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第二天,林映雪困得在工位上打瞌睡,被蒋悦抓了包。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加班太多,把你的精气都吸干了吗?”
林映雪呵呵,她能说吗,该怎么说,说吸干她精气的另有其人呢?
蒋悦看她这个神色,觉得有情况,瞬间拉近距离,在她脖子上看了一圈。
林映雪护住脖子,看变态似的看着蒋悦:“你干嘛?”
“书里说,那啥啥后,会留下痕迹,我看看你困成这样是不是昨晚和你老公——”她挑着眉毛,两手举在一起比了一个亲亲的动作。
一个大巴掌拍在她脸中央,把她整个人推了出去。
“你少看点小说吧!”楚驰云怎么可能在裸露的位置留下痕迹,他严谨克制得要死。
不对,克制个鬼,昨晚就是信了他的邪!
蒋悦失望,关心地看着她:“诶?那你这么疲惫的样子,不会真加班加伤了吧?你听说没,对面某友商,又猝死了一个程序师。咱们可得保重啊。”
林映雪惊讶,掏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果然看到许多同行在发这条消息。那人连续一个多月加班,猝死前一周,通宵了五天……
蒋悦翻出自己查的养生保健品:“我本来还想着太贵了,纠结要不要买。雪雪,要不我推给你,我感觉你比我虚。”
被怀疑虚的林映雪:“……”
蒋悦一脸关心,且不知者无罪,林映雪把账都算到了始作俑者头上。
收到一长串阿胶、花胶、鱼油、生发胶囊……链接的林映雪,恶从胆边生,找到楚驰云的微信,发过去三个表情包。
怒骂.GIF
暴打.GIF
踹飞.GIF
楚驰云刚开完一个组织会议,收拾着笔记想着今天会议的重点,领导说的全员通知要怎么写……手机突然响了。
以为是工作信息,一点开,是那个小云朵头像,再点开——
他疑惑地看着这三个动图,无限循环地看了四五六七八遍……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缓缓地打下一个“?”,发了过去。
生气了?是在公司受了气,还是因为他的事生气了?
但是他最近,周围好像没发生什么事会惹她这样气愤吧。
楚驰云琢磨了五分钟,无果。并且林映雪也没有再回复消息。
他在“回家再说”“现在就问”之间纠结,最后直觉还是当下解决问题比较好。
“你在生气吗?让你生气的人是我?”
林映雪看到这条消息,眼前几乎立刻出现了他迷茫又无辜的表情,每次这时候,这家伙总会纯白得充满欺骗性。
“你说呢?”她现在只看见手机屏幕,所以毫不心软。
楚驰云看着手机恍然。
还真是他。
“发生了什么事?别影响你的心情,我去解决。”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当成了正经事要去办,这搞得林映雪的抱怨吐槽,甚至隐藏的一点撒娇都变得单薄起来。
骂不下去了啊……
“那就解决……”你自己……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好怎么回复,字打了一半,电话来了,上面赫然显示“楚驰云”。
“完蛋……”
林映雪扶额,低声接了:“喂,你干嘛打电话?”
楚驰云听到她的声音,感觉好像没有那么生气,放心了一点,说:“文字说不清楚,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因为我?”
林映雪这时彻底捂脸了。唉,就是对老公抱怨一下,结果对面是个铁直男,把抱怨当大事来办,还执行力极强地直接打电话问怎么回事。
“楚驰云,你是真不用微信聊天啊,表情包也不玩。”
“嗯?”楚驰云愣,“我知道表情包,我又不是我爷爷——我爷爷也懂。”
林映雪:“……”她被他逗笑了。
“是是是,爷爷也懂呢。”
她的笑声通过手机传进耳膜,楚驰云神色微松,知道她并没有微信里表现得那么生气了,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他的声音也松缓下来,温和的低声在听筒里响起:“只看微信文字和表情,我判断不了你有多生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我想直接电话问问才放心。”
林映雪没了声音。
她除了和远在苏城的外婆打电话,已经很久很久没和人电话联系了。微信、视频、语音……社交的方式很多种,而且她听到电话铃声就焦虑。
但这一刻,她突然感受到了打电话的魅力。
她趴到了桌上,压低声音软软糯糯地回:“嗯,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困死了……害得蒋悦以为我虚,给我推荐了一堆补药。我就发个表情包,泄泄愤……”
楚驰云没想到是这样,耳尖红起来,声音也变得有点僵硬:“额……这样……确实……是我的错。”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话,只握着手机,听着对面的默音。
楚驰云办公室有人来找,他先回了神:“没事就好。晚上下班提前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到时候再说。”
林映雪甜甜地应好。
挂了电话一抬头,对上蒋悦一双大眼睛。
“雪雪,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你的脸——红透了!”
林映雪一把捂住脸。
蒋悦从对面跑过来,抱住她肩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老公电话?”
林映雪捂着脸点头:“我刚才发了几个生气的表情包,他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直接打来电话,说不放心。”
蒋悦立刻懂了:“这效率,这执行力,这响应速度……地中海见了都要给个A+”地中海是他们的事业部老总。
她佩服得直竖大拇指:“你这老公行,很行。”
林映雪也觉得,楚驰云虽然直男,连打情骂俏都看不出来,但真的充满了安全感。
晚上10点半,楚驰云收到了林映雪的微信,说快下班了。他今晚直接单位加班,收到消息就开车去了林映雪的公司,接她一起回家。
10点半的商务区,写字楼灯火通明,甚至下班的车流都能在地图上堵成深红。
楚驰云到得晚了一点,林映雪在楼下多等了5分钟,和几个相熟等出租的同事聊着天。
他车子开到路边便看到了站在楼内大厅的人。
略一思忖,楚驰云拿起后座的围巾下车进了写字楼。
林映雪聊着聊着,就看到玻璃门外有个熟悉的人影朝着这边走来,她心说,应该不会是楚驰云,他不至于特意进楼接她。
结果那个身影越走越近,越看越像,等大厅的自动感应门打开,一身黑色大衣,挺拔利落的楚驰云裹着寒风进了门。
他臂弯挂着一条围巾,朝着林映雪大步走来。
林映雪顾不得回应同事的问题,忙迎了上去:“你怎么过来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就出来了。”
楚驰云拿起围巾帮她裹上:“外面很冷。”
转眼,她半张脸都被他裹在了围巾里。
就为了给她送围巾啊……林映雪仰着头望着他,正感动,听到了身后同事们的好奇声。
还有蒋悦帮她“宣传”的声音。
林映雪便弯起眼睛,牵住了楚驰云的手,对几个同事互相介绍:“这是我老公,这是我们部门的同事,还有我和你说的蒋悦。”
除了蒋悦,其他人都惊呼:“林映雪你居然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楚驰云看向她,心道果然,没办婚礼,公司没什么人知道她已婚。
林映雪晃了晃他的手,嘿嘿一声,说了一句:“最近刚结的,回头请你们吃喜糖啊……”拉着楚驰云赶紧溜了。
楚驰云和蒋悦点头致意,又和大家说了一声:“那我们先走了。”
蒋悦挥挥手,立刻给林映雪发消息:“你老公居然这么帅!”
林映雪上车后看到,笑了一声:“明天,我找到一个帅气老公的事情,要部门皆知了。”
楚驰云系上安全带,听到这话就问:“你在公司没有公开结婚的事?那我今晚是不是破坏了你的隐藏?”
这可不兴说,听上去感觉她像个隐婚的渣女。
“当然不是,人家问了我就说,没问我也不可能主动跑去说‘我结婚了’。”说到这,她突然感觉刚才那话有点酸酸的,看着楚驰云猜测,“你今晚——不会是去公开身份的吧?”
楚驰云启动车子,正经得发邪:“没有,我是看你穿得少,没有围巾吹了风。”
林映雪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围巾、帽子、耳罩:“我都有,只是室内戴着太热了。”上班去地铁那段路,她向来全副武装,他不知道?
楚驰云依旧镇定如常,还肯定地夸奖她:“那我就放心了,一个人的时候,你把自己照顾得非常好。”
“那当然,我又不是傻的。”
林映雪成功被他带歪。
之后几天,楚驰云每天都加班、接林映雪下班、一起回家,两个人硬是把加班加成了一个节奏,因而每天同时回家,同时上床睡觉。
关于周二晚上补指标害林映雪上班犯困这件事,楚驰云在床上对林映雪真诚道了歉,并且之后几天,都很规矩地抱着她睡觉,很守承诺。
周末休息,楚驰云开始陪林映雪练车。练完两天,之后的工作日晚上,夜里路上没车没行人,他也交给她驾驶。
进了小区,就让她练习停车。
楚驰云做陪练,和当初教她溜冰一样耐心平稳。她不敢加速,开得龟爬似的,他不嫌弃,而是不停鼓励夸她开得稳,然后说:“可以再加一点,没事,我在。”
她倒车入库把握不准,练了很多很多次,以前学什么都快的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笨,楚驰云的态度却始终如一,从没有不耐。
有一次,她停车的时候把邻居的车子剐蹭了。楚驰云第一反应是:“正好,下次一个人开车遇到剐蹭,你有经验了。”
林映雪看着他说:“以后我们的孩子作业辅导,都由你来。”
楚驰云不问缘由,直接笑应:“好啊。”
和楚驰云生活的日子,真是平静又充实,忙着忙着,就到了元旦。
他们先请蒋悦吃了一顿午饭。
开朗健谈的蒋悦,对楚驰云说了一堆她们初进公司的趣事。楚驰云听得认真,得知林映雪在公司业务突出,被重点培养,而且晋升速度很快。
还有,进公司到现在,好几个人追过她。
元旦后,楚驰云给林映雪准备的早餐多了三分之一,蒋悦对楚驰云赞不绝口。
林映雪听着蒋悦对楚驰云的无线夸赞,合理怀疑,楚驰云光明正大地收买了她的好友。
见完闺蜜,假期的最后一天是楚驰云的同学会。
同学会的人数就多很多了,他们圈子大约有十几个人,都是曾经的高中同班同学,男多女少。
去的前一晚,楚驰云把所有人的基本情况给林映雪一一科普了一遍,又让她不用上心:“都是朋友,我们很随意。”
林映雪听完,感觉这一圈同学,如今分散在各个领域,也都是精英龙凤了,医院、学校、金融业、体制内、继承家业……职业不算稀奇,她自己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学也差不多。但贵在他们每年都会相聚,而且友情依旧,从未断联。
除了,前女友。
“你不是说,大学谈过恋爱吗?她在你的高中同学会?”
楚驰云:“她是我高中同学,大学同一个学校,就谈了。”
高中同窗三年,考上同一个大学,一上大学就谈恋爱了……
这感情不就是纯纯的青春初恋?
林映雪抿唇,突然胸口闷得有点酸。
之前相亲可不是这么说的。
楚驰云见她没声,看过去,第一时间交代清晰:“我对她,高中就只是同学,大一她告白说喜欢我很久了,追了我一段时间,我……感觉相处挺愉快的,就同意交往了。”
只是交往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情侣关系下,她变了。她需要他身为男友的迁就、配合、情绪提供,但他依旧还是之前的他,于是原本相合的两个人,矛盾越来越多。
“分手后,她有了新的恋情,我们也只当老同学相处,没什么矛盾,但从不联系,只是聚会碰一次面。”
林映雪听完,凭良心说:“你是不是喜欢追你的那个人啊,追你的时候肯定什么都顺着你,对你只有付出,但恋爱了,就要互相付出。”
楚驰云摇头又点头:“可能吧,我喜欢的是步调一致的人,伪装的‘一致’总有暴露的一天,就会有矛盾。所以后来的相亲,我有意放大这一点,结果果然都一样。”
说到这,他也认真地看向林映雪:“为了维护一段关系,我可以在生活里改变、调整、磨合,但是在工作、学业这些原则性事件里,我无法为私情不顾一切。你和我的未来,可能有一些时候,你很需要我,但我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你需要伴侣出场,但我分身乏术;你需要长久的陪伴和体贴,但我忙得无法回家。”
“但我可以承诺,我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但我会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尽我所能第一时间回来。”
林映雪握住他的手,微笑:“只要尽你所能,就够了。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一有事就找个人陪在身边,你有尽快回来的心,我有独自处理一切的能力。”
她趴在床上,看着坐在床头的楚驰云,拉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反之也一样。我有我的事业和追求,不会为任何人妥协和退让。”
楚驰云轻抚着她的脸颊,怔忡。
也许,林映雪在乎的一直是爱人的态度,与时间无关。原主进入状态太慢,前期很少进行夫妻交心的谈话,后来又没了机会,所以她并不知道楚驰云对她的爱,也不知道“迟到”“不出现”都不是无动于衷。
她是个独立又有能力的女孩,简单的陪伴并不会打动她,因为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打动她的一直是炽热真心。
第822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想到这里,楚驰云朝着林映雪摊开手掌。
“那我们做个约定。对于这段婚姻,我们就此立项,确立合作双方坦诚相待,戮力同心的原则。项目遇到任何问题,第一时间通知对方,有力的出力,有办法的出办法,信息充分共享,步调协同一致。从此,我们做彼此的助推器,在生活和事业上互助共赢,携手达成实现人生理想的最终目标。”
林映雪看着伸在面前的手,这是他的邀请。
不愧是笔杆子,真会说。
她笑,伸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好!”
楚驰云也笑起来,收拢手掌,握紧。
“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不,你站到我身边来,我们并肩同行。”林映雪回握。
这一下,楚驰云彻底笑开来。
将交握的手用力一扯,趴在床上的人跌入他怀里。
楚驰云低头寻到她的唇,吻她。
林映雪猝不及防,半个身子歪到了他腰间,无所攀附的手无意识地抓上他的腰背,仰头迎接。
这个姿势太累人,他边吻边托起人,让她躺到了自己腿上。
换气时,林映雪喘息着问:“今天算……提前用了指标?”
楚驰云拉开她的手压过头顶,一颗一颗解开睡衣扣子。
“算法定节假日的单独指标。”
……
楚驰云的同学会定在香福园温泉度假酒店,酒店里可以聚餐、泡温泉、蒸桑拿、打牌麻将……活动丰富。
他们到的时候便是午餐时间。
楚驰云和林映雪来得偏晚,房间里已经有了大部分人。
“哟,说曹操曹操到,驰云来了!”
“我们正说到你呢,老许说你结婚了,凌钧他们都不信。”
楚驰云牵着林映雪挑了一个两人的空位坐下,给大家介绍林映雪:“对,下半年刚领证的,这是我妻子,林映雪。”
林映雪环视大家,举手轻轻挥了挥:“大家好。”
室内静了静,林映雪非常漂亮,尤其在一群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之中,她温婉如水的气质特别像他们想象中的江南美人。
男同学不敢唐突,只是心中默默惊叹,心道,原来楚驰云这厮,喜欢的是这样的美人。女同学却是顾忌不多,立刻发出感叹:“好漂亮啊,映雪是南方人吗?”
