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周日,两人各自列了一个喜恶清单,互相交换。


    楚驰云花了一个小时,把清单上的内容全部背下来。


    第一晚的同床,两个人都睡得并不安稳。虽然谁都躺得平平整整安安静静,但是都没有睡着。


    白日的时候,林映雪吃完饭便在沙发上打起瞌睡,楚驰云从书房出来,看到她就这么躺着,过去叫醒。


    “天冷,这么睡会着凉,去床上。”


    林映雪揉着眼睛坐起身,感觉他像妈妈一样爱管人,含糊“嗯”了一声,趿拉着拖鞋迷糊往卧室走,连平时的客气也忘了。


    楚驰云看着她烦躁的背影,以为是起床气,摇摇头,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他不敢睡午觉,万一睡得太充足,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这也是没想到的,夫妻同床的第一个感受居然是熬鹰。


    第二天早上,6点的闹钟准时响起,几乎不到三秒,楚驰云立刻按灭了手机,他躺在床上醒了醒神,观察了一下身边的动静。


    她的呼吸轻轻的,平缓匀速,还在熟睡中。


    不知道为什么,早起的心情突然变好了。他轻手轻脚起了身,洗漱后按习惯出门晨练。


    小区外面有个公园,楚驰云绕着公园跑了半圈,熟悉了这一路的店铺和小路。然后折回来,在一家卖小笼包的店铺买了早饭。


    林映雪的清单说,她早餐喜欢豆浆油条小笼包,还有白粥小馄饨。


    他买了不会坨的豆浆小笼包,自己吃了一份,把她那份放进了保温壶,放在餐桌上。


    林映雪是个起床困难户,7点半起床,又磨蹭了5分钟,突然想起今天是在新房,怕新路线时间紧,这才彻底醒过来,赶紧起床。


    匆匆忙忙洗漱完往外赶,路过餐厅看到了整齐放在那的早餐。


    “真准备了早饭……”


    仓促的周一早晨,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牛马人的浑浑噩噩被桌上的保温桶冲刷干净。


    她提起整个壶往外赶,匆匆奔向了上班的地铁。


    她上班的地方,早高峰车子都堵在路上,地铁更适合缺觉的打工人。


    不过新房的地理位置是真不错,没想到比原来的租房更方便,林映雪比平时提前一刻钟到了公司,还有时间在茶水间吃楚驰云准备的早饭。


    初代同事兼好友蒋悦眯着眼睛半睡半醒地啃着鸡蛋饼,看到她今天居然提着保温壶带早饭,瞌睡都醒了。


    “什么情况,自家做的早饭?不会是你妈早起给你做的吧?”


    等看到她打开保温壶露出里头的东西,更惊奇:“小笼包?阿姨连这个都会?”


    林映雪递过去让她一起吃:“怎么可能,我们在家时,小笼包都是去街上买的。不是我妈准备的,是——”


    该怎么介绍楚驰云呢……


    她有些烫嘴地说:“是我老公。”


    最后两个字,轻得只有贴在她身边对着小笼包流口水的蒋悦听见了。


    “好好吃……什么?!”


    蒋悦刚把小笼包塞进嘴里,惊得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鼓着腮帮子看过去。


    林映雪被她逗笑了,喝着豆浆,也捏了一个小笼包一口塞嘴里,对她肯定地点头。


    “我结婚了,昨天刚搬进婚房。这是他准备的。”


    蒋悦掐着脖子不停顺气,好不容易才把那一口包子咽下去,差点被惊吓得噎死。


    “你什么时候谈了男朋友,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完全不知道?你居然偷偷去结婚了!”


    失控的嗓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林映雪赶紧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赶紧吃,回头线上聊。”


    蒋悦看看周围,忙点头,再好吃的早饭也吸引不了她了,她现在只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一个上午,林映雪工作之余都在和蒋悦聊天,把自己和楚驰云的情况大致都告诉了她,除了楚爷爷的背景。爷爷的身份太招眼,再说已经退休了,她不想高调。


    但仅凭告诉蒋悦的那些内容,就足够蒋悦支持她了。


    “虽然快了一些,但是听你说完,感觉你老公很不错啊。婆婆和你妈是老同学,还是燕大教授。他自己公务员,一表人才,性格也不错。你简直是捡了一个大漏,不对,他这样的条件,相亲屡试屡败,肯定眼光也高,还是你漂亮又优秀,所以门当户对,先婚后爱,正好般配!”


    林映雪被“先婚后爱”刺激了一下,赶紧挪开目光当没看见,但新婚被好朋友支持,她还是挺高兴的。


    她从小就是乖乖女,让妈妈最操心最受刺激的事是当年的恋爱,做过最冲动最突破常规的事情是这次的闪婚。


    做决定的时候很痛快,事后过日子,一会儿自我怀疑,一会儿自我安慰,难免犹犹豫豫,怕自己做错了决定。


    蒋悦的认可让她又安心了一点。确实,目前看楚驰云,不管细节还是宏观,都是个不错的人。


    “我们上班都很忙,下回找个大家都有空的时候,让他请你吃饭。”她对蒋悦说。


    蒋悦笑应:“好啊,我用我这双看遍娱乐圈美男的眼,不喜欢谁谁就塌房的本事,亲眼替你检查一下。”


    林映雪被她说得笑开。


    周末上面出了一个工程新规,楚驰云周六开始就电话不断,上班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连续三天,他都给林映雪发消息。


    周一到周三,两人微信聊天都是:


    周一:“今晚加班,不回家吃饭。”“好的,我也加班。”


    周二:“晚上要加班,不回家吃饭。”“好的,我也是。”


    周三:“晚上加班,不回家吃饭。”“好的。”


    下了班,要么到了睡觉的时间,要么一人已经上床了,洗漱后,便各自躺下。


    但是楚驰云的早餐每天都会准确无误地放在餐桌的正中央。


    蒋悦吃着素未蒙面的姐妹老公买来的烧麦,分析着林映雪如今这夫妻模式。


    “虽然你们天天不见面,不聊天,到家倒头就睡……但是他每天早上都记得给你买早餐,买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这说明他还是有把你放心上,态度不算消极。”


    “可以再观察观察。”


    林映雪咬了一口温热的烧麦,点点头,不过她心态比蒋悦还稳:“我感觉这样挺好的,本来非常不习惯同居,现在我感觉和以前单身生活没什么差别。”


    她未说的还有……每天早出晚归,他似乎无心夫妻亲密,这让她松了一口气。男女之事、情情爱爱太麻烦了,前两天她天天挂在心上,压力大,心事重。这两天就不一样了,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真是一身轻松啊。


    楚驰云能明显感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映雪入睡越来越放松,越来越快速,她好像完全放松了警惕,熟悉了他睡在身边。


    但是,他们这样的关系,天天这么安心地直接睡觉……


    这正常吗?


    原主觉得正常,他觉得不正常。


    但是他忙,这一周,就算局里工作结束了,还有应酬要参加。爷爷说的事情,他观察孙局最近的动作,已经得到了验证。他想跟着孙局一起走,所以,最近他对孙局更为上心,暗暗向这位领导递出了自己的意向。


    工作太忙,回家后累得没精力想七想八,从这个角度说,互不干扰的林映雪确实让楚驰云很舒适。两个人渐渐形成了一种不需要太多沟通便各自配合的生活默契。


    人家说,人类七天可以形成一个习惯,一周过去,周六再次到来,他们住进婚房到达了第七天。


    无论林映雪还是楚驰云,都对新婚生活没有那么拘谨和忐忑了。


    周六,蒋悦约了林映雪去逛街,逛完街,她不放心一个人住的妈妈,又去娘家看了一趟。


    楚驰云说陪她一起回家,她说:“不用,逛完街我顺路就过去了,我们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确定呢。”


    楚驰云无法,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自己一个人去看刘教授。


    可惜,林映雪回家有妈妈随时等着,楚驰云回家,刘教授可忙得很。前段时间他结婚,刘凌空出不少时间帮他操办,现在一切都稳当了,她又回了学校,每天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上课,周末也没空。


    楚驰云只获得陪母亲大人一起在燕大食堂吃饭的机会,吃饭时,还被教训了。


    “小雪说不用去你就不打算去了?刚结婚的女婿,不知道对丈母娘多献献殷勤,傻得你。想你爸当年再木头,我回娘家他都知道车接车送。”


    楚驰云受教,点头如捣蒜:“我晚点去岳母家,陪她们吃个晚饭,再接小雪回家。”


    刘凌这才觉得儿子没傻到家。


    陪老妈吃完饭,楚驰云回了她的房子,这里他一直住到参加工作,房间留了很多书,他随便抽了一本,看了一下午。


    下午四点,他起身去了林家,果然林映雪已经在了。


    林怡见他上门,高兴不已:“刚才我还和小雪说呢,叫她喊你过来吃饭。”


    林映雪尴尬地摸摸头发,楚驰云便知道了,她肯定是替他拒绝了。


    “我下午临时去了我妈家,正好离得近就过来了。”他替她圆了话,只当自己是临时起意过来的。


    林怡自然不在意,高高兴兴地让钟点工多加了两个菜。


    “妈现在是每天请钟点工做饭吗?”他看了一眼厨房忙碌的阿姨,关心道。


    林怡端着水果过来,说:“对,平时都是中午一餐,今天小雪过来,我请阿姨多做了一餐。家里的卫生一周请一次家政,我可是老老实实听你们的话,什么活都没干。”


    林映雪拿着几张画稿出来,听到这话立刻说她妈:“您是没干活,都已经开始工作了。您什么时候开始接定制单的?”


    林怡忙抽走自己的设计图,干巴巴地说:“就这几天。我什么也不干,我也难受啊!你放心,真不累。”


    一心只想让妈妈好好养病,不要劳累的林映雪气得直皱眉,运气好几下,才无奈地喊了一声:“妈——”


    楚驰云起身结果单子,一张一张看过去。都是旗袍设计图,他虽然不懂设计,也不懂衣服审美,但分得清好坏。


    “妈的旗袍店还出这么厉害的定制吗?很漂亮。”


    林怡忙转身和他说起家里的小店,避开了女儿的瞪视。


    母女俩的矛盾因为楚驰云的调和,在讨论旗袍生意中烟消云散。


    最后在楚驰云的调解下,林怡答应了女儿,不赶工,不久坐,不熬夜,就把这事当个娱乐玩玩,下周去复查。


    两人从林家吃完饭,回家路上,林映雪想到楚驰云在她们母女之间做和事佬,感叹:“没想到你调解矛盾,说服人的时候,口才那么好。”


    一套一套的,又能安抚情绪,又能让人听进道理。


    楚驰云笑:“忘了我的工作了?上面是领导,下面是各式各样的部门和开发商,既要领导的命令实施,又要底下的人服从,总得练点绝活。”


    “这个绝活——”林映雪竖起大拇指,“真绝。”


    既练气练涵养,又练情商和三寸不烂之舌,她宁可写24小时代码,都不想干这个活。


    确实绝活。


    两人说说笑笑回了家,楚驰云让林映雪先去洗漱,自己在衣帽间换衣服。


    刚换好裤子,他脱了毛衣衬衫,想拿睡袍披上,省得待会儿洗澡还要换,衣帽间的门突然开了。


    林映雪瞪着眼睛站在门口。


    真不愧是天天早起晨练的人……虽然没有网上夸张的八块腹肌,但是有线条有肌肉,有劲瘦的腰……


    她脸上的血液像烧开了。


    楚驰云拿睡袍的动作卡了几秒,重新动起来,披肩、穿上、系腰带,有条不紊。


    林映雪连忙捂住眼睛:“对对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这换衣服,我想拿换洗衣服。”


    “哦,你来拿吧。”


    楚驰云的声音很淡定,仿佛被她看光不过是一件普通的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脑子现在也有点晕晕乎乎的。


    如果不晕乎,他就不会还站在这里,看着她磨磨蹭蹭走进来,还一直盯着她拿衣服。


    直到她遮遮掩掩地拉开抽屉,快速拿了一套内衣。


    楚驰云脸上的血液也烧了起来,急忙往外走,脚步紊乱……


    尴尬的晚上,两个人都有意避开对方并成功做到了,直到入睡前,一起躺到了床上。


    这天,楚驰云没有和之前七天一样,直接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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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驰云:下一个[害羞]进度跟上。


    第812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林映雪和往常一样,轻手轻脚躺上床,正要伸手关灯,楚驰云叫了停。


    “可以先别关吗。”


    她松开手,慢慢滑进被窝里,特别平整地躺着,轻应:“是……想说什么吗?”


    两个人一左一右躺在床上,姿势几乎一样的工整,都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看着吸顶灯投射在屋顶的光影。


    楚驰云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干涩地吞咽了一下,放在胸前的指尖微微抽动:“我们已经……领证半个多月……同居一周了。”


    林映雪的双手捏在一起,一下紧张到顶点。


    他……是想要……那个吗?


    答……答应吗……


    楚驰云不知道她的念头,在一片静谧里,狠了狠心,一下转身面对着她。


    看着她紧绷的颈部、僵硬的双手、直挺挺的姿势,他抿了抿唇,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双手撑起身子,让她足以看到自己。


    “愿意……试一下接吻吗?”他征询她的意见。


    “啊?”林映雪错愕地微微张开唇,呆愣地看向上方的人。


    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他只想接吻?


    这个也要问吗——


    这让她怎么回答啊???


    林映雪沉默得有些久。


    楚驰云的表情越发正经认真,有理有据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循序渐进地拉近关系,工作日都很忙,周末可以逐渐尝试。”


    她的表情完全空白了,大脑有点跟不上。


    下意识的逻辑思维顺着他的思路分析了一下,觉得……虽然但是,好像有点道理。


    “……好。”她动了动唇,好一会儿,口中溢出声如蚊讷的一个字。


    楚驰云眼睛微不可见地亮了一下,视线落到她微张的唇瓣。他的身影在她脸上投下半道阴影,遮了一半露出一半的红唇,还带着漱口后的湿润,像饱满的樱桃。


    他受蛊惑般,缓缓俯身,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男人的视线让林映雪心跳如雷,她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在几乎透不过气的时候,感受到了他的柔软。


    他的手,撑到了她脸边,半个身子都覆了上来。


    林映雪抓紧了胸前的被子,后背紧绷……但在他轻轻柔柔地摩挲着她的唇,温柔又耐心地亲吻中,又一点一点松了开来。


    他的吻轻柔温暖,逐渐驱散她的理智……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下巴。


    楚驰云感受到了她的迎合,主动送到唇边的柔软,香甜软腻,他不禁闭上眼,含了上去……


    这个初次尝试的吻,缓慢厮磨,漫长又细腻,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畅时,才缓缓停下。


    楚驰云撑在她上方,望着她湿润迷茫的眼睛。


    彼此灼热的呼吸,吹在对方的脸上。


    他问:“这样……你觉得讨厌吗?”


