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病娇男配:……


    顾烬根据温寻提供的线索,开始挨个摸排可能掌握证据或者了解内情的知情人,而明面上,工作生活一如既往,只是盛眠的女友身份逐渐传遍了公司。


    盛眠明显感觉到了在外走动的瞩目,下楼办事、食堂吃饭,一路都会有人投来注视的目光。不止总部的同事们对她好奇,其他分公司的高管也好奇,只要工作与他们秘书办对接,听说对接人是女助理,必问一句:“是顾总女朋友吗?”


    顾烬问盛眠:“压力大吗?需不需要让江敛调整你的工作?”他想把盛眠调到身边来,只负责他。


    盛眠坚定表示:“不用,我可以。”拒绝他所有暗戳戳想把她“私有化”的举动。


    顾烬失落地叹了一声气,对上盛眠投过来的疑惑目光,立刻挺身扯嘴角假笑。


    没什么,我很好,我什么都没想。


    盛眠转回了头,背对着他时,露出了强忍的笑容。


    “温寻约我明天去喝茶,我正好也想和她多聊聊,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挖的信息。”


    顾烬蹭过去,靠在她背上:“她怎么这么多事。依我看,你也不用和她聊,就算她不提供信息,我那些姑姑叔叔都不是好人,顾衡人渣,顾昭野心思深沉,一个都不冤枉,我全按死得了。”他拉上她的手把玩,“想让你陪我。”


    盛眠惊奇地转头,手捏上他的脸颊:“啊呀——顾总居然会撒娇耶——”


    撒娇是一回事,被人当面指出来是另一回事。顾烬老脸热了热,躲开她的手恼羞成怒:“别转移话题,你去拒绝她,明天陪我。”


    “陪你干什么?”盛眠没有立刻拒绝,反而问他,“你有什么安排吗?”


    安排随时可以有,只要她陪他。顾烬脑中冒出多个周末出行计划,却因为工作狂的生活太过贫乏,所有计划都高度重叠——加班、喝咖啡、看电影,或者在家休息?


    盛眠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点点他的脸颊:“你自己加班吧,我先去找温寻喝茶,等我回来再陪你去看电影。然后周日出游,我来计划去哪儿玩。”


    顾烬张嘴要说什么,被盛眠低头亲了一口:“听话,不然周日计划取消,我找妮儿逛街去。”


    顾烬真是抓心挠肺地难受,忍不住幽幽地看着她问:“人为什么要有这么多朋友呢?”


    话刚出口,被捏住了嘴唇:“小朋友,不要有这么多危险的问题,如果你实在想关住我,你弄个铁笼子,我把你关进去。”


    顾烬挣扎开:“为什么?我就算想关你也不会用笼子。”


    你居然想关我?伤心。


    盛眠两只手一起上,捏住这张不动听的嘴:“因为隔着笼子看我的时候,你可以换个视角,就当你在笼子外面,而我在里面。这样一来,我满意,你满意,大家都高兴,如何?”


    这语气,傻子听了都知道是反话。


    “不要。自欺欺人。”顾烬在她手下瓮声瓮气地反抗。


    盛眠哼了一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行呢——你去你去,你去找什么温寻猫寻,我明天工作等你回来。”顾烬认输,放弃挽留,扯开脸上的手压着她往沙发内倒去。


    “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谁?”顾烬低低笑着亲上她的唇,指尖灵活地钻入了她的衣摆。


    盛眠闭上眼回应他,许久后深喘了一声,寻到机会开口:“明天看完电影,你陪我回家看我妈。”


    顾烬脑子上头没细想就说:“唉……人为什么还有妈妈……”


    话还没落,被盛眠狠狠踢了一脚。


    “谋杀亲夫啊!”顾烬捂住要害,清醒过来。


    盛眠瞪着他:“人肯定有妈妈,但是可以没有亲夫。”


    “老婆……”顾烬转眼变成可怜大狗,一脸“我错了”,抱着人蹭了又蹭,“我乱说的,顺嘴就说出来了,明天电影不看了,我们下午就去看妈妈,晚上我陪你一起住你妈妈家,行吗?我错了,真的……”


    这个提议不错,盛眠不确定地问:“真的?不后悔?男人床上的话最不可信了,明天别又和我耍赖。”


    “嗯嗯。”顾烬讨好地在她身上亲,“你放松……咱这是沙发上,可信。”


    盛眠被他亲得脑子逐渐迷糊,也没法挑他的刺,只能随他去了。


    第二天,她如约去见了温寻。


    出发前,顾烬把她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缠到了她的手腕上,并且用袖子挡住:“不要让她知道你还戴着这个。”


    盛眠任由他安排,迟疑着问:“你还是不放心她是不是?”


    她不确定,顾烬是真的认为温寻不可信,还是他的偏执人格影响了他的判断。


    顾烬遮住了监听器,顺手拍拍她的手背:“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是吗?”


    顾家如同龙潭虎穴,他们二人面对的挑战又不只是顾家,也许顾烬的担忧并没有错。盛眠隔着袖子摸了摸项链,默认了顾烬的做法。


    而就在盛眠离开去见温寻的路上,江敛在他们三人群发了一条消息。


    “顾董事长将顾昭野调回集团了。”


    之前顾昭野故意接近盛眠,顾烬一怒之下,以考察项目之名,真把顾昭野扔去了内陆兰城。顾昭野已经“出差”快十天了,这也是最近盛眠耳根清净的原因。


    结果顾松年居然插手让顾昭野回来。这一年多,他早就不插手顾烬的管理了。


    顾烬看到也不过一声冷笑。盛眠和他的恋爱关系如今公司皆知,顾松年必然从中猜到了他的态度。所以他把顾昭野调回来了,想利用顾昭野让顾烬有危机感,让顾烬知道盛眠对他毫无用处。


    老爷子自以为是的想法,只能施加给童年的顾烬,如今的他,早就不接受任何人的意志。


    “随他。”他在群里发了两个字,下一步却是打开了盛眠身上的监听器。


    他一边干活,一边将盛眠和温寻的对话当成了背景音,随时听她们聊天内容。


    盛眠和温寻相处,态度十分坦诚,有什么问题都是一边闲聊一边问。


    比如问温寻“顾烬的病你研究有什么结果?”“你觉得什么方法对他有效?”“当年的事情会不会还有证据?”


    温寻也很配合,无论盛眠问什么,她都仔细回忆后,事无巨细地讲述一遍。


    两人基本都是女生之间漫无边际的闲聊,一会儿谈八世的蝴蝶效应,一会儿聊明星八卦,一会儿好奇某个事前几世的发展……


    聊着聊着,温寻忍不住感慨:“我能理解顾烬为什么喜欢你了,你对他来说就是个小太阳。不过为什么只喜欢你呢?他爱上你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说着,很有几分愤愤不平:“明明你做的事情,我都做了啊。”


    顾烬正在回复研发部总监的请示,听到这立刻停下来,抓起了边上的手机。


    盛眠含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和我做的事没关系。”


    顾烬皱眉,给盛眠直接打了电话。


    “喂?”没一会儿,监听器里传来盛眠手机的铃声,接着是她接电话的声音。


    顾烬蹙着眉,提醒她:“不要和温寻说我们的事情。”


    盛眠立刻明白过来,顾烬一直通过监听器同步听她们的聊天,她安慰他:“我有数的,你放心。”


    顾烬还是不放心,再次强调:“什么都别说,她什么目的你也不知道。”


    “知道——”盛眠无奈地答应,“你对我多一点信任,啊。”


    顾烬不作声了,抿了抿唇,勉强应了一声。


    电话还没挂,温寻含笑的揶揄响起:“又是顾烬是吧?他看起来也没改变多少。”


    盛眠:“是啊,本性难移嘛,不过他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了。我不怪他。”


    温寻嘶了一声,越发好奇:“这样的顾烬,真的和我之前观察的他很不一样。你能和我说说这一世你们是怎么相遇相处的吗?”


    她有些后悔:“我以为这次肯定是重复上一世,而且感觉他对你的感情不是一见钟情,所以没有再找人调查。谁知道,偏偏就这次,冥冥之中有东西变了。”


    顾烬听得眉头紧皱,他很讨厌这种私事被窥探的感觉,哪怕温寻是大大方方地和盛眠交流。


    盛眠轻柔的声音响起:“其实我听你说的,感觉没什么差别。就是他在路口看见我,后来我又去当了他的秘书。可能是你八世的量变引起了这一世他的质变?我自从知道他有偏执人格障碍后,也不排斥他那些多疑和霸道了。所以我们之间的改变就越来越多了吧。”


    她的解释有理有据有逻辑,也有对温寻的肯定。温寻虽然将信将疑,却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姑且信了。


    不过她还是问:“那他对你的感情……真的就是一见钟情,只对你一见钟情?”


    盛眠不好意思又有些甜蜜地笑:“这个……我也不知道,当然肯定是他先喜欢的我,我本来是慕强,很崇拜他每次沉稳解决困难的样子,高智商、情绪稳定、能力超强,还帅……后来发现他喜欢我,就忍不住沦陷了。”


    顾烬在她一个又一个的形容词里绽开了笑容,抬头对上黑掉的电脑屏幕,才发现自己满面笑意。


    盛眠知道他在这边听着,所以,这是表白吧?是吧!


    温寻在盛眠对面又被塞了一嘴狗粮,声音变得无奈极了:“好吧,当我没问。”


    下午,盛眠和温寻分开回来找顾烬,一进门便撑着办公桌点点他的手机:“我出去一趟你都要这样监听?我不是排斥你,但你的病情真的有受到控制吗?”


    盛眠担忧地看着他:“还是我的存在,让你越来越严重了?”


    顾烬牵上她的手给她肯定:“当然不是,我听你们的谈话,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温寻。”


    盛眠其实也没有完全相信温寻,所以她才应约喝茶,想套一套温寻的话。不过今天的喝茶注定没有什么效果,温寻说的和之前交出来的资料差不多。而温寻问的事情,她也几乎没有给出有效答案。


    “今天她问的问题,其实还是关于攻略你的要点。我想,她不一定是骗我们,只是给失败做准备,万一这次失败了,下次她就能真的模仿我了。”


    顾烬挑眉:“所以你知道她问这些问题的目的,也早就想好了答案?”


    盛眠睨着他:“是啊,偏偏有的人就是不信我,还特意打电话来警告我。”


    好吧,是他控制欲太强,对她太不信任了。


    这个错,他认。


    “作为认错的弥补,走,我陪你回家。”顾烬向着盛眠伸手,“话说,这算不算我第一次上门见岳母,我要不要隆重一点?”


    盛眠拉住突然僵硬紧张的人,牵着他出门回家:“不用,这算我带男朋友请老妈检验,等到你过关了,再正式上门见礼。”


    顾烬不懂人情礼仪,她说什么就听什么,从家里拎了一个礼盒作为拜访的礼物,两人手牵手去了城南的老小区。


    “你爷爷调回顾昭野这事……”路上,盛眠想起顾昭野的事。


    “我正愁没理由对二房开刀,顾昭野不回来,我师出无名。现在正好,左右我那二叔不冤枉,一边查证据一边动手。”顾烬眼神冷冷的,甚至带着杀意。


    盛眠握住他手掌,给他安慰。


    “他很可能还是会通过我找你的软肋。”盛眠早就想过这个事情,“我会和他保持距离,但如果能迷惑他……”


    “不行。”不等她说完,顾烬便如她所料地严辞拒绝,甚至情绪波动渐大,“你想把我逼疯吗?”


    盛眠注视着他的目光,想说的话都吞了回去:“好,除了正常的接触,我什么都不做,和他保持距离。”承诺完,她抬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顾烬,不要用自己威胁我,你只需要说不行,告诉我你无法接受的理由,我会考虑、会同意的。”


    顾烬平静下来,垂下眼望着她,在彼此的对视中,最终信了她的话:“好。我不接受,我一想到你们走得很近,我心脏就像炸开似的疼。”


    盛眠倾身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注意的。我家顾烬真棒,做得很好。”说着,像哄孩子似的,奖励性地在他两颊各亲了一口。


    顾烬僵硬地扭开头:“当我三岁小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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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2章 病娇男配:……


    盛眠妈妈已经接到了女儿的消息,说今天带男朋友回家,这男朋友还是她的顶头上司,顾氏老总。


    妈妈第一反应:怪不得上次他陪你来医院看我。


    第二反应:我们家这么小,他会不会呆不惯啊?出去找个饭店吃饭吧。


    盛眠及时把妈妈劝住了,扭头对盯着她看的顾烬晃了晃手机:“你看,我妈生怕你吃不好、呆不习惯呢!”


    顾烬把玩着她的手:“有你在,我哪儿都行。”


    这话就算是甜言蜜语听着都高兴,更别说,盛眠心知他说的是实话,于是心里更加甜蜜,歪了身子靠在他怀里和妈妈聊天,说了一些顾烬的饮食习惯。


    等到他们到家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妈妈提着一大包菜急匆匆赶回家,看到两人站在家门口,连声让进:“来了?真巧了,我买菜去了。快进来!”