林映雪浅笑点头:“对,我是苏城的,在京市上大学。”
“哪个学校,说不定这里还有你的校友呢?”
“燕大。”
楚驰云帮她倒了一杯温水,接了话说:“凌钧和程铮祥也是燕大的,不过他们毕业时,刚好你入学。”
林映雪看向叫凌钧和程铮祥的两位,一个高高大大身板健壮,一个戴着眼镜内敛微胖。楚驰云介绍:“凌钧创业开了一家游戏开发的公司,程铮祥是个医生。”
凌钧和林映雪还是同一个专业的。
刚才打死都不相信楚驰云结婚了的凌钧,现在看着林映雪,接受得无比迅速,并且快速进入了林映雪娘家人的行列:“楚驰云,你赚了啊,我们学院的学妹,个个出类拔萃,谁娶到就是赚到。”
另一个同学听了就插话进来:“你们两个行了啊,一个华大的娶了燕大的学妹,一个燕大的娶了华大的才女,楚驰云还是半个红娘呢,凌钧你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原来凌钧的老婆,是当年大学去找楚驰云的时候,偶遇相识的。
林映雪听着他们互相调侃斗嘴,偶尔叙旧聊起曾经的往事,仿佛回到了校园时光,嘴角不禁带上笑意。
正热闹中,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是两个女生,一个手里牵着孩子,一个——
林映雪看到她的第一眼,第六感就觉得,这人是楚驰云的前女友周念筝。
她是和林映雪截然不同的长相。林映雪纤细温婉,嘴角含笑令人见之可亲,身上似乎总是笼罩着江南烟雨的温柔宁静;周念筝高挑外向,五官大气,笑声爽朗,一开口说话就让人觉得直爽不拘小节。
她不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也没听见前面的对话,进门听到有人介绍林映雪是楚驰云的新婚妻子,明显愣了一下。
“你结婚了?!”她震惊地看着楚驰云。
楚驰云点点头,神色自然又平淡。这看上去,倒像是周念筝放不下前男友。但之前,分手后再没谈恋爱的是楚驰云,又有新感情的反而是周念筝。
同学们因为周念筝的惊呼,气氛微妙了一瞬间。
和周念筝一起进来的女生笑着打破尴尬:“什么时候的事?居然瞒得这么好,现在才说,你这太不地道了啊。”
楚驰云说:“几个月前刚领证,明年办婚礼,到时候肯定邀请你们。”
周念筝也反应过来,连忙笑着圆回场子:“妈呀,我以为你这辈子要孤寡一生,居然结婚了。妹子,你看上他啥了?”
林映雪看向身边的人,浅笑:“看上脸了。”
楚驰云微微睁大眼睛,看过去。
看上他脸了?
当初闪婚,就因为这个?
在场的昔日同学,第一次看到有人调戏楚驰云,噗嗤一声,全笑了出来。
凌钧端详着楚驰云的脸,左看右看:“确实啊,我们这些年都油腻了,你居然逆生长,和高中那会儿都没什么变化。这脸,的确吸引女孩子。”
几个女生却是真觉得林映雪这妹子能拿捏楚驰云了,从读书那会儿起,楚驰云就比一群幼稚的男高成熟高冷,也因此,很多人偷偷暗恋他,却不敢轻易靠近。
周念筝是第一个大胆追求楚驰云的人,成功了,然后发现做恋人和暗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又放弃了。
楚驰云默默看着林映雪,试图看出这是不是真实答案。
林映雪被他这幅模样逗笑,轻笑出声,凑近了一些,低声说:“逗你的。”这才和大家说,“也不是纯看脸,主要是因为可靠,有安全感。还有——他家人特别好。”
楚驰云勾唇,和大家解释:“我们两家妈妈是大学好朋友。”
“哦——”众人恍然大悟,同时,已经被两人这个细小但亲昵的互动,喂了一口狗粮。
周念筝有些安静地坐下,没有再找他们说话。
同学会人数有十几人,正式开席后,随着交流越多,林映雪逐渐便理解了楚驰云来之前的话。这些人之中,真正和他交好,关系十分亲近的只有三四人,其他人属于普通叙旧。
但无论关系亲密还是一般,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挺不错的,相聚在一起,没有攀比、没有炫耀,谈谈过去,吐吐槽,有的聊工作,有的聊孩子,有的谈旅游收藏,气氛很温馨。
怪不得不爱社交的楚驰云,愿意每年参加。
林映雪话不多,但把所有人的交谈都听了进去,尤其听了许多楚驰云的故事。
从这些同学们的口中,她脑中渐渐拼凑出一个她不了解的楚驰云。学校里的学生干部,红旗下讲话的学生代表,校篮球队的主力队员,优秀、稳重、服人心……真正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
太完美了,所以现在大家聚在一起,他依旧隐隐像主心骨似的班长。
林映雪对这样的人完全没有免疫力,越听,越觉得楚驰云身上笼罩了一层校园男神的光环。
她凑过去耳语:“你还会打篮球?”还以为他从小就是这个老干部的样子呢。
楚驰云看她眼神就知道她在心里说什么,挑眉:“我说过的,球类我都会一点,以后带你去运动?”
林映雪立刻坐回去,默默比了一个“×”的动作。
楚驰云笑着摇摇头。
中途,林映雪去了一趟厕所。
出来洗手的时候,看到周念筝站在洗漱台边,看上去像是在等人。
等她吗?
林映雪推开门缓步走过去,打开了水龙头。
周念筝站在隔壁,看着镜子里低眉洗手的女子。
“你真好看。”
林映雪一愣,她还以为周念筝会说什么,没想到第一句是夸她的,语气还非常真诚。
“谢谢。”她抬起头,和镜子里的人对视,微笑点头。
周念筝居然被这一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捋了捋头发避开视线,几秒后,又看回去:“祝你们,幸福啊。”
林映雪慢慢关掉了水,看向身边的人。
周念筝越发尴尬起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来这里堵楚驰云的老婆,还说两句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她后悔了,脚下一乱,匆匆转身想遁。
“谢谢,周小姐漂亮又可爱,希望你也能找到幸福。”林映雪看着她的背影,笑着说。
周念筝脚步一顿,回首看过去,忽然明白过来。
“你……知道我?”
林映雪点点头。
“那你还这么淡定……不对,我刚才没有别的意思……”周念筝有点错乱了,一边惊讶林映雪的平静,一边又感觉自己刚才的蠢样岂不是像个小丑?
林映雪笑着走向她,温声说:“年少时惊艳了时光的那个人,即便没有了感情,依旧是特殊的存在。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也许只是好奇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歪了歪头,笑看着周念筝,“就像来之前,我也在好奇,他过去那些年唯一选择过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呢?”
周念筝呆呆看着她。
林映雪笑:“果然很可爱、很优秀,他的眼光一直都好。”
听着她温温柔柔的话,周念筝居然很没出息地脸红了,她的心底不约而同生出一种感觉:果然是楚驰云选择的人,眼光真好。
想完,发现两人居然同频了,突然有种不约而同的默契感。只是面上还是傲娇地翻了一个白眼:“你这是自夸吧。”
楚驰云发现林映雪去厕所的时间有点久,想发消息问问她,还在打字,人回来了。还是和周念筝说说笑笑回来的。
餐桌上的同学都惊奇地看着她们。
啥情况?
周念筝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大大咧咧地说:“楚驰云,你福气真好,居然有这么漂亮又温柔的姑娘,受得了你的无趣老古板。你可要好好珍惜,错过这个店,你肯定找不到第二个。”
楚驰云:“少管别人,你今年升职了吗?加薪了吗?男朋友定下来了吗?你妈不催吗?”
这嘴啊,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毒死一桌人。
周念筝:“……”喝进去的红酒变成一口老血梗在喉头,她怒瞪着眼睛,指着林映雪,让她管管他。
林映雪对楚驰云做了一个嘴巴打叉的动作:“催婚达咩,对女孩子催婚,尤其达咩。”
楚驰云凑到她耳边:“你们聊什么去了,林小姐你这态度,大方得我倒像个外人。”
“秘密。不过,大方是因为楚先生给的安全感。要不然,老公年年聚会前女友,那就很难大方咯。所以,我的大方,是你的荣誉勋章,楚先生不用太骄傲。”
楚驰云被她逗笑。
“好,感谢林小姐颁发的荣誉奖章。”
一行人吃完午饭,开始了分组行动,有人去泡温泉,有人去打牌,有人在茶吧喝茶闲聊。
楚驰云不参与打牌,只和要好的几个朋友坐在茶吧,林映雪起身去前台看了看贩卖的面包蛋糕。
“这里的中式茶点很有名,你可以试试。”正挑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
她回头看去,发现是楚驰云的同学郑成凯。
“是吗,那我点一份这个,谢谢。”她含笑点头,直接和前台要了一份中式的花糕。
郑成凯却没有去挑自己的东西,反而跟着她走到了结账处,在扫码的时候,抢先一步付了钱。
“郑同学……”林映雪讶异地看过去,“怎么能让你付钱,我把钱给你。”
郑成凯热情地接了糕点递过来,坚决不肯收钱,还顺势掏出了一个丝绒盒子递给林映雪:“刚才人多不好说话,这是我的见面礼,楚驰云以前可照顾我了,现在第一次见嫂子,这个你怎么都得收下。”
林映雪手一顿,推拒的手直接放了下来。
此时此地,突然出现这样无缘无故的礼物,并不像同学之间的送礼,倒像是他有求于人。虽然她对这些同学印象很好,但并没有因此轻信。
“大家都是同学,怎么能收见面礼,这实在是太客气了。礼物我肯定不能收,驰云也不会同意。我会把你的好意转告他,他这人看着有点冷,其实很重情,对同学之间的情谊一直很重视,咱们不用见外。”
说着,转头对服务员说:“麻烦再帮我拿一份茶点。”
这次,她直接扫码,先付好了钱。
郑成凯尴尬地站在那,忙说好话:“嫂子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这就是同学之间的情分而已。”
林映雪想了想,都是同学,让他太下不了台也不好,万一真有什么急事,便说:“我让他过来,你们单独聊聊吧,但是见面礼必须收回去。”
“这——这真是小礼物——”郑成凯没想到,看似柔弱好说话的林映雪,态度会这么反差果断,一点缝隙都不留。
林映雪没听他的反复说辞,接了服务员递过来的袋子,给楚驰云打了个电话。
第823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郑成凯确实是有事想找楚驰云帮忙。
他最近在云龙那边建了一栋民宿,建的时候没什么人在意,采用了大量前卫的设计,但最近招惹了一些流量关注,被人发现整个别墅建造疑似有很多违规修建的地方……
楚驰云和他找了个单独的卡座,一边听他说现在的情况,一边泡茶。
“驰云,你看……你们是上级单位,你又是孙局的得力干将,这事情……你能不能帮忙通通气?”郑成凯两只手搓在一起,满脸拜托地看着楚驰云。
楚驰云没应声,将泡好的茶沏了一杯递给他,郑成凯忙双手接过。
“驰云,咱们都是老同学了,我实在不得已才来找你。民宿这个生意,我们前期投资很大,才开业不久的房子要是拆掉了,钱全打水漂了。”
“民宿修造都要事前报批,你们没有按照报批的要求施工吗?”楚驰云喝了一口茶。郑成凯的焦虑他听在耳中,却没有立刻被他带进去。
“这……那个地方没怎么开发……本来没人管。你也知道,施工的时候总有一些临时改动,我给你保证,真没那些人说的那么离谱。我是被人阴了,他们看我民宿火了,嫉妒,就在这方面搞我。你们局里能不能给我证明一下,证明我们的建筑没问题。”
“有民宿详细的资料吗?”楚驰云问。
“有,我这就发你。”郑成凯立刻把早前整理的文档给楚驰云发了过去。
楚驰云点开手机一页页看下去,看到一半大约心里有了数。民宿确实有违建的地方,郑成凯的话有所遮掩,但还算诚实,违建之处不多,有几处更是踩着规定边界线修建的,如果不是有心人特意关注并且举报,确实很难被发现。
“我的建议是,你还是按规定改回去。停业整顿一个月,总比一发不可收拾强。”
郑成凯皱眉:“这不就正中对方下怀,让他们得逞了吗?”
楚驰云放下手机,指尖敲了敲桌面:“可你确实违建了。首先,你说的这事我操作不了。其次,你想想,现在有不少人关注这件事,这个报告一出,是如你所愿息事宁人,还是这么明显的官方包庇激发众怒?”
“不至于,我问过了,这事情说到底就是商业竞争的手段,实际我的民宿这么建着,对谁都没有损害。只要你们那边不管,就没事了。”
郑成凯求上门,当然是为了不停业,不拆掉重建,不然他的损失就太大了。
楚驰云能猜出他的真实诉求,但他不会因为对方是老同学,去做假公济私的事情,哪怕真如郑成凯所说,这事看上去对谁都没损失。
“你要是愿意,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让他上门帮你看看怎么降低改造的损失。这点改造,在他的团队手里,不用几天就能完成。做生意讲究长远,你总不能千日防贼。”
郑成凯看着老同学推过来的茶盏,犹豫许久:“真不能不改?”
楚驰云:“趁早改,一绝后患。这一波关注,是危机也是流量,你知错认错,改得越快,民宿名声越好,重新开业的时候,白得一波流量。”
这话一说,郑成凯眼前豁然开朗,右手握拳一击掌:“你说得很有道理,我还是改了吧,无懈可击才有底气!”
事情得以解决,郑成凯对楚驰云十分感激,又将手中的礼物推了过去:“刚才嫂子误会了,这就是一个见面礼,她可能怕什么贵重的,说什么也不收。你就帮我带给嫂子吧。”
楚驰云抬手,将它挡在了半路:“成凯,咱们同学年年聚,没有见面礼这个说法。十几年的同学情,我帮你是应该的,下次有事,你也可以再来找我。但是,我帮你你也得帮我,以后别送礼,这对我不好。”
“这……”郑成凯尴尬地收回手,“你就是太古板,咱们老同学互送礼物,哪里有什么问题。”
楚驰云神色淡淡:“不然,以后我不敢帮了。”
“行吧行吧,那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找兄弟,这总成了吧。”郑成凯知道他的脾气,这模样是肯定不会改主意了,好在楚驰云这人,脸虽然冷,帮忙还是热心的,那他记下这份情。
楚驰云微微笑了一下,点头。
林映雪单独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吃点心玩手机,她怕是什么私密的事情,所以主动让他们单独聊,自己在不远处等着。
楚驰云和郑成凯结束谈话,起身朝着她走去。
林映雪低头刷着手机,手往点心盘子上摸,摸来摸去,都是空的,正要收手,突然摸到了一片温热。
她侧头,看到身边出现了一双黑裤黑皮鞋的大长腿。视线逐渐往上,楚驰云微微弯着腰,摊着手在点心盘上方,被她搭上了手。
逗她呢?故意把手凑过来。
“还要吗?再去买一份?”