    林映雪红着脸,微不可见地摇头。


    不讨厌……那就是接受他的吻了。


    楚驰云高兴地勾唇,视线又落在她嫣红的唇上,目光渐深。


    “可以再来一次吗?”


    为什么还要问……林映雪撇过脸,羞窘地躲开他灼热的视线,身子却没动。


    楚驰云侧头追过去,迎上了她转开的唇。


    “唔……”这一次,他的动作有些急切,比刚才粗鲁了一些,林映雪抓紧了被单,闭着眼睛回应他。


    这一晚,楚驰云亲了她三次。


    第三次不等她喘过气,直接吻了上来。


    被他堵住嘴的时候,林映雪脑中闪过的竟然是:可恶,耍赖皮,以为间隔短就可以算同一次,就不重新打申请吗?


    然后又被亲得晕晕乎乎,不知何时,整个人贴在了他怀里。


    新婚同居第八天,他们接吻了,睡觉的楚河汉界也消失了。


    在林映雪迷迷糊糊时,楚驰云适可而止地停了下来,只和她面对面躺着。


    “我亲你……你有不适吗?”


    林映雪一边感觉社死,头顶冒烟,一边在他胸前摇头,想了想,觉得论礼貌,应该有礼有节;论气势,她也不能输。


    于是她问:“你呢?”


    真不错,相亲时的二字大法再次出场。


    楚驰云揽了揽她,微微起身关掉了床头灯。视线骤然黑暗,彼此的呼吸和声音就愈加明显。


    “很好。”他淡淡的声音在她耳边落下。


    好的,问完还是林映雪社死,她全身体温又升了一度。


    周日早晨。


    第一次,两人是身体贴着身体,面对面醒来的。


    楚驰云有生物钟,醒得早,睁开眼就看到了她。昨夜的柔软、滚烫重回记忆,楚驰云还没彻底醒,先勾起了嘴角。


    看着酣睡的人,他突然不想去晨跑了,生平第一次,重新闭上眼继续睡了懒觉。


    楚驰云的反常,让睡醒的林映雪也体会到了他醒来的冲击。


    一醒来,被窝还是暖融融的,身边贴着温暖的人,眼睛睁开——是一张静静合眼安睡的俊朗帅脸。


    相亲那天就发现了,他的眼睫毛好长,像小朋友似的,又长又黑,合下来时,整个人显得无辜单纯,充满了与世无争的气息。


    清早醒来看到这么安宁的睡颜,起床也变得美好了。


    林映雪难得没有赖床睡回笼觉,而是好奇的右手蠢蠢欲动,小心翼翼摸上他的长睫毛。


    指腹还未碰到,目标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林映雪飞速缩回手,干笑:“你醒了?”


    “嗯。早饭你想吃什么?我下去买。”


    林映雪看了看外面的阴天,摇摇头:“每天吃你准备的早饭,今天让我给你做一顿早餐。”


    楚驰云笑,晨起的声音还低低哑哑的:“好——”


    低哑磁性,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林映雪耳朵痒了一下,连忙起身下床。


    家里有了女主人,冰箱已经被填充得满满当当。林映雪随手拿了几个菜,做了两碗清淡的蔬菜面,一大早吃完,全身暖暖的。


    楚驰云琢磨着,天天宅在家里也不是事,好不容易这周都有空,想带她出去走走。


    “边上有个西海公园,这几天湖面的冰应该结得很厚了,要不要去玩玩?”


    他见她喜欢雪,猜测是南方人的偏爱。那对于北方的冰场,她应该也会喜欢。


    果然,林映雪一听眼睛便亮了,露出小孩似的雀跃:“冰场吗?好啊。”


    楚驰云笑,盯着她穿戴好足够的保暖衣物,一起去了冰场。


    冬天的冰场是公园特定的季节项目。他们来得早,但冰面上已经有许多人。小孩、学生、成年人,甚至有矫健的老人……


    林映雪看着冰面上玩各种项目的人们,跃跃欲试,哪个都想玩。


    “你会滑冰吗?”楚驰云问。


    “不会……”但是想学。


    不等楚驰云说,她就指着场上的冰车说:“先玩这个好不好?我想都体验一遍,然后学滑冰。”


    这时候,她终于想起来问楚驰云:“你会滑冰吗?”


    楚驰云说:“会。从小在冰场玩到大,不会也会了。”


    林映雪听完,这不就是现成的教练都有了?更高兴了。


    “真的?那你教我!”她拉着他的手臂,高兴得忘乎所以,原地蹦了一下。


    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情绪外放的开心,楚驰云望着她笑:“好——都听你的。”


    言出必行,楚驰云说到做到。接下来的时间,他一切听从林映雪的吩咐,她想玩哪个项目,他就陪她玩哪个,要是看她玩得起兴,还鼓励她继续多玩几次。


    直到两个小时后,他们才正式开始学滑冰。


    想学的时候,志向远大。穿上冰鞋后,寸步难行。信心被打击得七零八落。


    林映雪抱着楚驰云的手臂:“你扶我,扶住我……别松手!”


    楚驰云稳稳地托着她的身体,无论身形还是语气,都稳极了:“我不会松手,你信我,听我的指令,先慢慢站直身体……”


    在他从容不迫的安慰里,林映雪逐渐没了随时要摔的恐慌,也能听进他的指导,按照他演示的动作来了。


    一旦掌握了要领,动作标准了,人就跟着稳了,再没了失去重心的慌乱。


    林映雪开心地松开了抓着楚驰云的手,缓慢地往前滑行:“我好像……可以自己滑了。”


    楚驰云也不着痕迹地松开双手,跟在她侧边鼓励:“嗯,你是我带过最优秀的学生。”


    林映雪停下来笑问:“楚老师还带过多少学生?”


    “嗯——”楚驰云假意思索,紧接着说,“就一个,目前还没毕业,教练费也没到手。”


    唯一的学生顿时笑出了声。他只教了她滑冰……虽然是个没什么意义的唯一,但林映雪还是听得很开心。


    她笑着继续往前滑:“那我可一定要好好练,不能砸了楚教练的招牌。”


    楚驰云笑看着她独自向前的身影,默默跟在她身后。


    林映雪独立滑了很长一段路,越滑信心越足,觉得自己真的会了。她高兴地降下速度,想和楚驰云分享这个消息,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些动静。


    滑行的时候心无旁骛不觉得,现在停下来听到异样,就立刻慌了。她连忙小心停住,转身往后看去,却看到一个小孩正歪七扭八地朝着她冲来,而不等她害怕,楚驰云自如地出现在她们中间,轻松卸去小孩的冲劲,并把他带离了她的方向。


    “谢谢哥哥。”被扶住免于摔跤的小孩仰头冲着楚驰云道谢。


    楚驰云拍拍他肩膀:“不用谢,去玩吧。”


    林映雪扶住栏杆,看着这一幕笑起来。


    送走小孩,楚驰云迎着她滑回来:“累了?”


    林映雪歪头,不答反问:“我还以为自己可厉害了,独立滑了好长一段路,原来是你一直在后面为我保驾护航。”


    楚驰云跟她一起靠上栏杆,迎着头顶的暖阳仰头笑:“这不是教练该做的吗?而且我还是你老公。”


    这一句老公,说得顺畅又丝滑,只是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


    林映雪看向他停顿的侧脸,突然笑起来,轻声说:“嗯,谢谢老公。”说完,立刻转身扶着栏杆再次滑行。


    楚驰云闭着眼睛晒着太阳,呆了三秒。


    猛地低头,却发现那人说完就跑了。


    他独自站在原地笑,笑了好一会儿,再度跟了上去,继续为她保驾护航。


    这个周日,因为太开心,眨眼而过。


    林映雪睡前想起明天要上班,落差太大,忧伤得有了周日晚上综合征。


    楚驰云看她突然郁郁,一边上床一边问:“怎么了?不高兴?”


    林映雪翻身看着他,说:“你不会有上班综合征吗?一想到美好的周末就要结束了,明天又要去上班……”


    楚驰云只听到她觉得这个周末很美好。


    “所以很难受?”


    “对,难受。”


    他躺下去,和她面对面,近得额头几乎相贴。


    “那再试试我们昨晚的功课。”


    悲伤情绪还未散去的林映雪:“?!”


    楚驰云倾身含上了她的唇瓣,吸吮间,手探过她的腰,将人拉进了怀里。


    林映雪不知所措的双手抵在胸前,在他的亲吻里,渐渐松了力气,最后反手握紧了他的睡衣,越抓越紧。


    他每次事前都通知的作法,虽然让她羞窘至极,但次次如此,却真的给了她安全感,让她可以放心沉浸,逐渐忘我。


    楚驰云顺着她的力道慢慢压了过去,吻得越发用力,激烈交缠中,她张嘴想要呼吸,他却乘势而入,直接探了进去……


    滑腻柔软的初次触碰让两人都尾椎骨一麻,顿时停了下来。


    楚驰云抚过她微颤的唇瓣,补回本该提前有的征询:“可以吗?”


    林映雪心脏也抖了起来,狠心一闭眼,环上了他脖颈。


    这是应允。


    男人低头啄吻,用拇指带着安抚意味地轻抚着她的脸颊,在她逐渐放松时,舌尖轻柔撬开她的齿关,往更深处的温暖甜蜜探去……


    第813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楚驰云身上的气息很好闻,淡淡的,没有烟味,也没有汗味,平时衣服上是淡淡的草木香,晚上洗漱上床,是和她一样的沐浴露香味,接吻时……


    先是她挑的牙膏的橙子薄荷味,然后是浓郁的荷尔蒙席卷她所有感官。


    两个晚上都是。


    这给林映雪造成的后果是,周一同事分了她半个橙子,她吃着吃着,脑中冒出夜里他吻她的画面,脸吃红了。


    楚驰云也不是没影响。


    他下班变得积极。虽然工作日正常睡觉,说好只在周末拉动进度条,但他有了“家里有人”的意识,开始想早早回家,免得她等他回家,也想快点见到她。


    他们的微信聊天有了一点改变。


    周一:“今晚加班,不吃晚饭。”


    “我也是。”


    周二:“今晚加班一个小时,你加班吗?”


    “加,8点半回家。”


    “好。”


    林映雪9点多到家,发现楚驰云也才刚回来。


    不是说不加班吗?


    楚驰云说:“你加班,我就在单位吃了饭,多处理了一些事。”


    林映雪忍不住猜测,难道他是为了她才早早回家?


    周三:“今晚加班吗?”


    林映雪试探地说:“可以不加,你加班吗?”


    楚驰云:“不加了,回家吃饭?”


    “好。”


    这一天,楚驰云下班得很准时。


    对面办公桌正在讨论事情的同事,停下交谈惊讶地看着他:“你下午的会议纪要这就写好了?”以前楚驰云每次都加班赶会议纪要,从不过夜。


    “家里等我吃饭,回家写。”楚驰云拿起围巾大衣,说起“家里”,嘴角含笑。


    两个同事对视一眼,纷纷觉得:不对劲、有情况。


    “家里,不是你妈家吧?谁等你吃饭呢?”


    楚驰云:“老婆,前段时间刚领证,明年办婚礼了请你们喝喜酒。”


    “什么——楚驰云你结婚了——”办公室里,惊呼声异口同声,响亮极了。


    楚驰云嗯了一声,淡定的样子要是林映雪见了,一定会觉得眼熟——像极了楚爷爷晒孙媳妇儿那会儿。


    “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林映雪下班时间比楚驰云晚了一个小时。难得晚上都不加班,她说想自己煮火锅。


    不过家里食材不够,楚驰云便接了顺路买菜的任务,进小区前,去超市逛了一圈。


    这么一来,回家的时候,楚驰云在路口就遇见了出地铁的林映雪。外面天寒,她裹得严严实实走在路上,他开到她边上,降下车窗喊她。


    林映雪惊喜地上了车,一看后座,眼睛弯起:“你买了这么多?”


    “第一次买菜不太熟练,要是买得不好,你多提意见,我下次改进。”


    下班前商量晚上吃什么,一起下班,他顺路买个菜,然后结伴回家做晚饭……


    林映雪看着窗外光秃秃的行道树,感受着车内的温暖,听着他老干部似的说着“下次改进”的话,心底生出一种稳稳的幸福。


    林映雪是不吃辣的苏城人,楚驰云则从小随母亲生活,顿顿不离红辣椒。林映雪也是弄了一个鸳鸯锅才知道,原来楚驰云这么能吃辣。


    “京市不吃辣,我以为你也不吃。”这些日子,他们但凡一起吃饭,都是清淡咸鲜,唯独没有辣。


    楚驰云不在意地说:“我不挑,你做的菜很好吃。”


    他不挑食,但也迁就了她吧。林映雪没有忽略这点事实,托着腮说:“下回我们去吃川菜吧,下馆子。”


    她的体贴他也懂,楚驰云微笑:“好。”


    火锅好吃,收拾残局却也麻烦。林映雪吃饱了有点懒得动,楚驰云让她歇着,自己有条不紊地收拾碗筷、倒餐余……


    林映雪捧着喝剩的可乐半跪在沙发上看他干活。这人做事时,好像总是很专注,动作不疾不徐,有条有理,好像手下的事情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大事,交给他可以放一百个心。


    就连接吻的时候都……


    林映雪拍拍自己的脸蛋,她怎么又想到那里去了!


    但是拍完,她又忍不住想,他什么时候会着急一下,或者失控一下呢?


    脑袋快烧起来的时候,手机信息拉回了林映雪的想入非非。


    她点开,发现是大学室友张粤发来的消息——一个首页是婚纱照的邀请函小程序。


    一点开小程序,甜蜜的BGM流淌而出,视频闪过一张张新人的婚纱照。张粤穿着婚纱,牵着西装革履的新郎,一对新人或含情脉脉、或打闹玩笑,气氛幸福甜蜜……


    视频的末尾,是婚礼的时间和地点。


    张粤要结婚了。


    室友群很快就刷出新消息,都是刚看到邀请函而惊讶的室友们。


    “你居然要结婚了!”


    “天了噜,我们寝室第一个结婚的,我一定来。”


    张粤也说:“你们必须来啊,当初咱们说过的,给彼此当伴娘。我伴娘还没找呢,你们谁有空吗?”


    她们寝室一共四个人,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不过张粤和林映雪都留在了京市,另外两个女生,陈乔霁与许丹文一个去了香港,一个在海市。


    两个异地的室友,做伴娘赶过来太累了,只有林映雪最方便。


    张粤来找林映雪私聊:“映雪你有空吗,可不可以来当我的伴娘?”


    楚驰云把锅碗瓢盆全都放进了洗碗机,听到客厅传来的甜蜜歌曲,好奇地走到林映雪身后,撑着沙发背弯腰看过去:“这是什么?”


