和嘈杂的声音里,不满地睁开眼睛。睡了一觉,她的精力比昨天晚上好了许多,也有余力观察周围了。


    这一观察,就受不了了。她没有记忆,但是直觉讨厌这样的环境,完全无法忍受。


    眼睛刚睁开,入眼的就是隔壁床大妈的老公,朝着她的方向抠脚穿袜子……


    她感觉脑震荡的恶心又来了,大清早就yue了一声,浑身难受。


    楼凛连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怎么了?头晕?还是哪里不舒服?”


    沈思文看了一眼杯子,怀疑这也是脏的,就算渴死也不想喝,立刻把头扭过去推开:“不能住一个人的病房吗?这里的空气恶心得我无法呼吸。”


    楼凛:“……”还真是大小姐的肌肉记忆啊,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记得住VIP病房。


    “我也想让你住得舒服一点。但是,我穷,你看看我存款。”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银行,给她看所剩无几的银行余额:“你的住院费还是我网上借贷,临时借的钱。”


    沈思文不可思议地看着上面的金额,仔细看了看小数点,确定没有看错:“这是你所有的钱?”


    楼凛点头。


    “这和乞丐有什么区别?”


    “我看上你什么了?穷吗?”


    楼凛呵呵笑了,拿过谢思瑶的手机塞到她手里:“你看看自己的呢。”


    沈思文第一次拿到“自己的”手机,好奇地将手指按上屏幕,所有人的指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她能解锁这个手机,说明真是谢思瑶?


    她缓缓将手指放上去。


    没成功。


    又放了一次。


    还是没成功。


    沈思文狐疑地看向楼凛。


    楼凛一拍脑袋:“哦你失忆了,连防窥膜都忘了是吧。你这个防窥膜不能用指纹解锁,手机锁屏刷脸或者密码,银行账户……应该也是密码或者刷脸吧,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凭直觉试试。”


    沈思文心里的警觉顿时散去,360度转了转手机,发现还真是防窥的。


    她试了试刷脸。


    楼凛看过上辈子的记忆,但此时亲身经历这个刷脸验证,依旧忍不住紧紧盯着她的举动,甚至被这氛围弄得有些紧张。


    沈思文举着手机滑动屏幕——解锁成功了。


    她的脸,可以解锁这部谢思瑶的手机。


    楼凛眉间微松,看着查看存款余额的沈思文,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谢思瑶和沈思文……大概率是同卵双胞胎吧。


    脸部解锁这么轻易就能识别,别说亲姐妹,异卵双胞胎可能都办不到。


    沈思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已经八成相信自己确实是谢思瑶了,身份证上面的照片、手机的刷脸……都准确无误。


    但是,她看着自己的存款余额依旧不敢置信:“我所有账户的钱加起来,才3千?!”


    楼凛微笑:“怎么样,现在知道看上我什么了?”


    沈思文立刻丢开手机,双手抱胸:“不可能。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有一个直觉,谁穷了我也不会穷,我一定很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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