林映雪连忙收回手起身:“你们谈完了?”
“谈完了,你想去泡温泉吗?或者看电影、桌游?”
来的都是楚驰云的同学,林映雪不熟悉,泡温泉有点尴尬,不太想去。她刚才吃完饭又吃了点心,等得眼皮子打架,其实想睡觉。
昨晚的法定节假日指标完成得太充分,她没怎么睡好。
“有没有可以睡觉的地方?”她凑近小声问。
楚驰云愣,笑了一下:“那去影院,就我们两个,我不吵你。”
“好。”林映雪高兴点头,主动挽上他的手臂。
两人往影院走,路过前台的时候,楚驰云又买了两份点心两杯饮料。
影院包厢不大,暖气很足。楚驰云脱了大衣,和林映雪并肩坐在长沙发上,随手选了一部影片。
林映雪握着糕点小口吃着,问:“那个郑成凯,是求你办事吗?”
“嗯,他的民宿出了点问题。”
林映雪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又庆幸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我没收他的东西,当时就觉得怪怪的,虽然他一直说同学情,但我直觉其中有事。”
楚驰云对她的机警敏感给予十分的赞赏:“你反应很快,没有被他的感情牌和糖衣炮弹迷惑。林同志,身为家属你非常优秀。”
这表扬,听得人怪开心的。林映雪忍不住笑,身子有些犯懒地往下滑,窝进沙发里,好奇:“他求你什么事啊……”
楚驰云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讲,讲到一半,身边的人脑袋一歪,靠在了他的肩上。
电影的光打在她的脸上,这人嘴角站着一点点心粉末,已经酣然睡着了。
“小孩。”楚驰云失笑,帮她擦掉了嘴角的点心屑,动作轻微地将人枕在自己腿上,又拿来大衣,将她整个裹住。
几个好友给他发消息,顺着他给的房间号过来找时,便看到这夫妻俩躲懒睡午觉的模样。
雷霆骁按开一圈小灯走进来,压低声音调侃:“你这一去不回,我们等你半天,合着来这里陪老婆睡觉来了。”
楚驰云拉高了大衣,将林映雪整个脑袋挡了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继续睡。
“她说困了,我陪她来休息一会儿。刚才是郑成凯有事找我——你们也有事?”
雷霆骁稀奇地看着他呵护备至的动作,还以为楚驰云就是个冰山呢,没想到居然对新婚妻子这么体贴。
“郑成凯找你干什么?求你办事?”另一个朋友袁朗坐下,看一眼桌上的点心,随手拿了一块,又说,“我再坐半小时得走了。”
楚驰云不知道:“这么快?”不过袁朗在部队,定在今天聚会正是因为他这两天回家探亲,他要回去也不是特别意外。
“嗯,临时通知归队,回家还得和我老婆说一声。”
楚驰云听了,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以水践行:“还是早点回去吧,兄弟什么时候都能聚,回去多陪陪你老婆。”
这话别人说没什么问题,从楚驰云嘴里说出来,却是袁朗头一回听见。他目光落在披着大衣睡在沙发上的人,笑:“果然结婚了不一样了,知道心疼老婆了。”
他看楚驰云夫妻这样,想到马上就要离开,心里也生出对妻子的想念,坐不住了。
“行吧,我不和你们客套了,先回去了。”
袁朗走了,剩下雷霆骁和其他两个好友,他们三个,两个是楚驰云大院长大的发小,一个自己在体制内,平时都很忙,难得一聚。
“出去聊?”雷霆骁看林映雪在睡觉,不太方便。
楚驰云看了看腿上的人,略一思忖便说:“这里聊吧,声音轻点。她上班比较累,让她再睡会儿。而且放她一个人在这我也不放心。”
三个人对视一眼,笑了一下,又都坐回去。
他们问起郑成凯的事情,又从郑成凯说到了明年换届调动的风声。
林映雪睡饱了,迷迷糊糊醒来,发现眼前黑乎乎的,但有男人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很低,像电影的背景音。
睡前的事情浮现在脑海,她意识到自己这是躺在楚驰云腿上睡了一觉,还没完全清醒的人,忍不住环住他的腰,依恋地在他温暖的腹部蹭了又蹭。
外面低低的说话声随着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先这样吧,你们去茶室,我和映雪随后过来。”
正小猫蹭的林映雪感觉不太对劲,转身拉下头顶的衣服往外看去,这一看,才发现电影早就关了,包厢里灯光微暗,几个看不清的男人正起身往外走。
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一只大手重新盖住了衣服,低低的声音含笑:“别动,是霆骁他们来坐了一会儿。”
“啊。”林映雪呆呆应了一声,瞬间拉回大衣把自己整个埋进了他的小腹,手指用力掐他后腰。
救命啊,为什么他们单独的包厢会有这么多人!
楚驰云痛地倒吸一口冷气,等包厢门被关上,这才把人从怀里挖出来:“痛。”
林映雪才不管他痛不痛,她现在社死极了,瞪着眼睛质问:“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叫醒我!”
楚驰云好笑地贴上她滚烫的脸颊,微微揉了揉:“袁朗接了临时任务要走了,我又不想吵醒你,就让他们在这边坐了一会儿。是他们打扰了你,不好意思的是他们。”
谁会这么想啊!
“那你就让我在你们聊天的时候,呼呼大睡?”
“是你先睡他们后来的,而且我帮你盖了衣服。没人看见你在‘呼呼大睡’。”
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简直自欺欺人。
走进茶室的时候,林映雪的脸又热又僵,努力装作刚才那丢脸的一幕没发生。
本以为楚驰云的话是他随口哄人,谁知道,刚尴尬地坐下,雷霆骁真给她倒茶道歉。
“袁朗走得急,我们就一起去包厢找驰云了。一时聊到兴头上坐了许久,吵醒了嫂子。”
“怪楚驰云不叫醒我,是我失礼才对。”林映雪的尴尬淡去,只剩下面对如此客气的不好意思。
娃娃脸的刘擎笑着说:“驰云是怕你累着,又不放心你一个人。他现在也会体贴人了,可喜可贺。”
林映雪笑着接了茶,闻言看向身边的人,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的朋友们这么坦荡,她好像也不需要太谨慎计较。
于是她主动揭过这个话题:“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楚驰云把几个零嘴放她面前:“说霆骁公司外包的事情,正好,是你的专业领域,你给他参谋参谋……”
她的专业?林映雪好奇地看过去,加入了他们的交谈。
养足了精神,林映雪和楚驰云的朋友们聊得很愉快,一下午过去,聊出了朋友之间的熟稔。晚上他们这些老同学又聚在一起吃了一顿晚饭,一行人这才各自散去。
在酒店大厅互相道完别,楚驰云怕她去停车场太冷,让她在大厅沙发上坐一会儿,他去把车开过来。
有一个同学的老婆女儿也在这儿等车,林映雪就拿着小玩具逗小女孩玩儿。
“叫姨姨,叫一声姨姨,这朵小花就送给你。”
“这花花本来就是我的——”被大人哄骗的小姑娘一点都不受骗,还控诉她这个大人拿了她的玩具。
孩子妈在边上笑,骄傲极了:“可不能骗我们……”
林映雪一脸遗憾:“啊呀,那我可得拿出点真东西了。”
“林映雪?”正笑着,突然听到隔壁沙发有人叫她。
她扭头看去,愣了一下,笑容微收。
“赵一墨。”夏季阳的好兄弟。
“映雪,你老公的车来了。”身边,同学老婆看到门外的车子,出声提醒林映雪。
第824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听到这句话,赵一墨的表情非常震惊,惊讶的程度大到林映雪都觉得夸张。
她虽然不算太晚结婚,但也绝对不早,同学之间结婚生娃的比比皆是,她有老公,赵一墨这么震惊干什么?
难不成以为,她会对分手四年多的夏季阳念念不忘吗?
想到这,她突然想到了张粤之前发的信息。她说夏季阳似乎还对她旧情未了。
林映雪心底沉了一下。
自从分手以后,夏季阳的朋友她全都斩断了联系,就连朋友圈也屏蔽了,过去四年,她和夏季阳的圈子分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余下的共同朋友,她也谨慎避开自己的情况。
唯一的例外就是上次莫名冒出来的程雪。她得知程雪和夏家关系匪浅的时候,有一瞬间担心夏季阳会不会知道她结婚后,突然出现做些什么。
但日复一日的平静让她渐渐放心,她还自嘲了一下:果然想多了,真当自己是小说里被人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啊。
想到这,她脑中顿时清明。
是啊,想太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她脑补了一部剧。
林映雪对赵一墨平淡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低身握上小女孩的手:“姨姨要走啦,小宝贝再见!”
“和姨姨说再见。”孩子妈妈举着女儿的手挥动。
“再、见。”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学着,“姨姨、拜拜。”
林映雪心都被治愈了,蹲下去用力贴了贴小姑娘,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林映雪。”赵一墨起身朝着她走来,眼里还是有惊讶,表情也有些僵硬,“你结婚了?”
林映雪停下脚步,回身正面向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对,今天陪我老公来参加同学会。真巧在这里碰到,你也出来玩吗?”
赵一墨张着嘴,好一会儿才说:“对,出来玩……”
这模样,仿佛林映雪是他的前女友。
林映雪笑了笑,看向门外:“我老公车来了,下次有空再聊。”
“哦,好。”赵一墨呆呆的,和从前一样犯傻,见林映雪这么说,忙听话地退开一步。
林映雪又对他笑了一下表示道别,大步走出了酒店。
楚驰云开车到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了林映雪和一个男人面对面说话,两次看向他这边,没一会儿,她就大步走了出来。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又关上,楚驰云看向酒店内,那个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林映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怀疑他看见了赵一墨。
“刚才碰见了以前大学认识的人,是夏季阳的好朋友。”她主动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可能听见我结婚了,有点惊讶,就聊了两句。”
楚驰云启动车子离开,闻言有些意外:“你和他说你结婚了?”
“嗯,陈述事实而已。难道我说我没老公?”林映雪看向他,揶揄地挑眉。
楚驰云有个直觉,很多事可能都会变了,但是——他侧头对上她笑意盈盈的视线,跟着笑起来。
变了就变了,他只要随心而为,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选择,不后悔就行。别人的人生轨迹,改不改变,他不必上心。
元旦互相见完朋友,楚驰云感觉,自己和林映雪的生活交融得更加深入,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的时候,说起身边朋友的事情,对方都听得明白了。
而林映雪也觉得这个状态很好。周日到周四,非常守诺的楚驰云很老实很安全,不管有没有加班,都只抱着她睡觉,睡前聊聊职场、网上的八卦,说说朋友,然后一觉到天亮。
林映雪最喜欢看八卦了,而且她发现楚驰云从不看这些,于是,每日睡前,她多了一个小爱好。躺在楚驰云怀里,举着手机给他科普今天的娱乐圈八卦头条。
科普完,请楚先生犀利的嘴锐评。
这一周,林映雪和楚驰云都加班了一整周,周五晚上,终于到了睡前时间,林映雪刷手机刷得不亦乐乎。
楚驰云洗完澡钻进被窝,看她沉迷网络那个样儿,好笑摇摇头。相处得越熟悉,林映雪越放松,越放松就越暴露本性。
现在,她已经能放松得躺在床上抱着手机自娱自乐,对他这个大活人完全无视。
“在看什么?”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楚驰云躺过去,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林映雪眼睛一亮,立刻和他分享:“你看,这周好热闹啊,这个爱豆还没火呢,不仅谈恋爱还劈腿,不仅劈腿还吃软饭,真是见一个富婆钓一个,我觉得长得也不好看啊,网上都在可惜他的脸,你觉得这男的帅吗?”
楚驰云盯着她开开合合的嘴,只听到最后一句问句,抬眼看了一眼手机,里头的男人刘海盖住了半张脸,下巴瓜子脸,嘴唇嫣红,男生女相……
“太阴柔了。”
“我也觉得。你等等,我给你看一个娱乐圈比美,你以你直男的眼光看看,这里头的人哪个最好看,你认识几个?”
楚驰云没什么兴趣,但是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好像找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耐心地抵上她脑袋,一起去看手机里的九宫格照片。
但真的很可惜,九张九宫格的照片,他几乎都不认识,而且感觉都长一个样。只有特别有名的,商场广告经常出现的大明星,他才勉强叫得出名字。
“你连汪灵也不认识?去年的抗战大电影,她是女主,就是演觉醒女学生那个,还有今年的很火的乡村扶贫剧,她是那个大学生书记,我给你看这个剧的……”
楚驰云听着听着,视线从手机里的如云美女,转到了她开开合合的红唇,她语速较快地说着什么,听不清,只想亲。
想了,便做了。
“就是这个剧唔——”林映雪举着手机,被亲了一个正着,滑动照片的手指,僵硬在了屏幕上。
楚驰云的指尖滑上她下巴,微微用力顶起,方便他亲得更深入。
举在半空的手机陡然坠落,却无人顾及,林映雪的双手无力地攀上他的肩膀,启唇打开了城门,迎他入侵,一阵攻城略地。
“唔——”她急促地喘息,好不容易恢复清明,提醒他也提醒自己:“明天是调休。”
楚驰云抿唇,不舍地贴着她的唇摩挲,不想移开。
林映雪怕明天又起不来,双手赶紧在被子上一阵乱摸摸到了手机,点开屏幕怼到他脸上:“咱们再看一会儿,看一会儿就睡觉。”
好吧。她每次做完次日都犯困疲惫,楚驰云不想让她太累,闭眼平复了许久,松开人平躺下去。
“还有什么可以看的?”
林映雪翻了翻,看到一个某书上的情侣帖子——男友求生欲测试。
“要不,你做一下这个?”都是做,做题好,做完题人就清醒了。
楚驰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面的题目。第一题,妈妈把女朋友骂哭了,先安慰女朋友还是先安慰妈妈?
“我妈不会骂哭你。”
林映雪:“……有道理。跳过下一题。”
——如果吵架了,我离家出走,你会主动联系我吗?
楚驰云感觉这是小学生写的恋爱帖,但确实比佛经还要让人平心静气:“没必要吵架,有矛盾就好好谈一谈,说清各自诉求,离家出走更不可取,你一定要走的话,我可以送你去妈家里住几天,安全。”
林映雪:“……”确实比佛经还能让人冷静。
“你这么答下去,我觉得及格都难。”
楚驰云不解地问她:“你觉得哪里不对?”
“……你要知道,这种测试题就跟应试题一样,有一套自己的标准答案。”
比如这一题——如果前女友半夜给你发消息说自己心情很不好,你会怎么做?