    林映雪吓了一跳,身子歪了歪又被他稳稳扶住。


    他挑眉:“想什么呢?做贼心虚?”


    “才不是!”林映雪直了直身子,刚才么,可能真有点心虚,现在她一门心思和室友聊天,哪有做贼。


    晃晃手里的手机,她说:“我大学室友要结婚了,她邀请我去做伴娘。”


    婚礼么……


    楚驰云手肘撑上沙发背,低身看过去:“这是电子邀请函?现在是不是都流行这个?”


    林映雪在纠结怎么回复室友,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里。她把右上角的小程序重新点开给他看:“你感兴趣?”


    他不像是好奇这些的人。


    楚驰云还真的认真看起来,嘴里说:“我们不是也要办婚礼吗?”


    他们的婚礼……不说,林映雪差点忘了。或者说,林映雪没想到他还会关注别人的婚礼,然后给自己做参考。


    “我第一次收到婚礼邀请,可能是这样吧。”毕业两年,张粤是她朋友圈第一个结婚的。


    楚驰云看完整个视频,点点头,转回话题:“那你要去当伴娘吗?”


    林映雪看着他:“一般情况下,伴娘都是未婚的女孩,我……算是已婚吧。”说着,有些遗憾,“唉,我还没当过伴娘呢,以后也没得当了。”


    算是已婚?


    楚驰云曲起食指,朝着面向自己的脑门敲了一记:“林小姐,你要不要去看看结婚证?”


    “伴娘不一定必须未婚,但你一定是已婚。”


    林映雪捂住微微疼的脑门,这一记,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强。她争辩:“伴娘怎么可能不是未婚?你见过?”


    楚驰云直起身子,理直气壮:“没注意过,不过已婚女生和未婚女生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这个人。”


    额……林映雪无言。果然是楚驰云,他就不上心这些事,只按自己的理解行事。


    “并没有……伴娘和伴郎都是未婚的。算了,不和你说,我得和张粤说我领证了。”


    楚驰云不插手她的决定,只是摇摇头,对这个婚礼习俗颇为无感:“我以为伴娘伴郎一般都是自己的好友,只要人还是那个人,是不是已婚都是她。咱们以后办婚礼,你想请谁就请谁。”


    林映雪打字的手一顿,微微笑起来。


    她故意调侃:“人家请未婚的,可能是有什么说法,比如吉利什么的。”


    楚驰云无所谓地转身往屋里走:“我们全家都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


    林映雪看着他的背影,彻底笑开了。


    真是根正苗红,正得发邪。


    手机里,张粤对林映雪发来的消息惊呆了:“什么?你也领证了!什么时候的事?!你瞒得真紧啊,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林映雪举着手机躺倒在沙发上,笑着回复:“其实也是最近刚领的,还没来得及说呢。”


    张粤还是充满了不可思议,而林映雪大概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当年的校园恋爱,室友们全都知情,后来出事,她请假回家那么久,更瞒不住室友。之后的大学两年、工作两年,林映雪冷心冷情,再也没有恋爱,她们大概有不少揣测。


    “对象是谁啊?怎么样?我结婚你带上家属啊!”


    林映雪回:“是我妈朋友的儿子。”她想起他说着唯物主义离开的背影,笑开,“人很好。婚礼我问问他,他比较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既然告诉了张粤,她索性在室友群也公开了,说自己前段时间领证了,还和张粤对了对时间,张粤第一个结婚的地位依旧稳固,她是第二个。


    晚上睡觉前,林映雪微微侧身朝向楚驰云,和他说了婚礼的事情:“你想参加吗?”


    楚驰云不介意参加她朋友婚礼,但确实说不准有没有空。


    “最近陪着孙局走动比较多,不确定会不会有空。只要有时间,我和你一起去,正好见见朋友。可以吗?”


    林映雪听完他和爷爷的对话,大概知道他和顶头上司最近在忙什么,这是他的关键时期,婚礼这种小事不值得耽误他。


    “当然,只是吃个酒席而已。至于我的朋友,回头大家有空了随时都能约。”


    商量好了,楚驰云帮她拉了拉被子,顺手将人拉进了怀里,抱着睡觉。


    林映雪脸颊贴上他胸口,男人的体温远高于她,热乎乎的,像个大火炉,冬日里抱着其实挺舒服的。黑暗隐藏了她的羞窘,让她自然地蹭了蹭,舒服地合上了眼睛。


    之后的几周,他们的生活逐渐稳定进入这个模式。


    上班忙碌,周末或去婆家娘家看老人,或带林怡去医院复查、去疗养院见爷爷,亦或者继续忙工作加班,偶尔有完全空闲的时候,两人才出门逛一逛。


    这个偶尔,确实非常偶尔,一个月也不过有了一次机会。大多时候,他们都在忙。


    按部就班的生活里,最不一样的调味剂,是周末的夜晚。


    不管楚驰云加班或者休息,一到周末,他就好像解开了禁欲的闸口,一次次在关灯后吻她。


    但也只是接吻。


    哪怕那个吻明显变了意味,他都会像机器按下开关似的,骤然停下。


    上周,他的吻已经落到了她锁骨下方,最后还是停了下来,只是又按着她亲了很久,亲得她舌根发疼。


    林映雪又忐忑又期待,意乱情迷的时候有生理冲动,但内心深处还是忐忑,当他停下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但又有点空落落。


    就这样,简单规律的生活交织着周末夜的暧昧,时间流水般来到了张粤的婚礼。


    这半个月,因为天气彻底进入隆冬,时节进入年底,楚驰云的工作变得异常忙碌。


    他不是在年底严抓安全的工作里,就是在年末汇报的路上,还有之前的大学城项目正式开展,会议一个接着一个。


    张粤的婚礼,楚驰云是彻底没空参加了。那天他要陪孙局接待来京市调研的青城领导,一直忙到晚上。


    林映雪便自己去了。


    婚礼在周日晚上,出发前,她给楚驰云发了一个消息。


    “今晚参加婚礼,回家会晚一点。”


    已经去接待领导的楚驰云隔了一会儿才有空回复:“晚上有大雪,现在外面很冷,多穿点。”


    林映雪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消息,把犹豫放下的帽子重新戴上。


    出门随口报备,天冷叮嘱添衣,他们越来越有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


    楚驰云:又要下雪了……


    第814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张粤的婚礼在京市的老牌大酒店举行。


    她大学的人缘挺不错,毕业后又留在京市,燕大的毕业生三分之一都在这,三分之一出了国,所以婚礼上,大学同学来了不少,一共坐了两桌。


    大半是他们的同班同学,还有一些眼熟的同系校友,是张粤自己认识的朋友。


    林映雪没能做伴娘,和异地的室友们坐到了一起。


    陈乔霁和许丹文拉着她好奇她们寝室的“女婿们”。


    “你老公哪里人?做什么的?有照片吗,快给我们看看。”


    “我今天在餐厅吃早饭,听到一桌吃饭的人好像是男方亲友,听他们说的,张粤老公家条件不错,以前也搞房地产,她公公眼光好,行业不景气前,及时转型做了别的……”


    一个“也”字,让她们的交流停了停。上一个房地产二代是……


    室友有些拘谨地看了一眼林映雪,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慌忙转移话题。


    “张粤说,他们是工作认识的。映雪你呢,你们两家妈妈是朋友,难道你们是青梅竹马?”


    说起楚驰云,林映雪脸上不自禁带上笑意,她的闪婚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只能挑几个信息介绍给室友:“当然不是。我妈和我婆婆虽然是同学,但很多年没见了,这次来了京市才重新碰面。我和他就是这么认识的。”


    “你们记得我们大一化学通识课的刘凌教授吗?我对象就是她的儿子。”


    说到刘凌,室友们都惊了。


    “你竟然是和刘教授的儿子结婚了?”


    “天呢,这世界也太神奇了。我们那会儿也就上了一学期通识课啊……结果你们成了婆媳?”


    林映雪也觉得很神奇:“我刚知道我妈和刘教授是大学室友的时候,我和你们一个反应。”


    陈乔霁听了反应过来:“那你妈妈也很厉害啊,和当年的刘教授是室友,也是燕大的?”


    “对,我是女承母志,当年追着我妈的脚步报了燕大,现在我妈还住在燕大附近呢,和我婆婆经常串门。”


    许丹文听了羡慕坏了,只觉得这日子也太幸福了。


    “天呢,婆婆是妈妈的闺蜜,还把家搬到了燕大附近,时不时就能回母校走一走。老公高知家庭出身,肯定也不差吧……死丫头,你的好日子来了啊!”


    林映雪笑着点头:“嗯,他人很好。”


    陈乔霁和许丹文同时“哎呦”起来,林映雪这小模样,明显就是对老公很满意、很喜欢嘛——


    林映雪被她们起哄闹得脸红了起来,一人拍了一下:“小声点。”


    陈乔霁和许丹文全都笑哈哈,各自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表示守口如瓶。


    然而这边的热闹还是吸引了后面一桌的注意力。那边坐着的也是燕大同学,只不过不是同班,林映雪并不熟悉。


    许丹文和张粤聊得多,刚才和她们说起过:“张粤毕业进了银行,这个程雪是燕大金融系的学姐,同在一个公司。既是校友又是同事,于是就认识了。后来张粤谈恋爱,才知道程雪家和她老公家也是认识的,两家关系还不错。一来二去,她就和这位大美人成了朋友,反正兜兜转转特别有缘吧。”


    而程雪身边的几位,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或是张粤大学认识的其他专业朋友,或工作结交的校友。


    这些人里,之所以她们特别关注程雪,是因为她年轻靓丽,一身名牌,非常高调,像白天鹅似的,人群之中一眼就能看见。


    说她是明星都不为过。


    而现在,她们室友的闲聊居然被他们关注到了。


    程雪身边西装革履的男人惊讶地插话进来:“林映雪,你居然和刘凌教授的儿子结婚了?”


    林映雪三人停下话头,一起转身看过去。


    那位男士连忙笑着自我介绍:“我叫魏全胜,是理学院的学长。你不认识我们,我们都记得你啊。”


    林映雪惊讶:“记得我?”


    魏全胜笑着说:“是啊,大一迎新晚会,你上台弹了十面埋伏,简直是书里走出来的江南美人。我记得那年的校花投票,我们班男生都投了你。”


    这么一说,陈乔霁也想起来了,一击掌:“对对对,有这回事。只不过后来映雪实在是太宅了,下届小学妹一来,你就从校花榜下去了。”


    林映雪干笑,她记得,非常深刻地记得这件事。作为一个技术宅,天知道成为校花对她的压力有多大。还好燕大的学生并不醉心于此,风头过了她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就像陈乔霁说的,下一届学妹一来,她就愉快地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不过魏全胜这么一说,许丹文她们倒是对他亲切起来,她好奇地问:“学长你认识刘凌教授吗?哦对,你是理学院的,是不是很熟啊?你们见过她儿子吗?”


    魏全胜看着林映雪的眼神有些不一样:“林学妹应该更了解啊。刘凌教授背景很厉害的,特有个性,据说她是上头某个大人物的儿媳,校领导都要给她面子。她儿子听说也继承衣钵进体制内了,真没想到,居然和林学妹成了一对儿。”


    林映雪心头突了一下,没想到这里还有人知道婆婆的背景。不过想想也是,大学里八卦其实很多的,楚家虽然正派,但是也不会没苦硬吃。而只要有人知道婆婆的家世,消息自然就会传开。


    还有,楚驰云经常去燕大陪妈妈吃饭,他们院里的师生说不定都眼熟他。


    陈乔霁和许丹文将信将疑地看向林映雪,这是真的?居然还有隐藏身份?


    林映雪对上好友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纠正:“学长说得太夸张了,我对象就是个普通公务员。这不,大周末还在加班当牛马。”


    话虽这么说,但没有否认,说明魏全胜说的肯定有真啊。陈乔霁立刻掏出手机:“姐妹,你对象爷爷爸爸都叫什么名字?我百度一下……”


    林映雪额头差点冒出三滴汗,按住她的手机:“长辈们都已经退了,那都是老黄历了……”


    话没说完,一声冷笑突然刺了进来。


    “林映雪,真不愧是你啊。没了一个金龟婿,转眼又钓上了另一个。我说你怎么会和穷教授的儿子结婚呢……这是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林映雪朝着说话的人看去,惊讶地发现,这么尖酸刻薄的话,竟然是姿态矜贵的程雪说出来的。


    她皱起眉:“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


    程雪转过身,眼神倨傲地看着她:“不用认识,我可不是那些男人,拜金的绿茶味,我受不了。”说完,嫌弃地扇了扇手。


    陈乔霁先忍不住了:“喂,你出门喝了马桶水吗?说话这么臭!”


    程雪端坐着,姿态八风不动,反而对林映雪挑眉:“还真是没变,总让身边人为你冲锋陷阵。”


    林映雪握住陈乔霁和许丹文的手,让她们别说话,自己冷眼对上程雪:“程小姐大概没朋友,或者没有真心朋友,所以不知道身边的人为你打抱不平是什么体验。没关系,你这么可怜,我不怪你。”


    气愤至极的许丹文和陈乔霁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了笑意。


    映雪还是那个映雪,软绵绵的江南美人是表象,惹到她,那就是踢到铁板了。


    果然,程雪仿佛被踩到尾巴似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而且情绪激烈得远超出林映雪预料。


    “林映雪——”


    一边的魏全胜惊呆了,急忙伸手打断程雪的发飙:“婚礼马上开始了,程学姐,林学妹,咱们别给张粤大喜日子添麻烦呀……”


    正巧,他话刚落,司仪就上了台,开始讲开场白,并且邀请新郎出场。


    程雪看了一眼台上的新郎,有些顾忌,狠狠瞪了林映雪一眼,一脸愤恨地坐了回去。


    林映雪摇摇头,她收回之前觉得程雪像女明星的话,相由心生,程雪现在这张脸,丑得满是尖酸刻薄,她们三个哪个都比她漂亮。


    但是,她并没有把这件事就此揭过。


    程雪的话,一直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什么叫她“没了一个金龟婿”?


    她上一段感情是校园恋情,和前男友夏季阳相识在社团活动。当时她知道夏季阳家境很好,比自己家更好,但完全不知道,他就是京市数一数二的上市公司夏家独子。是夏家找上门后,她才知道了夏季阳的富裕是多么豪富。


    后来事情闹得很难看,但并没有在学校闹开。因为夏家要保护夏季阳的名声,所以一直都是背后对她、对她的家人施压。


    她和夏季阳分手,在大学的同学们看来,就是未来规划不一致,夏季阳出国了,他们就分开了。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是她和夏季阳的好朋友。


    程雪,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就知道她和夏季阳的过往?