    “妈,你早上不是买了吗,怎么又去了?”盛眠连忙帮她提菜。


    顾烬一看,伸手把几个塑料袋都接到了自己手里。


    盛眠妈妈仰头对着这位高高大大的年轻老总——如今女儿的男朋友,笑了一下,颇有一些不自在,但还是热情地说:“眠眠说顾总喜欢吃海鲜,我想起菜场今天有新鲜的大螃蟹,就赶紧去买了几只,正好又看见新鲜的鸽子,配了菜,晚上给你们炖鸽子汤。”


    顾烬能感受到长辈对自己的善意与热切,为了他特意抓紧时间又去买了这么多大菜,显然是十分重视他。


    他微笑躬身,问了一声好:“阿姨好,叫我顾烬就好,我什么都吃,不用这么破费。”


    盛眠的妈妈顿时眉开眼笑,连连说好。


    顾烬心里的紧张在这样的笑容里,几乎散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了。他发现盛眠性格像妈妈,母女两人如出一辙的亲和,眼神也都一样的温和善良。


    盛眠推开门让大家进屋,一下有了家主人的风范,招呼着顾烬将菜放到厨房,又按荤素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


    “妈,门口的礼盒是顾烬送你的,你收起来哈。”


    盛眠妈妈进来抢走他们手里的东西:“放着放着,我来收拾,你们出去坐。顾……顾烬啊,你喜欢喝什么?我给你倒茶……”


    盛眠索性推着两人都出了厨房:“白开水,喝水健康!好了妈——咱们一起坐会儿,聊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是顾烬向未来岳母交代一下自己的个人情况。什么年纪啊、家庭成员啊、和盛眠的未来打算啊……


    他的条件是任谁都挑不出问题的,盛眠妈妈昨夜整晚睡不着,担心的却是这样的人家,盛眠和顾烬在一起会不会幸福,像顾烬这样的豪门公子哥,会不会只是心血来潮,和她的女儿玩一玩?


    “我只有眠眠一个女儿,顾……顾总,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你确定是认真和眠眠在一起吗?我从没想过眠眠会嫁到多么富有的人家,但我一直期望,她能有一个美满完整的家庭。”


    说到这,妈妈红了眼眶:“自从眠眠爸爸去世后,眠眠的人生就失去了许多普通孩子该有的体验,她虽然从小就很懂事,但是我知道,她也曾羡慕别人的爸爸会带着礼物回家,羡慕风雨里有爸爸接送的朋友,而她不仅要独立坚强,还会努力来帮我一起支撑这个家。”


    盛眠妈妈拉着女儿的手,说起这些年的心酸,眼泪落下来:“我希望我的女儿,未来的人生家庭圆满,我和她爸爸不能给她的,她未来的家庭都能弥补她。”


    盛眠听得感动又难过,哽咽着抱住了妈妈:“妈——说这些干什么呢,我这些年过得很好啊……”


    “对,不说这些,看我……”盛眠妈妈忙擦了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顾烬,“我太高兴了,忍不住就唠叨了……喝水,吃水果,我去切水果……”


    顾烬看着依偎在一起的母女,心里软软的,没有一丁点吃醋的情绪,反而整个人都感觉暖洋洋,仿佛泡在了温水里。


    原来盛眠并不是一直那么乐观阳光,她的成长里也有过潮湿与雨水,也曾失落难过。她不幸地早早失去了父亲,但也幸运地拥有这样一位温暖慈爱的母亲。


    “我喜欢听这些,阿姨您多给我讲讲。”顾烬往前坐了坐,离盛眠妈妈近了一些,笑看向盛眠,“让眠眠去切水果。”


    盛眠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她听到了什么?顾烬居然黏着她妈妈,反而差遣了她?


    盛眠妈妈笑开了花,推推女儿:“好,眠眠去,早上刚买的车厘子,还有一整个榴莲——哎呀不行,榴莲还是得我来开。”


    盛眠又惊讶了:“妈,你今天大出血啊,现在有车厘子了吗?很贵吧,你之前都不舍得买呢。”


    这傻姑娘,当着男朋友的面揭亲妈老底,妈妈转身拍了拍她后背,对她用力使了几个眼色。


    “贵什么贵,什么时候少了你了。”


    盛眠对顾烬说“悄悄话”,实际大家都能听见:“你可真是我们家贵客了,我妈以前绝对不舍得买车厘子,榴莲都只给我买一人份,今天买了整个诶。”


    气得她妈妈对她瞪了又瞪,就差直接说她二愣子了。


    顾烬笑得眼睛弯起:“这都是你爱吃的,阿姨都是给你买的。以后我们家里,我让保姆也多买一些,放冰箱,你想吃就去拿。”


    盛眠一手挽着一个,笑着往厨房去:“一直吃就没意思了,我最喜欢它们的点,就是想吃但并不是总能吃到,于是偶尔买一回,我吃的时候可幸福可开心了。这就是延迟满足达成的满足感加倍。”


    顾烬笑着没说话,心里想的却是,盛家的日子可能确实如盛眠妈妈说的,母女两人互相支撑,经济条件并不是很好。就如同这个面积不大的小屋,屋内装修和装饰都是二十多年前的,大概盛眠爸爸去世后,这个房子再也没余钱翻新了。


    开榴莲这件事,最后交给了家里唯一的男士,盛眠和她妈妈其实都不会,这是她们第一次把整个榴莲带回家。


    但顾烬也不会。


    他表情严肃地掏出手机,搜索了一条如何开榴莲的指导视频,快速学了几分钟后,特别沉稳地握上了菜刀。


    吃水果从没见过壳,吃菜从没见过整个植株,握过美术刀、军工刀、武术刀……的顾烬,第一次拿着菜刀试图剥了这浑身刺的榴莲。


    他一身沉稳的气质,唬住了盛眠母女,谁也没发现他内心的麻爪。


    而他的生疏也不影响气氛逐渐欢快。虽然他下刀又偏又利,总是不合时宜地切掉一块榴莲肉,但今天盛眠妈妈挑的榴莲很好,每一房都又大又饱满,盛眠捧着盘子候在一边,接了一块又一块,切烂了她就直接塞进嘴里,或者喂满脸抗拒的顾烬,欣喜欢快得像过年的小女孩。


    她妈妈也一样,是个超级合格的气氛组,从不让两个年轻人的开心落到地上。


    切到后来,顾烬脸上也满是笑意,哪怕他其实并不喜欢吃。


    开了榴莲,又洗了一盘车厘子,盛眠自己吃榴莲,把车厘子塞进顾烬手里,领着他去了自己的卧室。


    “今晚我们就睡这,是不是很小?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哦。”


    顾烬此刻非常放松,整个身体都是舒展的,随意往小小的书桌上一靠,往嘴里塞了一颗车厘子:“很好啊,越小越好。”


    盛眠扭头去看他视线所落的床,一下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恼羞:“你满脑子都是废料!”


    顾烬又咬了一个车厘子,按上她的后脑和她共尝,四唇相碰之下,红色的汁液很快染上嘴角:“那怎么了,都见过家长了。”


    盛眠仰着头承受他的亲吻,这是第一次,她在他的吻里感受到了极致的温柔,不疾不徐,柔软又甜蜜,直到很久后,理智回归:“我妈还在外面呢……”


    顾烬的吻顺着脸颊下滑,落在她脖颈、锁骨上,依依不舍:“晚上继续。”


    盛眠环上他的腰,没说话。


    到了晚上,顾烬看着盛眠等她回房间,而盛眠的妈妈先一步说:“家里小,眠眠今晚就睡我那儿吧。”


    顾烬的脸,完全不掩饰地垮了。


    盛眠又不好意思又想笑,拉着妈妈赶紧进了主卧,把自己和顾烬同居的事情交代了。面对亲妈理解但又担忧的眼神,她宽慰了好一会儿。


    而被母女两个丢在客厅的顾烬:“……”后悔了,今晚就该回去的,什么小卧室温馨,什么少女时代的回忆,一个人睡的卧室,这房间,这床,还是太大了。


    顾烬幽魂似的飘回了房间,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气场阴暗潮湿得四周都能长蘑菇了。他举着手机,一条又一条地给盛眠发信息。


    你怎么忍心呢?


    说好的一起睡呢?


    说话不算话。


    我睡不着!


    发着发着,门口传来很轻很轻的响动,他打字的手停了停,下一秒,一个人影扑进了他怀里。


    “别发了,我的手机都震动得发烫了!”盛眠笑着捧上他的脸,用力搓了搓。


    第753章 病娇男配:……


    盛眠不来的时候,顾烬迫切地希望她来陪自己,但她真的来了,他又怕给岳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妈没说什么吗?”他任由她揉搓着脸,嘴角上翘,问。


    “说啊,她担心你家里不接受我,怕我吃亏受伤害。”盛眠趴在他胸口,说着她妈妈刚才在房里叮嘱的话,“我们普通人虽然不知道豪门真实什么样,但八卦那么多,总能看到很多豪门少爷和人未婚生子又另寻新欢,所以我妈担心啊。”


    顾烬摸着她的头发,听到这话觉得冤枉极了,翻身和她正面相对,盯着她的眼睛说:“我是这样的人吗?我们之间,到底谁最怕被抛弃?谁另寻新欢?”


    盛眠知道他又想到温寻说的事了,连忙摸上他的头哄:“都没有都没有,我已经说服我妈啦。不许拿没发生的事情吵架。”


    唉,她说的有理,虚空索敌有点无理取闹了。顾烬瘪了瘪嘴,躺回去。


    盛眠想了想,拍拍他手臂让他起来:“想不想看我小时候的珍藏?”


    “什么珍藏?”


    顾烬从床上起身,长手长脚的,跟着她蹲到了书柜前狭窄的空地上,看着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个有些年代地铁盒子。


    盛眠挨个打开铁盒子,顾烬却被她满柜子的书册吸引,随手拿了一本翻开,竟然是她中学时代的错题集。


    数学错题集,一道道做错的题目被剪下来贴在笔记本上,下面字迹整洁地写上了正确的解答过程。


    他又拿了一本,是作文本,一篇又一篇手写的作文,写了半个笔记本,每篇字数相仿,主题不同,应该是语文作文的练习本。


    除了笔记本以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辅导书、教材,中学、大学、考证……都有。


    他伸手量了量这个柜子的高度和深度,惊叹:“这都是你做过的题吗?真是书山题海了。”


    盛眠抬头看了一眼,笑起来:“是啊,我妈觉得这些都是我十几年寒窗苦读付出的心血,舍不得卖废品,就帮我打了这个书柜,将它们整整齐齐收在了下面的柜子里。”


    她拿出中学时代的手抄歌词本,收集的动漫贴纸,一样一样给他看:“这都是我们中学时玩的。”


    顾烬的视线却还是停留在那些几乎将柜体压弯的练习册、笔记本上。


    “连玩的东西都这么琐碎,你的生活几乎都是学习,是真的喜欢吗?还是有什么理想,现在实现了吗?”


    盛眠翻出一本厚厚的考证辅导书,看着上面每一页自己留下的彩色笔记,笑了笑:“理想啊?应该是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大人,自信从容,专业强大。往小了说可以实现车厘子自由,榴莲自由,可以带着我妈过上更好的生活……往大了说,可以实现我自己的价值。”


    她盘腿在地上坐下来:“你有没有在小时候感到无能为力的时候?我有。学校组织游学,我家拿不出高昂费用的时候;奶奶上门要钱,我妈被迫成为泼妇的时候;我妈一天打两份工,给我做了晚饭又匆匆去兼职的时候……我经常感到自己弱小,想要变强,想让我的人生不再因为这些困难而局促,想亲手掌控生活的方向,成为一个游刃有余的大人。”


    她抚摸着手下的书本:“这就是我能走的,最踏实的路。所以喜欢吗?可以说喜欢吧,这种奋斗又收获的感觉,让我越来越充满斗志,让我从这个小房子走到了顾氏的写字楼,走到了顶楼秘书办。”


    顾烬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肯定:“你做到了,而且非常棒,非常优秀。”


    盛眠笑了一下,突然眼眶有些热,倾身抱住了他:“我这样狭窄局促又繁重单调的青春,像个工蚁一样活得勤勤恳恳,对你来说是不是特别狼狈无聊?”


    “不狼狈,充满了鼓舞。”顾烬回抱着她,目光落在柜内堆积如山的书册上。


    她用了十多年的青春,十多年的光阴,费尽全部的心血和力气,成为那个专业又能干的总裁助理。


    以美好又完美的模样走到他面前。


    顾烬在这一刻,那么深刻地意识到——


    她做完了这几十上百斤的习题,头悬梁锥刺股几千日夜,应该奔向的是绚烂多彩,是广阔人生,而不是他几十平的房间,24小时面对他的喜怒哀乐。


    他终于从情感上,共情到了盛眠上一世穷尽心机想要逃离的心情。


    “我不怪你前几世放弃我了。”顾烬轻轻蹭着她的脸,“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了前几世那样,你可以走,应该走。你付出那么多辛苦的人生,不该只剩下有病的我。”


    盛眠直起身看着他:“胡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顾烬很冷静,说得心甘情愿毫不勉强。


    以前他只是理智克制自己的本能,情感上他多么希望盛眠永远陪着自己,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无论闺蜜还是亲妈,最好都不要占据盛眠的半点心神。


    现在他依旧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可他的情感却有了对盛眠的共情。她不该被他禁锢,她的人生就该自由、幸福,没有人愿意付出这么多努力后,最终却走向如坟墓一般的牢笼,后半生几十年围着一个男人转。


    在这些厚重的习题册前,他感受到了被囚禁的盛眠心底的绝望。


    “不会的。”盛眠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相信我,这一世我们一定会改变。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听了也会很难过。”


    能这样想的顾烬,不是温寻口中的顾烬,他们的人生一定会发生改变,他们会长长久久在一起。盛眠充满了信心。


    “好,不提所谓的前世了。”顾烬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替她擦掉挂在眼角的湿痕,“以后我们都不提了。”


    说好一起看童年珍藏的,最后竟是相看泪眼。两人望着对方,对视着,对视着,都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


    顾烬拉着人回到床上:“冷吗?”


    盛眠嘴里说着“不冷”,身子却窝进了他的怀里。顾烬回抱住她,一起往被窝里钻了钻,心情宁静地沉入了梦乡。


    在这一刻,所有的情欲都散去,但幸福与满足感却前所未有的高涨。


    第二天,盛眠说话算话,要带顾烬去海边露营。吃了盛眠妈妈做的早餐,两人便告别妈妈直奔目的地。


    路上的时候,顾烬发消息问江敛:“今年春节的慰问品立项采购了吗?”