“也许现实里,你会担心前女友会不会真的出事而回复消息,但做题的时候,你要——”林映雪教他什么是求生欲强烈的回答,话说到一半,手机顶部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林映雪和楚驰云都静了一静,看着消息闪现,停留几秒后,又退出。
不知道为什么,这条陌生号码,没头没尾的信息,他们心里的第一反应却是有着明确的主人。
是夏季阳。
林映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短信又来了一条。
“听说你结婚了。”
林映雪尴尬地放下手机,呵呵干笑:“不早了,这题不做也罢。”
楚驰云握上她的手臂,一路下滑摸到她掌心里的手机,拿走,往床头柜上一丢,十指相扣握着掌心压到了耳侧。
“做题没用。”
“那……什……什么有用……”林映雪也不知道心虚还是紧张,望着他浓黑的双眼,结巴了。
“你。”楚驰云眼神转暗,俯身咬住她的唇,直到她轻哼呼痛,舌尖一顶,撞入了她口中。
半夜亲眼看到前男友发来这种暧昧不明的消息,楚驰云本就不曾压下的火气瞬间燃遍全身,所有的克制和理智分崩离析。
林映雪觉得身上的人突然陌生,从来温和顾虑她体验的人,第一次说出这么直白赤luo的话,而且动作干脆粗鲁,吻得她连呼吸都来不及。
她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无力地飘在水上,唯一的支撑点就是他的身体,她一手用力扣着他的手掌,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抓上他后背,想稳住身体喘一口气,却飘荡得更加厉害,每一次接吻都被吻到窒息,在濒临昏死的时候,又被大赦得以喘气。
极致的酥麻从尾椎骨一路升起,林映雪无意识地喊着他的名字:“驰云……”
楚驰云松了松手,抚过她滚烫的脸颊、眼角:“换一个称呼。”
林映雪难受地缠上来:“换什么……”
“自己想。”
“楚驰云……驰云……”
没用。
“老……老公……”
楚驰云身子一沉,将床头的灯彻底关了。
林映雪喊了半夜“老公”,被上班闹钟吵醒的时候,摸着喉咙想起昨夜……非常肯定,向来八风不动的楚驰云,吃醋了。
这个冷静得仿佛永远不会情绪上头的AI丈夫,吃醋起来居然是这样。
林映雪拖着疲惫的身子奔向牛马的工位,想起楚驰云的失控想笑,想到自己的腰酸腿软,又觉得自己才可怜。
蒋悦凑过来,见她被吸干的样子,一眼看出问题:“你家那位,不是跟着法定节假日走吗?怎么调休不跟了?”
林映雪翻了一个白眼,终于想起了那两条短信,愤愤骂回去:“有病去治!”然后拉黑删除一条龙。
删除前,蒋悦已经参观完了,十分震惊:“前男友半夜骚扰你,还被你家那位亲眼看见了?”
林映雪灰心丧气地点头,又强调:“我不认识这号码,不知道哪个,说不定就是发错了或者杀猪盘呢。”
蒋悦同情地拍拍她肩膀,摇摇头:“这话你信,我信,你家那位信不?你还是哄哄他吧。”
“怎么哄?”
蒋悦伸出一根手指:“夫妻之间的矛盾,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床上运动。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换个花样第三次?”
林映雪一巴掌拍飞她:“你这个楚驰云策反的间谍,滚。”
但是,蒋悦的有些话,林映雪还是上了心。楚驰云会怎么看这两条短信呢?
一天工作结束,林映雪特意早早下班去了菜市场,回家做了一桌菜。
楚驰云到家略晚,看到满桌的菜,还有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的人,满室的暖意融融扑面而来。
“怎么做了这么多菜,今天……你不累吗?”
林映雪递筷子的手一顿,瞪他一眼:“闭嘴。”
楚驰云低头笑了一下,认了这声嗔怪,主动进厨房盛饭。
晚饭吃得很温馨和谐,林映雪观察着楚驰云,觉得他心情挺好的,不像心怀芥蒂的模样,心里便放松了一些,觉得这确实是他,胸怀宽广,明理冷静。
但他虽然如此,林映雪依旧觉得自己该说还是得说。楚驰云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出来便看到了准备谈一谈的林映雪。
楚驰云失笑,晚上这顿盛餐,还真像鸿门宴。
“昨晚的短信,你是不是挺介意的。”林映雪握着手机来回转动,目光紧盯着楚驰云。
楚驰云猜到了她想谈的话题,见她如此直接,倒是笑了。她已不需要说什么,只这个开诚布公的态度,他便明白,她现在的天平,完全在他这里。
既如此,介不介意都显得很无谓,没必要。
手一伸,将隔壁正襟危坐的人直接拉过来,然后撑着她的双腿,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着面。
这样的姿势,放从前太过亲密,只是于夫妻而言,倒也没那么局促。林映雪心跳变得急速,但人还是稳稳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他胯前跪坐好了。
“我知道你胸襟开阔,不是计较的人,但我也想告诉你:昨晚我是来不及说话……早上不仅骂回去了,还把号码都删了。”她打开手机,想让他检查。
楚驰云却抬手盖住了她的主动请查,将手机放到一边,抚着她脸颊:“昨晚我有些失控,确实是因为这个短信。”
“映雪,你说错了,我的胸襟一点也不开阔。”
“在你身上,狭隘、嫉妒、躁怒,我都有。”
第825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林映雪愣愣望着他的眼睛,观察着他的表情,屏住呼吸再三确认了好几次,终于确定,她没有听错。
一直冷静克制的楚驰云,他说,他会因为她而狭隘、嫉妒、躁怒。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脏再次急促加速,她甚至一把捂住了胸口,想让它镇定一点。
“驰云……”
她一直以为,他们的婚姻,最重要的纽带是责任。楚驰云有身为丈夫的责任,所以他按部就班地实践一个优秀丈夫应有的义务和职能。她也有身为妻子的责任,所以她感受到他的真诚后,也回以同样的真诚和义务。
结婚证是一纸契约,虽然没有爱情,但可以搭伴协作。他们坦诚相待,真心合作,一起把日子过好……
可是——
基于责任的合作,会让理智的男人生出嫉妒之心吗?
还是男人天然对“绿帽子”敏感,所以他才嫉妒、生气。
楚驰云摸着她的脸:“你的表情,很不可置信。不相信我会为了你生出阴暗的心情吗?”
林映雪目光闪动,望着他的眼睛,想望到他的眼眸深处:“为什么会失控,是觉得我如果出轨,触犯了你的尊严。还是什么原因……”
楚驰云听到这话,却是微微哂笑了一声:“如果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妻子出轨,我不会让自己失去分寸。因为错的是她,丧失道德的人是她,我的尊严不在她那里,我也不必为别人的错误陷入情绪的泥淖。”
林映雪眼中闪动的光芒愈多。
“我所有的阴暗,是情不自禁,是不由自主,是我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冲动。”
他的手下滑,顺着手臂握住了她的掌心,将它贴在自己胸口,微微闭了闭眼睛:“看到你们的联系,这里,自己生出了嫉妒;想到深夜他这样给你发消息背后的意味,它就自动燃起躁火;甚至想到你看见这些消息可能的动摇,还出现了恐惧……”
他微微垂下头,似对自己的心无可奈何之后,深感挫败:“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理智宽容,你现在看到的明理大度,是昨夜丢盔弃甲分崩离析后,我今天重捡回来的。”
林映雪听着他一句句对自己阴暗情绪的剖析,手掌逐渐摊平,贴在了他胸口。
她从没见过一个人,这样透明地解剖自己的光明与黑暗,这样直接地把自己负面的心思袒露人前。
而这些阴暗的心思,哪里是真的阴暗呢?
“驰云,你是不是喜欢我?”林映雪看着闭着眼睛坦白的人,微微笑起来。
楚驰云猝然睁眼,看过去。
虽然总是在一切亲密接触里害羞,但关键时候,林映雪又有着干脆利落的勇气。
她问得直接,他便也回答得直接:“如果没有一丁点的喜欢,我不会和你结婚。并且相处这么久,它每天在增长。”
红霞飞上了林映雪的脸颊,她心跳幅度已经大到嗓子眼。
楚驰云望着她明亮的眸子,反问:“你呢?”
他专注又带着期待的目光,让她突然有些害羞,但不管脸颊多么滚烫,她还是咬着唇,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以前我不知道,当时答应你的求婚到底出于什么心情。但现在我明白了——我和你一样。是一次心动,而且在增长。”
两人脉脉对视,楚驰云先高兴地笑了起来。
见他笑,林映雪跟着露出笑意。
哪怕他们已经做了很久的亲密夫妻,但此刻的心情,竟比任何时候都甜。
互锁的对视,随着时间流走,渐渐黏稠起来。
林映雪不由自主地挽上他脖颈,动了动微麻的双腿,这一动,却是往前坐了坐,直接贴上了他的腰胯。
楚驰云握住她的腰免得她坐不稳,但也仅此而已,依旧只含笑望着她。
又变得磨叽了……林映雪有些难受地撇了撇嘴,心一横,主动凑上去吻住他的唇,碾磨轻咬,微微颤着,伸出舌尖去找他的。
楚驰云按着她的后腰往后一仰,整个人倒在了沙发背上,微合上眼,张开嘴被动承受她的亲吻。
亲了好一会儿,林映雪累得喘息,撑着沙发微起身子,看向身下的人。
衬衫半解,面色酥红,合上的黑长睫毛轻轻颤着,闭着眼睛的楚驰云,往日的成熟上位气势,全然不见。
林映雪脑门一热,手直接从他凌乱的领口伸了进去。
“唔——”楚驰云发出令耳朵酥麻的一声轻哼,惊讶地睁眼想看她:“回房——”间。
他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闭眼,不许说话。”林映雪拉开他阻挡的手按在一边,再次欺身吻下来,探入衣领的手更无所顾忌。
楚驰云一边承接着她的吻,一边好笑地勾了勾嘴角,这姑娘果然不是表面那么温婉柔软,她骨子里更喜欢刺激。
这女上位的感受,让她更有兴趣。
可惜,林映雪的体质太弱了。他出力的时候她都坚持不了多久,现在更是。
等过完年天气暖和了,运动计划也该安排上了。
“不许开小差。”林映雪气喘吁吁地靠上他肩头,见他居然还有力气出神,气得用力捏了一下他胸口上的肉。
楚驰云回神,失笑:“你结束了?”
这话问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一回,只是挠痒痒似的。
林映雪感觉自己像个被质疑能力的肾虚男人,瞬间共情了男人被说“不行”是什么感觉!
“我累,明天要你好看。”她仓促找了一个借口,说完感觉自己更像不行男了,窘得想推开他逃遁。
腿刚动了一下,就被他一手拉回盘上腰。楚驰云扯起沙发上的毯子将人裹住,抱着她起身往卧室走去。
“明天是明天的指标,你好了,该我了。”
“楚驰云——”林映雪一声哀呼,还来不及控诉,声音卡在嗓子眼,转瞬变成了轻哼。
经过互相交托的谈心后,林映雪感觉一样的夫妻夜生活,又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感受。
怪不得人家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们没有吵架,但感情确实更和了。
以前,生理冲动大于心理,现在,她也说不清是生理愉悦还是心理愉悦。
楚驰云感受到,林映雪面对他的时候,越来越自然地露出亲昵,会不自觉地撒娇,会突然冒出小脾气,也会无事便往他身上贴。
调休完,又上了三天班,除夕夜到了。
楚驰云他们都要回楚家的老宅过年,他和林映雪把林怡也接了过去。
一家五口,其乐融融地聚在楚爷爷的老房子里,准备过春节。
说是老房子,其实很大,上下两层的小楼,爷爷住在一楼,刘凌住以前夫妻的主卧,林怡住客房,楚驰云和林映雪住进了他原来的房间。
这个房间,到处都是楚驰云年少的印迹。
中学时代痴迷的魔法小说,大学钻研的哲学书籍,学生时代得过的各种奖杯,还有他曾经钟爱的赛车、运动员周边……
在这里,林映雪可以看到一个丰富多彩的少年楚驰云,没有现在的古板单调,反而充满了青春期男生的特点。
“原来你从前,真的十项全能。”
楚驰云从背后环住她,看着自己的收藏柜:“说了这么多次,你总不信,等天气暖了,带你去打球。”
林映雪还真是好奇他运动的样子,当即就答应了,并没有注意到他得逞的笑意。
小夫妻的甜腻亲密,作为过来人的长辈们全都看在眼里,这个新年,楚爷爷和两个妈妈整天都是笑,心情好极了。
除夕夜,三个长辈一人掏出两个红包,给了他们厚厚一叠压岁钱。
楚驰云把自己的三个红包都给了林映雪:“我的就是你的,都交给你保管。”
林映雪笑嘻嘻地拿了,夜里守夜结束回到房间,依旧将红包放到了他的枕头底下。
楚驰云从卫生间出来看她在弄枕头,从身后抱住她,吻落在她颈后:“在干什么?”
“压岁钱压在枕头底下,保佑我家老公来年顺顺遂遂。”林映雪犯痒缩起脖子,转身捧着他的脸轻晃。
楚驰云听到她喊老公,直接含上她的唇,将人推倒在床。
林映雪一边回吻,一边想到:春节法定节假日几天来着?
……
夫妻新婚第一年,两人的任务很重。
前三天,他们挨个走访拜年了楚家爷爷、爸爸、妈妈三边的亲戚、战友,第四天就和林怡一起飞往苏城,楚驰云正式见林映雪的外婆和舅舅。
林家舅舅也生了一个女儿,比林映雪小三岁,马上大学毕业。刚听说林映雪闪婚的时候,几次在她爸妈面前怀疑姐姐是不是被渣男伤透了,破罐破摔。
初五正式拜访看到楚驰云和林映雪牵着手进来,她态度180度大转变。
“这破罐,给我摔我都乐意。”
等和他们相处了一天,话风又变了:“这哪里是破罐,这是金罐,我姐威武,让夏家那一家子后悔去吧。”
林舅舅对跳脱的女儿都无奈了,只一再叮嘱女儿:“别对着你姐夫乱说话!”
初五晚上,妹妹林昭阳提议去看电影,楚驰云和林映雪对视一眼,突然发现他们还真没一起去过电影院,欣然答应了。
三个年轻人单独活动,楚驰云开了舅舅的车带着她们去商场影院,一路的安排,他们都听从林昭阳的吩咐。
提前一小时到商场,先排队30多分钟买了林昭阳点名的奶茶,又上影院买爆米花。
他在柜台结账,林昭阳拉着林映雪小声说话。
“大叔确实有大叔的好处,成熟可靠,又掏钱又情绪稳定,姐,这个姐夫过关~”
林映雪无奈地看她一眼:“你别告诉我,让他排队30分钟买奶茶,只是为了考验他。”
“你不许心疼啊。要知道,男人年纪越大登味越重,明明自己懒、不想干,却喜欢教育别人,说这不对那不行。不过他不错,年纪大但不教育人,脾气好有耐心,表现良好。”
林映雪替楚驰云抱屈:“他哪里年纪大了。”
“男人过了25岁,和六十没区别。”林昭阳说得一套一套的,“这还不大?”