    她想了几遍,翻出手机里的群聊,给室友们发消息。


    “你们知道程雪是什么背景吗?她好像知道我之前分手的事情。但是她不是金融系的学姐吗?在学校的时候,我们照理是毫无交集。”


    许丹文立刻回应:“我听张粤说,她也是个富二代大小姐,进燕大是特招的,进他们银行是身上自带上亿的资产。我确定,大学四年,我完全不认识她。”


    陈乔霁也说:“对,毫无交集。直觉告诉我,她很可能和夏季阳有关系。你没看她刚才那嘴脸,就差把嫉妒你写在脸上了。”


    她分析得逻辑清晰:“如果是嫉妒你本人,她一身名牌,豪门大小姐,工作走后门,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好嫉妒天天996当牛马的你。她要么嫉妒你嫁给了现在的对象,要么嫉妒你和夏季阳的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直觉这是夏狗的锅。”


    林映雪:“……老铁扎心了,闭上你的小嘴。”


    说到嫉妒,许丹文也有话说:“刚才魏学长说你表演十面埋伏,全班给你投票,我那个角度,清晰看到背对着你们的程雪,脸上扭曲了一下。”


    “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想多了。”


    她们说的都很对,林映雪也觉得,不可能是楚驰云带来的麻烦。


    如果是楚驰云,她不会说“穷教授的儿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显然,程雪也是刚从魏全胜的嘴里知道刘教授的背景,可能听林映雪说楚家的长辈都退了,就对楚家不以为意。


    还,有林映雪没在群里说的另一个疑点是——


    当年夏季阳的出国是临时决定的。原本夏家打算让他毕业后出国,因为出了气病林怡的事情,林映雪决绝和夏季阳分手,他就没毕业直接出国了。


    所以,夏家当年干预他们的恋爱,是非常突然的,连导火索都没有。大学谈个恋爱,不至于闹到强迫分手的程度,谁都知道,毕业季就是分手季,夏季阳比她大一届,这段感情走向如何并不确定。


    夏季阳那会儿没什么大志向,家里让他出国,他也觉得自己会出国,闲聊起来就让林映雪毕业了去找他。


    年轻人谈恋爱私下约定而已,谁都没和父母提过,自然也不会因此和家里产生矛盾。


    接着夏季阳上大四,还有一年毕业,夏家突然得知了林映雪的存在,并对她们母女发难。


    夏季阳自己都是懵的,一直和林雪解释,说他不知道父母从哪里听来林映雪的谣言,他一定会改变他们的看法。


    是谁传了这些谣言呢?或者说,谁和夏家说了她和夏季阳的恋情?


    这些年,林映雪心里一直有这个疑团。


    四年了,她能甘心忘记夏季阳,却不甘心放过那个害她和妈妈的人。她一直在等那个人再出手给她使绊子,但后来,再也没有。


    第815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随着张粤穿着盛大的婚纱走入会场,室友群的聊天暂时停了下来。


    作为新娘的张粤很漂亮,美得闪闪发光。新郎站在她身边,也就是个新郎。


    陈乔霁看得惆怅不已:“果然现实世界里,帅哥是稀缺资源。又帅又有钱的霸总,只有小说电视剧才有。”


    许丹文让她醒一醒:“这又不是大学了,谈恋爱只需要看感觉。唉……你但凡相亲过就知道了,脸、财力、职业、哪怕身高,男人有一样都是优秀了!”


    “现实里,脸这种东西,大多数男人是没有的,你能挑到一个能力好、人品好的,已经是中了头彩。”


    陈乔霁不可思议:“你怎么说得头头是道,不会已经开始相亲了吧?你才几岁!”


    许丹文一言难尽地摇头:“我陪我姐去的,但是吧,我觉得我也快了。”


    林映雪觉得许丹文像之前的自己,心态非常消极,忍不住劝她:“长得好,人品好,自身优秀的男生也是有的,说不定哪天你就遇到了呢。”


    这话别人说没什么,从林映雪口中说出来,却是稀奇极了,之前那些年,她对男人、对感情,那叫一个冷若冰霜。


    许丹文立刻撞了撞她肩膀:“所以说……你家那位是不是长得好,人品好,自身也特别优秀?把你的心态都改变了?”


    这话说得林映雪一愣。


    她的心态被楚驰云改变了吗……


    刚有思绪冒出来,又被一声冷嗤打断。


    “做梦呢。想攀高枝还不想吞针?看看新闻上的秃顶啤酒肚,估计那个‘公务员’也差不多了吧。”程雪不阴不阳的声音又冒出来。


    合着她们都小声私聊了,她还竖着耳朵偷听呢。


    陈乔霁那个暴脾气,挺起身子就想干她丫的。


    被林映雪拉住了。


    “这是张粤的婚礼,咱们别让她难做。”


    道理是这样,一辈子一次的典礼,如果她们几个朋友闹出不好看的场面,受损害的是张粤。


    她压低了声音骂:“哪来的神经病,红眼病病入膏肓了吧。”


    林映雪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此时不把程雪的阴阳怪气放在眼里。


    “我们吃自己的,谁被说中谁难受,谁没人搭理谁抓心挠肝,我无所谓。”


    另外两人一听,确实啊,她们高高兴兴就不理她,憋屈死她!


    程雪没有得到嘲讽的效果,确实非常憋屈,尤其听到身后那三人还笑得越来越大声。她喝红酒的动作都砰砰的。


    魏全胜原本想亲近美女,此时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


    这个大小姐,脾气真是差得要命。


    张粤忙着举行仪式、换装敬酒,一直没看到群里的消息,也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来敬酒的时候,她和新郎走到室友这边,挨个给他介绍自己的好朋友,又拉着林映雪的手说:“咱们寝室,下一个喝喜酒的就是你了。不是说好让你带家属的吗?怎么还藏着掖着,这么宝贝啊!”


    林映雪举着酒杯回敬,笑着解释:“他本来是说要来,这周单位突然安排了工作,又没时间了。这会儿还在加班呢。”


    张粤的老公过来碰杯,还客气地说:“都在京市,下次我们一起出去玩,多聚聚。”


    “一定,回头让他请大家吃饭。”林映雪和他碰了一下,正要举起来喝,程雪那个刺耳的声音又来了。


    “礼拜天晚上还忙,什么单位大周末加班。林映雪你也真是的,嫁都嫁了,老公再拿不出手,也得让同学们见见呐。”


    喧闹的气氛就这么暂停了一秒。


    林映雪勾起嘴角,笑容标准地看过去:“为人民服务的单位,哪有什么工作日和周末的区别。我也是做了家属才知道他多么辛苦。还是学姐聪明,利用家世直接躺平,想必不仅能双休,平时想不上班就不上班吧?”


    程雪还没自得地笑起来,林映雪就对身边的陈乔霁摇摇头:“都怪我家那位太有理想,连二世祖都嫌弃他了。”


    程雪气得拔高了声音:“你说谁二世祖!”


    张粤这才意识到这里的气氛非常不对,着急地想缓和气氛,手被林映雪握住。


    “没事,你别放心上,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啊。”


    陈乔霁和许丹文以及同桌的默默看了全程的同班同学全都围了过来。他们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肯定帮自己的同班同学,无论张粤还是林映雪。


    一帮人围住了新郎新娘,喜庆话不断,本就隔壁桌的程雪完全被挤了出去。她想发脾气也没了空间,再闹就真成泼妇了。


    敬完酒,林映雪三人和对面三个同学换了座位,彻底远离了程雪。


    婚礼酒席吃到晚上8点左右,宾客陆续退场。林映雪记得楚驰云说的晚上有大雪,和同学们说了一声,打算走了。


    她要走,许丹文陈乔霁还有燕大的几个熟人跟着站起身,几个老同学和张粤打了招呼,说说笑笑往外走。


    张粤正在吃饭,见状和老公说了一声,赶出来送她们。


    她拉着林映雪道歉:“我才看到群里的消息,程雪故意针对你吗?”


    林映雪停下脚步,让她赶紧回去:“你累了一晚上了,赶紧去歇着。那些是小事,我还要和你道歉呢,刚才实在没忍住。”


    张粤知道林映雪的脾气,也知道程雪是什么人,哪里会怪她。肯定是程雪让林映雪忍无可忍了,才在敬酒的时候直接回击。


    “唉,我只知道她脾气大,不知道她为什么针对你。回头我查查怎么回事再和你说。”


    林映雪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宽心:“快回去吧,外面冷。”


    几个同学也都笑着让她赶紧回去:“新娘子高高兴兴的,快回去休息。”


    张粤笑着应好,正要转身走,余光看到酒店门口传来的动静,又顿了顿。


    聚在一起的同学们,全都被那边吸引了目光。


    酒店的旋转门外,正进来一行人。四五个男人,年纪有中年、青年,全都穿着黑夹克、黑羽绒服,这行人脚步稳气场沉,两个人走在中间,其余人虽然同行但略退了半步或一步,一路走一路交谈,声音低低的,完全听不清内容。


    周围还有一两个像安保的随行人员。


    这个架势,一看就是政府官员。


    有男生说:“这边好像还是政府接待所,接待级别挺高的。”


    本地京市的同学说:“是啊,我小时候,这边是为数不多的大酒店,只接待外国政要,现在降规格了。不过从小来这吃饭,我也是第一次碰见这场面。”


    国人看热闹的本性,在这些高智商的同学们之间也难以幸免。他们都驻足原地,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那行人,好奇这是哪位领导,自己认不认识?


    他们站得久,一整晚气不顺,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下去的程雪,一出来就撞见了他们。


    这群人今晚都是帮着林映雪让她受气下不来台的,她直接开了地图炮。


    “看见个官就走不动道,小市民心理。”


    几个同学的表情全都变了,再有涵养的人都有了怒色。


    只有林映雪看着门口那行人,目光有点发直。


    陈乔霁这个颜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懂了。


    那群人里,有一个特别显眼的年轻人,他站在几个中年人之间,高大俊朗,挺拔如松。同样的黑色呢大衣,他穿出了网上外交部天团的风范,但他的表情谦逊温文,和身边的领导轻声说着话,时不时点几下头,沉稳又内敛。


    “那个最高的,好帅啊。”


    她一说,其他人被转移了注意力,也跟着看向了很显眼的年轻人。这点,他们刚才就发现了,本来正想说的。


    “确实,不只帅,气质好正。”


    有个人轻笑:“画面突然高级起来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从此我的高干文男主有了脸。”


    此话一出,大家都轻轻笑起来。


    同学在讨论路过的体制内帅哥,林映雪却脸红起来,大家越说,她心跳越快。


    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楚驰云在职场的模样。和照片看到的感觉完全不同。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而这个男人,此时不仅认真,还光华内敛,成熟稳重。


    斗鸡似的程雪,竟也安静下来,有点明白他们为什么聚在这里。


    这时,让他们心跳漏一拍的是,那人好像发现了她们的偷看,说着说着,突然抬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林映雪清晰听到了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楚驰云作为接待人员,陪着领导们吃完晚饭,送青城的调研小组回酒店。这次来的领导很巧,和他一样是华大毕业的,车上说起这事,就和他聊起了家常。


    学校啊、工作啊、家庭生活啊,不是正式的交流,只是闲聊,聊着聊着,可能带一些工作情况。


    陪领导聊天也是一门技术活,从餐厅到酒店,楚驰云聊得很好,气氛一直很和谐。直到进入酒店不久,他走着走着,莫名感觉到一道视线,一抬眼,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林映雪。


    他不知道自己已成了风景,只第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淡雅如栀的妻子。


    两人惊讶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从容不迫的楚驰云,回答领导的话竟停了半拍。


    领导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这是——”没看出什么异样,不过一帮年轻人而已。


    楚驰云迟疑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说:“有点巧,今天我爱人参加同学婚礼,没想到也是在这。正好碰见了。”


    那可真的是太巧了,刚才他们车里还在说楚驰云结婚的事情,下了车就偶遇了他妻子。


    “这么巧?那真是缘分了,是——前面哪一位?”


    “您稍等,我去叫她。”楚驰云从领导他们身后绕过去,对着林映雪抬了抬手。


    林映雪惊呆了,瞪着眼睛指了指自己。


    比她更震惊的是周围的同学,走到半路的官员随行人员,突然冲他们招手,这是啥意思?不会怀疑他们图谋不轨,让他们清场吧?


    楚驰云看到林映雪傻傻指着自己的样子,笑了一下,对她肯定地点点头,边走过来边朝她伸出手:“映雪,借用几分钟。”


    语气略带亲密,一下从刚才严肃谨慎的状态里跳了出来。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林映雪已经朝他走去。一开始大步走着,后来越来越快,最后小跑起来,一下跑到了他面前,接住了他的手掌。


    “怎么突然叫我啊?”


    “慢点。”楚驰云扶住差点冲进怀里的人,笑着牵住了她的手:“我接待的领导知道你也在这,想见见你。”


    林映雪紧张得抓紧了他的手掌,看向笑眯眯望着他们的中年领导,嘴唇微不可见地动:“见我干什么啊……你们的工作我都不懂……”


    楚驰云好笑,直接牵着她的手向领导走去,也学着她的模样嘴唇不动低语:“交给我。”


    他牵着林映雪走到了领导身边:“林书记,这位就是我的爱人林映雪。”


    爱人,好有年代感的称呼,但楚驰云口中说出来,感觉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林映雪听得耳朵痒痒的,连忙欠身问好:“林书记您好。”声音极力控制才没发飘。


    反而这位林书记特别随和,笑呵呵地点头:“你姓林,我也姓林,咱们是本家呢。我听小楚说,你是燕大的高材生,工作能干还养家,了不起。”


    什……什么?养家?


    林映雪看向楚驰云,眼神询问:你都说了些什么东西?


    楚驰云牵着她的手笑:“工资没你高,咱家靠你养,我这是实事求是。”


    “哪有……”她晃晃他的手臂,让他别乱说。


    两人的小互动落在大家眼里,调研组的几位领导全都笑了起来,一行人再次说说笑笑往前走。


    ————————


    楚驰云:拿不出手的我来了。


    …………


    写到这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816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进电梯的时候,林书记让楚驰云别送了。


    “都到酒店了,不用送了。今天耽误你没能陪小林参加婚礼。现在正好,外面下着雪,可以接小林一起回家。”


    楚驰云便没有进电梯,嘴里忙说:“哪里,这都是我工作应做的。您慢走。”


    两人手牵着手目送电梯门合上,确认电梯上行后,林映雪肩膀一垮,狠狠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搞突然袭击啊,吓死我了。”


    楚驰云笑看着她大喘气,拉起她往外走去:“谁让你盯着我目不转睛,领导都看见你了,我只能叫你了。”


    目不转睛?想到刚才大家对楚驰云的讨论,明明她没参与,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我……我是惊讶,没想到会撞见你。”


    两人说着话,走到酒店大堂,又遇见了林映雪的同学们。他们在震惊之后,很快猜出这就是林映雪的新婚老公了。然后一个个看着程雪的眼神,全是嘲笑。


    这会儿再次遇见,林映雪便正式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这些是我的大学同学,这三位是我的室友,陈乔霁、许丹文,还有今天的新娘张粤。”


    楚驰云很有风度地和大家握手,又对张粤道喜:“新婚快乐,今天本来应该到场的,工作原因没能前来。”


    张粤看着俊朗大方的楚驰云,眼里冒出欣赏的光,笑得十分高兴:“没事没事,我们都看见了。”


    陈乔霁抱起手臂,提高声音:“对,工作要紧嘛。我们正常人都能理解的,不理解的人一般都是自己有病。”


    许丹文也笑:“妹夫真帅,映雪说得对,缘分来了,说不定就遇见长得帅,人品好,还特别优秀的男生咯。”


    楚驰云知道其中肯定有些故事,不过他没挑破,只是挑眉向林映雪看去,笑了:“这是你夸我的?”