    江敛十分疑惑,顾总从不关心这种事啊,慰问品不一向都是工会那边走流程,他闭眼批准?


    “应该还没开始立项,按照往年惯例,12月才会有计划。”


    顾烬说:“今年的慰问品再加一些水果,车厘子榴莲什么的,要贵的。或者还有什么很贵,员工平时不舍得买的食品用品吗?”


    江敛:???老板受什么刺激了?他居然开始关心民生物价了?


    “这个范围有点广……防暑用品啊厨具餐具啊还有母婴用品,应该都是员工需要的生活必需品,如果品牌好一点的话,稍微小奢的牌子,普通人家应该会不舍得随便买。”


    顾烬觉得就要这种:“以后公司福利就发这些东西,不占工会的经费,就用福利费发,算是给全体员工的福利。”


    江敛连忙应下:“我这就去通知。”


    盛眠在元旦收到公司发的普惠过节礼时,才知道顾烬亲自下令,给全体员工增加了这条福利。而且这个福利第一次发放,发的就是当季各国的进口水果,车厘子榴莲在其中都变普通了,还有好几种见都没见过的水果品种,办公室的同事上网搜了才知道到底有多贵。


    高管不在乎这点小福利,但是对大基数的普通人来说,公司福利变好,没人会不开心,元旦的过节气氛都浓郁了一些。


    元旦过后不久又是春节,过年礼包再一次刷新大家的认知,从老人到小孩,所有家属用品都包含在其中,而且品牌小奢,质量很好,兼顾了实用性。


    两个节日之后,高冷形象的顾烬突然变得亲民了,公司内部的口碑突然提升,人人都夸他年轻有为,管理有方。


    江敛一脸佩服地过来汇报这个情况:“原来顾总是这个打算。顾昭野性格开朗,之前很会立人设,处关系,现在您这一手福利政策下去,他的交际手段都失去了效果。大家都夸您大方、体恤员工,比之前的老顾总还开明。”


    顾烬还真没想到多发一笔福利会有这样的效果:“我没针对顾昭野。发这个福利,只是希望进顾氏的员工都能在公司获得归属感,让他们觉得在这里工作对得起自己的努力与付出。”


    没想到,越是小恩小惠,越能打动人心,反而利益捆绑之下,倒是人情冷漠。


    江敛听了,更加感动了,挺起胸膛打满鸡血:“对得起,能有您这样的领导,能在顾氏工作,是我们的荣耀,为公司努力付出,是我们应该做的!”


    顾烬看着他,觉得这个下属真是个实诚人:“……好,那你好好干,今年给你发一笔大的年终奖。”


    盛眠在外面,就看到师傅神采奕奕地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仿佛在里头吃了什么大补丸似的。


    有同事打趣:“江总助这么高兴?不会顾总又要发什么福利了吧?”


    江敛立刻板回脸:“春节福利还不够吗?我是被顾总感动了。”他咳了咳,将顾烬刚才的话说给大家听。


    这么能立人设的话,他肯定要帮顾总传扬出去,如今顾总和二房气氛微妙,顾董事长更是态度奇怪,他是顾烬队伍的人,就算老板不吩咐,他也要帮老板树立良好的形象。


    盛眠听到江敛的传话,立刻想到了他去自己家那回。私底下问了江敛,果然增加福利的事情,就是去了她家后提起的。


    盛眠笑着拒绝了江敛的八卦,回到座位给顾烬发消息:“感谢顾总的春节大礼包。”


    顾烬回得非常快:“这次礼包有什么?有没有家属,比如老公能用的东西?”


    “有呢,有幼龄小朋友专用的小水杯,我给你留着。”


    “也行,今晚咱们抓紧点,早点生早点用上。”顾烬脸皮比盛眠想象的厚多了,什么话都能接。


    盛眠立刻盖上手机,再不想和他聊了。


    一时的无心之举,突然改变了顾烬和顾昭野之间的某种平衡。以前,人家都说顾烬能力强,顾昭野随和有人情味。很多人对于顾昭野加入集团,都带着一种期待和观望。


    顾烬的管理实在是太严苛太高强度,只是他以身作则,大家也不敢抱怨。但如果顾昭野这个弟弟能有顾烬的能力,又兼具亲和力,脾气明显比顾烬好太多,有这样的领导,那就更完美了。


    顾昭野是个很透彻的人,他看人看局势的目光很准。所以自从他进了集团,顾烬在上,如冰川;他在下,便如明月。顾烬用财报服众,他就用人情联络各方。


    不要小看这些人情,一旦顾烬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他就能凭借这些友好的关系,顺顺利利登上继承人之位,形成“众望所归”的气势。


    但顾烬这边,并没有如他预期发展,意外一个接一个。


    首先,观察多年好不容易找到顾烬的软肋,顾昭野试图从盛眠身上突破……兰城回来,这招却没用了。


    盛眠躲他比泥鳅还厉害,上一秒他刚看见人,还没走过去打招呼,她就跑了,连个鬼影子都没了。


    刚想稳着点,再观察观察顾烬和盛眠的状态寻找其他机会,顾烬突然变了,他竟然开始关心公司的员工福利。而这些福利一发,顾烬从冷面阎罗变成了怒目金刚,虽然“怒目”,但不再是阎罗,而是菩萨心肠。


    再这么下去,顾烬对整个顾家的掌控就无懈可击,难以撼动了。


    顾昭野的亲爹顾二叔,看着此情此景,比顾昭野更坐不住。


    春节还没过,盛眠接到舅舅的电话,说她的表哥和朋友一起被扣在了金越赌坊,要他们拿一百万去赎人。


    ————————!!————————


    不好意思宝子们,最近加班码字赶不及,发得有些仓促,没发完整[爆哭]


    ……二次修改……


    为了弥补早早进来买了章节没看全的宝,又码了一些。(小小的吐槽:周末还要去加班,难过[爆哭])


    第754章 病娇男配:……


    听说舅舅家出了事,盛眠和妈妈立刻赶过去了解具体情况。


    表哥张继元,已经谈了女朋友明年就打算结婚,不过最近春节休假,每天不见人影。最近舅舅接到电话才知道,他天天出门竟然是去了赌坊,如今欠债太多,对方直接把人扣下了。那边一开口就是一百万,舅舅他们哪有这么多钱,却害怕儿子真的被砍了手挖了器官,只能大过年的到处找亲戚借钱。


    盛眠爸爸去世后,舅舅帮了她们家很多次。从前盛眠年纪还小,有一次她妈妈生病做手术,是舅舅舅妈过来主持大局,一边照顾她妈妈,一边接盛眠回家暂住。盛眠每年的生日,舅舅一直都记得,总会送来一份生日礼物。


    所以对盛眠来说,她最在乎的人除了妈妈便是舅舅一家。


    如今表哥出事,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去赌坊,但救人要紧,她一力将此事扛了下来。


    盛眠先安抚了舅舅舅妈,表示她能筹到一百万,转身却找了顾烬。


    彼时,顾烬在老宅陪顾老爷子过年,顾家一大家子全都在,包括一些表亲堂亲,每日来来往往,非常热闹。


    顾烬很少和这些人打交道,只要端出一张冷脸,七成的人可以被他挡在三米之外,两成的人和他聊了几分钟就自动离开,剩下一成的人,他才花心思应酬一番。


    这需要应酬的人包括,野心外露的姑姑顾青岚,阴狠的表弟顾衡;笑面虎三叔顾屹峰,风光霁月的堂弟顾昭野。


    顾烬也发现了,这来来去去,斗的都是窝里,都是老爷子的骨血。只不过,也就老爷子这么认为了,顾烬从不把他们当亲人,顾青岚他们估计也不会互相认异母兄妹为亲。


    一个个下手比仇人还狠。


    接到盛眠的电话,顾烬还挺高兴,哪怕听到她说她哥哥被困在了赌坊,他也没当一回事。


    “不用交赎金,我会让人送他回家。”


    盛眠担忧:“会不会让你为难?我也不知道表哥怎么会去赌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他真的赌钱欠了债,还钱是应该的。但我怕有人给我们挖坑。”


    顾烬自然要查背后的牵扯,只是他本不想让盛眠参与进来:“先把人送回去,是他自愿还是有人操纵,我会查的。”


    他说得很笃定,似乎尽在掌握,盛眠的担忧便淡下去很多,听从了他的建议:“好,麻烦你了。”


    “和我说什么客气话?”顾烬笑了一下,低眉俯瞰楼下来来去去的人群,眸中生出厌烦,“想你了,晚上回家吧,新年过得差不多了。”


    他说的家,是他和盛眠同居的公寓。


    盛眠听到他带着眷恋的语气,心里也生出丝丝缕缕的思念之情,只是理智知道,今晚不行。


    “舅舅家乱成一团,今晚恐怕来不及。我明天回去好不好?”


    顾烬不高兴地撇嘴,不吭声。


    盛眠板起脸:“别闹,咱们先解决事情。”


    行吧,他叹了一口气,不太高兴地说了一句“挂了”,给金越赌坊的负责人去了一个电话。


    答应盛眠说放人,顾烬亲自电话过去,却不只是放人的事了。这些赌坊原本都在他的掌控下,现在抓了他的小舅子,真是巧合吗?


    “一个叫张继元的,说欠了赌坊一百万,人是你们扣下的?”


    “一个赌场的新手,都没什么家底,是谁给他这么高的借贷额?是我太久没来了,还是你们有新主子了?”


    顾烬脸上的笑意散得一干二净,眸中的冰寒远比集团会议发飙骂人更瘆人,是毫无温情的冷酷甚至可以说,是杀意。


    电话那边,声音立刻变得唯唯诺诺毕恭毕敬,一再道歉又保证:“我这就去了解,肯定是手下的人胃口太大坏了规矩。我这就让他们把人放了,如果借贷不合规,也不用还钱了。”


    “十分钟,我要知道前因后果,还有那个人,好好地给我送回去。”


    张继元很快就被放了,十分钟没到,盛眠就发来消息,说舅舅接到了赌坊的电话,赌坊称是他们管理失当,人马上就放,一百万不用还,前面的欠债也勾销。


    十分钟后,赌坊负责人按时打电话过来汇报,说:“人确实是自己进来赌钱的,听说年轻人快结婚了,家里买房压力大,之前赌钱赚了一点,就想过年再来试试手气。后来越输越多,确实是底下的人坏了规定。本来只能借170万,也就是张继元那套婚房的市价,结果借出去300万,不仅收了房子还不够,还有一百万的缺口。这不,就给他家里打电话了。”


    顾烬冷哼了一声:“这话你告诉张家人听,他们信,你和我说,你看我信吗?刘成,忠叔的前车之鉴还在,你做事掂量掂量。”


    当年忠叔背叛顾烬,虽然顾烬吃了一个大亏,但是背叛的人,他最后全都亲手料理,一个都没好下场。尤其是忠叔,据说被砍了一只手,那只手还被顾烬亲手埋了。


    “顾总,您放心,我一定把蛀虫清理干净!”


    顾烬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晚上,一家人坐在大圆桌上吃饭,顾烬就坐在顾松年的右手边,另一边是顾松年的三房,顺着下来的便是顾青岚顾屹峰两家。


    顾青岚的亲妈,二房太太在国外照顾痴傻的儿子,很多年没回国。顾青岚虽然和三房太太挨着坐,却是一句话都不搭理。


    三房的“奶奶”也是有趣,隔着顾青岚一家三口,还能亲热地招呼顾屹峰和顾昭野,最后看着顾烬边上的小女儿顾婉莹,亲昵地拉着她陪老爷子说笑。


    顾婉莹马上大学毕业,她看着老爷子撒娇:“爸,昭野一回国就能进大项目,我毕业也要进公司。我的专业是金融,我要去资金财务部。”


    三房太太笑着应和:“学以致用,是该让孩子锻炼锻炼。”


    顾松年笑呵呵的,满脸高兴,还说:“那可要看阿烬的安排,现在他才是集团的话事人。”


    顾婉莹笑看着身边的大侄子:“我是你小姑姑,安排一个职位不算什么吧。”


    顾烬面无表情:“所有人进集团都有流程,按流程走就是。”


    这么铁面无私,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讲了,顾婉莹故作骄蛮看向老爷子,不太满意大侄子的回答,向她爸抱怨:“阿烬也太铁面无私了,爸,他就是个小古板!”


    到这里,顾烬终于等到了他今晚等候良久的“正菜。”


    顾屹峰似笑非笑地说:“我看阿烬也不是不会开后门,主要咱们入不了他的眼。”


    顾烬抬眼看过去,顾松年以及在座的所有人,都心有所感地聚集了目光,等着顾屹峰说出后续。


    顾屹峰说:“今天,金越赌坊刚免了一笔三百万的借款,放走的那个人,听说是阿烬女朋友的哥哥。顾家虽然有钱,但是阿烬从不徇私,这一开口就是三百万,咱们阿烬也是为美豪掷千金了。”


    听到顾烬的女朋友,顾松年的脸一下子黑了,重重将筷子往桌面一放,瞪向顾烬:“你三叔说的是真的?”