林映雪戳她脑门:“少看小说,多找工作吧你。”
林昭阳听到找工作就唉声叹气:“姐,我不是你这样的学霸,就我这个学历水平,高不成低不就,找一份好工作太难——太难了——”
“昭阳什么专业的?我有几个大学同学在苏城,可以问问他们有没有公司内推名额。”楚驰云走过来,正好听到小姑娘的哀嚎,把爆米花递过去顺口说。
林昭阳一下闭上了嘴,眼睛冒光,但先看向姐姐:姐,可以吗!
林映雪问楚驰云:“会不会让你欠人情?”
楚驰云一手捧爆米花,一手牵着她往影厅走:“同学之间不就是帮来帮去,只要不暗箱操作,没什么问题。而且最后能不能成,还是要看昭阳自己的表现。”
他做事向来有分寸,林映雪还是挺安心的,听完便说:“那麻烦你了。”
林昭阳开心坏了,顿时喊了一声发自肺腑的“姐夫”。
这个姐夫,她认定辣。
林映雪和楚驰云都被她逗笑了。
兴奋完的林昭阳看看姐姐,又看看姐夫,突然发现这两人浅笑的模样居然有点像,他们这三人行,他们沉稳得像带娃出门的父母,她,是那个娃。
楚驰云的效率很高,在离开苏城前,他帮林昭阳联系了两个内推岗位,其中一个看完林昭阳的简历就说没问题。
林家舅舅十分感激,回程的时候,给他们装了一整个行李箱的特产、礼品,给他们两口子的,给刘凌和楚爷爷的,每个人都有。
林怡这次回来,没有立刻回京市,而是留下来准备把苏城的旗袍工作室整理一下。她想离女儿近一点,在京市定居,苏城的商铺能出租,工作室则打算请个代理人继续管理,她只负责设计定制款。
这个新年,林映雪能感受到,因为楚驰云的加入,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比往年开心。
新年过去,天气转暖,渐入佳境的生活迎来了乱花迷眼的春天。
第826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初八开工,楚驰云的工作就和机械开关似的,瞬间又忙了起来,林映雪却是难得有空,过上了准时下班的好生活。
刚好这段时间妈妈林怡不在京市,她周末少了一个去处,时间就更富足了。
林映雪闲着也是闲着,开始研究买车的事。过年前,楚驰云督促她练了近一个月的车,她自我感觉上路没问题了,被他说动了心思,想买个代步车。
楚驰云最近在调动的关键时期,手里事情很多,顶头上司孙局也有压力,于是对他这个下属要求就更高。
他每天回家基本9点以后,有时候参加一些私下的饭局,还会喝酒。
第一次一身酒气回家,是孙局带他参加了一个都是领导的饭局。回家时,他醉了一半。
林映雪很不知所措,她从小到大的生活里,除了舅舅,没有任何成年男人参与,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醉酒的男人。
意识混沌,满身酒味,泛红的眼睛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怎么喝了这么多?”她扶着人坐到沙发上,担心却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你……醉了吗?要不要喝水?”
楚驰云在外应酬,从来不会完全喝醉,只是喝多了确实晕乎,但理智依旧克制着自己,不要失态。
他低头用手撑住沉重的脑袋,单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映雪,帮我倒杯水。”
“哦好。”林映雪丢下披肩,急忙跑去厨房,又匆匆端着一杯热水出来:“你先喝一点,家里没有解酒药,我网上看看有没有药店能送过来。”
“不用了。”楚驰云喝了半杯水,总算感觉胃里舒缓了一点,仰身靠在了沙发上,闭着眼睛平缓酒意。
林映雪坐到他身边,仔细看着他的脸。刚才明明看到他的眼珠子都红了,但他的脸却泛白,比平时还白,眉头时不时皱一下,每当这时,隆起的喉结便上下滑动。
她猜测,他在难受。
温凉的手掌,贴在了楚驰云滚烫发白的脸颊上,担忧轻抚:“你哪里不舒服?”
凉丝丝的手心,又柔又滑还降温,楚驰云忍不住把脸贴上去,蹭了又蹭,微微挣开迷蒙的眼睛,看过去:“喝多了头痛胃痛,别担心,酒气散了就好了。”
说着,忍不住身子一歪,整个人靠上她的肩膀,往她裸露的肩颈上蹭,她的皮肤凉凉的,好舒服——
林映雪被他抱了满怀,感觉像上周在宠物吧被一只萨摩耶拱进怀里,发现这个联想后,顿时失笑,顺他心意,用手揉着他的脸颊帮他降温,接着按捏起他的太阳穴。
“胃痛……你吃饭了吗?”
“喝酒前垫了一点东西。”楚驰云收紧手臂,贴得更紧,“没事,别担心,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别闹,我今晚炖了鸡汤,给你煮个鸡汤面吃好不好?”
鸡汤面……听着就有点饿了,但是他又舍不得林映雪走,于是不吭声,但也不松手。
“好不好?”林映雪还以为他睡着了,又问了一声。
楚驰云紧了紧手臂:“再抱一会儿,晚点再说。”
“……”这是——楚大领导,在撒娇?
林映雪惊呆,立刻低头确认:“你不想松开我呀?”
“嗯——”楚驰云点头。
噗嗤……林映雪彻底笑了,像摸那只萨摩耶一样,挠了挠怀里男人的下巴:“我不走,你听话一点,我去煮个面,吃饱了就不难受了。”
楚驰云还是能听懂道理的,只好不太甘心地放开她,任由她扶着自己在沙发上躺下。
林映雪把自己的披肩盖在他身上,顺着揉他的头发:“闭眼睛,好好休息,我马上就好。”
楚驰云抓着披肩,泛红的眼睛望着她,被她看出了一股眼巴巴的味道。
“那你快点。”
“好——马上!”林映雪心里笑坏了,面上认真地答应,走之前没忍住,伸手掐了一把萌哒哒的楚大领导。
楚驰云:“……”掐我干什么……
林映雪的动作很快,楚驰云感觉自己没睡一会儿,她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了。先放好了碗筷,又过来扶他。
鸡汤面非常鲜美,不仅鸡汤煮面,里头还有翠绿的青菜、鲜美的蘑菇,不油腻,清爽鲜美。
楚驰云原本只想暖暖胃,吃着吃着开了胃,没一会儿把整碗面都吃了。
“锅里还有一点点,你还要吗?”林映雪才吃了一半,见他这样就知道他晚上必定没吃多少,光喝酒不吃饭,能不胃疼?
“我给你再盛点。”
楚驰云吃完面清醒了许多,闻言握住碗:“不用,你吃,我自己来。”
“没事。”林映雪一把抢过他的碗,起身进了厨房。
锅里剩余的面条还有小半碗,这次,楚驰云吃得慢了一些,陪着林映雪一起。越吃,身体越舒服,脑袋越清明。
酒意散去大半,楚驰云喝着碗里的鸡汤,看着对面细嚼慢咽的林映雪,再一次感受到成家的意义。
这是他第一次在应酬之后,身心如此舒服。累的时候,有人体贴你;不舒服的时候,有人照顾你,结婚不只是达成一个世俗的成就,更是亲手为自己选择一个共度余生的家人。
吃完面,林映雪也发现他醒酒了,心里居然冒出一丢丢莫名的遗憾。
“你先去洗澡吧,洗完好睡觉,换洗衣服我收拾完这边给你送去。”
楚驰云很配合,她下命令他执行,话不多表情不多,不管是几分醉,都很安静。
林映雪从衣帽间拿了他的内衣和睡衣裤,送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他们第一次同床,那时候她当着他的面拿换洗衣物,全身冒烟。现在她都能坦然帮他拿了。
一边想着,一边拉开卫生间的门,一抬眼,直直对上了水汽弥漫半的玻璃移门里,仰头冲水的身影。
听到她进来,楚驰云停下动作向外看去。
卫生间突然热得人头晕,林映雪把衣服往架子上一丢:“衣服放这了……”匆匆跑了出去。
“呼——”她手忙脚乱蹦上床,立刻关掉了自己这侧的床头灯,捂在被窝里深呼吸。
“慌什么,又不是没看过……淡定,林映雪……有点出息……少见多怪……”
楚驰云洗完出来,脱了浴袍钻进被窝,听到她的碎碎念贴上去:“映雪,你在说什么?”
“啊——”林映雪被吓了一跳,一个转身进了他怀里,又发现他根本没穿她拿去的衣服。
“你怎么不穿衣服!”赤身像个大火炉似的,蒸腾着沐浴露的香味,让她的呼吸都发烫起来。
楚驰云拉上被子往她嘴边亲去:“反正要脱的……”
淡淡的酒气夹杂着沐浴露的芳香,熏得林映雪感觉自己也醉了,清醒前唯一一个念头是:楚驰云是不是还没醒酒,今天才周三……
醉酒的楚驰云,少了清醒时的克制隐忍,不仅没有注意日子,也带着一丝疯狂。
林映雪本来想在睡前和他说买车的事,现在彻底没了机会,只在最后迷迷糊糊犯困时,念叨了一句:“我打算买车了,挑了几款,你什么时候有空帮我看看……”
说完,彻底睡死过去。
第二天,楚驰云的生物钟让他像上了发条的机械,准时准点醒来。托林映雪的福,他这一次宿醉并不怎么难受。但他还是停了一天晨跑,亲手给林映雪做了一顿早饭。
林映雪起床后,看着脖子上第一次出现的红痕,确认楚驰云昨晚肯定醉了。
“酒精让人失控,是真的。”
楚驰云上班一个多小时后,估计林映雪已经开始工作,于是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挑了哪几款车型?发我看看。”
林映雪一边发照片一边琢磨。她还以为自己是做梦说的买车,没想到是真说了,而且楚驰云居然记住了。
所以……他昨夜到底有没有醉?
这天下班,楚驰云有初次的前车之鉴,把资料收拾一下全带回了家,自己准时接林映雪下班。
难得不加班还有老公接送的林映雪:这是心虚吗?
违背约定的楚驰云却是认错极快,回家就摆出了认打认罚的姿态,态度良好得她都觉得不至于。
“昨天我喝多了,没控制住,你……”他往早上看见的红痕位置看去,“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咳……还好……我用遮瑕膏遮住了。”林映雪红着脸拉起领子。
不过听到她听到他说喝多了,早上暂搁的疑惑又冒了出来,她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你们男的真会因为喝多了,酒后乱性?”
楚驰云目光闪烁,沉默了三秒后,直视着她:“喝多了,会放纵欲望,但不会乱。”
放纵……欲望?
所以楚驰云昨晚的肆意和激烈……其实都是他内心想要的?
“哦——被我诈出实话了吧,你表面冷静克制,实际上——”她想到他昨晚像只大型犬抱着她撒娇,忍不住笑意,“实际是个闷骚。”
楚驰云尴尬地热了双颊,低头咳一声,转移话题:“这周日我有空,我陪你去看车,顺利地话直接买了。”
“好啊,我妈明天晚上回来,我们周六去我妈家住,去燕大看看婆婆,然后周日去买车?”
楚驰云握拳在嘴边,不好意思地说:“周六我先送你过去,下午还有事,不能陪你去我妈那儿,你替我去吧。”
“好吧。”林映雪耸肩,又很快笑开,“那就交给我吧,我陪妈妈们去逛街!”
楚驰云看着活力满满的她,倾身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映雪,谢谢你,辛苦了。”
林映雪踮脚拍拍他头顶:“你加班也辛苦,一样一样的。加油,祝你早日实现目标。”见过他整夜写报告、审资料,看过他应酬醉得脸色发白,听过他对未来的计划,她希望他这次可以如愿以偿。
这拍脑袋的动作让楚驰云立刻闪回昨夜,但她接下来的话,又让人感动不已。楚驰云最终选择不计较这个小动作,将人揽进了怀里。
周日,终于休息一天的楚驰云带林映雪去看车。林映雪想买个便宜的,刮了碰了也不心疼,就当让她练手了。
楚驰云却觉得不用省这笔钱,车子开久了会养成习惯,不如现在一步到位。
最终,楚驰云说服了林映雪。
销售员领着他们试车,一连试了三辆,林映雪感觉差不多,分不出差异,想到楚驰云家里一排的赛车周边,就让他拿主意:“你觉得哪个好?”
楚驰云指了另一辆车:“这款你喜欢吗?”
销售很有眼力地接上,极力安利:“您先生有眼光,这款车最受女顾客青睐,不仅性能好……balabalabala……您要不要试试?”
林映雪体谅他一番安利推荐实在辛苦,笑着说:“好。”
三人朝着那款车走去,正巧,也有三个人绕过绿植往外走。
六个人迎面碰见。
偌大的空间,骤然只剩下销售介绍车型的声音,并且越来越小,最终戛然而止。
林映雪挽着楚驰云的手臂,意外地看着记忆里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和记忆里有些不一样,青涩没了,锋利盛长,气势更强。但脸几乎没变,还是熟悉的模样。
夏季阳,回国了?
“林映雪,这么巧?”赵一墨看一眼林映雪以及她身边挽着手臂的男人,又看一眼自己的兄弟,干巴巴地打破这诡异沉默的气氛。
只是又干又紧的声音,让气氛缓解不了半点。
“季阳哥……你们认识?”这时,夏季阳另一边的女孩子疑惑地看看两边,开了口。
夏季阳紧盯着林映雪的脸,视线扫过她每一寸,越看越不舍移开。只是当余光瞥到挽在一起的手,想到她结了婚,所有即将沸腾的热血又骤然冰冻,最终化为一声冷淡的回应。
“嗯。”
第827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夏季阳的回答太过冷淡,说完就随意地撇开了眼睛,没有一丝介绍的意思,仿佛根本与林映雪不熟。
但在场的所有人,至少旁观的楚驰云和赵一墨,都看到了他故作无谓前,直勾勾盯着林映雪的眼神。
赵一墨心里直哀叹,哥们,你可真是嘴硬啊。
楚驰云呢,他就算没有前世记忆,此情此景,臂弯里骤然用力的手,都足够让他猜到对面的人是谁。
他伸手搭上林映雪挽在臂间的手,轻声问:“映雪,你的朋友?”
夏季阳态度这么冷淡,楚驰云便也不给他眼神,只看着林映雪,等她的介绍。
林映雪感受到了。
上次在婚礼酒店,楚驰云十分善谈地主动和她的同学打招呼,态度亲切有礼得仿佛是自家人,现在这样,是他故意的。
她双手搂上他的手臂,往他身上贴了贴,瞥一眼不知道在气什么的夏季阳。她确实看不明白,夏季阳这冷脸是给谁看。难道上次的短信真是他发的,被她骂完拉黑所以生气了?