    他含笑的眼睛仿佛在说:原来你眼里的我是这样的。


    林映雪摸了摸头发,脸热热地躲开视线,许丹文真是的,这就不用说了吧。


    不好意思间,余光看到转身要走又不走的程雪,心里一哂。


    真是难为她了,刚才没少被嘲讽吧,还硬撑着要看她带楚驰云过来。


    看来真的很恨我啊。


    程雪被打脸打得啪啪响,其中的难堪程度,大概这辈子都会记忆深刻。她的优雅矜贵彻底维持不住,只剩下最后一丝可笑的坚持。


    只见她摆着不屑一顾的表情,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真当自己是个官了?”


    林映雪对程雪的印象翻转又翻转,她看向张粤:“她一直都这样吗?”


    一开始以为她尖酸,后来发现她傲慢自我,现在发现她还愚蠢浅薄。


    张粤不想再提,她也想不通为什么程雪今晚会如此异常,简直失礼至极,小声说:“大概是平时哄大小姐的人太多了,好好的脑子被哄成了胎盘。”


    正说着,张粤的老公出来找她了。


    结果看见了站在老婆对面的楚驰云。


    “楚科长,好巧,您也在这吃饭?”他立刻挂起笑脸,人还没走到,手便伸了出去,十分热情客气地打招呼,“我是祥林建设的刘景杰,之前工程招标,咱们刚见过。”


    楚驰云握上他的手,点头致意:“记得,祥林的小刘总。”


    “对对对,”刘景杰见他记得,越发高兴,又打听,“您今天是——”


    楚驰云看向身边的人,微笑:“今天有个调研,刚送人回酒店就碰见了我爱人。她来参加同学婚礼。”


    张粤呆了呆,连忙提醒老公:“老公,他就是我室友林映雪的对象。”


    刘景杰恍然大悟,欢喜道:“这不就巧了吗?绕来绕去,原来咱们是一家人啊……”


    林映雪和张粤关系再好也不过是朋友,到了新郎嘴里,一下就成一家人了。不愧是做生意的,果然能说会道。


    程雪自以为和刘家是一个阶层,今晚的克制都是看在新郎的面子上,现在看到他对楚驰云的客气甚至微不可见的低姿态,脸色顿时像打翻了调色盘,好看极了。


    刘景杰热情邀请楚驰云进去坐坐,喝一杯喜酒。


    楚驰云举起和林映雪相握的手笑说:“映雪参加了也是一样的,今天你们婚礼忙碌,我就不来添麻烦了。下次我和映雪的婚礼,再好好喝一杯。”


    “对对对,刚才我们还在问映雪呢,说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楚驰云含笑看向林映雪,说:“不出意外的话是明年,到时候一定送上邀请函。”


    林映雪也靠着楚驰云对张粤笑:“放心吧,我今天送出去的大红包,明年一定收回来。”


    此话一出,大家全都笑起来,张粤保证:“我一定包个更大的。”


    聊得差不多,楚驰云打算走了。


    “外面下了大雪,路况不太好,大家也早点回家,注意安全。”走之前,他礼貌地和所有人点头致意,这才牵着林映雪离开。


    陈乔霁看着他们一高一低相携的背影,靠进许丹文的怀里:“从此,高干文女主也有脸了,这背影……郎才女貌,真般配啊……”啧啧摇头。


    许丹文搭上她肩膀,同感叹不已:“映雪这是错过了那个坑,遇见了这个福窝。”


    感叹完,一起转向张粤老公,好奇且八卦:“你对映雪的老公很熟吗?”


    张粤也是,满是好奇地看着刘景杰:“映雪老公是什么身份啊?”自己老公她还是了解的,这么客气肯定不是普通公务员。


    刘景杰扫过全都好奇看着他的老婆同学,感觉自己掌握了第一手资料,虽然有些自得,却没有说太多。


    “他是住建局办公室的,前段时间我们公司竞标大学城的项目,主持会议的都是他,所以就熟了。他在圈里口碑很好,背景也有,前途不可限量。林映雪眼光不错。”


    听他这么说,别人怎么想不知道,陈乔霁和许丹文却是非常畅快了。她们嘲讽地睨了一眼站在角落格外安静的程雪,高高兴兴挥手告别。


    “那我们就放心了,走啦,祝你们新婚愉快~”


    程雪阴沉了脸,甩手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了。


    张粤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挽着丈夫往回走:“程雪什么情况,今天为什么针对我室友?”


    “不知道,我和这些女生都不熟,不过叶然他妹妹和程雪关系好,要去打听打听吗?”


    张粤立刻说:“要!”


    楚驰云和林映雪牵着手往外走,刚走到门边,果然看到外面路灯下飘洒着鹅毛大雪。


    “好大的雪。”林映雪惊叹。


    楚驰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她握在手里的帽子:“外面很冷,把帽子戴上。”


    “哦,好。”确实看着就很冷,林映雪忙松开他的手,听话地举起帽子往脑袋上套,一边套,一边扭头去看酒店玻璃的反光,想看看戴正了没。


    黑色的玻璃镜里,一只穿着呢大衣的手伸了过来,把她的脑袋转正了。


    楚驰云接过戴了一半的帽子,低眉帮她调整,严严实实裹住了她的耳朵,又正了正角度。


    “好了。”


    林映雪仰头看着他,听到这一声才回神,侧身看向玻璃镜,发现确实戴好了,暖和又好看。


    她高兴地挽上他的手臂:“走,回家!”


    这回,换楚驰云愣了一下。


    回家……


    咂摸着这个词,他脚步轻盈地跟着她出了门。


    坐上车后,楚驰云才问起一群人里格格不入的那一位,还有她室友意有所指的话。


    林映雪把程雪今晚的针对都说了。说完,犹豫了一下,又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搞清楚,当初的事情,背后是不是有人使坏,是针对我个人,还是别的情况。”


    谁知道,楚驰云的关注点却是:“你怕我误会?”


    “当……当然啊。”林映雪脸热起来,声音小小的但直接,“你是我老公嘛。”


    楚驰云便笑了。


    怕把人惹得过于窘迫,笑了几秒努力收了收,转回正题。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查一查这个程雪应该会有收获。”按照前世的记忆,程家和夏家是世交,程雪好像心仪夏季阳。


    原主不关注这些八卦,再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但是,照如今看来,其中的来龙去脉他大约能猜出八九分。


    而程雪,今晚这么失态刻薄,他猜,大概是夏季阳至今忘不了林映雪,她费心费力徒劳无功,又见到林映雪本人,分手后不仅不受影响还结婚过得不错,这就破防了。


    今夜的雪很大,雪花洋洋洒洒地飘下来,外面的世界已经银装素裹,天地一片雪白。


    林映雪喜欢这样的冰雪世界,说完事情,就把这一晚的不高兴抛在了脑后,她趴在车窗看着外面的雪景。


    “这是今年最大一场雪了吧,才这么一会儿,栏杆上的积雪都有半指厚了。”她惊叹不已,感觉这些积雪像雪糕似的,又白又软。


    楚驰云却有些忧心,大雪突如其来超出了气象局的预计,要是再这么下一整夜,那些在建的房屋道路、城中村、城郊平房……不知道能不能安然度过。


    就算是市中心,也有很多危险搭建比如广告牌、临时工程,都要立刻排查防范。


    以往这些事情就足够忙碌了,如今酒店还住着调研组的人,后面还有整整三天的调研工作需要开展。


    以往林映雪不管说什么,楚驰云总会回应一声,这次没听到他一贯的回音,她扭头看过去,发现他似在想事情,忧心忡忡的。


    “怎么了?”


    楚驰云默了默,不想扫她的兴。但碰上她关心的目光,最后还是把心里想的事情尽数说了。


    林映雪听完果然没刚才那么开心,靠在椅背上看着不断闪过的积雪,心情完全改变。


    楚驰云看她一眼,道歉:“抱歉,下意识把工作状态带进来了,我有点职业病。”


    林映雪摇头,心中生出无限感慨,望着他的眼睛却溢出了光。


    以前读书,读那些忧国忧民的诗人词句,他们看雪怜贫民,望月忧社稷,那时候读诗,以为只是诗,现在她却看到了实实在在的人。


    “我差点忘了,每次不管外面多大的风雪冰冻,第二天我们都能如常生活工作,背后是你们这些人在防患未然。”


    “风花雪月虽然浪漫,但你操心的这些,才是接地气的真实生活。”


    这番话,让楚驰云十分意外,没想到她不是觉得他不解风情,而是反过来支持他。


    “我只是职责所在,形成了职业习惯。咱们现在的灾害响应程序都很成熟,可以赏雪浪漫,也可以平稳生活……你喜欢雪,那就尽情享受大雪,我也可以陪你看雪,堆雪人。”


    林映雪撑着脸看着他,嘴角含笑。她发现,楚驰云真的太懂尊重了。不以自己的意志绑架他人,尊重每个人的思想。不以某段关系绑架对方,尊重每个人的独立性……和他相处,总会突然感受到,自己在他面前是个平等的、自由的、完整的人。


    她可以一直做自己,不为谁将就、改变。


    这看上去很基础,实际上能做到的人,很少很少,能做到楚驰云这么完美的,稀有。


    楚驰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想开口,却见她突然坐直了身子,双手握在一起对着窗外许愿。


    “那就希望今夜的大雪早点停下吧。爱雪的人,可以欣赏这片雪景;踏实生活的人,安然度过这场大雪。每个人都得偿所愿~”


    楚驰云余光看着她仰头望天的侧影。此时的她,像个活泼的少女,天真烂漫地对着老天许着可爱的愿望。


    第一次见她娇憨的模样。


    他突然心口一动,问:“你今晚喝酒了吗?”


    “敬酒的时候,喝了一些红酒。”她伸出手指,比了一点点,越看越可爱。


    似乎找到了原因……


    楚驰云嘴角笑意更盛。


    ————————


    微醺的雪夜~


    第817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大雪夜,路况不明,楚驰云车速很慢,一路缓慢安全地开到家,这才放松了精神。


    下车时,雪没出酒店那会儿那么大了。


    “楚驰云你看,大雪变小雪了!”林映雪伸手接雪花,开心地望向身后的人。


    楚驰云锁了车,朝她走去的脚步一顿。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不是客气的“楚大哥”。


    还叫得那么自然顺口。


    他将自己的手掌盖上她朝上的掌心:“嗯,你的许愿灵了。”帮她正了正帽子,牵着人上楼。


    回到家,林映雪先去洗漱,收拾好后,楚驰云拿了睡衣进浴室。


    再出来时,发现本该上床睡觉的人,正光着脚趴在移门玻璃上往外看。


    听到卫生间的开门声,她高兴地转头看过来,对他喊:“你快来看,雪停了!”


    楚驰云扬眉,大步走到她身后,单手撑着她手边的门框,学着她的模样看向外面。


    确实,雪停了。


    小区庭院的花坛、绿植覆上了厚厚一层雪,昏黄的灯光照在上面,光下已经没有了飞舞的雪花,整个世界一片静谧。门外的阳台也裹上了银装,林映雪从林家抱来的小花盆,花早就没了,现在成了一个奶油蛋糕。


    “我刚才看分时天气,发现这个点没雪了,过来一看果然是!”


    她得意地告诉他自己是怎么发现的,一扭头,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自己被楚驰云圈进了怀里。


    她这样仰着说话,只要他低头下来,就会亲上她。


    林映雪忙想退开一些。


    刚动了一下,整个人就被掐腰抱起来,坐上了门边的矮柜。


    楚驰云看向她的光脚:“不穿鞋?”


    她蜷缩了一下脚掌,呵呵笑:“有地暖呢,不冷。”


    楚驰云不说话,又看向窗外,突然问:“还想要雪人吗?”


    林映雪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只是犹豫:“这时候下楼堆雪人?”


    她还真喜欢堆雪人,都想下楼了……楚驰云失笑,从沙发椅上抽了一条毛毯将她整个人裹住。


    “握住。”


    林映雪不明所以,但听话地拉住了毯子两角,将自己裹了起来。


    楚驰云单手将人按进怀里,侧身挡住风口,拉开了移门。


    外面的严寒和室内的温暖瞬间交融,生成大片如云如雾的水蒸气。林映雪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从他胸口的缝隙仰头看,惊叹地哇了一声。


    她想起了中学那篇《童趣》,此时此景,好像沈复在蚊帐里营造的云烟雾饶仙境。


    楚驰云一手拢着她,一手在门侧平台上抓了一块雪,然后快速黏起第二块第三块,转眼便抓了两个雪团。


    他关上门,伸着手看向怀里紧紧抱着他不放的人。刚才,林映雪怕他冷,拉开毯子将他也包了进来,一条毯子把他们紧裹在一起。


    “喏,雪人。”他把手里的雪团递到她眼前。


    林映雪紧贴着他胸口,看着突然变出来的雪团,眨了眨眼睛,没松手。


    楚驰云低头笑她:“好抱吗?”


    她立刻放开了他的腰,悬空的脚丫不着痕迹地踹了他一下。


    让他笑话人。


    楚驰云笑得更厉害,把两团雪放在她眼前:“还玩吗?”


    “玩!”


    林映雪丢了毯子,立刻接过一个雪团亲手捏起来,捏完一个球,又捏下一个。这次她做得精致了很多,坐在柜子上使唤楚驰云,让他拿来彩笔,给雪人画嘴巴和鼻子。


    可可爱爱,有些化了水的小雪人,就巴掌那么大,林映雪捧在手心满意得不行。


    “你帮我捧着,我拍一张照。”欣赏了几分钟,她蹭地跳下来,找来手机发朋友圈。


    ——今年的第二个小雪人,有鼻子有眼。


    照片是一双干净的大手托着歪歪扭扭的冰雪人,背景是穿着深蓝色男士睡衣的胸膛。


    林映雪眼里只有她的雪人,小雪人可可爱爱她就发了出去。


    朋友圈却快速冒出小红点,一个又一个,关注点都在不露脸的“背景板”身上。


    “真有情趣,夫妻房里玩雪人?”