    顾烬毫无波动地坐在那里,仿佛顾屹峰说的事影响不了他分毫,更和他没什么关系。


    听到老爷子的质问,他也只是淡淡地回复:“他消息挺灵通,我本来不确定背后之人,现在知道了。这事情,果然不是巧合。”说到这,锋利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直直落到了顾屹峰身上。


    顾屹峰这个叔叔,竟然被他盯得后背一冷。


    顾松年听懂了,盯着这个小儿子看了三秒,最后又看向长孙顾烬,重重一声冷哼:“你为了那个女人,出格的事情越来越多。”


    老爷子教训人,这家里没人敢出声反对,只能乖乖听着。大家以为今日也是这样,却不想,顾烬突然发出了一声嗤笑。


    顾烬笑得突兀又嘲讽,目光扫过心思各异的“家人”,反问:“出格?有谋杀亲哥哥,谋害兄嫂出格吗?既然这个家什么都能埋起来,我做什么,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管。”


    “你——”顾松年脸色大变,顾青岚顾屹峰以及三房太太更是目光震动,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撕裂和谐仿佛疯了的顾烬。


    顾烬这举动,在这个压抑又维持着和谐的家族里,确实跟疯了无异。但是他不在乎,不管是否维持这份和谐,这些人都不会放过他,那不如就彻底撕开。


    撕开,顾老爷子才会痛,才会悔,才会对他们大房充满愧疚,才不能再这么理直气壮地指挥他的决定。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嘴角,擦干净手指,将手巾整齐叠放在桌面上,起身离开餐桌。


    “年已经过完,我去给父母祖母上个香,告诉他们我回去了。”


    祠堂上香的时候,顾松年拄着拐杖进来,看着孙子烧香叩拜的动作,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孩子大了,能力强盛,顾家也如愿交到了大房手中。可是那些稀里糊涂的事,孩子也有能力去查了。


    许久许久后,在顾烬准备起身离开前,顾松年沙哑着声音出声:“你查到什么了吗?”


    顾烬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父母和祖母的照片,反问:“爷爷查了多少?”


    顾松年脸上深刻的法令纹微微颤抖起来,嘴唇几度开合,才有了声音:“不管你信不信,我查过,司机当场死了……整辆车都烧毁了……查不到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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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纠正一下之前的错误,顾昭野的爸爸是顾烬的三叔,之前写着写着,写成二叔了。


    第755章 病娇男配:……


    顾烬听到这个回答,低头扯了扯嘴角,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爷爷身边时,他看着苍老凝重的爷爷,与他四目相对:“叱咤海城五十年的您,长子车祸后,调查点到为止。这已经是一种答案了,爷爷。”


    顾松年嘴唇颤抖得越来越明显,紧紧抿着,几乎拉成了一条直线。


    顾烬抬步离开了这个昏暗腐朽的老宅。


    夜幕下,几个灯光通明的窗口透出一道道目光,看着黑色的轿车快速驶出大门。


    从顾烬的后视镜看去,这些窗口嵌在远去的老宅里,就好像一只衰老匍匐的老兽,睁着幽幽的眼睛。


    车子驶到半路,顾烬接到了盛眠的电话。


    “你回市区了?”电话第一句,便是盛眠几乎肯定的语气。


    顾烬看着前方的夜路微笑:“你怎么知道的?”


    “看了你的定位啊,我看到你在下山的路上,夜里开车,注意安全,不要想太多。”


    顾烬抬手摸上颈间的项链,突然想起来,是了,他也戴了一条能定位能监听的项链。之前盛眠从来不用,只有他控制不住本能的冲动去看她的行程。


    于是,他也猜到,盛眠听到他和爷爷的谈话了。她怕他带着情绪开夜车,特意打电话来安慰他。


    想到这,从顾家出门时冷酷的心,瞬间变得暖融融的。


    “你表哥怎么样?怎么突然有空听我这边的情况了?”


    盛眠的笑意收了收,沉声说:“表哥说,他是春节放假前,被合作方带去应酬的。去了两次手气很好,和赌坊的林经理交了朋友。过年这几天,林经理邀请他再去玩,赌坊服务好、娱乐项目多,让人宾至如归,他就带着朋友又去了。一开始赢多输少,赚了一百多万,他就上了头,还以为能靠这个‘运气’,把家里的房贷彻底还了。后来却开始不停地输,输掉了所有的钱,林经理帮他想办法,从赌坊借钱再赌……”


    很老套的套路,却挡不住人心的“贪欲”。


    盛眠说:“一家人都在骂表哥,他女朋友也知道了,说要分手。舅舅用扫帚抽了表哥,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我觉得他是罪有应得,所以什么都没说,但是心里却还是有疑问的。”


    “什么疑问?”顾烬顺着她的话温声问着。


    “我哥虽然不是特别实心眼的老实人,但也和舅舅舅妈一样,一直本本分分过日子。赌坊的人怎么会盯上一看就没什么钱的他,哄着他赌钱欠债。如果是有人故意为之,那这个人的目标又是谁呢?”


    盛眠在电话那头轻声问:“是我,还是你?”


    顾烬对盛眠的敏锐感到意外,但转念一想她的工作能力,又觉得没那么意外了。只要进入职业状态,她的思维总是清晰又敏捷,看事情的目光也犀利透彻。


    “我想听听你那边什么情况,好奇你的姑姑三叔都是什么样的人。”盛眠坦诚地说出自己打开监听器的理由,“也担心你直接放我哥回家,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顾烬只听到她担心自己,嘴角上扬:“那你听到什么有效内容了?”


    盛眠叹了一口气,却没说自己听了多少,只说:“顾烬,你打开我的定位看看。”


    顾烬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好奇地点开她的定位图,只看到代表她位置的红点在移动。


    “你从舅舅家出门了?”他猜测道。


    “嗯,出来了,对他们来说,事情告一段落,那些后续的麻烦都是我哥自己的事了。所以我和我妈就回家了。”


    顾烬嗯了一声,有些小高兴。确实,帮人应该点到为止,他可不乐意盛眠对这些亲戚太上心,把他的空间都挤没了。


    但是开了一段路,看着她红点移动的方向,又感觉不太对:“你……不是回家?”


    盛眠见他终于发现了,轻笑了一声:“回家,是回家呀,你再仔细看看。”


    顾烬趁着红灯,停下车认真放大了地图细看,这一看终于发现,他和盛眠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两条不同的路,但大约一刻钟后,他们将汇集在同一个终点——他们同住的公寓。


    “你也回来了!”顾烬顿时惊喜。


    他的情绪透过声音传递到盛眠耳中,喜悦之情实在是过于明显,盛眠的情绪一下得到了满足,清脆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是呀,我回来了。”


    地图上,两个定位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汇成了同一个点。


    顾烬先到公寓楼下,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等了几分钟,看到盛眠的出租车驶近、停下,她从后座下来。


    他笑开,冲着来人张开双手。


    盛眠一抬头就看到他张开怀抱的模样,一笑,飞快地冲着他跑去:“哈哈——顾烬——”


    不过一个春节没见面,两人却仿佛分别多时,久别重逢,激动得紧紧抱在了一起。


    顾烬:“想我吗?”


    盛眠:“想。你呢?想我没?”


    顾烬:“想,想到半夜睡不着,想去你家把你绑走,捆在床上三天三夜不下床。”


    盛眠立刻捏住他的嘴巴:“好了,犯法的小嘴巴,闭起来。”


    顾烬不管,被捏成鸭子嘴也要亲她,使劲往她身上拱,亲得她发痒笑出声:“好了好了,大街上呢,回家。”


    “回家”两个字太管用,顾烬抱着人往车上一塞,快速驶入车库,又快速拉着人上楼,回家!


    盛眠其实挺担心他在老宅受刺激。他和爷爷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负气离开老宅的时候,她完全能想象顾烬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


    她担忧他越发钻牛角尖,所以改变计划来了公寓。正好,她也想谈一谈顾家那些野心勃勃的亲戚,这次他们针对她的亲人,下次又是什么?


    然而,对顾烬来说,只要她来了,尤其是为他来了,什么谈话都不需要了。


    门刚合上,他心底被强制禁锢了一周的野兽彻底破笼而出,黑暗中,他压着盛眠迫不及待地吻上,大手扯落她的大衣外套,探入毛衣中……


    “顾烬……”盛眠的心脏剧烈跳动,被强烈的感官情绪刺激得头晕目眩,只能努力攀着他的肩膀,“轻点……去房间……”


    顾烬缓了一下,咬着她的耳垂:“假期还有两天,陪着我,只陪着我,我就听你的。”


    盛眠被他勾得大脑一片混沌,只听到了后半句,难忍地点了点头。


    顾烬目光一闪,勾起嘴角,抱起人往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温柔地轻吻着她,安抚她。


    盛眠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一动,发现手上被绑了一个东西。


    脑中突然闪过昨夜最后一丝清明前他说的话——


    盛眠彻底醒了,一个挺身坐起,激烈的动作扯动手上的链子,带起了身边人的手臂。


    他真的给她手上绑了一条玫瑰金的锁链,只不过链子的另一头不是家具,而是他自己的手腕。


    顾烬迷迷糊糊中,胸口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揉着眼睛看过去,对上盛眠想要吵架的脸。


    “我要上厕所,你给我解开!”


    顾烬坐起身:“不,你昨夜答应我,这两天只陪着我,这是保证你守诺的保险。”他凑过去,准备陪她下床,“我陪你去卫生间,放心,链条够长。”


    盛眠瞪着眼睛,大叫一声掐住了他的脖子压上来:“你这个大变态!你是不是想了很久终于逮到机会了!我就不该心疼你!不该回来!”


    顾烬哈哈笑着,任她动手。是啊,他想了很久很久很久,而且最想的是把她锁在床上,只要一想到这个情景,他的身体就有变态的舒畅兴奋。


    但是他不敢,也不能。于是折中一下,在最后两天假期,玩个两人锁在一起的小情趣。既能缓解他内心的冲动,又不会真的伤害盛眠。


    “你不上厕所了?那早起再运动一下?”顾烬被她掐得差不多了,一个巧劲将人压下,锁在一起的双手十指相扣按在床单。


    那只是个借口,如今不管用了,还提什么?盛眠气得磨牙,又想了个理由。


    “别闹了,我回来还有正经事和你说。”


    顾烬边亲边说:“什么事,你说。”


    “……”盛眠努力冷静,“我表哥的事情,是你三叔做的,是吧。他们设计我的家人,我要亲手报复回去。”


    她抬腿挡住他的身体:“你答应我,报复你三叔的事情交给我来,”手上的链子被晃得清脆响动,“我陪你玩两天,让你内心的小野兽释放一下。”


    顾烬被她难住了。


    她想亲自报复顾屹峰,其中是不是包括靠近顾昭野?万一她要做的事情,他不能接受呢?


    但是她给出的条件也非常诱人。


    盛眠看他左右为难,满面纠结,这模样像极了被大人为难的小孩,又委屈又为难。她心底笑翻了,突然发现病娇的顾烬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只要她掐住他的命门。


    “我不会让你难过的。”她到底还是放了他一马,给了一个保证。


    顾烬还是不放心,他对顾昭野实在是发自灵魂的忌惮与厌恶。


    盛眠怒了,双手用力将迟疑的人翻身压到身下:“磨磨叽叽,告诉你,这件事必须听我的!这两天,咱就绑一块了,约定达成,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话落,直接扯开了他的睡衣。


    顾烬瞪大眼睛抱住弱小的自己:“你……你你……我……”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盛眠拉开他的手按到床上,民主确认,“同意了吗?”


    “我这……”顾烬扭头看了看被强制的双手,“不同——”“意”字被盛眠封在了嘴里。


    顾烬仰头回应她的吻,莫名有种角色互换,自己被强制爱的错觉。想到这,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但内心却神奇得被磨平了所有毛躁与郁气,感觉什么都不是事儿。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第756章 病娇男配:……


    盛眠非常守诺地陪顾烬玩了一把真实的囚禁play,不过,是她囚禁他。


    这两天的连体婴生活,她直接抢过主动权,把顾烬变成了她的所属品。她想去阳台晒太阳,顾烬得去;她要去做饭,顾烬得陪着;她想睡觉,蹭蹭亲亲的顾烬被她一巴掌盖下去……


    顾烬基本都能配合,但也有特殊情况。比如他遇上需要处理的工作,在书房忙着忙着,可能就过了一两个小时。


    盛眠以前绝对不打扰他,现在却不惯着了,说好给他一个小时,他工作,她自己找书解闷。一个小时过去,顾烬沉浸工作不可自拔,手腕突然被用力一扯,盛眠要走了。


    “我马上就好……拜托拜托……”顾烬双手合十撒娇求饶。


    盛眠扯着手上的链子:“我渴了。”


    顾烬四处看了一圈,晃晃空了的水杯,肩膀塌下来:“我陪你去倒水。”


    倒了水,盛眠赖在沙发不肯起:“不想看书了,我要看电视。”


    顾烬退而求其次:“那我去书房拿电脑,陪你在客厅看电视。”


    盛眠看着电视当做没听见:“这个电影不错,就看这个了,你快坐下,别杵着。”


    温柔体贴的人一下变得刁蛮难缠,顾烬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他有“歪念”,她配合但不受气,大家都别舒服。


    电影的片头曲响起,他老实走到她身边,趁她不备弯腰抄起人,抱着她快速往书房跑去:“对不住了,我去拿了电脑就回来!”


    “啊——顾烬!你这个赖皮鬼,放我下来——”


    顾烬:“你才赖皮,说好我答应你的条件,你就满足我的念头,这哪里满足了,到底是我囚禁你,还是你强控我。”


    盛眠躺在他臂弯,晃了晃腿,轻哼:“我都被你绑在这屋里了,还不能做点我想做的?”


    顾烬看她这理直气壮刁难他的模样,越看越喜欢,稀罕地用力亲了她一口,笑:“做,使劲做。等我回了这封邮件,陪你随便做。”


    盛眠一开始还挺满意,后来咂摸出味道,觉得不对味:“顾烬,你满脑子废料!”


    顾烬不觉得,拿了电脑回客厅,把人安置在沙发上,抱枕铺上,零食摆上,遥控器塞手里:“别急,等我十分钟。”


    盛眠:“……”谁急了!