那也不看看他干的什么事,知道她结婚了还半夜发消息,发就算了,偏偏还被楚驰云看见了,累了她一整夜……
真要论起来,从始至终,理亏的一直是他们夏家,那段感情,她什么错都没有。
想到这,林映雪腰板挺得更直了,不过,抬头对上楚驰云的目光,态度也谨慎了。
虽然看他偶尔失控挺有意思,但不能是这种原因。
林映雪想了很多,但所有念头不过一瞬闪过,她回答得很快,而且语气不亲不疏,十分平淡:“以前大学的朋友,这位是赵一墨,这位,叫夏季阳。”
楚驰云听到这个名字,看了一眼林映雪,不着痕迹地挑眉。不等林映雪回应,他便挂起一个礼貌又温和的笑容,亲切地对他们伸出手:“你们好,我是映雪的丈夫,楚驰云。还真是巧,没想到遇见了老同学。”
夏季阳冰着脸看着楚驰云伸出的手,唇线几乎拉平。这个男人的语气俨然一副与林映雪夫妻一体的模样,有礼有节,倒是把他衬得傲慢无礼。
赵一墨迅速抢先握住了楚驰云的手,用力摇了摇:“好巧好巧,前段时间刚和林映雪偶遇听说她结婚了呢,今天就见到正主了。楚先生……哪里高就啊?”
楚驰云任由他过分热情地握着手。赵一墨心思很浅,几乎没什么城府,在楚驰云眼里,跟透明似的。
他是在帮好兄弟夏季阳打听情敌的具体情况。
“谈不上高就,只是普通公务员。”
赵一墨面色一松,放开了楚驰云的手,呵呵笑:“公务员好,稳定,为人民服务……呵呵……”
林映雪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觉得楚驰云工作普通比不上夏季阳这个豪门公子吧。不知道为何,发现这点,她心里立刻生出不快,拉了拉楚驰云的手臂,对对面的人说:
“我们还要试车,先走了。”
赵一墨“哎”了一声,意犹未尽,还想再聊聊。但奈何他的话不管用,而他为之操心的正主,全程冷面旁观,仿佛事不关己。
楚驰云很配合林映雪,她说要走,他便对三人点头致意:“那我们先走了。”
两人成双成对地绕过三人,跟着销售员去了另一款车子展示区。
夏季阳身边的女孩转身看着他们的背影,看见他们想试的车子,抬眼去看夏季阳:“这款车子不便宜呢,普通公务员能为老婆供这车……这个姐姐眼光真好,老公不仅帅气还有实力。”
夏季阳看也不看她,冷嗤一声:“怎么,一定是男人供的?她自己买得起。”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女孩被他怼得下不来台,面红耳赤地站在原地。赵一墨见状摇摇头,但也没管她,“哎”地一声,追着兄弟走了。
林映雪试驾结束,确实更喜欢楚驰云挑的那一款。这车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最贵。
原本她肯定是犹豫的,他们小家的启动资金是楚驰云多年存款和长辈们给的红包,哪怕加上她自己的存款,那也是他们夫妻辛苦攒下的。她不舍大手大脚地花。
但现在,也许是刚才赵一墨的表情让她生出“不蒸馒头争口气”的念头,她就决定买这辆了。
“要不新车给你开吧,你的那辆给我,我一个新手,旧车刮了蹭了也不心疼。”冲动消费结束,理智回归,林映雪又有点后悔了。
这么好的车,没开几天就被她撞了刮了,这不钱打水漂吗?
楚驰云牵着她的手离开4S店,听到这笑说:“哪有这样的,说好给老婆买车,结果给我自己买了?”
“这又没啥……”林映雪晃了晃他的手,想说什么,被他拦下了。
“我这工作,车子能代步就行了,越低调越好。车子是为你买的,你也练了一个多月,林大司机,要对自己有信心,你的车技配得上新车。”说完,他深看着她,“不用后悔一时冲动,你本来就可以。”
林映雪心底一动,怀疑他看出了她的赌气。
不过,说道理她是说不过他的,说到后来,只能利用老婆的地位,伸手不服气地戳戳他胸口:“不许给我上长篇思想课,我这是利益最大化——算了,不和你争,我开就我开,就当交学费了。”
楚驰云笑,立刻停了嘴。
嗯,他虽然喜欢“以理服人”,但听劝,听的人一不乐意,他就适可而止。
买车的事情结束了,回家的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夏季阳。
林映雪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楚驰云,想看看他这次有没有吃醋,有没有负面情绪。
上次他说,他也会嫉妒,会狭隘……那次因为醋意,折腾了她一夜,虽然偶尔疯狂一次有点刺激,但是,累也是真的累啊……
楚驰云看她心虚的表情,再加上格外多的小动作,就猜到了她的心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掩饰的时候,小动作格外多。
他回来路上接到电话,到家就直接进书房回复了一封邮件。单独在书房工作这么一小会儿,林映雪又想观察他,又不想让他发现,来来回回走在书房周围,找理由出现在他身边,忙得不行。
他心里好笑面上严肃,在林映雪再次探头看进来的时候,叫住了想闪避的人。
“你已经偷看我至少五次了,想看就进来大大方方看,你可是有证的。”
林映雪脸一红,尴尬地从墙边走出来,走到了他身边。
“我……是怕打扰了你。”
楚驰云合上电脑往里面推了推,靠进椅背双手交握腿上,看着眼前的人:“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他这个架势,表情认真严肃,姿势像找学生进办公室谈话的班主任,林映雪脑子一抽,立刻举起手老实交代了一切:
“今天碰见的夏季阳就是夏家独子,我之前那个前男友,边上的赵一墨是他好友,女生我不认识。我和他们两个全都没有联系,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我对他没想法、没感觉、无所谓,你不许吃醋嫉妒憋着生气,就算吃醋了也不许床上折腾我,今天是周日!”
林映雪倒豆子似的,闭着眼睛一股脑地把所有想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说完,等他的反应。
没等到。
她仔细想了想,继续说:“今天买车确实是赌气之下冲动了,但我赌气不是想在前男友面前撑面子,我是看到你被小瞧了心里不痛快。赵一墨那什么表情,你比他们强百倍!”
她语气坚定,声音洪亮,绝对的义正严词,越说越充盈真切的感情,她都说上头了。
说完,睁开一只眼睛,想看看他什么表情。
眼睛刚睁开,高举的手臂突然被一道力道拉扯,站得笔直的林映雪身子一歪,跌进了楚驰云怀里。
“你是怕我生气,所以一直在门口晃?”楚驰云露出一丝笑意,低头看着仰倒怀里的人。
倒下的姿势坐着不太舒服,林映雪抱住他的腰背,蹭了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这才不好意思地承认,而且再次强调:“不许吃醋,不许像上次那样……”
说着,双手捂在身前,警惕地看着她。
楚驰云装不下去了,彻底失笑,微微挑起一边的眉头:“上次?是让你不舒服了吗?还是吓到你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会尽量克制。”
那……也不是……就是睡觉时间不够啊。
“也……不是……”这种事,怎么好意思直接讨论,林映雪只能拉出他自己定下的规矩做挡箭牌:“说好周五和周六,今天不是。”
不是……那就是她是愿意的。楚驰云笑着凑近她,在她耳边低语:“咱们……破例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说话的气息很热,吹在她敏感的耳后。林映雪努力强撑着不缩脖子,心慌意乱中还记得自己的目的:“你没误会就好,我去做晚饭,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试图起身逃走,楚驰云环着她的腰不放人。
“我信你。”说的,却是正经话了。
“我没有生气,不仅不生气,而且挺高兴的。我本来就不在乎无关紧要的目光,还因此看到你替我生气的样子,很开心。”
林映雪听得出他话语中的高兴,确确实实心情很好,心里的大石顿时落下。
“那就好。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因为莫须有的事情遭到破坏。”
她眼神真切地说着喜欢,抱着他的腰依恋地看着他,楚驰云很难不心动。
头一低,他有些用力地吻住了她。
意乱情迷中,林映雪虚虚按住被掀起的衣摆,提醒忘了保证的人:“不是不生气吗?”
楚驰云微停:“不是生气,是高兴。”
生气的时候大发兽性,高兴也?
“说好不折腾我的!”骗子。
楚驰云笑着拉开她的手,指尖直入她毛衣下的背心,一边吻一边还能有问必答:“你说的,不要床上折腾,这不是在床上。”
“你……那今天也不是日子……而且……天都没黑……”
“那以后不定日子了,咱们早点做早点结束,保证你睡个好觉。”
林映雪:“……”她竟然听出了一丝有理。
“别怕。”楚驰云感受到她顾虑之下的犹豫,安抚地在她唇上啄吻,“这次一定不累了你。”
不累这种话,信了才是傻的。但是林映雪的睡眠时间确实得到了保证,这一夜过去,她并没有很累。
于是,周五周六这条约定,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夫妻生活里。
这是夏季阳骤然出现,对他们的家庭带来的唯一影响。
没过多久,楚驰云争取许久的调动,终于落实了。
旧工作交接,新工作到岗,楚驰云更加忙碌,好不容易热络的夫妻感情,骤然迎来了“分离期”。
他们现在的感情状态,有点像情侣之间的热恋期,正是激素分泌,最上头的时候。这一“分离”,仿佛骤然对炽热的火苗破了一盆冰水。
林映雪不像刚结婚那样没心没肺,到点就睡。
她会留着一盏灯等他回家,会留着一丝清醒等他上床,然后自动滚进他的怀里找到熟悉的姿势,这才沉沉睡去。
他应酬喝酒的时候,她有空就会过去接他;加班废寝忘食没有吃饭,她会在他到家前做点吃的,他一到家,就有热腾腾的夜宵。
林映雪失落了没几日,自己也忙起来了。他们公司新启动了一个大型跨行业项目,据说合作商有五家,全是大型上市企业,她得到了一个升职的机会——调去项目组一部,负责其中一家公司端口的个性化研发。
夫妻两个开始你争我抢地996、007打拼,那点子感情上的失落思念,在累死累活的工作里,似乎逐渐淡去。
这天,楚驰云下班早了一点,本以为林映雪还在加班,进屋一看,她已经躺上床睡着了。
楚驰云轻手轻脚洗漱上床,看到她脸边掉落着还在放映视频的手机,笑了一下,小心探身过去,帮她关了手机放到一边。
回身抽离时,看着身下昏黄灯光里的睡颜,想到她强撑着看手机等他回家,心底生出无数爱怜,不禁低头印上她的唇。
这一吻,一个月聚少离多的空旷引发燎原之火,再也停不下来。
林映雪在一片焚身的滚烫中醒来,没睁开眼就感受到了他闯入自己口中的动作。
“楚驰云……你……睡着了你都能……”
楚驰云的吻向她耳后颈间转移:“一个月了,我很想你……你睡你的。”
林映雪:“……你就不能先叫醒我?”她反手抱紧他,回吻上去,“你这样我亏大了,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楚驰云惊讶地停住。
林映雪笑着亲他:“我也想你。”
这一个月的失落与冷却,在这个强制开机运行的夜晚,全都升温回来。
他们好像又找到了一个新的相处模式。
第828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年初,孙局如愿从住建局调到了隔壁的兆龙区任区长,不久后,楚驰云也跟着调任。
孙局原本想让楚驰云和从前一样,继续在办公室任职,但这次是做办公室副主任。楚驰云却另有想法,他想去基层,这是他父亲没走完的路,毕业那年他就想去,却因为一些变故,没有去成。
孙局不舍,给他做了许多思想工作,但楚驰云打定了主意,没奈何,只好顺了他的意。
春日,万物复苏的季节,楚驰云调往兆龙区平洪县,进了县委办。
林映雪刚听说的时候,替他高兴,第一次听见他和爷爷谈话时,她就得知他一直想去基层锻炼,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楚驰云调任新岗位那天,林映雪做了一桌好菜给他庆祝,还调侃:“恭喜恭喜,楚先生这应该是升官了吧,以后算是一方父母官了?是不是该叫楚大人了?”
楚驰云拧了一下她鼻尖:“封建王朝已经亡了,没有大人只有小孩,再取笑我,晚上打小孩。”
不知道这算不算夫妻间的默契,林映雪一听就知道歪了,脑子里飘过一阵不可描述,顿时瞪他一眼:“楚驰云,你越来越崩人设了,每天脑子里想什么呢!”
楚驰云洗了手坐下吃饭,一脸无辜地抬头看她:“没想什么啊,难道——是你想了什么?”
说着,眼神转为揶揄。
林映雪:“……我去盛汤!”
楚驰云噗嗤笑出声,摇摇头,握着筷子等着,等她在厨房冷静完回来一起吃饭。
跨系统调动,楚驰云刚上任的压力并不小,前期为了熟悉工作,了解整个平洪县的情况,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工作里,上班想公事,下班依旧想着没做完的事。
周末就算有休息时间,他也开车在县里到处转,把大半个县都实地了解了一番。
前几周,林映雪周末有空,夫妻俩就当周末去郊区出游,两人一起结伴进行考察,楚驰云了解当地情况,林映雪看风景游玩。
但没多久,林映雪也抓住机会晋升成了项目组小组长,接手了新项目。
从此,周末也在对接各部门、收集需求、处理bug,挤不出时间陪楚驰云到处走。
忙了一个月,林映雪和客户公司开会,研讨这家新能源公司对他们系统提出的个性化需求,会开到一半,对方有人进来,说:“总裁来视察,听说这边在开系统引进的会议,要过来听一听。”
林映雪和组员们暂停了讲述,等那位合作投资的金主总裁进门,脑中闪过对这位大老板的印象。
她们现在开发的系统是几家公司一起合作研发的,研发后第一批试用公司也是他们选择的旗下控股公司。这位总裁,应该是集团总部的,也就是真正的投资金主之一。
这家新能源背后是哪家控股来着?
林映雪平时不爱关注这些有钱人乱得像毛线团的股权关系,她是个技术宅,眼里只有自己的代码,对甲方背后的资本完全不熟。
她闲着也是闲着,好奇地问身边的组员:“这家是哪个爸爸?”
男组员歪了歪身子,凑到她耳边:“领夏资本,听说啊,这个‘夏’,是前京市首富夏家地产的那个‘夏’,不过这是据说,现在地产没落,夏家没暴雷倒闭算不错了,领夏却资本雄厚,要是一家,应该早就公开了吧。”
“所以他们老板,姓夏?”
“对啊,姓夏,叫夏季阳。”
同事的声音像个惊雷落在林映雪耳边,与之同时,办公室的门轰然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所有人面前。
林映雪脑子突然宕机,一片空白。
4S店偶遇,她身边有楚驰云,而且转身就能走,并不觉得如何。如今再见,他们却成了合作伙伴,他成了他们项目的投资人,又是她小组对接的甲方。
怎么会这么巧。
以后工作怎么办?
她脑子彻底不会动了。
夏季阳太熟悉林映雪的各种表情,此时见她脸上木木的,便知道她肯定是反应不过来了,估计此刻大脑空荡荡,魂都快飞了。
他低头笑笑,迈步走进会议室,径直走到了林映雪面前。
“这就是融创科技派来的团队?”