    “呦呦呦,托雪人的是谁呀?”


    “大晚上的,你们不造人堆雪人?”


    “我家臭小子居然也会陪老婆玩雪了,母心甚慰,小雪,让他给你堆个大的。”


    林映雪发完就放下了手机,没注意评论区炸了锅,第二天才延迟收到这份调侃大礼包。


    楚驰云配合地等她留念结束,帮她将小雪人安置到了阳台的那个雪糕花盆上。于是,奶油蛋糕上又多了一个小人。


    林映雪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在楚驰云拉上窗帘前,看到了小人蛋糕的画面,开心地笑起来。


    楚驰云一边上床,一边看着这样的林映雪在想,是微醺释放了她的天性,还是真实的她就是这么可爱的小女生,只是在他面前内敛文静。


    他躺下身,看着眼里还残留着欢喜的人,手缓缓放上纤细的腰间,指尖摩挲。


    “映雪,雪停了。”


    林映雪蹭了蹭枕头,应:“嗯,许愿成真了。”


    楚驰云向前一寸,望着她的眼睛:“雪停了,今晚很安宁……”


    空气突然升温粘稠起来,昏黄的床头灯光也变得暧昧,林映雪的心脏砰砰跳动,重重响在耳边。


    “我们亲密接触了六周,你……现在能接受……我吗?”


    急速跳动的心脏开始发颤,林映雪被子下的手揪着床单握成了拳,他放在腰间的手像火炉似的,烧得她整个人都沸腾起来。


    她喜欢他的尊重和绅士,但有些时候又很想对他大喊,你怎么什么都要问……想做就直接做啊!


    林映雪咬着唇,紧张害羞得仿佛第一次接吻,颤着眼睫合目,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秒,强烈的男性荷尔蒙便扑了上来。


    他的动作很猛,但落下的吻依旧和之前一样,温柔克制,小心照顾着她的感受……到后来甚至磨人得很,连害羞得发抖的她都开始急切,他才将自己的舌尖喂进来。


    林映雪立刻缠了上去。


    接受到她的主动信号,楚驰云放心了一些,轻笑一声,一边满足她,一边,手掌滑入了她的睡衣衣摆。


    林映雪在陌生的不断向上的掌心触感里,轻颤起来。


    楚驰云安抚地吻她,指尖一颗一颗解开睡衣的纽扣,勾下了内里的吊带……


    调到亮度最低的床头灯,今夜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周一早晨的闹钟响起时,林映雪肌肤相贴地躺在楚驰云怀里。


    楚驰云第一次对自己的克制力产生怀疑,即便知道该起床了,他的掌心依旧黏在她身上,流连不舍……直到她嫌闹钟吵闹皱了眉,这才松开人按灭了闹钟。


    下一次,不能选在周日晚上了,影响周一上班。


    下大雪不能晨跑因而在阳台运动发泄精力的楚驰云,暗暗对自己提醒。


    林映雪也有点后悔,不该在周日晚上答应他……


    不仅醒来不见他的人影,被子另一边冷冰冰的,她还缺觉腰酸。


    不过,今天的早餐不一样,居然是他亲手煮的小米粥,保温在电饭煲里,还蒸了她爱吃的奶黄包。


    原本的失落,在吃完热乎乎的早饭后,什么都散了。


    上班到下午,大概张粤也从婚礼的疲惫缓过来了,她私聊了林映雪。


    “我和程雪工作后才认识,平时她脾气虽然不怎么样,但不是那么无脑刻薄低情商。你放心,我已经让刘景杰去问他的好兄弟了,他兄弟的妹妹和程雪是发小,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张粤不找她,林映雪自己也去查了。她虽然没张粤交游广阔,但人缘并不差,同是燕大的校友,她的圈子也有金融系的朋友。更别说她自己的技术,只要确定程雪的基本信息,她就能用互联网扒出更多的合法内容。


    不过张粤这条路子更好,那位发小肯定知道得最多。


    林映雪道了谢:“不要影响你的婚假蜜月啊,我不着急。”


    张粤发给她一个抱抱的表情包:“没事啦,这事也怪我。安排座位的时候,程雪既是我的朋友,也是刘家的亲友,本来直接让她和家人一桌就行了,偏偏我多此一举去问了一声,她听说我安排了同学桌,就说要和燕大的朋友们坐一起。”


    “谁知道她居然是去搞事的。”


    林映雪一看,越发觉得程雪就是冲着她来的。甚至昨晚她正好坐在了她身后,焉知不是有心为之。


    “她应该早就认识我,不过昨晚破防成这样,看来我的状态让她很失落,完全不符合她的期待。”


    张粤被林映雪的好心态说笑了:“你说得对,八成是夏家那边的人,看你过得好,他们心里不平衡。”


    说到夏家,林映雪觉得,张粤迟早会发现的,不如直接提醒她:“对了,夏季阳就是夏家那个独生子,你查的时候可以注意一下他们的关系。”


    张粤惊呆了。


    “姐妹!你可真能憋啊!我现在才知道!”


    前男友是前京市首富夏家独子,现老公据说是红圈三代……


    张粤几乎确定了:“程雪肯定就是嫉妒你,你等着,我一定帮你把她查得底朝天!”


    林映雪面对张粤突然激发的斗志,笑了一下。离开校园,人和人之间肯定不再单纯只有情谊,她们室友情本就不错,张粤知道楚驰云身份后,态度又热切了很多。


    她不会因此觉得张粤不好,反而更感恩楚家对自己的尊重和疼爱。


    周一晚上的下班,林映雪比任何一天都带着回家的期待。但可惜的是,快下班的时候,她还是收到了楚驰云的微信。


    “今晚要陪调研团吃饭,晚点回家。”


    “唉——”期待顿时没了,她郁闷地主动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加班。


    一连三天,楚驰云都在陪调研团的领导。陪完领导结束应酬,又回单位完成白天来不及写的资料。年底、冰雪天气、调研、大学城……所有事情都挤压到了一起,楚驰云喝水都没时间。


    每天,回家已经是深夜,床上的人早就睡着了。


    楚驰云只能叹气,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小心把人抱进怀里,一起睡去。


    楚驰云的无奈和留恋,睡着的林映雪并不知道。连续三天后,她初夜的心跳和羞涩,在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中,彻底淡了。


    周四收到他不回家吃饭的微信时,她气闷地直接不回消息了。


    加加加,加你的班去!睡单位就好了,回什么家!


    以至于到了周五,楚驰云发了一条消息,她都没点开看,直接给自己下单了一份火锅外卖。


    什么臭男人狗男人,都滚一边去,她还是对自己好一点。


    楚驰云这周送走了青城的领导团,紧赶慢赶,努力压缩时间,终于争取到了周五只加班一个小时,正好和林映雪差不多时间下班,能回家陪陪她……


    到了家却发现,老婆已经坐在餐桌边吃上了火锅,火锅是奶白色不辣的,荤素搭配的火锅菜摆了一大桌,桌上只有一双碗筷……


    呼呼吹着虾丸的林映雪,就这么与门口提着公务包“突击”回家的楚驰云,对上了眼。


    楚驰云的表情还行,有点诧异,但很快就接受了似的,没露出什么不快。


    被抓包的林映雪,尴尬慌乱中莫名生出一份胆气,直接问:“你怎么来了?”


    问完,她都佩服自己。


    林映雪,你出息了,不到三个月,面对楚驰云从见领导的谨慎,变成能对他呼喝质疑了。


    楚驰云感受到了林映雪对他的不满,虽然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他平静地放下包,挂好外套,走到了餐桌边,站在他平时吃饭的位置,笑着问:“可以让我加一双筷子吗?”


    第818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这么低姿态,这么好脾气,倒显得她像个欺负人的恶霸。林映雪的理直气壮突然变成了心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欺负他了。


    “你想吃就自己拿嘛,问我干什么?”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垂着眼睛戳着碗里的虾丸。


    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怎么他一示弱她就心软了,一周的憋屈就这么让他过去了?


    楚驰云听出了她的软化,也不计较她的神态,无声地笑了一下,进厨房拿了自己的碗碟,换了一个位置,坐到了她身边。


    林映雪发现了,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特意靠近她?


    余光看到他碟子里放了一大坨辣椒酱,她望向清汤寡水的火锅锅底……今天她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吃,一点辣都没加。


    这人确实什么都不挑,给他什么就吃什么,最多默默调个辣碟调调口味。每次她做饭,或者她点外卖,他从不会挑剔,还会捧场说她安排得都很好。


    越想他的好处越觉得不好意思,好像自己虐待了一个老实人。


    “谁让你不提早说,天天加班,我以为你今天也不回家吃饭,没给你准备鸳鸯锅。”她别扭地说。


    楚驰云确实没有生气,相反,他发现了林映雪不高兴,在对他使脾气,心里挺高兴的。


    之前的林映雪对他客气有礼,从不会对他生闷气、摆脸色。夫妻可以有商有量,但不能如此边界清晰。一段亲密关系中,彼此的边界感必然是模糊的。


    现在,就有一点兆头了。


    “我4点半的时候给你发了消息,说今晚加班一小时,还问你要不要买菜。”他也夹了一个虾丸,蘸酱吃起来。


    刚才进门看到她呼呼吹着气吃虾丸的模样,早就看饿了。


    这回换林映雪尴尬了。


    她立刻找到角落的手机,点开微信——还真看到了那条未读信息。


    不是她以为的又要加班,而是说今天不加班了,回家吃饭。


    她盯着手机屏幕,想到他刚才回家进门看到她一个人已经开吃,连碗筷都没给他准备……不知道他心里什么感觉?


    但是,这也不能全怪她吧……


    她整了整表情,放下手机,语气已然平和:“我漏看了,收到消息还以为你又加班呢,就没注意……”说完,为了证明自己没错,也借机暗暗表达自己的不满,“前四天你都说加班,我养成习惯了。”


    本来就是,天天加班加班,聊天记录里都是加班,她惯性思维很正常啊。


    哼!


    楚驰云却没有在意这点小事。无论她是故意的,还是确实没看见,他不介意,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关注到的是林映雪真实的不满。


    她今天的不高兴,好像是因为他加班太多了。


    这事,将心比心,也是情有可原。


    “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加班这么多。”


    他单刀直入,直接问出了今日的核心问题。


    “没有!”林映雪答得极快,因为太快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楚驰云彻底确定了。


    他捞出烫得正好的牛肉放进她的碗碟,温声解释:“前三天调研团在京市,我白天一直带着他们在外面,局里的活就没时间做。年底事情多,对内对外的会议、年终汇报、大学城的事……都只能送他们回酒店后,再赶回单位做。”


    林映雪抿唇,夹起那块牛肉沾了沾酱,放进口中。她听得都有些同情他了,工作量这么大,出外勤了局里的活竟还是他的。


    “周四本来八九点回来也行……”楚驰云又说,目光落在她停下咀嚼的侧脸,“但是我想挤出时间,今天早点回来和你一起吃饭,就又加班晚了,回来你已经睡着。”


    林映雪吞下口中的牛肉,讶异地抬眸看向他。


    他昨天加班……竟然是为了今天回家吃饭……


    这一周积累的憋屈,在他明明白白的解释下,好像什么都不剩了。


    他很累,但也有为准时回家而努力。


    好像没什么可指摘的。


    只是林映雪的心情依旧低落。


    这时,楚驰云整了整神色,认真道:“我的工作加班挺多的,以后如果调岗,可能事情更多,下班更不规律。做我的家属,确实很辛苦。”他诚恳地望着看过来的林映雪,“我不在家的时候多,很多事情可能没顾及,或者忽略了。若是有,你直接和我说,这些不周之处,我一定虚心改进。”


    本来只是想发泄发泄心里的不满,让他意识到他这样吃干抹净后直接把家当旅馆,非常让人生气。但是楚驰云来了一场非常正经认真的、深度的反思和保证。


    态度端正得如同一股清流,直接把他们的矛盾解剖了,剖得明明白白,不留阴晦。


    这一次,林映雪的低落情绪也没了。因为在清晰理智的对谈里,情绪不需要宣泄,她可以直接表达。


    她接受了他的态度和处理方式,并且立即试行。


    筷子放下,林映雪转身面向楚驰云,开始说——


    “上周日那晚,你感觉怎么样?”


    这以往是楚驰云的问题,这次直接被她抢先问出,而且不是在床上。


    楚驰云依旧认真,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感觉,很好。”


    林映雪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感觉很不好。”


    很不好……


    这个评价真是太糟糕了。


    楚驰云愣住,脑中闪过那夜种种画面,努力去想她当时的表情、声音,疑惑她是哪里觉得不好?哪里开始不舒服……


    “我……过程中一直有努力以你的感受为先,可能是第一次,还是没注意到你的不适。下次你直接说,我会停下。”


    他在说什么东西?!刚才一脸思考,不会是在回忆那晚的全程吧?!


    餐桌上,火锅咕噜咕噜地沸腾冒泡,热气弥漫整个餐厅,把林映雪蒸得冒了汗。


    “不是!”她抬手捂住这张一本正经讲颜色话题的嘴。


    可别再绅士再照顾了,磨人得很,她……怕自己受不住。


    等等,不是,她怎么也乱想了!


    林映雪狠狠瞪着他:“谁和你说这个了,闭嘴!”


    楚驰云顺从地闭上了嘴,扑闪着长睫毛,眼神无辜温顺地看着她。


    这让人难以招架的眼神……


    林映雪烫了一下似的,立刻收回手,直接说:“我说的‘不好’,是从那晚睡着后,我已经整整五天没见到你这个活人了。如果不是每天早上的早饭,我甚至感觉不到你回来过。”


    她揉着手掌被他嘴唇贴过的地方,垂眼,不敢看他的眼睛但坚持说出来:“体验也得有个事前、事中、事后的全流程吧,我的事后体验——非常差。”


    这么糟糕的评价,楚驰云惊愕半晌,第一反应是试探询问:“那……你还愿意再试第二次吗?”


    林映雪瞪眼,这是重点吗?