    两天时间,大半这么对抗打闹地过去了,最后一晚,盛眠说手疼,顾烬也不强求最后这一点时间,便解开了这条真正链接了他们40个小时的链条。


    然后……当天夜里,关灯进入正题前,他被盛眠捆了。


    “别动。谁没点小癖好了,我向顾总学习。”


    顾烬:“……”学得太好了,以后不要学了,真实被捆的感觉确实很不美妙。无法支配身体,一切都被对方掌控,身不由己的压抑与渴望,几乎把心脏撑破。


    被松开的时候,顾烬浑身湿透,转身抱着盛眠久久不曾言语。


    盛眠摸摸他的脑袋:“下次还玩吗?”


    上一刻还难受疲惫的顾烬,听到这话嘴角勾起,眼眸闪着奇异的光:“玩,只要想着你只对我这样,这是独属于你我的游戏,我就感到满足极了。”


    盛眠手臂上的汗毛竖起,被他眼里兴奋的光震得失语了几秒,最后用力踹了他一脚。


    太变态了!


    永远别和一个病娇比谁更变态,哪怕你扇过去的是巴掌,都会被他当成奖励。


    盛眠悟了,搓搓手臂转过身,下定决心再也不以牙还牙。


    醒来便是开工第一天,走出家门的两人把这两天的“放纵”全都关在了门后。


    盛眠说要去找温寻。


    顾烬看着她半晌,无奈遵守承诺,允了她的“请假”。但他还是打开了监听器,把盛眠和温寻的对话全程听了下来。


    这不全是私心的放纵,还有对盛眠安危的担忧。


    盛眠找温寻,了解的是前面八世,她和顾昭野的所有经历。


    温寻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们……又出现矛盾了?还是,你对顾昭野感兴趣了?”她对盛眠和顾昭野的感情,接受得更为自然,“放小说里,你和顾昭野就是真正的男女主,从利用到救赎,每一世都善终。”


    顾烬把手里的笔当成温寻的脑袋,直接拧折了。


    还好盛眠没有任何兴趣:“如果我真是女主就好了,我选择谁,谁就是男主,那顾烬就会有男主的气运和福气。”


    温寻“额”了一声恍然:“所以你们没分手?那你这是?”


    盛眠没说具体原因,只说她有需要,然后把这几世的事情,全都详细确认了一遍。


    温寻说着说着,发现了不对:“你是在挖我知道的信息?这不就是变相知道了未来。”


    盛眠笑:“我们目标一致,你帮我本来就没问题啊。”


    温寻定定看她一眼,深沉地感慨:“其实你这人也没那么单纯善良,手段城府都有,和之前看到一点血就吓软腿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了。所以你和顾烬在一起,是不是也被他改变了?”


    “城府手段是能力,害怕杀人是另一回事。至于你说的改变……”盛眠的声音带上了清甜的笑,淡淡的,又有点自豪,“当然有改变,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我一直很崇拜他的能力。人有了崇拜,必然就会模仿学习。”


    她承认自己被顾烬改变,但又说:“他难道没被我改变吗?”


    温寻摊手,她可看不出顾烬哪里变了,不过清晰可见的是,盛眠和顾烬的感情进度真的变了。如果按照之前的轨迹,此时两人早该虐恋情深,强制反强制。


    看到了希望,温寻不再为难盛眠,把自己的知道的事情,说得更具体详细,尤其关键事件,仔仔细细地总结了一番。


    盛眠带着这些信息回到了顾烬身边。


    “你想按照前世的路,去反套路顾昭野。”顾烬已经看出盛眠的打算,只是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盛眠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边,按上他的肩膀:“这是最安全又轻松的路。你的姑姑三叔个个心狠手辣,既然能轻松解决,就不要给自己制造麻烦。”


    顾烬不看她,只问:“你要和顾昭野做到什么程度?”


    话落,被她用力拍了一掌:“什么什么程度?乱想什么?我只是去和他合作,利益合作,需要有什么感情吗?就算是前几世,听完温寻说的,我也不觉得顾昭野和那个我,前期有任何好感。”


    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只不过顾烬太强了,两个因利益结盟的人一次次设局一次次失败,光吊桥效应,就能把他们紧密链接在一起。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是里应外合。不用反复斗争那么多次,只要抓住一次机会,一举把你三叔搞下去!”盛眠握拳,“我要让他们知道,女人不是那么好利用的,我也不是你的软肋。”


    顾烬握住她的拳头,心理斗争了很多次,才让理智获胜,答应了她的计划。


    答应计划的下一秒,盛眠和顾烬在办公室爆发了一场“争吵”。


    顶楼的隔音做得极好,争吵的内容无人听见,但大家看见销假回来的盛眠,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满面怒容,并且狠狠摔了办公室的门。


    秘书办的所有助理,哪怕是最资深的老员工,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扇门被谁这样摔过。


    八卦瞬间在办公室内部传开,然后向楼下传去……


    开工第一天,顾总和女友在公司爆发剧烈争吵。本来就人心浮动、假期综合征最强烈的开工日,瞬间被注入强心剂,成了一片广阔无际的瓜田。


    而到了下班点,顾烬沉着脸出现在盛眠工位边,不顾盛眠的不情愿,强制将人带走了。


    从这天起,公司的人就看到了很诡异的一幕。顾烬和盛眠这对传说中的情侣,明明每天都形影不离地一起上下班,可是,两人在一起,不管谁碰见,都能看出他们脸色难看,尤其是盛眠的脸色,比遇见前男友还难看,两个人一人身上写着两个字“貌合”“神离”。


    顾昭野试探地过来打探情况,惊讶发现,盛眠不躲他了。


    只是也不和他说话,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有一天,顾昭野看到了盛眠手腕上的红痕,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你的手——”


    “盛眠。”顾烬突兀出现在另一边,仿佛随时盯着他们似的,目光利刃般刺向他握着盛眠的手,而盛眠,在顾昭野的手下恐惧地一抖。


    但她不仅没有躲开,反而站在了顾昭野身边,冷眼看着顾烬:“什么事?”


    顾昭野松开手,觉得有点意思了。


    最近,他拿到了顾烬的病历档案,是他第一任医生温书研给的。虽然顾烬只去治疗了两次,连明确的确诊报告也没开具,但温书研很肯定地说,顾烬有偏执型人格障碍。


    盛眠被顾烬强制拖走了,顾昭野看到了她的愤怒与挣扎,快走两步,替她挡了挡:“哥,我只是和盛助理说了两句话,你别误会。”


    顾烬神色平静,但过于平静就如暗潮涌动随时会爆发,他只扫了顾昭野一眼,顾昭野便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顾烬紧紧扣着盛眠的手,牵着她进了自己办公室。


    门关上那一刻,门外无数目光投射,秘书办一片死寂,顾昭野独自站在过道上,静静望着这道门。


    门内,盛眠立刻脱掉了外套丢在地上,握着顾烬的手安抚他的情绪:“演戏演戏,你平静一下,别当真。”


    刚才他牵着她的手,用力得根本不像演戏。


    顾烬回握她,深呼吸,压下了心底的烦躁。


    “我没事,我知道都是演戏……”也不知道是告诉盛眠,还是劝说自己。


    盛眠牵着他回到办公桌,拿别的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姑姑那边呢?顾昭野父子由我拖着,青岚总也不是好对付的人,她还是害死你父母的直接凶手。”


    温寻之前就说过,一开始的凶手是顾青岚,但顾青岚被阻止后,顾屹峰还是会下手。这一世,顾烬去调查真相,果然没有温寻的插手,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顾青岚。


    然而这些线索确实定不了罪,隐隐约约的指向说明不了什么。但顾烬不是法官,他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知道,凶手在家里,然后把所有人解决就行了。


    “这顾家,包括我在内,几把武器一起扫射,都不会冤死任何一人。”


    盛眠听到他这样的想法,哭笑不得地掐了他一下:“哪有人这么想自己的?”


    顾烬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喜欢看到盛眠维护他的模样,心情终于好起来:“我那位姑姑么——温寻不是说了吗,今年5月,我会和国外合作引进新的产业技术,但下半年,这个技术所有设备就会被对方政府禁止出口。原本我能找到替代的新厂商,但由于你的出卖,被顾昭野抢了先。”


    盛眠指着他的嘴纠正:“那个盛眠,而且是被那个顾烬囚禁的。不是你也不是我。”


    顾烬笑开,亲了一下她的指尖“嗯,那个盛眠。这个技术就让顾青岚抢去吧,正好让她得意半年,方便我们腾出手对付三房。”


    如果同时打压顾青岚和顾屹峰,这两人就可能联手一起对付顾烬了。


    盛眠觉得这招可以,又和顾烬仔细复盘了一下计划,丰富细节,确定无误后,说起自己的担忧:“温寻说的事情,可信度不好保证,我们要不要,凡事都备个B计划?”


    这个想法很谨慎,如果顾烬没有前世记忆,他绝对会怀疑温寻所说未来的真实度,防止温寻的背刺。


    “可以。”不过就算有记忆验证,顾烬也没有阻止盛眠,反而陪着她,把所有的行动都预备了候选方案。


    盛眠一边谋划,一边在顾烬的引导下纠正、完善行动。渐渐的,她真的感受到了自己的主导性,在对付三房这件事上,不,甚至和所有顾家人斗争的整件事上,顾烬退居二位,让她成了主导人。


    而她,飞速成长。


    人人以为他们在吵架,他们却在屋里把顾家一家子都算计了个遍。


    走出门,盛眠盘了好几遍的目标人物——顾昭野,又有意无意地过来刷存在感。


    “嫂子,你帮我问问,下周祖母大寿,我哥他会去吗?”


    盛眠神色难辨,现在和她提起顾烬,她都是这样复杂的神色:“你希望他去,还是不去?”


    顾昭野坦诚微笑:“当然是去。虽然他和奶奶没什么感情,但他是顾家的继承人,如果他不去,那些人背后又要编排他对奶奶不满。”他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在顾家就是这样,掌家的人是所有人的风向标,不分长幼地位。奶奶毕竟老人家,我不希望她大好日子徒惹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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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多写一点,不卡0点了,结果越写越久[捂脸笑哭]


    第757章 病娇男配:……


    “顾昭野的奶奶大寿,他想让你去寿宴,这会不会是个局?”盛眠回来问顾烬。


    “他说的不算假话。”顾烬拉着她的手,给他科普起顾家的家族作风。


    虽然顾烬只是孙辈,但小时候他是顾松年选定的继承人,尤其是他父母车祸去世后,顾松年的态度尤其鲜明且坚定。于是虽然都是同辈,顾烬却在堂兄弟之间高出一等。


    顾衡和顾昭野的教育是一样的,就算有所不同也是各自家长的选择。但顾烬不是,顾烬单独由顾松年教导,小学就开始了解顾家本家的产业。


    所有的重大仪式、节日、宴会,顾烬的地位也是超然的。他永远跟在顾松年这个家主身边,十二岁就曾代表顾家上台发言,连三叔顾屹峰都排在他后面。


    海城的八卦媒体因此称顾烬为顾家“少家主”,仿佛顾青岚顾屹峰这一代不存在。


    有了这样的氛围,虽然顾烬在家里依旧恭敬对待所有长辈,但顾家的亲戚、同族、合作世家,对顾烬总是更亲热些,很多人逐渐站在顾烬这边,成为他的人脉资源。


    如今,顾烬彻底掌控了顾家,若是一个皇朝,他现在已经登基为帝,顾松年退居成太上皇。几乎整个顾家都需要看顾烬脸色行事。


    顾烬和三房本就闹过不愉快,当年忠叔投诚顾屹峰,给顾烬使绊子,顾烬反手让顾屹峰失去集团的总裁之位。这件事,内部很多人知情。


    寿宴这样的家族宴会,顾烬要是不去,很多人都会揣测,是不是顾烬不喜欢三房?顾烬想打压三房了?见风使舵的人,恐怕以后就会斟酌和顾家三房的交往,以免得罪顾烬。


    “顾昭野现在什么根基都没有,只有他爸留下的那点资源,还不是和我划清界限的时候。所以这个寿宴,他们又不想看到我去,但又不得不希望我去。”


    盛眠听完,摇了摇头。


    顾烬问她为什么摇头:“他们争不过我,又不得不巴结我的样子,不解气吗?”


    “你的地位超然,现在手里又有实权,这当然很爽。”盛眠慢条斯理地说,“可是,你们都姓顾,本应该是一家人。”


    顾烬嗤笑:“谁和他们是一家人?”


    盛眠点头:“看,这就是问题啊。你爷爷明明对所有的孩子都是疼爱的,你父母出了事,他态度坚决地把选你做继承人。你姑姑三叔心思不正,他明知道有蹊跷却不愿再查。可这些孩子却处得堪比仇人。”


    “子孙不和,多是老人无德。顾家的家业那么大,顾董事长也就三个健康的孩子,支持每个孩子都发展一份独立的事业,哪怕妥当分了这份家业……一家人就算不亲,也不会互相残杀。可你们家,你爸爸在的时候,他是靶子,你爸爸走了,你又成了靶子。”


    顾烬、顾衡、顾昭野,他们三个孙辈,年纪相差不到五岁,顾烬却从小高弟弟们一等,甚至高他们的父母一等,都是豪门少爷,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加上父母不甘心的熏陶,换成谁,都不服气自己生下来就被爷爷排挤在家业之外吧。


    盛眠同情地看着顾烬:“你爷爷还残留着旧社会的专制思想。他觉得,他把家业给你,你必须按照他的想法接着;他不给二房三房的东西,他们也该受着。你们一家遭受了二房三房的仇恨,二房三房也不知道你从小过得多么煎熬。”


    顾烬神奇地看着盛眠:“从来没有人这么分析顾家。我从小知道,顾家是我的,姑姑和三叔是野心勃勃随时会害我的。”


    但听盛眠这么一说,似乎也是。他爸和他,真的想独占家业吗?从来没有。只是爷爷说他们是继承人,他们便继承了。而二房三房,想继承家产……也是人性如此。都是一个爹生的,一个做家主,一个只能逐渐成为旁支,有点能力的人都会不甘心。


    盛眠托腮看着他:“你爷爷的继承思想,就像古代的嫡长子制,又想把整个家业聚拢在本家,又想让一家人永远住在那个山上的大宅子和和美美。可儿大分家,老鹰放雏鹰展翅飞翔,这才是正确的教养方式。”


    顾烬看着盛眠的眼眸慢慢盛上了温柔的光:“眠眠,你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妈妈,很好的家长。”


    盛眠握紧他的手:“你也会是的,小顾烬那么可爱懂事,你本来就是个温柔的人。”


    顾烬笑起来,拉着她的手将人带到了腿上:“那……我们生一个吧。”


    “生?”盛眠惊诧,说归说,她可完全没做好准备生孩子,这也太跳跃了,“生肯定会生的,但不是现在吧……”


    她推着不断压过来的胸口,当真了。


    顾烬扯开胸前的手,含上柔软的唇瓣,含糊着说:“那就不生,先练练——”


    盛眠:“……”差点骂粗话,又上当!这家伙,怎么可能喜欢孩子,他根本没想生,都是借口而已!