他身边陪着的新能源总经理点头介绍:“对,以后我们系统的开发应用全权由林组长的团队负责。”
他说着要给两位介绍:“夏总,这位就是林组长,林——”
夏季阳打断他的话,笑看着林映雪:“我知道。映雪,我们又见面了。”
整个会议室的人全惊讶地看着他们,这两人——认识?
这位年轻有为的夏总,这么主动地和林组长说话,还直接暴露两人相识,那个眼神更是……不像陌生人的样子。
八卦之火在整个空间燃起。
林映雪的表情逐渐恢复,但也逐渐化为寒冰。她的态度,拒夏季阳于千里之外,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夏总好,今天会议议程很紧,您没问题的话,我们继续开会。”
夏季阳眼神黯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点点头坐到了上首位置:“我只是旁听,你们继续讨论。”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一切如常,夏季阳甚至是个非常讨喜的领导,因为他说旁听那就是真的旁听,一点也没有指手画脚,胡乱插嘴。
不仅如此,在众人举棋不定的时候,他还会出声拍板,极有魄力和担当。
所有人会议结束后都忍不住感叹,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已经成功。
林映雪也一样看到了他的变化,开会途中,她好几次心神恍惚,在决策果决的夏季阳身上,在隔着半张桌子的座位间,她看到了这些年时光在他们身上流逝的痕迹。
会议结束,林映雪快速收拾资料,急着出门。
刚迈出一步,却被叫住。
“映雪,老朋友见面,工作谈完了,我们不聚聚?”
会议室的众人顿时一脸“哦——”的恍然,原来真的是朋友!
林映雪的同事们看着她的目光顿时佩服不已,真是厉害了,领夏资本的老总居然和组长是朋友,那以后他们卑微乙方是不是就能——
林映雪不愿意被人发现端倪,只能背着包站在原地,直到所有人出去。
“映雪,我回来了,以后都留在国内了。”会议室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夏季阳朝着林映雪走去。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林映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截了当,不留丝毫温情:“前段时间短信是不是你发的?如果是,回复的话就是我的态度,如果不是,那就最好。”
“我结婚了,过得很好。”
夏季阳的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冻在了那。
“映雪……”
林映雪不曾看他一眼:“我们没什么好聚的,以后的工作希望夏总尽量避嫌,再见。”
说完,越过他径直走了。
夏季阳木木地站在原地,心口像被扎了一刀,疼得缓不过神来,待终于能呼吸顺畅时,蓦然转身,她早已走远不见。
心口被扎的洞,更空了。
赵一墨又被夏季阳拉出来喝酒。
上次4S店偶遇,夏季阳就拉着他喝得酩酊大醉,这次不用说他就猜到了,肯定又是因为林映雪。
赵一墨心虚又愧疚:“都是我的错,我帮你关注了她这么多年,以为她一直不谈恋爱是和你一样,互相忘不了……她怎么会结婚了……这些年,她身边真的连条公狗都没有!”
夏季阳猛地灌酒。
灌了一整瓶,这才猩红着眼睛,搭上赵一墨的手:“查一查,她和那个男人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结的婚……”
赵一墨:“查了有什么用……卧槽……你不会还想找空子趁虚而入,当小三吧!”
夏季阳仰头喝酒,不理会。
今晚,林映雪无心加班,工作效率极其低下。勉强熬到了9点多,工作没完成,心里的纠结也没个定论。
她犹豫不决,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楚驰云。
偶遇夏季阳的事,她不怕让楚驰云知道,但是,工作有了交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可能和夏季阳碰面,如果是这样,楚驰云会不会心里有疙瘩?
而且他最近忙得很,县委的工作梳理得很累,时常睡前还皱着眉想事情。说了,估计又要给他增添一件烦心事。
如果不说,以他们两个完全不沾边的工作内容,再加上楚驰云最近忙得要命,可能……根本不会知道。
但不说,他自己得知此事后,瓜田李下,她可能解释不清了。
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说出来以防万一?
林映雪干不下去,索性收拾东西回了家。回家前问楚驰云下班了吗,等她到家了也没收到消息,估计又忙得全神贯注,根本没看手机。
这天晚上,林映雪坐在床头发呆,脑子里一会儿是大学那些日子的记忆,一会儿是楚驰云,深夜寂静,千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她很想问一问夏季阳,为什么要回来。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挺没道理,人家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凭什么不能回来?
这晚,楚驰云又是11点多才到家,还带了资料继续查阅。
林映雪听到外面的动静,却不见他回房,就猜到他又去书房加班了。
她起身下床,热了一杯牛奶端进书房。
“你还没睡?”楚驰云听到开门声抬头,惊讶,“我出了办公室才看到你消息,还以为你今天下班挺早,已经睡了。”
林映雪把牛奶塞进他手中,看一眼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睡不着,这么晚下班还有工作,还要做多久?”
“回来路上突然想到这个报告需要修改,明天开会要用。”
他揉了揉额角:“最近事情太多了,有时候会漏下一两件,还好及时想起来了。”
林映雪帮他揉太阳穴,听他说开车都在想工作,忍不住说他:“开车还在动脑子想工作,你这是危险驾驶。”
楚驰云一口气喝光了牛奶,拉下她的手,讨饶着笑:“等红灯的时候复盘了一下,我肯定遵纪守法。”
说完,伸手一拉,将人带坐到了腿上。
他看出来了,她今晚的心情有点沉郁。
带着牛奶香气的吻啄在她唇上,他声音低低的,夜色中却格外清晰沉稳,带着一丝哄意:“心情不好?遇到什么事了,和我说说。”
还以为他一心扑在工作上,累得无法分心,没想到才说了几句话他就看出来了,语气还稳稳的,哄小孩似的。
林映雪突然就心定了,有种找到了靠山支撑的感觉。而有了靠山可以倾诉,这一天的烦闷担忧就化成了没来由的委屈。
她将额头抵上他的肩膀,抱住他,不由软了声音:“嗯,很心烦。”
“什么事心烦?”楚驰云侧头贴一贴她的脑袋,耐心问着,改了一半的报告随着电脑息屏暗下去,他也没管。
第829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直到进书房的时候,林映雪都没想好要不要告诉楚驰云。看到他这么晚还在疲惫工作,心底更加踟躇。
但是,当她靠在他怀里,听到他用沉稳平静的声音问着她“怎么了”,心里所有的顾虑就这么自然而然消失了。
说出这一天的经历变得那么自然而然,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交托给他。
林映雪直起身子,低头玩着他衬衫上的扣子,把开会碰到夏季阳,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和夏季阳的公司对接工作,统统告诉了他。
楚驰云安静听着,中途不曾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者不满,直到她说完了全部,神色歉疚又尴尬。
林映雪得不到他的回应,忍不住抬头对他保证:“我对他没有任何旧情,他是总部老板,照理说,应该不会经常出现在新能源那边。”
楚驰云的表情并没有那么云淡风轻,他眼中有些严肃,而且听到她的保证并没有缓和多少。
林映雪紧张起来,扯了扯手中的衬衫扣子,轻晃:“你……不要多想……真的什么都没有。”
楚驰云握住胸前的手,五指收紧包在掌心。
“实话说,听到这个消息,我确实高兴不起来。也许张粤之前说的是真的,他依旧爱你,如今他有了能力,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爱人了,就回来找你了。”
“可我不是啊,我已经翻篇了。”林映雪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对他的紧张,“我没有任何寻找过去的念头,我们现在很好,我希望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你信我。”
她这么情真意切,紧张着急的心情肉眼可见,楚驰云神色一松,笑了出来。
他伸手,将人抱进怀里,下巴枕在她肩头,抱歉地说:“我信,一直信。可是对不起……老婆……原谅我的阴暗,我刚才心里并不舒服,因为不舒服,所以很想看到你反复解释的模样……”
他抱紧了她:“我卑劣地想看你为我着急,这样才能压下心里翻涌的醋意。”
林映雪没想到他真的吃醋了,而刚才严肃的反应,居然是为了这个。
虽然他嘴里说着自己的“卑劣”,可她听出了无数的甜。嘴角的笑意几乎藏不住,所有的担忧都化为好奇,她想起身去确认,却被他牢牢按在怀里。
“患得患失的男人并不好看,嫉妒失常的样子更丑陋。”
林映雪无声地笑开来,他的话让她心脏疯狂悸动,比任何时候都甚。她不再企图起身,反而反手抱紧了他,将脑袋枕在他肩头,对着他的耳朵说:
“可是我喜欢,好喜欢,比平时的你更喜欢。”她的甜言蜜语不要钱地往他耳朵里砸去,“而且,老——公——你不需要嫉妒,现在我身边的人是你,你还有国家颁发的合法证。就算要嫉妒,也是早就退场的人嫉妒你这个主场的人。”
这一声老公,叫出来才发现并不难,甚至两个字出口后,心底更加甜了。
楚驰云身子僵了一下,怀疑耳朵:“你叫我什么?”
林映雪眼睛一转,看着他泛粉的耳垂,故意往前凑了凑,说话的气息暧昧吹在他耳尖上:“我叫你……老公啊。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楚驰云一下把人从怀里拉了出来。
“我还有报告没写完。”
林映雪好笑地凑过去,歪了歪脑袋:“我知道呀,所以怎么了?”
楚驰云哪里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知道他有工作,所以肆无忌惮地撩拨他。
他笑得温柔,声音也柔得无限包容:“老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今天虽然是不太合适,但可以记账,下回一次性还。”
林映雪:“……”脸绿了。
她端起端庄的笑脸,坐正了身子,轻手轻脚地帮他整理好揉得皱巴的衬衫,被她扯出大半的衣摆,她也原模原样地帮他塞进裤腰里。
“呵呵,你忙,我先去睡了……”
手指抓着衬衫一角,往皮带系着的裤腰里塞了两下,正想溜,却听“咔”的一声,皮带扣子彻底开了。
楚驰云利索地解开皮带和扣子,按着她的手往下继续,同时不等她反应过来,重重亲上了她的唇。
“今晚先还一成。”
林映雪早就习惯了他的身体,尤其是他的吻,被亲了几下便忘记了时间,仰头回应起来。
“就一次……”她红着脸和他约定。
楚驰云不答,盯着她红润的唇,看着它开开合合,不等它停下又闯了进去。
……
事后,楚驰云抱着林映雪回房间睡觉,迷迷糊糊的人一沾床就滚进了被窝。只是楚驰云的手想撤走时,又被她重新拉回去抱在胸口。
“老公~相信我……”是平时都没有的撒娇声音,边说边抱着他的手臂轻晃。
楚驰云手背蹭着她身上的柔软,听着娇侬软语的撒娇,差点又被点火,稳了稳心神才压下绮念,低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好,老、公……相信你。”这两个字说出来,有点羞耻有点甜,楚驰云慌忙抽出手帮她盖好被子,匆匆回了书房。
第二天上班,林映雪脑子里全是楚驰云以及昨夜书房的情景。
真没想到看上去禁欲自持的楚驰云,原来也不是不会突破规则。昨晚她说要回房,是楚驰云说不用……还在书房抽屉掏出了一盒计生用品……
他是不是蓄谋已久?
昨晚她被抱回房间,那书房的狼藉……不会是他回去收拾的吧……
想到楚驰云一个人收拾书桌地面的样子,林映雪整张脸爆红,内心一阵羞耻度爆表的:“啊啊啊啊啊——”
正无声尖叫,蒋悦给她弹了消息。
“天了噜,部门里都传遍了,说你和领夏资本的老板是朋友?什么朋友,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居然是从其他人嘴里才听到!映雪,你快出来,快满足你最好的宝的好奇心!”
林映雪的羞窘戛然而止。
全部门都知道了?
虽然是情理之中,早有预料的事,但看到这个消息,心里依旧烦躁了一下。
“大学认识的,后来很多年都没有联系,连联络方式都没有,根本不算朋友。”
蒋悦却和同事们一样的想法,并不相信林映雪的解释:“如果这么陌生,他怎么会直接交出你的名字,还特意和你私聊?这样大级别的老总,应该不会关注普通小牛马的。”
林映雪沉默了。
这事情真解释不清。
全怪任性妄为的夏季阳。
林映雪没奈何,只能用上了沉默大法,不问不提,提了就说不熟,信不信由你,反正她的态度就是陌生人。
还好项目组工作非常忙,大家也就八卦一两天,很快就被新的工作以及气人的甲方弄得无心他顾,八卦话题也换了新素材。
夏季阳这件事,暂且只能这样了,林映雪能避则避,避不开就公事公办。家里,妈妈林怡和她商量——想在京市开一个旗袍工作室的分店。
苏城的工作室生意非常好,而且品牌在圈子里有口皆碑。林映雪很了解妈妈的能力,唯一担心的是她的身体不能劳累。但她依旧支持妈妈发展事业。
于是,周末楚驰云加班的时候,林映雪就回家陪妈妈去各处看铺子,先确定工作室的经营场所。
这天,母女两个跟着中介去了高新区的一栋新商业楼,看完商铺下楼的时候,正好遇见一家服装设计公司开业。
中介强烈推荐这里,拿着这家公司举例:“今天开业的就是服装设计公司,公司老板还是个富家千金,他们这些人的眼光,肯定好啊。”
林映雪挽着妈妈往外走,看着楼下大厅也立了庆贺的牌子,顺势驻足看了看:“富家千金也自己创业,可真卷。她家是什么背景,开公司的?”
中介说:“就是咱们京市很有名的连锁餐饮‘半盏春’,她爸就是董志超。”
董志超?
林映雪知道这家连锁店,但不知道他们背后的老板是谁,津津有味地听着这些老板的八卦,走着走着,门外突然冲进来一队黑西装的保镖,一下把她们挤到了角落,而且牢牢把持正中央的通道,厉声呵斥不许她们进入。
大厅里的路人,有的被他们赶出去,赶不出去的,都被堵在了边角落,不许他们再进出。
林怡母女就是被堵在里头的人,而且林怡被这群没素质的人,推得崴了一下脚。
“有没有素质,凭什么推人啊?”
那保镖完全不理会,冷着脸继续死死堵住他们,仿佛她们会冲进包围圈对还没进门的“大人物”做什么事。
林映雪见过不少领导,就没见过这种架势的,中央干部都没他们气焰高。再低头一看她妈妈的脚,本就冒火的脾气彻底燃旺了。
她直接掏出手机怼着他们拍,一边拍一边言辞犀利:“好好走路遇到皇族出行。架势这么大,我们看看是哪家皇子皇孙出门视察,他们来了,我们路过的人就要被看守在角落,不许进出。不知道是不是这楼的土地私有化了,改他们家姓了?”