    楚驰云连忙端正态度,收回自己的条件反射:“第一次是我冲动了,没考虑事后,一定改正。以后就周五和周六行吗?那两天我不早起,可以陪你睡到自然醒,白天还能在家休息。”


    周五和周六……林映雪还真的考虑了一下,想说可以,又觉得不对。


    “这也不是重点!”她眯起眼睛,威胁他不许打岔。


    楚驰云这回真不知道重点是什么了。


    他虚心求教:“你说,这件事以你为先,我悉数接受。”


    什么这件事那件事……林映雪红着脸佩服自己,这时候还没迷糊,一定是自己的定力天赋异禀。


    “我是说,”她努力严肃表情,认真道,“就算你真的很忙,总有吃饭的时间,总有空隙的时候吧?哪怕你抽出几分钟,给我发个消息,关心一下我呢?或者你把刚才说的忙碌,当时告诉我,我也能理解的。但是,你只会发消息说,要、加、班。”


    话末,她语气软软的,带着控诉与微不可见的委屈:“同住一个屋,我却5天没见到你,没和你说过话。”


    楚驰云沉默了。


    她说得对。她醒来后想要另一半的体贴和温情,想了解早出晚归的他在干什么,他是可以做到的,但他没想到。


    “我明白了。这是我的错。我没意识到,即便是你不参与的工作,我们夫妻一体,也会影响你的状态。我以前很少线上和人联络感情,也不怎么微信聊天,别人发我,或者有事的时候才会发消息,但以后我会养成习惯。”


    “你给我一个留待观察的机会。”


    认错积极到位,态度良好,还有诚恳的保证。


    林映雪最后一丝别扭彻底消失,楚驰云同志在她眼里,又是个好同志了。


    面对好同志,看他可怜兮兮地坐在边上“蹭火锅”吃,她终于有了同情心,起身把他面前的生菜盘子挪开,将火锅挪到了二人中间。


    然后去厨房拿了一罐辣味的火锅调料出来:“特意给你买的,上次去吃的那家火锅店牌子,我看你挺喜欢的。”


    楚驰云笑着接过,很高兴自己的待遇有了质的提升。


    林映雪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勉强圆话:“我刚刚才想起来。”


    才不是为了报复故意不给。


    楚驰云配合地道谢:“多谢,现在正好需要。”好像一点都没看出什么异样。


    这人这么大度,弄得林映雪越发不好意思了,气消了再想想自己今天的举动,好像确实有点幼稚。


    不过楚驰云全程理智认真地和她交流,不敷衍,不固执,能听进她的建议,他的做法让她非常欣赏。


    这一周冷淡下去的心,对这段婚姻又有了期待。


    “吃饭吧,肉都煮老了,快吃。”


    “好,这些我吃,我给你下新的。”


    “没事,一起~”


    吃完火锅,楚驰云想收拾餐桌,被林映雪赶走了。


    “你加班一周了,去休息吧,都是一次性的外卖盒子,我丢掉就好了。”


    楚驰云推辞不过,便坐到了客厅沙发上。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京市哪里有比较大的雪地,能玩雪的。


    最近几天,京市断断续续在下雪,但雪不大,时间也不长。市区人多,还有专业的除雪措施,雪停之后,很少有大面积的积雪。


    楚驰云知道林映雪喜欢玩雪,之前两次的小雪人都随手玩的,她却爱不释手。明日周六,他想带她真正去雪地玩一回。


    刚找到一个可以玩的地方,林映雪收拾好,也过来了。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眉头微蹙,看得入神。


    楚驰云挪了挪位置,坐到了她身边,没去看手机内容,只问:“怎么了?”


    林映雪收回手机上的视线,看向他,想到之前的事情他都知道,便说:“还记得上周我室友婚礼,那个很无礼的程雪吗?”


    楚驰云点头。


    “我找人了解了一下她的信息,张粤也帮忙打听了她针对我的原因。刚才她把结果发我了。”


    她晃了晃手机,把张粤一长段的语音总结了一下:“她说,早之前,夏季阳的妈妈夏夫人很喜欢程雪,还有意撮合夏季阳和程雪在一起。当时夏夫人一度误会夏季阳喜欢程雪,欢欢喜喜准备给他们订婚,结果发现和夏季阳谈恋爱的另有其人。”


    据说,夏季阳和她分手后,程雪依旧没有上位,夏夫人也逐渐对她失去了热心。


    张粤:“程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喜欢夏季阳这么久都没成功,看到你就心里失衡了吧。可惜没查到当初把你们恋情捅到夏家的人是不是她。”


    林映雪分了一半的手机给楚驰云看,同时分析着:“所以整件事的起源,确实是因为程雪。我和程雪有一个字重名,难道是这样误会的?”


    她不好对楚驰云说的是,当年夏季阳叫她“小雪”,微信备注名是“雪宝”,给她送什么东西,上面都会有“雪&阳”的卡片或者刻字,她送出去的东西也会有“雪”的落款或印记。


    都是情侣间的小腻歪,但细细碎碎数不过来,他妈看见了,确实可能以为“雪”就是程雪。


    但即便如此,林映雪参加婚礼后的直觉却反而更加强烈了。她直觉,她被夏家针对、威胁的事,程雪必有参与。


    楚驰云还没说话,就看到张粤又跳出一条消息,这次是文字:


    “还有个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告诉你,至少你心里有个数。据说,这些年夏季阳一直没忘记你,还和家里对抗严重。”


    林映雪看到这条消息愣住,第一反应是快速翻转盖住手机,去看楚驰云的表情。


    第819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楚驰云看到消息的第一眼,脑中闪过的是——前世也有这事吗?提前了?还是原主不知道?


    然后就见林映雪动作心虚又慌乱,目光闪烁地看过来。


    于是,脑中什么前世今生都退去了,只看见了眼前的人。


    他与她四目相对,微微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林映雪立刻说:“我也不知道张粤为什么这么说,但和我没关系。”


    楚驰云看她好一会儿,把林映雪看得心都提了起来,纠结不已。一边觉得这事确实与她无关,张粤也说得清楚,她并没有错;一边又担心他是不是真的生出了芥蒂,既然是夫妻,是不是不该把隐患留下……


    正当她左右为难时,楚驰云看着她的脸露出了一个笑。


    “放心,我不会介意,他喜欢你是他的事。”语气甚至带着宽慰。


    林映雪纠结成一团的心猛地一松。相处一百多天,她对他也有了一点熟悉,这个表情并不像是假话。


    “真的?”可真看他那么大度,又觉得有点不得劲起来。


    楚驰云含笑点头,却又说:“但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他向前靠近,望入她眼底:“我在意你的想法。刚才,有没有一瞬间,后悔和我结婚了?”


    林映雪的心脏,快速跳了一下。


    “没有。”她抬眼,回视着他,答得快速又肯定。


    “真的?”楚驰云眼神亮了亮,有了笑。


    林映雪看见了。一句话就让他高兴起来,发现这一点,她跟着露出笑脸。笑完,有了和他分享自己想法的欲望。


    “我和他分手,从来不是因为他变心,是他的家庭。”


    “我想要一个舒适轻松、温馨和谐的小家,不用豪门富贵,只要我和他,我的家人与他的家人,全都和和美美的家庭。”


    “他的家人看不起我没关系,我从不惧怕挑战。但他们伤害我妈妈,侮辱我的出身与家庭。”


    林映雪看向楚驰云,目光清明坦荡:“分手后好几年,我确实放不下,断崖式的分手,把我的感情都困在了那一年。但这些年,我不是停留原地,而是一直在往外走,直到和你相亲,我已经走到了那个圈的边沿。”


    他给她递来的第一个雪团,拉着她彻底跨出了那个圈儿。


    她重新翻开手机,让那条消息暴露在光下:“结婚是我主动选择的,不管重来多少次,都不会后悔。”


    楚驰云听着她的心情分享,揣摩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和我结婚,是你彻底走出那段感情的最后一步。”


    林映雪垂下眼睛,又抬起来,眼中多了几分忧虑:“你会不会觉得我利用了你……”


    楚驰云笑起来,伸手握住她放在腿上捏拳的手,缓缓将她的手掌打开,五指嵌入、相扣。


    “很高兴我能于你有用。这说明,我们的相遇和婚姻,是天时地利人和。”


    早一年太早,晚一年便晚了,不早不晚,他又打动了她,所以才有闪婚。


    楚驰云是个聪明且务实的人,他不看那些唯心的东西,只看结果。他也不乱吃飞醋,有脑子看得透。林映雪如果想利用婚姻彻底走出与夏季阳的感情,早就可以挑选别人,为什么只和他结婚?


    必然他身上有她愿意结婚的优点。


    既然如此,发挥优点,好好经营婚姻,过好眼下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楚驰云通情达理又平静理智。林映雪逐渐展颜,望着他的眼睛,眸中的光越来越亮。


    这个话题,楚驰云主动选择了到此结束,比林映雪预计得还要爽快。


    他转而提起自己对明日的计划:“听说东郊的景阳山积雪很厚,明天天气不错,我们去景阳山玩雪怎么样?”


    林映雪的眼睛彻底亮了。


    “好啊好啊!”


    高兴得又变成了孩子似的。


    楚驰云松了她的手起身,没忍住,弯腰在她鼻梁上勾了一下:“小孩。”


    林映雪又红了脸,捂着自己的鼻子扑闪眼睛,兴奋劲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楚驰云不等她控诉,笑着往外走,嘴里先一步说着:“累了一周,我先去个澡,今晚好早点休息。”


    这话一说,林映雪自然不好意思拉他回来,直到他进了浴室,她还坐在沙发上摸着被他刮过的鼻梁。他指上的温热,仿佛还残留在上面。


    楚驰云洗完澡出来,看到衣帽间门开了,林映雪蹲在地上收拾什么。


    他倚上门,好奇问:“你这是?”


    林映雪扭头,见他出来了,正好问他:“明天去山里,穿这个羽绒服够不够暖?我帮你也准备了外套,你看这件行吗?”


    她给他展示自己的全副武装,又提着一件男款羽绒服走过来,问他意见。


    “你的衣服不是黑的就是灰的,只有这件颜色亮一点,和我的外套可以搭。”


    和她的衣服搭……


    楚驰云心中一动,情侣装吗?


    他望着她的眼神逐渐浓郁。


    林映雪没注意,把外套比到他身上,追问:“可以吗?”


    楚驰云抬手握住衣架将外套接了过去,只是没细看,反而手一转,随手挂在了门边的挂钩上,下一秒,拦腰将人揽到了身前。


    “可以。”他声音低下来,“映雪,今晚是周五。”


    “周五……”林映雪脑中突然闪过餐桌上他的话……


    他说,以后要把夫妻生活……改到周五和周六……


    “我……可没有答应……”她弱弱地撑在他胸前,扭着脸不承认这个约定。


    那确实,她当时并没有给确定的答复,这就算不了承诺。


    楚驰云看着她的耳垂失笑,鸵鸟只顾着埋她滚烫的脸,却忘了遮掩红得滴血的耳朵。


    他看着看着,喉结滚动,亲上了近在眼前的鲜红耳垂。


    亲吻,含吮,一路向下,辗转在她的颈间、锁骨。


    林映雪软了身子,仰起头试图呼吸新鲜空气,只是一吸气便是让人羞臊的喘息……


    她害臊得赶紧闭紧了双唇。


    下一瞬间,整个人却突然失重,她被整个横抱离了地。


    “楚驰云……”林映雪吓得抱紧了他的脖子,然而斥责的语气,出声时没有任何威力,反而像撒娇一般软绵。


    来不及后悔住嘴,低头而来的吻先封了她的唇。


    楚驰云带着几分急切,用力吸吮着她口中的甘甜,这一周每天抱着熟睡的她遭受的忍耐,在此刻彻底释放了出来。


    不同平时的粗粝激得林映雪发颤,意乱情迷中,她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的脖子,仰头回吻,将身子送了上去。


    从衣帽间到床边,大小衣衫落了一地。


    躺上床的时候,林映雪清醒了一秒:“我还没洗澡……”


    这时候了,他哪里停得下来,哑声说了一句:“做完洗。”低身压了下去。


    床头的手机显示屏,时钟跳过了一个又一个点。


    刚开荤,又憋了一周,天天晚上抱着人睡什么都不能干,今晚,楚驰云超出了自己的计划,没克制住。


    最后一次,林映雪攀着他肩膀哭哭唧唧地求:“不要了,楚驰云……驰云……我要睡觉……我没力气了……呜……老公……”


    他从没见过这么能撒娇哼哼,又软又黏的林映雪,不知道是求他还是勾他,但看她哼得眼睛红红的,认命停了手。


    ……


    周六早上。


    林映雪昏昏沉沉地醒来,感觉比熬大夜加班还疲惫。


    迷迷糊糊中,她闭着眼睛动了动身子,感觉身上清清爽爽的,脑子转动了一下,想起了昨夜最后的场景。


    啊——


    太社死了!


    他后来还给她洗澡了……


    林映雪体温骤升,整个人往被窝里缩去。


    没脸见楚驰云了!


    还没滑下去,腰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缠上,那大手贴在她后侧腰,一提,她就被提了上来。


    楚驰云看着脸红如霞,紧闭着眼睛的人,笑了一声:“醒了?”


    林映雪视死如归地睁开——一只眼睛,几不可闻地应:“嗯……”


    “你……感觉还好吗?”楚驰云松开了她,帮她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昨晚……我是不是动作太重了。”


    这还要进行反馈吗?


    林映雪刚睁开的一只眼睛又闭上了,死死闭着。但是……她其实……更喜欢昨晚稍微直接强势一点的风格。


    怕他误会又改回去,她捂上了脸回答:“没有……昨晚……很好。”


    楚驰云盯着她通红的耳朵、脖子,就连胸前都粉了一大片,眼里都是笑。又问:“那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的,好些了吗?”


    林映雪点头,睡一觉精力恢复了大半。


    然后,楚驰云没了动静。


    嗯?


    林映雪动了动手指,岔开一点指缝想看看他在干什么,刚睁眼,突然感觉胸前扣子被解开了。


    “楚驰云!”她惊醒过来,不可思议地指着他。


    楚驰云握住她的手压到上方:“这次是我感觉不太好。”


    “什么?”林映雪愣住,“哪里不好?”