    孩子什么的,顾烬确实就是感慨一下,他一点都不喜欢,他恨不得盛眠的世界只有他,要孩子干什么?跟他抢盛眠吗?


    顾烬喜欢和盛眠做这些亲密的事,几乎是食髓知味,因为在这时,他能完完全全感受到,盛眠的全世界只有他,她整个人,身心都装满了他。


    盛眠从害羞到烦恼,慢慢又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发现这一点后,她反思了一下他们生活中的相处,开始尝试在平时给顾烬更多“爱的反馈”。


    爱情的幸福让顾烬心底不安稳的阴霾越来越平静,对于三房太太的寿宴,他很给面子地表示参加。而且他要带着盛眠去,正式带她进入顾家。


    去顾家,必然遭受顾老爷子的冷待、顾家人各色的目光。盛眠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毫无畏惧。


    他们同时也想看看,希望他们出现的三房,以及同样会出席的顾青岚一家,会在那天做些什么呢?


    寿宴在顾家老宅举办,邀请的宾客都是顾家的亲朋好友,并无外人。


    顾烬说,两个姨太太的寿宴一直是这样,自从子女长大后,她们一个国外一个国内,都是深居简出,不愿被外界关注、八卦。


    盛眠点评:“就算她们不出现,八卦杂志这些年也写得不少了。”


    “自从盛老师分析完顾家,我现在看我爷爷,总觉得他抠门得很。不仅对几个孩子抠,对姨太太也很抠。”顾烬好笑地牵着她的手进门,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今晚看到我爷爷,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


    盛眠也忍俊不禁,偏偏她还要装作被他强制,强颜欢笑的模样:“你别招我,演穿帮了,你负全责。”


    顾烬失落地“唉”了一声:“你想演戏,演不好还怪我,男人难当啊。”


    盛眠假笑着用力掐了他的手臂内侧。


    两人手挽手走进宴会,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低头耳语的亲密更是引发一阵窃窃私语。


    顾烬谈了一个助理做女朋友,而且把人光明正大地带来了家宴。


    今晚作为孝子主持宴会的顾屹峰,笑呵呵地走过来打招呼:“顾烬你来了,爷爷在楼上等你呢,快去和老爷子打声招呼。这位是——”


    顾烬抓起盛眠的手,先对着顾屹峰点点头打招呼:“三叔。”又介绍盛眠,“我女朋友,盛眠。”


    盛眠客气地微笑,态度不怎么热络:“顾总监好。”


    顾屹峰离开总裁之位后,去了顾家的酒店投资事业部,做财务总监,事业部老总都不是。


    听到盛眠的称呼,顾屹峰的笑脸差点维持不住,淡笑着说:“叫三叔就好,在家里,不用客气。”


    他巴不得顾烬和这个女人凑在一起,没家世没背景,还一身的弱点,他随便一捏就能把盛家所有人捏死。


    盛眠却客气疏离地说:“应该的。”看也没看身边的男友,更不打算攀关系。


    顾烬眼里生出几分不快,拉着盛眠往二楼走去。


    顾屹峰转身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玩味起来。看着看着,却突然看到,他家儿子出现在了顾烬二人身边。


    顾昭野从楼上下来,拦住了准备上楼的顾烬盛眠。


    “爷爷听说你带着盛助理过来,正在生气,要不哥你还是自己上去见他吧。”


    顾烬去看盛眠。


    盛眠顺势抽走了自己的手,不冷不淡地说:“我不想上去,你自己去吧。”


    顾烬抿唇,脚步不动。


    顾昭野观察着二人之间的氛围,适时缓和:“哥你放心去,我陪盛助理在这边等你。爷爷正在气头上,你们去了也只会挨骂。”


    顾烬只盯着盛眠看,见盛眠看也不看他,沉着脸独自上了楼。


    等到顾烬彻底上去了,顾昭野靠着墙和盛眠聊起来:“你……是不是和我哥吵架了?”


    盛眠并不承认,只说:“你似乎巴不得顾烬过得不好。”


    “这绝对不是。”顾昭野抬手,连忙澄清,“我承认,我羡慕他现在的成就,可我不至于这么阴暗咒他不好吧。最多……”他垂下眼皮,声音低了八度,“希望有朝一日能超越他。”


    盛眠听到了,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顾昭野抬眼看到她的目光,笑了笑,又问:“你确定和他还好吗?最近感觉你都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盛眠避开了视线,不语。


    顾昭野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成形,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妈叫了过去。


    顾屹峰的妻子,顾昭野的母亲,出身傅家。海城三大家族几乎掌控周边三省经济,顾昭野作为他们的独生子,其实从小的资源也很雄厚。如果没有顾烬,温寻所说的是可能发生的,顾昭野也会成为一个站上顶峰的成功人士。


    盛眠看着他朝着那位贵妇人走去的背影,默默想着。


    “你是顾烬的小女友?”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在盛眠发呆的时候,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盛眠吓了一跳,更被这突破边界的近距离耳语引起一阵反感,她立刻后退了两步,皱眉打量这个不知道分寸的男人。


    来人西装革履,打扮得和其他人一样正式,年纪也很轻,和顾烬顾昭野都差不多。但是不同于顾烬的冷,顾昭野的亲和,此人的眼神虚浮阴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别怕啊,你和顾昭野都能聊那么好,怎么对我厚此薄彼?顾烬没和你说起我吗?”


    “你是哪位?”盛眠冷着脸问。心里想的是,这理所应当的口气,你又是什么东西,重要吗?顾烬一定要提起你?


    “我啊,我叫顾衡,是顾烬的弟弟,小嫂子,你和顾昭野聊得这么好,顾烬知道吗?”顾衡笑起来,语气听上去很友善,但这笑容总让人觉得别有意味。


    “你什么意思?”盛眠并不掩饰自己的不快,对于他言语里的揣测更是带上了质问。


    顾衡双手抱臂,向着盛眠倾身过来,神秘地说:“看得出来,顾烬很在乎你,不顾老爷子不高兴,直接带你来了老宅。听说上次还为你和老爷子吵架了……所以,小嫂子,你想不想知道顾烬更多的事情?”


    盛眠脸色有了微微的动摇,迟疑地看过去:“什么事情?”


    顾衡笑嘻嘻直起身子,长臂一揽,非常熟练地想将盛眠揽进怀里。但盛眠早就防备在先,比他的动作更快,直接退了开去:“顾二少,说话就行,不要动手动脚。”


    顾衡空抬着手,停顿了一秒,笑着收回手臂:“行吧,走,我带你去一个秘密基地。”


    盛眠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脚步都变得凝滞。


    第758章 病娇男配:……


    “怎么,不信?”见盛眠脚步不动,顾衡回身看过来,挑眉,“顾烬从没对你说过,他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吧?”


    “你不用意有所指,挑拨离间。”盛眠冷淡地瞟过他,抬步跟了上去。


    顾衡斜着嘴轻笑,不多说什么,领着人走出宴会厅绕过主楼,拐进了右边一栋楼的后院。


    这里是一片精心设计过的花园,夜色中,一丛一丛的鲜花、绿植在灯光下或明或暗,生长茂盛。


    顾衡沿着花丛小道往里走,带着盛眠来到了一片空地,那空地上插着一根根木条,或大或小,或长或短。


    “这里是顾烬的禁地,老宅的人从不靠近。”


    “那你带我过来?”盛眠后退了一步,怀疑地看着顾衡。


    顾衡耸肩,对盛眠摊开双手:“你以为大家为什么不靠近?怕他吗?是大家不愿意靠近。”


    他让开身子,让盛眠蹲下来仔细看看这些土包木条:“你凑近点,看看上面写的都是什么。”


    盛眠心中已有所感,温寻说过的话,顾烬讲过的故事,此刻仿佛都在眼前具象化。她指尖微微发颤,走到一个小木条边上蹲下身……


    那只是一个冰棒棍子一样的木片,天太黑,外面的灯光几乎照射不进来,盛眠犹豫着抬手,指腹摸到了木片上。


    顾衡的声音突兀响起,在寂静的花园里森森幽冷:“这下面埋着一只猫,顾烬亲手埋进去的。”


    “知道这猫为什么死吗?因为它更喜欢我。”


    盛眠手一颤,心中的猜测得到了验证,立刻缩回手瞪向顾衡。


    顾衡并不在意,转手指向最大的那个木牌,就在小猫斜对角:“那个,是他保姆的骨灰,相当于他奶妈一样的人。”


    他弯腰凑到盛眠耳边,低声说:“她背叛顾烬被车撞死,顾烬把她的骨灰埋在了这里。”


    然后手指转换方向,一个一个点过去:“出卖他的忠叔,泄密的秘书……这里埋了一条手臂,这里有一条舌头,这里是什么来着……”


    盛眠用力拍开他搭上肩膀的手,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想捂住欲呕的嘴,看到手指,想到刚才碰过木条,“呕”的一声,急忙放了下去。


    顾衡看她这样狼狈,满目恶劣的看戏之色,笑意加深:“跟他越久,越被他喜欢的人,埋在这里的身体组织越齐全。小嫂子,你说将来你能在这里埋多少?他会喜欢你哪个部位呢?手?胸?腿?”


    “闭嘴!”盛眠整个人颤动起来,高声喝止他满是恶意的声音。


    顾衡笑得更欢了,似乎就想看她这幅崩溃的模样。


    夜黑阴冷,顾衡鬼一般的笑声飘荡在死寂的大小木牌之上,让周遭的气氛又恐怖了几分。


    这时,对面漆黑的夜色里,有轻微的草叶摩擦声,一下一下地响起。


    顾衡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静静地站在入口看着他们。


    盛眠看不清他的容貌,但依旧第一时间认出了是谁。她捏了捏手指,心情复杂地望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又张不开嘴。


    顾衡的下颚紧绷起来,他没料到顾烬会来得这么快,至少不该这个点出现。


    “顾——”话音未起,顾衡的身子“砰”的重击落地,半张脸被压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唔唔——”他一张嘴,却是满嘴的泥腥,想到这泥下是什么,顾衡一阵阵犯呕,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顾烬按着他的头,用力按进泥里去,神色专注又淡漠,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地想将他直接窒息活埋了。


    “顾烬——”盛眠惊醒过来,连忙过来拉他,“顾烬,你冷静,你看看我,冷静,别打了。”


    顾烬听见了,手上力道不松,只是冷着眉眼看过去:“你帮他?”


    盛眠用力摇头,双手捧住他的脸:“当然不是,我是为了你。他不值得你搭上自己,我没事,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好怕,我们回去吧……”


    顾烬皱眉,目光扫过这一片“墓地”。


    这是原主的禁地,是他的后花园。这里埋着每一个他曾经付之真心信任的人和物,但这些人或者物,最后都“脏”了。他不要脏的东西,既然脏了,那就换个方式留下,留在这里,再也不会有背叛。


    “唔——”顾衡在顾烬的身下,狼狈地挣扎大叫。


    盛眠用力把他的头按下去:“闭嘴,别吵!”然后小心翼翼看向盯着她看的顾烬,“跟我走,我们回宴会,这里太黑了,我想回去吃蛋糕。”


    她看上去并没有监听器里的害怕,顾烬的手松了松。


    盛眠看到了机会,立刻抓住他的手拉他起来:“走吧。”


    顾烬垂下眼,顺从地被她拉起了身,余光看到脱离禁锢的顾衡手脚并用想起来,抬脚欲踢——另一只脚却比他更快。


    盛眠一脚跺在顾衡肩头,面上温柔地牵着顾衡,推他离开这里。


    顾烬看着她的脚:“……”非常配合地任由她拉走了自己。


    两人牵着手,一直走到了寿宴楼的院子,在喷水池边,遇见了匆匆出来的顾昭野。


    顾昭野看到他们两个,视线惊讶地转了一圈,然后对着盛眠说:“我刚听说顾衡把你带走了,正想去找你。”


    盛眠不确定顾昭野是故意给顾衡留了空隙,让顾衡带她撞破顾烬的秘密,还是真的不知情。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她更担心顾烬的心理状况。


    “没什么事,我和顾烬想说说话。”她看着顾昭野,“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顾昭野又看了一眼戾气未消的顾烬,什么都没说,点点头走了。


    顾烬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客厅,目光转向盛眠:“你要和我说什么?”


    盛眠拉着他在喷水池边坐下,这里四下无人,正方便他们说话。“你以为呢?”


    顾烬抿唇。


    刚才在老爷子的书房,他一边听老头数落、听着他老生常谈反对他和盛眠,一边打开了监听器。


    盛眠一个人在宴会,还有顾昭野在边上,他是绝对不放心的。


    起初听着还算正常,哪怕心里不爽,他也能克制冷静。但听到后来,顾衡带她去了那个地方,还把里面的秘密全都说了出来。


    盛眠恐惧的声音、作呕的声音、顾衡嚣张的讽刺……他无法再冷静。


    在老爷子的愤怒中,顾烬一脸寒霜地离开书房,直奔后花园。


    顾衡对那片私人领域的践踏令人愤怒,但盛眠的胆怯和恶心,更让他由心而生的恐惧。


    “你恶心吗?”