那保镖脸一黑,劈手要来夺手机。
林映雪举着手机分毫不让:“你砸,视频直传云端,砸了手机我回去照样曝光你们。你的脸我拍到了,我妈的医药费,我的财产损失费,我都能找到你赔。你想赔钱就砸。”
中介连忙在中间说和,一边对愤怒的林映雪说:“误会误会,肯定是董家的人来了,这架势说不定董志超也来了。”
一边对保镖解释:“这是来看楼盘的客户,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只是碰巧遇见了。”
中介好声好气,人保镖根本不理。
林映雪听得不舒服,见状更生气。这是多大的家产,出门装成这样,还要她们受害人小心翼翼解释自己没有“歹心”。夏季阳赵一墨这帮人都没这么怕死。
“董志超来了又怎么样,这大楼是董家的吗?就算是他家的,有本事别招商,自己住进来当皇帝。他从1楼装到18楼、88楼我们都没意见。公共的路,凭什么高人一等,不仅推人受伤还不许我们走?”
她声音因为生气提得很高,咬字清晰,掷地有声。大厅还有其他人被同样粗鲁对待,听到了她的讨伐立刻先后响应,学着她的样子掏出手机拍摄。
“大家看看这些有钱人的嘴脸!”
“家人们,避雷半盏春。他们董事长私底下比土皇帝还霸道。”
董志超一家带着记者下了车,还没踏入玻璃门,就听到林映雪清清脆脆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听清了。
董夫人不满地看向身后助理:“怎么回事?没清场?”
助理连忙说:“我这就去处理。”
董志超皱眉,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嘴里却低声说身边的妻子:“搞这么大阵仗也就算了,这一群保镖又是干什么?深怕公司名声太好?”
“这是优优第一次创业,我也是为了记者拍照报道的时候有排面。”
董志超不理会:“没听到人家的不满?还不把人撤了?”
他另一侧的年轻女孩晃了晃他手臂:“爸,妈也是为了我,你别生气了。”说着,对妈妈的助理使了一个眼色,“不用保镖,咱们上楼去公司拍照。”
说着,目光却看向了门内和保镖对峙的年轻女孩。
董志超和董夫人也是,全都看向了最显眼的林映雪,眼中闪过的眸色各不相同。
保镖撤去,林映雪扶着从刚才就脸色很不好的妈妈往外走,与董家人隔得很远相对路过。哪怕没了保镖,这家人一人一个秘书助理,还带了好几个记者,依旧架势恢弘。
和夏季阳他妈的凌人作风异曲同工,都让她心生厌恶。
错身而过的时候,董家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小怡?”
林映雪本来不以为意,依旧脚步不变,但她扶着的妈妈却明显停了一下。
她后知后觉,那边叫的人是妈妈?
下一秒,人群中央的董志超直接抛下一行人疾步朝着她们走来:“小怡,是你,真是你!”
相比董志超的激动,林怡冷静得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看着对面的男人眼里只有讥讽:“二十多年过去,你们董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董志超瞬间垮了脸,目光落到她不利落的脚上,又重新振作起来,关心道:“伤了脚吗?我送你去医院。”
“爸——”那边,年轻女孩跑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臂。
林映雪不知道妈妈和董志超是什么情况,听上去好像年轻时候认识。但不管如何,她直觉这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既然董优出来了,她便也出声:“我妈受伤还不是拜你们所赐?医院我们自己会去,真亏心就赔医疗费。”
她扶着林怡绕开走了,董志超被女儿拉着,望着她们的背影,好久都没回神。
“妈?”
不远处,盛装的董夫人也看着她们的背影,神色难辨。
第830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林映雪先带妈妈去了医院,确定只是软组织挫伤,并没有伤筋动骨,这才放下心。
回家的时候,她好奇问起妈妈和董志超的关系。无论是他们互相认识,还是妈妈对董志超的厌恶、董志超对妈妈的殷切,这都太神奇了。
然而林怡并没有提起那一家人的兴致,只对女儿说:“那一家都不是好人,比夏家还不如,以后遇见了,离远一点。”
纵然林映雪有无数好奇心,待看到妈妈把刚倒好的水倒进了水槽,又去倒了一杯温水……她便知道,有些事,也许是妈妈不想提起的,是她不该追问的。
但给了妈妈消化情绪的空间,林映雪的气愤也需要消化。
她给楚驰云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生气][怒]”
“今天流年不利,出门遇到一群没素质的人。”
“妈妈还受伤了。”
“好气,我直接和那些人吵起来了[怒]”
楚驰云隔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这些新消息。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林映雪生气,而且对他发泄了这么多絮絮叨叨的情绪。
他先问:“吵赢了吗?”
再问:“妈妈哪里受伤了?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半个小时都还没消气的林映雪,看到这条消息,心情竟然好了。
“算是赢了吧,那些保镖被撤走了。就是没有要回医药费,我们看铺子的计划都被打断了。”
“妈妈扭了一下脚,还好没伤到骨头,医生说养几天就好了。”
楚驰云对她吵架赢了那条消息竖了一个大拇指,发完就立刻给她打了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有保镖?你没受伤吧?”
林映雪躺进沙发,捧着手机和他说起整个事情的前后经过,先是气愤:“实在是太霸道了,哪怕清场,也没见过这么傲慢的。”
接着说起对妈妈的担忧:“我妈的情绪很不对劲,而且还不肯和我说董志超的事情,我有点担心她,但又不敢问。”
楚驰云听说她直接和保镖吵架,发现软糯糯的糯米团子原来也能变成喷火辣椒,对此,他很欣赏:“这么多人被无理对待,只有你领头反抗并且成功了。林映雪同志,你真棒。”
什么呀,哄小孩似的。
林映雪嘴角高高勾起,忍了忍,最后还是咧开了嘴。
“少哄我了。”
“我这是真话。首先表扬你的勇气,其次,要对你提一个期许。”
林映雪顺着他的思路走,好奇:“什么?”
楚驰云笔端点着桌上的笔记本,一下一下,声音沉稳:“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希望你注意安全。为富不仁的有钱人,以为花钱就能摆平一切,如果对方再嚣张一点、无知一点,可能真的砸了你的手机,对你动手。”
“下次,咱们再想一个更安全的方式。”
林映雪承认,他说的是有道理的,就算事后她曝光了这件事,但她被打的事实无法避免。
“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当时气得上头,就想拍视频留证据,回来曝光他们。”
楚驰云说:“拍视频惹眼,可能激怒对方,你可以暗中报警。只要警方出警,你和妈妈肯定能顺利离开,而且有了警方出警的记录,就算没有视频,你也有了实质证据可以上网曝光。”
“半盏春老板为了给女儿创业公司站台,出动大量保镖粗暴清场,伤及无辜路人致人受伤报警——这个新闻足够让半盏春周一的股票下跌。而且警方协调下,你气恼的医药费,他们也得赔。”
林映雪越听眼睛越亮,是呢,她当时怎么没想到报警呢?报了警,报警记录就是铁证,影响比她自己发视频更严重。
“好有道理,哇,原来你算计人也这么厉害。”
楚驰云的笔尖一顿,微笑:“你再想想呢,我是在算计人吗?”
虽然楚驰云看不到,但林映雪还是一个激灵挺直了后背,有点谄媚地说:“不是,是我说错了。你这是有谋有略的反击,智谋双全。”
被谄媚的那一方,满意了,暂且放过了她。
“妈妈和董志超的事情,听话音,好像是二十多年的事了。也许我妈会知道,当时他们应该都在京市。你要找我妈打听打听吗?”
林映雪犹豫,她怕触及妈妈的私密,但又实在是担心。
楚驰云见她不说话,大约能猜到她纠结的点。也许现在左右都不是办法,她更需要的是一份安慰。
“妈妈是成年人,你要相信她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用太过担忧。我妈也是有分寸的人,就算你去打听,她不一定会把一切告诉你。所以,不管怎么做,你都不用纠结忧虑,这世上的任何事,都有解决的时候。”
“你说得对,两个妈妈是好友,婆婆不一定会把一切告诉我,我不用有这么重的心理负担。”
这世上的任何事,都有解决的时候……这句话敲进了林映雪心里。再难的问题,终有一天会有答案,想到未来某一天,这些事都不再是事,心底的焦虑一下子淡了。
“你的心态一直这么稳吗?”一通电话,林映雪心情转好还散了忧虑,今天出门遇到的晦气,在他的声音里云消雾散。
“当然不是,我也曾经是懵懂单纯的大学生。”楚驰云半开玩笑地说。
林映雪失笑,恢复心情的她,对永远可靠的楚驰云生出崇拜之心。心情好了,终于想起了楚驰云在加班。
“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今天几点回家呀?”
楚驰云笑着说:“不打扰。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但你在外面遇到任何事,都可以第一时间和我说,我会想办法陪你一起解决,就算已经用不上我,我也可以做个听众。今天周末,妈还受了伤,我晚上来岳母家吃饭。”
“好——”听说他能回来吃饭,林映雪高兴起来,“我给你做爱吃的红烧鱼。”
楚驰云听到她欢喜的声音,握着手机也笑了起来:“好,谢谢老婆。”
林映雪听到“老婆”,甜甜地笑,跟着他说:“不客气,老公辛苦。”
两人像傻瓜一样,握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
林怡从卧室出来,正好听到女儿打电话的腻歪声音,原本因为陈年旧事败坏的心情,终于在女儿女婿的甜蜜里,逐渐恢复开朗。
女儿幸福,过去的事便变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晚上,楚驰云果然准时来了。有了他的加入,林怡的心情更加开朗,下午意外产生的影响,逐渐从她身上退去。
吃完饭,林怡让他们早点回家。这次林映雪很听话,没有多留便应了,早早和楚驰云出了娘家。
但上车前,她和楚驰云说:“我们去找一下你妈妈吧,我还是想确认一些事。”
这是她的家事,楚驰云尊重她的想法,先和他妈确认了一下人在家,这才和林映雪一起过去。
刘凌听到林映雪和林怡偶遇了董志超,非常惊讶。
“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林映雪越发确定,董志超和妈妈之间,肯定有什么故事。
“妈,我妈什么都不说,还让我远离董志超一家。我心里有些不安稳,想和您确认一下,这个董志超……是不是伤害过我妈?是钱财……感情……事业……还是什么?”
刘凌看着林映雪,神色复杂地摇头叹气。
“我知道的其实也很少。唯一能明确告诉你的是,你妈妈大学恋爱、毕业结婚的对象,就是董志超。”
“只是我们各自结婚后,我很快怀孕,学业和家庭分身乏术,你妈妈也很忙,连老同学聊天都很少。等我再听到她的消息时,是她和董志超离婚了。她独自一人离开京市,回了老家。”
“独自一人?”林映雪抓住了关键词,指着自己,“所以我亲生父亲,肯定不是董志超吧?”
刘凌为难地看了看她:“说实话,重聚后我问过你妈妈,她说你爸爸没了,别的什么都没说。”但按照林映雪的年纪,刘凌总觉得好友说得不实。
虽然有很深的怀疑,刘凌却没有说出来。她告诉林映雪的事情,都是客观发生的,并且不带任何情绪和主观意见。她不希望自己这个局外人影响林映雪的判断,也觉得这些事情,应该让林怡自己告诉女儿。
林映雪很不喜欢董家人,所以她立刻选择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答案:“我妈不至于骗您,肯定是我妈在苏城遇到了新的感情,这才有了我。”
楚驰云握住她的肩膀:“你姓林,岳母生你养你,舅舅一家照顾你,没有父亲,你一直过得很好。所以不管你的父亲是谁,都只是无关紧要的人。你喜欢就认,不喜欢就让他离开。”
林映雪用力点头:“对,他是阿猫阿狗还是成功人士,无所谓,我的生活不需要他。”
话虽这么说,但这件事还是让林映雪想到了自己的生父——这个从小都没出现过的人。
从小到大,她得知的消息都是,爸爸在她出生前就死了。
直到现在,她甚至暗暗祈祷,一定要是真的,她爸爸确确实实是英年早逝,而不是……董志超。
心里百般祈祷,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遇见董家一家人的场景。
她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挽着董志超的手,是他的女儿;他身边还站着他现在的妻子,雍容华贵,眼神居高临下。
有妻有女,家庭美满。
董志超为了这个女儿,帮她开公司,助她创业,为了给她撑场面,叫了一群保镖、记者……
如果她真的是董志超的女儿……
她一定不会认他。
千万不能是。
这样的生父,没有任何用处,还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楚驰云感受到了林映雪的辗转发侧,因此醒了。他闭着眼睛将半夜烙煎饼的人拉进怀里,并没有提董志超或者林怡,而是说起自己。
“睡不着?我给你讲一讲我爸,想听吗?”
林映雪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靠在他胸口点头:“想,你爸爸是怎么样的?”
“我爸……是个大忙人。那些年,他在南省当县长,我妈在燕大留校任教。我跟着我妈留在了京市,一半时间爷爷带,一半时间妈妈带。”
“我爸的探亲假,总是用不了几天。大多时候,他都主动留在南省工作。县里的新水稻丰收,他把水稻寄给我妈;县里组织农村妇女做手工活,他给我们全家寄了100双毛线拖鞋,说是为了支持妇女同志的工作,他把一个月的家用都买了拖鞋,家用现金就变成拖鞋,送到了我妈手里。”
林映雪听得入了神:“妈没生气吗?100双,太夸张了。”
楚驰云笑,声音在黑夜里低低的:“我妈回复四个字‘下不为例’,还建议他,非要买的话,留一半买农特产,因为儿子不能吃拖鞋。”
林映雪被婆婆逗乐了:“你的情绪稳定,一定是遗传了你妈妈。”
“我生日前几天,他会提前寄礼物过来,我妈则收起来不让我发现,然后在生日当天给我惊喜。但其实,我一点也不惊喜,因为他送的不是名著,就是文具。有一次,还把一本养猪指南误寄了过来。”
林映雪笑不可抑,这个公公实在是太逗了。她都替楚驰云感到童年阴影。谁好人家在孩子生日的时候送书本文具,这是悲还是喜呢?就这样还把书送错了。
“他不在家,我妈非常辛苦,但她从不会觉得累,也没有想过放弃。不是我妈无怨无悔、吃苦耐劳,是我爸,他每晚都会和我妈打电话,隔三差五就会写信。我妈说,如果某个白天,她遭遇了很大的不顺,晚上接到我爸的电话,他就会立刻发现并帮她梳理心情,为了让她开心,他能使劲浑身解数。我妈高兴了,他才放心睡了。”
林映雪逐渐懂了婆婆的心情。
“你们家……真有爱。”
楚驰云拍拍她的背:“那你小时候呢?谁给你过生日?”
林映雪回想起来:“我妈,舅舅一家,还有外婆。我妈忙着做生意的时候,舅舅还会去我的学校接我放学,替我妈参加家长会。”
说到这,她憋笑:“因为去过我的家长会,后来表妹上学,他又去,大家都以为我和表妹是亲姐妹。而我舅舅呢,参加完家长会,再去表妹的,就觉得一落千丈。丢脸和长脸,一阵一阵的。”
越说,她睡意越浓,心底关于亲情和爱的感受,越来越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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