    楚驰云拉着她的手伸进被子里:“昨夜忍了半夜,早上不想打扰你睡觉,醒来又忍了一个小时。”


    林映雪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认命地骂他:“说好去景阳山呢,斯文败类。”


    楚驰云没有否认,但也没再做更深一步的事,只是合目抵上了她额头。


    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脸上的隐忍之色越来越重,平时克谨冷静的人,现在贴在她身侧,难耐地低哑轻哼。


    林映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满耳都是他的呼吸声,看着看着……忍不住停下了手,抬起下巴亲上他紧抿的唇。


    楚驰云诧异地睁开眼睛。


    “下午去景阳山也来得及。”出人意料的,林映雪翻身压到了楚驰云身上。


    楚驰云:“……”目光落在她掉落肩头的睡衣,他——听从安排。


    如林映雪所言,他们果然下午才走出家门。


    午饭是楚驰云点的外卖,抓紧时间吃了饭,便全副武装前往东郊。


    周末的景阳山人并不少,许多市区的人都来这里玩雪。不过好在山上的雪足够厚,虽然人多,却也不妨碍游客们不虚此行。


    楚驰云牵着林映雪到了一处积雪干净,人迹不多的狭小空地,他们人少,也只是堆雪人,足够林映雪玩耍。


    林映雪果然开心极了,上了山就和沿路的小孩们一样,专挑积雪的地方踩脚印,蹦着高去抓树枝故意抖雪落。


    楚驰云跟在一边笑看着她,虽然不参与,但也不阻止,还配合她玩,任她恶作剧,落了自己满身满头的白雪。


    林映雪噗嗤笑,他顶着雪花也包容地笑。


    林映雪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小跑几步去堆雪人。这回楚驰云一起帮了忙,帮她滚了两个硕大的雪球。


    大雪球组合在一起,他们堆了一个和林映雪差不多高的大雪人。


    从家里带来的眼睛、鼻子、嘴巴一一贴上,再戴上帽子,围上树枝编成的围巾……


    林映雪红着鼻子站在大雪人身边比耶,楚驰云帮她拍了十几张照片。


    “我们也合照一张。”她拿出手机,拉着他自拍。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他和林映雪挤在屏幕下方,上方是又大又圆的雪人脑袋,林映雪笑得灿烂,他也微微笑着,神色欢悦。


    回家路上,林映雪按习惯发了朋友圈留念,一张雪人,一张她和雪人的合照,一张他们三人的合照。


    不过对楚驰云的脸打了码,没有公开。


    配字——她看了一眼身边开车的人,含笑打下几个字:一家三口~


    一如既往的,她的朋友圈都是捧场王,没一会儿,评论便不断累加,调侃的、羡慕的、要看楚驰云的……林映雪被他们逗得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放下手机。


    楚驰云开着车,余光看到她开心的笑脸,心情跟着好起来,出山驾驶也不觉得枯燥了。


    第820章 有名无实的男配:冬日暖婚


    开车回家的路上,路过沿街的商铺,林映雪发现已经临近过年了。


    她翻了翻日历,十天后就是元旦,一个月后是春节。


    “你元旦会放假吗?”她问楚驰云。


    “会,就算加班,也不会三天都加,肯定有休息时间。”他看她一眼,“有安排?”


    林映雪嘿嘿一声,看着他说:“领证那会儿,我就和朋友说请她吃饭,好几个月了,咱们元旦出去吃一顿?”


    这是带他这个老公去见朋友?


    “可以啊,时间和地点我来安排吧,现在我也说不准。”


    “好的,那我先和朋友说一声。”


    既然见朋友,楚驰云便顺势聊起来,想知道是哪种程度的朋友:“是你哪位朋友,你不和我说说情况,好让我心中有数?”


    “我的初代同事,叫蒋悦,我们是同一批校招入职的,进公司以后相处得好,就成了好朋友。她性格比较活泼开朗,人很好相处。”


    楚驰云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一定在你的娘家人面前,好好表现。”


    他还知道闺蜜是娘家人?


    林映雪扭头对着窗外笑了一下,笑完回头调侃他:“那你可要努力哦。”


    楚驰云嗯了一声,并不紧张,反而说:“正好,我也想邀请你,陪我去吃个饭。”


    嗯?


    “你不会也有朋友要见我吧?”


    楚驰云笑,笑完却说不是。


    “同学会,是以前高中关系比较好的一部分同学。我们每年年底都会聚一次,可以带家属。”


    林映雪学他询问具体情况:“关系比较好……还年年聚,那应该是很好的朋友了?”


    楚驰云脑中闪过那些人,淡淡地说:“不全是,只是毕业后保留的习惯,十几年了一直是这批人。你就当普通同学,其中和我感情比较好的,到时候见了就知道了。”


    好吧,那就和普通同学会没太大差别了,林映雪心里有了数。


    元旦还没到,他们就把假期安排得满满当当,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明天是周日,还有一天可以休息。


    今天上午剧烈运动,下午上山玩雪,林映雪累得不行,洗漱完就钻进了被窝,听到楚驰云上床的声音,她紧闭眼睛。


    虽然说好了周五周六……但是今晚真不想了……


    楚驰云躺下时,发现她在装睡,疑惑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失笑。


    床头灯的灯光被调暗,林映雪紧闭眼睛紧绷起来,想起了同样氛围的昨夜。


    楚驰云故作不知,挪过去将被子底下的人拉进怀中,捏着她僵硬的身子:“今晚不做,不用紧张。”


    “啊?”林映雪诧异地睁开眼。


    果然是装睡拒绝今晚的“任务”,楚驰云好笑,捏着她腰的手重了一点:“你是……失落吗?”


    说着,微微撑起身体向她压过去。


    “没有!绝对没有!”林映雪抵住他胸口,说得义正严词,坚定不已。说完,神色一软,带上了祈求,“我今天真的好累啊,动不了一点。”


    楚驰云好笑,顺势躺回去,拉着抵挡在他胸前的手,滑过胸腹,绕上了自己的腰:“知道,所以我们说说话,不做。”


    说话好,她虽然累,但还不困。


    林映雪看着这么体贴的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依恋,主动贴了上去,抱着他的腰躺进他怀里。


    “马上要过年了,你们家乡的新婚夫妻有什么过年习俗吗?”楚驰云揽着她身子,随口问。


    这个事,林映雪白天看到街上的过年装饰也想到了,不过她自己不太懂。


    “我打算问问我妈。我家亲戚很少,苏城只有我外婆和舅舅一家,现在我妈陪我来了京市,外婆由舅舅照顾着,过年肯定要回去一趟。”


    她想到楚家“位高权重”的,忙问:“你家呢?”


    楚驰云说:“到时候,爷爷会从疗养院回老宅子。我除夕开始放假,偶尔还有临时工作,往年都是和我妈、爷爷在老宅过,再挑几个有空的日子,去爷爷几个老战友家里拜个年。”


    “我家里人少,过年和平时差不多,就是家人之间好好聚一聚。”


    但是今年新婚,他这个新女婿要上岳家门,应该要去一趟苏城。


    两个人躺在床上,把两家过年的习俗以及今年预计的行程计划,进行了充分的交流,最后确定了这段异地婚姻过年的安排。


    周日闲着也没事,林映雪想回家陪妈妈,楚驰云便带她回了燕大,再把他亲妈一起叫了过来,一家四口聚了一天。


    林怡与刘凌是过来人,一眼看出了两个孩子之间的气氛变了。林怡和女儿独处的时候,便详细问起来。


    “你和驰云是不是……”


    林映雪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什么?”问完对上妈妈暧昧的视线,什么都懂了。


    她不好意思地拖长音“妈——”,叫完,不想让妈妈操心,到底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她主动聊起楚驰云:“他很尊重我,也会迁就我的喜好,人真的挺不错。”


    林怡听了高兴得直点头:“那就好。婚姻是需要经营的,只要两个人人品都好,日子就不会太差。”


    林映雪以前对此体验不深,遇见楚驰云后,越来越觉得妈妈所说是至理名言。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孩子……


    林映雪择菜的手停了停。


    这两次的亲密,楚驰云都主动做了措施,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打算。


    “我们没讨论过,才结婚没多久,再说吧。”


    林怡看出她也没明确的主意,没有催问下去,只叮嘱女儿:“你心里有数就行,最好是有计划地来,女生怀孕产假对工作影响大,最好是你和驰云都稳定的时候。”


    林映雪听了就笑:“我还以为你会催我早点生呢。”


    林怡白了女儿一眼:“放心,不仅我不催,你婆婆也不催。她早和我说了,女孩子职场压力更大,这些事你们自己决定。我是怕你又给我来一场叛逆‘闪生’,冲动做事,说结婚就结婚,说怀又怀上了。”


    这是对她当初的闪婚,依旧心存不满啊。虽然对象是妈妈自己挑的,催相亲也是妈妈催的,但依旧不赞同她的冲动。


    所有的矛盾,都出自一片爱女之心。


    林映雪心里暖暖的,放下菜转身抱住妈妈,歪在她身上粘人地蹭啊蹭。


    “妈——你真好——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怡又是嫌弃又是笑,母女俩闹成一团。


    闹着闹着,一扭头,楚驰云站在门边看着他们,笑眯眯的。


    林映雪一下松开了手,有点不好意思。


    林怡看看他们这氛围,暗笑一声:“看看,让驰云看笑话了吧。”


    楚驰云笑望向老婆:“可不敢。”


    说完,走进来接了岳母的活:“我妈说快到了,妈你去歇着吧,我和映雪来弄。”


    林怡有心让他们独处,顺势让出了位置,笑着去迎接老姐妹了。


    林映雪还迷糊在他那句“不敢”。短短三个字,他说得充满了低姿态的家属感,像个怕老婆的。


    他怕老婆吗?


    不对,他们到这份上了吗?


    楚驰云却是没再说什么,认真又安静地站在她身边,专心干活。


    林映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楚驰云很难装没发现,一边整理手中的豆角一边问:“怎么了?”


    被抓包的林映雪,嘴比脑子快:“我妈问我们生孩子的事。”


    说完,很想拍拍自己的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驰云意外地停下手,看过去。


    既然说都说了,林映雪也不再遮掩,坦诚地回望过去:“我们还没沟通过这件事。”


    确实。


    楚驰云点头。


    他心里有这件事的计划,但还没来得及和她商量确认。


    “你是什么想法?”他率先问她的意见。


    林映雪抿唇,试着说:“我觉得,不急。”说完,看他脸色。


    楚驰云没有什么反应,依旧点头表示接收了这个消息,继续问:“你有大概的计划或者想法吗?”


    他的态度,像在讨论一个工程项目,对面的人是哪个开发商。


    林映雪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孩子这工程,光有她这个开发商也没用啊。


    “我觉得,我们还没有充分磨合了解彼此,有了孩子后挑战更大,很容易出问题。我的工作也在上升期,你更忙,现在不是生孩子的好时期。”


    想归想,她还是学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把自己的考虑说了出来。


    楚驰云听完,赞同点头:“我同意你的想法。孩子的事不急。这件事,首先遵从你的意愿,按照你的节奏来。其次我这边,我也同意你说的,等我度过这段时间再说,到时候我会尽量多顾家。”


    而关于孩子,楚驰云也表态:“以后孩子生了,夫妻共同承担养育责任,不会让你一个人辛苦。”


    这话顺耳,林映雪择着菜勾唇,只是嘴里说:“说得好听,生完谁知道呢……看你表现吧。”


    楚驰云也不在意她现在不信,笑着应:“好。”


    这脾气是真好,真稳定。


    林映雪又去偷看他,望着他俊朗的侧脸,忍不住感慨。


    周日在两个妈妈身边度过,非常轻松且愉快。


    周一上班,两人又恢复了平时的生活节奏。


    林映雪把楚驰云元旦请吃饭的事和蒋悦说了。


    蒋悦眼神黄黄地看着林映雪,不停撞她肩膀:“看来你们的夫~妻~生~活~非常和谐啊。”


    林映雪:“你哪看出来的。”


    蒋悦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眼睛,又指她的:“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有的人,过了一个周末,整个人都变得甜甜的了。还特意去景阳山堆雪人,哦?”


    林映雪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蒋悦大声肯定:“有,很有,非常有。”


    林映雪听了,又笑起来。


    蒋悦看得直摇头,恋爱中的女人啊。


    “真是越来越好奇你家男人了。到底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冷静的人闪婚,还让你一步步沦陷……元旦什么时候到啊,我等不及了——”


    “哪有,就是熟了,相处比以前自在点。”林映雪脸热热的,不承认。但眼前闪过楚驰云成熟俊朗的形象,又觉得蒋悦到时候肯定不会失望。


    周一上班的楚驰云,想到林映雪对加班的意见,把自己的工作节奏调整了一下。


    白天开会,安排工作,把文字工作攒到了下班后。


    根据林映雪的下班时间,他多干了一个小时,开车回家。


    “今天回家吃饭,你几点下班?”


    林映雪:“今天我加班,冰箱有昨天妈妈装好的卤牛肉,你可以煮面或者点个外卖(笑脸)”


    特意不加班的楚驰云:“……”


    好吧,原来等对方回家又落空,是这样的感觉。


    林映雪连续两天加班,每天都11点多才到家。本以为楚驰云已经睡了,但两天都看到他在书房工作。


    她累得无暇多想,一边回房一边随口问:“你也这么忙吗?”


    楚驰云应声,问她:“你还要忙多久?”


    林映雪心想,才两天就受不了啦,尝到我上周的滋味了吧。


    “刚接了一个新项目,才立项,可能要忙到元旦了。”


    楚驰云就说:“明天下班给我发个消息,夜里冷,别坐地铁了,我去接你。”


    正在洗脸的林映雪停下擦洗的手,诧异地探头去看躺上床的人:“你来接我?”


    “嗯,有什么不方便吗?”


    “没有,我怕你不方便。”林映雪缩回去,看到镜子里的人嘴角上扬,嘴里继续说,“你不是也很忙吗?”


    “接你的时间还是有的,反正在家干活,比较自由。”


    这也是林映雪奇怪的点,她涂完面霜,揉着脸出来,好奇:“你最近在家办公了?”


    楚驰云没回答,默默看着她不说话。


    林映雪:“……”这眼神……怎么感觉有点哀怨……


    “你不会……”她眼睛睁大了一些,福至心灵“是……为了我,把工作带回家了?”


    楚驰云给她一个眼神,自行领会。


    林映雪嘿嘿笑起来,这回真觉得惭愧了,辜负了他一番好意。


    她连忙跳上床,蹭过去,和他手臂贴着手臂:“谢谢呀,等我忙完这段时间……”


    楚驰云不置可否,又说:“你有打算买车吗?”


    林映雪摇头,连连否定:“不买,我不爱开。驾照都考出六七年了,从没开过,完全忘记怎么开了,而且我最讨厌找车位停车,还不如打车呢。”


    楚驰云听说她有驾照,觉得那更没问题了:“没事,找时间我陪你练车,练好了再买。你加班晚,不管地铁还是打车,我都不放心,有时候去岳母那,或者陪岳母办点事,有车更方便。”


    林映雪心动,单身的时候她没什么用车的地方,所以一直没兴趣。最近结婚了,两家人总有一些事要来回奔波,她偶尔是会想,要不要重新练练车技?


    想归想,嘴里却说:“你是不是不想来接我啊,我打车就行。”


    楚驰云当然不是:“是觉得自己会开车,以后出入更自由。”


    “你在单位,是不是经常给别人下KPI,好会push人。”三两句就让她真起了练车买车的心思。


    楚驰云关了灯,笑着躺下去,凑到她耳边,灼热的呼吸喷在耳垂:“你是不是不困了?”


    “……不是说好周五周六吗?”她声音弱下去。


    “周六的指标没用。”


    还能这样?不是过期作废,是挪到今天用了???


    林映雪惊呆了,防不胜防……楚驰云,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楚驰云等不及她的回答,细密的吻落在她脖颈、下巴、唇上,被子下的手也顺着睡衣衣摆滑了进去。


    林映雪被动承受着,渐渐被他裹上来的滚烫烧没了理智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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