    盛眠愣了一下,轻轻点头:“恶心。”


    顾烬眼底微弱的光一下子灰了下去,在他的执拗升起前,盛眠握紧了他的手,继续说:“恶心顾家,恶心这些一遍遍伤害你还嘲笑你的人。他们凭什么,凭什么伤害你,凭什么笑你……”


    越说,盛眠越想哭,眼泪不自禁掉下来:“我看着他指着那些背叛你的人,还要嘲讽你受伤难过,我就恶心透了。那些人不值得你留恋,对不起你的人,就该永远抛弃在过去……顾烬,忘掉那些人,忘记他们!他们不值得你记住,不值得你立碑。”


    顾烬傻傻地看着盛眠。


    他完全没想到,盛眠看到那块地,会是这个反应。真是一点都想不到。


    “别哭了。”他擦掉她的眼泪。


    盛眠将含泪的眼睛藏进他肩膀:“顾烬,我好心疼你啊……亲眼看到那些东西,我好像亲身体会到了你当时的难过、愤怒,对不起你的是那些坏人,你不要伤害自己。不好的东西就放手,还会有更多、更好的人,在未来等你。”


    顾烬抱紧了她:“我不要更多更好的人,我只要你。”


    盛眠用力点头:“我会一直在。”


    顾烬忐忑的心一下定了,笑着蹭了蹭她的头发。


    “我们回去吧。”过了一会儿,盛眠心情平复一下,抬起头说。


    “不参加宴会了?”顾烬是无所谓,但是这个宴会,盛眠来之前是想对顾昭野抛饵的。


    “他们不配,我们回家,自己煮火锅吃。”盛眠不想再看见那一家人,至于“钓鱼”的计划,回头编个理由就是了。


    “就说你犯病了,把我强制带走了。”


    顾烬笑着说好,牵着人直接去了停车场,连回去说一声都没有。顾家直到开宴找不见人,这才知道顾烬带盛眠走了。


    寿宴上的议论纷纷自不必提,三房母子的气愤也是必然,顾松年更是被气得脸色发青,狠狠跺了跺拐杖,起身走了。


    三房太太的寿宴,开场就走了两个当家人,最终只能虎头蛇尾地散了。


    三房恼怒了一晚上,二房顾青岚看到破相受伤的儿子,还没笑完三房,自己也怒了。等消息传到三房那边,知道顾烬为什么离开后,顾屹峰把顾青岚母子又记了一笔。


    顾昭野听着所有的消息,越听越淡定,成了这一晚最平静的人。


    盛眠和顾烬在自己家亲手煮火锅,吃饭前,洗了好几遍手。


    顾烬默默看着,直言:“你要是怕的话,我让人把那边铲了。”


    水下的手顿了顿,盛眠又揉搓了两下,甩了甩水珠,抽出纸巾擦干:“没有人半夜走在墓地不害怕吧。还是那么变态的纯天然土葬。”


    她对他翻了一个白眼,抽了筷子绕过他往外走:“你实在是太重口了。”


    “……我马上叫人铲了。”顾烬抿唇,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同时掏出了手机,打算立刻吩咐人去做。


    盛眠连忙按住他的手:“你舍得?不执拗让‘他们’陪着你了?”


    “他们……加起来也比不上你。”


    这话真是……盛眠毫无抵抗力。


    “好啦。”她嘴角勾起,“铲可以,但不是现在,不能让顾昭野发现你心态已经变了。就这么留着,而我和你的关系,从今晚开始,正式进入我跑,你强制的阶段。”


    这就是还要对付顾昭野。


    顾烬嘴角勾起:“我还以为,你会对顾昭野心软。”


    “我为什么对他心软?”盛眠不理解。


    “他表现得比顾衡坦荡,而且这一世,杀我父母的人还是顾青岚……还有,你上次也说了,从他们的角度,他们想争家业也是可以理解的。”


    盛眠拿筷子尾端戳戳他的胸口:“想什么呢!我是好人,可不是圣母,我就算是圣母——”她捧住他的脸,用力挤了挤,“也是先关照我们的阿烬小可怜啊——干嘛去同情想害你的人?顾昭野父子都想利用我伤害你,能理解又怎样?他是想致我们死地的对手。”


    说到这,她瞪眼,充满危险地看着顾烬:“你——是不是还在疑心我对顾昭野——”


    顾烬眼神一闪,望天,坚定地说:“没有!”


    “最好是。你今晚又偷听我,你和你爷爷的对话,我也要听。”


    “你还是别听了。”


    “你爷爷又贬低我了是不是?”


    “我顶撞回去了。”


    “算了,吃火锅不提不开心的事,总有一天,咱们让他心服口服。”


    “没关系,他不服我也不会听他的,我听你的。”


    “哎呦——小顾烬,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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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睡着了[捂脸笑哭]我在此立flag,周末一定更两篇补回来![握拳]


    第759章 病娇男配:……


    盛眠又请假了三天,装作被顾烬囚禁在公寓的模样,在家里休息了三天。


    向来拼命的盛助理突然请假三天,别人也就嘀咕两句,有心人就难免猜测起别的原因。


    第四天,盛眠神色憔悴地来上班,特意去兰城开发的项目组走了一圈。准备走的时候,顾昭野果然叫住了她。


    “你看上去不太好。”


    盛眠抓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沉默很久,压抑着情绪问:“你能对我说实话吗?”


    顾昭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她去办公室谈。


    盛眠去了,捧着他递过来的热水良久,神思不属纠结犹豫,最终鼓起勇气问他:“老宅后面那个花园……真是顾烬的?”


    顾昭野眼中闪过了然,神色凝重地坐下来,默默点头。


    “那里埋着的——”盛眠语气急促了一些,话说一半,又说不出口,对那些东西讳莫如深。


    顾昭野同情地看她一眼,又点头:“大哥是不是生气了,他向来不允许别人去那里……一般人也不敢过去。”


    盛眠却只追问:“所以顾衡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你说的是保姆的骨灰、忠叔的手、那些猫猫狗狗……那确实是真的。顾烬最痛恨背叛,认他为主的人,不能三心二意,不然都会变成花园里的肥料。”


    盛眠握紧了水杯,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很久很久后,她的声音传出来:“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吗?”


    顾昭野没有立刻回答。以前他不知道为什么,而他爸妈总说顾烬小小年纪就狠辣绝情,那个花园就像是顾烬杀鸡儆猴的标志,给所有后来者狠狠的威慑。


    但自从看到顾烬的心理报告后,他大概知道了原因。与其说顾烬是埋了叛徒当花肥,不如说这是他的一种偏执。因为那块地方,他不允许任何人踏入。


    他看着盛眠,缓缓说:“大概……性格如此吧。”


    “咣当”一声,盛眠把水杯放在了茶几上,急促起身。


    顾昭野的视线追着她的身影,在她快步往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我可以和你合作。”


    盛眠的脚步慢下来,背对着他,问:“什么合作?”


    顾昭野:“等你需要我的时候,再谈不迟。”


    盛眠不语,拉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了。


    离开顾昭野的办公室,盛眠没有坐电梯上顶楼,而是进了消防楼梯,一步一步爬楼梯,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


    缓慢又节奏稳定的脚步声回响在楼梯间,也响在顶楼的办公室里。


    顾烬听着她的脚步声,点开了办公系统,一边听着这个声音一边开始审批流程。


    当他把这一天需要审批的文件、申请全都处理完后,盛眠终于回到了顶楼。她先回工位处理工作,半小时后,拿着需要顾烬签字的文件进了他的办公室。


    顾烬看着她递过来的资料,心思却难以集中。


    手中的钢笔几次落下又抬起,最终,被放在了一边。


    “怎么了?”盛眠奇怪地看了看文件,没看出什么问题,“我什么地方弄错了吗?”


    顾烬摇摇头,拉着她坐到了自己腿上,紧紧抱进怀里。


    从项目部的18楼到顶楼,这么漫长的时间,她一路都想了些什么?顾烬很想知道,却又不敢问。


    怕又暴露了自己偷听她和顾昭野的谈话,怕她说的话不是自己想听的。


    不过好在他终于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随时被暴动的生理性冲动掌控,也不会再轻易生出阴暗的念头。


    他只是想抱一抱她,让心里踏实一点。


    然而这样的顾烬落入盛眠的眼中,更像委屈求抚摸的大狗狗,比暴躁易怒的模样惹人怜爱多了。她如今也摸透了他的思维逻辑、熟知他的性子,几乎能猜出他做了什么,想了什么。


    盛眠捏上他软软的耳垂,轻轻揉着,与他说起自己这一路的思考。


    “你知道的,温寻已经按计划让温书研透露了你的病历。对于你的情况,顾昭野完全知情。我刚才故意问他,你为什么会做那些偏执的事情,顾昭野却什么都没说。”


    她直起身子看着顾烬:“我就在想,前几世的我,多久以后才知道你的经历呢?是你告诉了‘我’,‘我’依旧无法改变从而放弃了你,还是你什么都没说,而‘我’也一直不知道?现在的顾昭野,为了得到我的合作,隐瞒了你的情况,前几世的顾昭野,是不是也是这样?”


    “顾烬,我怀疑那些重复的世界,‘我’可能不知道你的经历你的病情。直到未来的某一天发现你偏执的原因,才在去世前,用所有的气运去换对你的救赎。”


    顾烬目光闪动,沉默了一会儿,确认般问:“你的意思是——”


    盛眠:“我的意思是,但凡我知道你的从前,一定会有所行动,不会轻易放弃你。可温寻所说的前世,‘我’和你都没找心理医生,只是一味对抗,但很多年后,‘我’又求了天外之人来救你。这不是我的性格。我就算要放弃,一定是努力之后才放弃,而一旦放弃,就会彻底放下。”


    听到她说“放下”,顾烬握着她手臂的手紧了紧。


    “放下?是彻彻底底忘在脑后吗?”


    盛眠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点头:“是。我做每一件事都用尽全力,所以无论结果如何,我不会至死还耿耿于怀。如果我耗尽精力改变不了你的态度,我肯定会逃,但不会愧疚。因为我先是我自己,其次才会爱你。”


    顾烬抓着她的手臂,谨慎地问:“怎么算改变?如果我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你会失望放弃吗?”


    “不会。因为我知道你有努力变好。”盛眠温柔地笑起来,抚着他的脸颊,“所以你看,只要你愿意为我改变,哪怕有这个心思,我都可以耐心等你。前世愿意放弃生命成全我的你,难道一点都不愿意接触心理医生吗?”


    顾烬闭着眼睛抵上了她的额头。他大概知道前世两人明明分道扬镳,后来盛眠却又找来快穿者的原因了。


    盛眠的猜测没错,直到原主死之前,他都不曾透露半丝内心的恐惧、敏感、脆弱。而活得仿佛无坚不摧的顾烬,身边没有一个真正知道他经历的体己人。


    她一直都不知道顾烬为什么偏执疯狂,一次次沟通无果身心受伤后,最终选择奋起反抗。也许是后来嫁进了顾家,接触了顾青岚这些亲戚?盛眠应该是发现了顾烬一家的真相,知道了他从小的经历,也明白了顾烬在一次次情绪爆发时的心理。


    然而一切已晚。


    “所以顾昭野也是个小人。”许久后,顾烬幽幽地说,“他要是真心为你好,就该告诉你我为什么埋了那些人。你其实被他骗了九世。”


    盛眠好气又好笑,这人,心眼真正是比针尖还小。


    “是——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他故意接近我,就是知道我是你的软肋。所以就算他知道很多事情,但怎么可能告诉我呢?我如今也不过是他的利用对象而已。哪怕后来他真的喜欢上了我,那就更不可能说了,谁会为情敌说话?”


    顾烬挂脸:“你还挺能替他找理由。”


    盛眠用力拧了他一把,教训道:“我是以此警告你,嘴长着,是用来说的!你心里想什么,就要说出来。与其怪他不说真相,你这个当事人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大的问题!他没义务帮你这个竞争对手解释,但你,不长嘴就蠢得要命!”


    好吧,不长嘴确实是原主最大的问题。


    顾烬撇了撇嘴,脑袋挂上她肩头,不吭声了。


    盛眠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以后还吃他的醋不?”


    “不吃了。”顾烬瓮声瓮气地说。


    确实不用吃了,盛眠试探顾昭野,顾昭野却什么都不说的时候,盛眠就彻底把顾昭野判出局了。她不会喜欢一个欺骗她的人,甚至连合作,都无法相信这样的人。


    前世的顾昭野可能找借口说自己也不知情,毕竟原主确实藏得很深。但是这一世,送给顾昭野的病历,是顾烬和盛眠亲自安排的。


    想到这,顾烬勾起了嘴角。


    最大的情敌,出局。


    “再过一段时间,我再请假几天,然后去找他合作。”盛眠想到顾家的人,厌烦地皱了皱眉,“赶紧把这些事解决吧。”


    顾烬只听到她说要请假:“哪几天?我调整工作,早点回家。”只要演戏“被囚禁”,盛眠就会一整天呆在公寓,他随时回去随时能见到她。这对他的“病态”心理来说,不要太爽。


    盛眠拎着他耳朵微笑:“确实,我打算请心理医生上门看诊,你好好配合。”


    “……”顾烬失落了一瞬,乖乖应,“哦。”


    隔了一天,盛眠果然又没来上班。


    这一次,公司和她对接多的部门,都开始有了一些流言。很多人都怀疑她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还有人猜测她是不是怀上了顾家皇太孙,频繁请假其实是去保胎了?


    盛眠再次出现的时候,直接找上了顾昭野。


    她没有说话,只是递给顾昭野一张纸条:合作,我要自由,你要什么?


    顾昭野看着纸条一惊,满目诧异地扫视着盛眠周身。


    盛眠点了点自己的手表。


    顾昭野视线在那上面凝聚几秒,又若无其事地离开,一边闲话家常,一边掏出笔回答她:“顾烬不倒,你逃不掉,以顾家的势力,你没走到海城机场就会被抓回来。”


    盛眠眼神微暗,回道:“你想扳倒顾烬,做顾家家主。”


    “目标一致不是吗?事成之后,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支持,包括经济支持。”


    “不必了,我只要自由。”盛眠对所谓的经济支持不屑一顾,举着纸条给他看了一眼,快速揉碎扔进水杯,然后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顾昭野望着她纤弱的背影逐渐远去,回头看着水杯里的纸条,唇边的弧线微动。


    和顾昭野达成合作之后,盛眠一直等着顾昭野来找她,但这人耐心出奇的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直按兵不动。


    顾烬见她逐渐烦躁,有些好笑:“你比我还着急。”


    盛眠揉着每天扮丧脸扮得发酸的脸颊:“演戏也很累的,外面不是传我们情变就是传我怀孕了,我清白严重不保。”


    顾烬殷勤地给她按摩揉肩,见状说:“那我帮你推动一下,给他一点紧迫感。”


    “怎么给?”盛眠立刻转身看过来,眼里充满了期待。什么事情到了顾烬手里都会迎刃而解,工作上,盛眠对顾烬充满了崇拜。


    顾烬笑而不语。


    过了几天,中外合作的技术引进项目被董事会提上了日程,这个技术关系到通信业务未来的命脉,顾烬和顾青岚顾屹峰都试图拿下项目,成为负责人。


    当各方的努力进入最关键时期,盛眠终于收到了顾昭野的消息。


    第760章 病娇男配:……


    顾昭野让盛眠收集顾烬团队的方案,将关键信息交给他。


    这个项目关系到通信公司的未来,是更上一层楼还是掉出行业梯队,这是的技术革新是关键。三方不管谁抢到了合作权,通信公司就能进入他们的掌握。


    目前,在顾家的产业群中,这一块的利润几乎占了整个集团的四分之一。


    顾昭野的意思很明显,要瓦解顾烬的势力,先打击他对集团的掌控,分割他手中的产业版图。


    盛眠和顾昭野的每一次接触,都非常沉默,尤其当顾昭野真的把任务交给她的时候,她几乎一个字都没说。


    但她越是这样挣扎难过,看上去很不情愿,顾昭野却是越对她有信心。


    果然不久后,盛眠把顾烬准备发给国外公司的策划案,完整拷贝下来,直接发给了顾昭野。


    “连水印都没有,这是原件复制的?”顾昭野用手机打字,惊讶。


    盛眠这些天越来越消沉安静,不断对面什么情绪,她都没什么波动,闻言也不过抬抬眼睛,平铺直叙地回复:“他的电脑密码我都知道。”


    顾昭野默了,拿着文件回到了自己的团队。


    而他不知道的是,盛眠和他接触的同时,顾烬用了一招相似的假卧底计策,让人将一份新的报价透露给了他们的姑姑顾青岚。


    盛眠看着另一份方案和报价,问顾烬:“你怎么知道,看到你的方案后,顾昭野会把价格上调5个点,还把专利的使用权提高了五年。”


    顾烬胸有成竹地靠在椅背上,笑:“顾昭野沉稳理智,有野心但从不冲动。他为了压下我的方案,肯定会提升价格,但是也会考虑董事会的想法。内部竞争损害公司利益,就算拿下了项目,他名声也不会太好,所以加上专利的使用权,就显得这个价格既不离谱又更讨对方欢心。”


    这个分析很有道理,顾昭野确实习惯谋定而后动,盛眠听得有所感悟。


    “与之相反的是青岚总。”她接着分析下去,“青岚总野心大,心气高,恐怕不会把这点钱看在眼里,所以你把顾昭野的方案发给青岚总,她会在这个基础上至少再加5个点。”


    顾烬微笑点头,眼中满是对盛眠的赞赏。


    “顾青岚拿出去的方案,就和我真正预期的差不多了。”


    盛眠佩服地看着他:“你真是把所有人都算计得明明白白,甚至不怕顾昭野怀疑第一个方案的真实性。”毕竟,和实际方案相比,她交出去的那份实在是太苛刻了。


    顾烬自信地说:“他不会怀疑,因为我是顾烬,永远能办到他办不到的事。”


    盛眠:“……”服气地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是怎样的压制,让顾昭野对顾烬的能力生出无限拔高的印象。


    这辈子,她一定不让这样的人,黯然陨落。


    顾昭野和顾青岚的行动果然如顾烬所料,他们先一步接触了国外负责人,争先抢占合作,顾烬也不能不表现,带着盛眠出国了一周。


    这一周,他约了合作方两次,大致聊了他能开出的条件,果然得到合作商不甚满意的摇头。和另外两位相比,他的报价实在是太糟糕了。


    顾烬并不在意,表面继续努力,实际和盛眠查了当地景点,开启公款旅游。


    当两人跑到隔壁州的迪士尼甜蜜合照时,顾青岚成功拿下合作权。


    出国+公款+恋爱后第一次旅游,这一趟出国游让盛眠非常满意,心情轻松得遇见顾昭野时,她差点没演出被限制自由的黯淡。


    还好,顾昭野的心情比她还黯淡,并没有以往那么细心。


    “抱歉,我没想到姑姑会拿到我的报价。”他百思不得其解,排查了团队所有成员,至今没找到反水的人。


    盛眠神色更加灰败了,反问他:“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能!”顾昭野握住她的手,盖在她的手表上,低声给她鼓励,“一定能的!就算我不成功,我也会把你救出去!”


    盛眠目光轻闪,收回自己的手臂,同样压低声音说:“青岚总,是个麻烦。”


    顾昭野沉着脸点了点头,承诺道:“放心,我爸会行动的。你好好保重自己,不要惹怒顾烬,不要让他发现,你的安危最重要。”


    作为合作方,他的态度很有人情味,尤其对一个孤立无援的人来说。


    盛眠心情复杂地回到顾烬身边,看着他从身后掏出一瓶酒精喷雾,一脸严肃地给她手腕消毒。


    一下子,杂乱的心绪变成了轻松的好笑:“医生的治疗挺有用,你有进步啊,不丢我的衣服,改为消毒了。”


    顾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把她逗得哈哈大笑。


    见她笑了,顾烬放心下来,跟着笑开,准备加快挖坑的节奏。


    “接下来,兰城的景区项目马上落成。”


    说到这个,盛眠就很气愤:“你爷爷真是拎不清。这明明是你辛辛苦苦走访当地,翻山越岭调查了几个城市才确定的项目,为了给你施压,他就把成果直接送给了顾昭野。”


    这个项目是盛眠陪着顾烬去调查的,淮城调研不顺,顾烬目光如炬立刻改了计划,调研团晕车又废腿,整整一周辗转各地,好不容易开启了兰城的投资,现在却成了顾昭野的项目。


    她为他不值,顾烬就觉得开心,也不在乎老头子的操作:“这成果也不是那么好拿的。之前公司承诺给当地村寨的开发补贴,听说尾款没有落实到位,最近几个村子都在闹,消息马上会传过来。”


    盛眠惊:“尾款……你做的?”


    顾烬不语,又说起另一件事:“顾衡最近沾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景兰坊上报消息后,我让人把他引到了绣金楼。”


    盛眠知道景兰坊,别看这名字文雅,实际上是海城从民国就建起来的赌坊,背后控制人就是顾家。顾烬从少年时就管理这块产业,如今也是这些赌坊的实控人。


    “绣金楼是——”她不知道这个地方。


    “绣金楼是个综合会所,老板顾屹峰,十年前他自己开的。会所里有赌坊也有唱歌、温泉、休闲……顾家不许自家人抢生意,但综合会所正好擦着规矩的边界线,模棱两可。”


    “你把他引去三房的地盘,是想——”这两个地方都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他又说顾衡沾了不好的东西,能让赌坊的人说“不好”,大概率是毒了。


    顾烬垂下眼睑,盖住了眼中的冷意,不想说多了吓到她,只说:“你等着看就是了。”


    这个等,盛眠并没有等很久。


    半个月后,顾衡吸食太多新型的药品,被绣金楼的员工发现凉在了包厢。


    顾衡是顾青岚唯一的儿子。她为了留在顾家占据家产,当年说服顾老爷子招赘,后来生下儿子从母姓,取名“顾衡”,就是为了一家子都做顾家人,占顾家的产业。现在,顾衡突然没了,还是这样不堪的方式没的,顾青岚半辈子谋算成空。


    傅家的医院里,顾青岚看着被盖上白布的儿子,转身冲出病房,对着等在外面的顾屹峰,疯一般地撕打上去。


    “你疯了,关我什么事!”顾屹峰当然不会坐等被打,很快还了手。


    这段时间,顾屹峰不忿儿子被顾青岚做局抢走通信公司,一直在找顾青岚的麻烦。两人斗得乌眼鸡似的当口,顾青岚的儿子突然死了,死在顾屹峰的会所,最大的嫌疑人自然是顾屹峰。


    顾烬和顾松年的车子一起到达医院。


    看到顾烬身边的盛眠,顾松年顾不上甩脸子,抖着手抓住顾烬的手臂:“阿衡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碰那样的东西!”


    顾烬扶着他往里走:“绣金楼不是我的地方,我也刚得到消息,先进去看看吧。”


    盛眠很有眼力见地走到老人另一边,和顾烬一起搀扶他。只是往里走的时候,她朝着顾烬方向看了一眼。


    来的路上她就问了顾烬,这件事是不是他的计划?


    顾烬问:“如果是我安排的,你会反对,会害怕我吗?”


    盛眠竟然答不上来。


    杀人是不对的。可是顾青岚暗害顾烬的父母,顾衡更不是个好人,不仅小时候欺负顾烬,直到现在也见不得顾烬好。


    盛眠发现,她居然觉得顾衡活该,顾青岚也活该。


    她自我反省:这么想是不是戾气太大了……一直到车子到了目的地,也没回答顾烬的问题。


    错过了回应的时机,她担忧地看向顾烬:他会不会又误会了?以为她反对他的决定?


    顾烬感受到了盛眠频频看过来的目光,其中有担忧有鼓励,唯独没有逃避和畏惧。他便知道,盛眠是站在他这边的。


    这个念头升起,他发现自己的心情瞬间轻松。这还是第一次,不需要盛眠反复保证,不需要得到准确的答案,也不需要做什么安抚内心,顾烬因为盛眠的一个眼神,便重拾安全感。


    三人一路上楼,来到病房前,入眼的便是双方混打的乱局。


    顾松年气得倒仰,顾烬和盛眠一人一边及时扶住他,这才免去了老人的摔跤。


    “你们都在干什么!”顾松年的拐杖重重响起。


    然而,盛眠有些怜悯地看着老爷子。纵然他这个大家长的威严犹存,但实际并不能如何威慑中年的子女了。


    听到他声音的顾青岚和顾屹峰确实停下了动作,但兄妹二人却是恨毒了对方,看着彼此的眼神都是恶意。


    顾昭野最后一个赶来,看着眼下的局面不可置信:“爸,怎么回事!”


    顾屹峰真是冤枉死了,谁来都问他怎么回事,他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呢!


    “我怎么知道!绣金楼本本分分营业,从来不搞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现在好了,警察把整个楼都查封了!”


    “我的阿衡从不碰这些脏东西,不是绣金楼,他去哪里拿到这么多毒?顾屹峰,你赔我儿子的命——”顾青岚听到他只担心自己的产业,怒气爆棚,大喊着又想掐过去。


    “疯子!我哪知道他怎么弄来的,反正和绣金楼绝对没关系!”


    顾松年用力杵着拐杖,叫停争吵:“好了!别吵了!顾烬,”他严厉地喊了顾烬,“你去查,顾衡哪里染上的,怎么死的!”


    顾烬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打得面红耳赤的长辈们,转身出去打电话。


    盛眠低眉跟在他身后。


    顾烬的能力手段一如既往,顾青岚和顾屹峰吵得不可开交互相怀疑,到了顾烬手里,不过三天,便把顾衡这一年的行踪都查得一清二楚。


    顾衡是一年前认识了海运孙家的小儿子,狐朋狗友一起赛车,跟着五毒俱全的孙鹏运沾上了毒。这一年他不是没出现过异常,但是几次进医院,顾青岚都信他只是和朋友喝酒喝多了,没有细查就忽略过去。


    一开始他们这帮人都在孙家的地盘玩,最近玩得越来越大,上了赌瘾,就开始来顾家的赌坊。不久前,景兰坊检查包厢时发现客人留下的异味,顾烬下令所有营业场所加强对违禁品的排查,绝不姑息。


    顾衡他们玩不下去了,转而就去了绣金楼。


    绣金楼管理松散,顾衡玩得无所顾忌,越玩越上头,直到把自己玩死。


    这个调查结果,顾屹峰立刻觉得自己沉冤得雪,顾青岚却加倍恨他了,还怪顾烬:“你发现了违禁品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烬冷笑:“顾家没有查客人的先例,我们不知道你宝贝儿子是那个罪魁祸首。至于赌场的事,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这件事,顾烬做得无可指摘,顾松年甚至清晰看到了一个合格继承人和一个残次品之间的区别。


    “行了,顾衡自己不学好,你这个当妈的只知道工作从不管他,还有他爸,人呢?天天不见人影。”


    调查结果是顾衡自作自受,谁都没责任。所有人满意,顾青岚却怎么能接受?


    一个没了儿子的母亲,疯得逮谁咬谁,尤其是放纵了他儿子的顾屹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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