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病娇男配:……
顾松年第一次在顾烬身上体会到力不从心的感觉,但这不代表他认可了顾烬的话。祖孙二人不欢而散。
盛眠端着茶水站在门口,想要敲门而入的时候才发现他们谈论的是自己。
顾烬送爷爷出门,看到安静退到一边的盛眠,猜到她什么都听见了。
“你进来。”
顾松年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去,便看到顾烬把边上的女助理叫进了办公室。老爷子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他们好几秒,冷着脸离开了顶楼。
单独回到办公室的顾烬和盛眠,气氛并不僵硬。甚至盛眠主动开玩笑调节顾烬的心情:“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小说电视?居然对着你爷爷说这么霸总的话。”
顾烬没想到她一点不难过,疑惑地看过去:“我说什么了?”
盛眠清了清嗓子,故作夸张:“她是我的命。”说完,红着脸噗嗤笑了出来,“老董事长本来就生气,你这是火上添油。”
顾烬跟着她笑了一下,笑完,忍不住揉着她的头发轻叹:“我说的是真的啊……”她以为是夸张的情话,是他对爷爷的抗争,其实,他说的真的只是事实而已。
盛眠的笑容慢慢收起来,有些动摇,又不敢相信。
顾烬并不想给她这么大的压力,对她来说,这只是一场正在进行中、不知归途的恋爱,他不想破坏她的体验感,让她在不够爱的时候,背负上他的人生。
“傻瓜,我爷爷的态度那么差,你不受伤吗?还有心情逗我开心。”
盛眠暂时抛掉了那句话的解读,闻言抿唇:“说一点都不刺心,是假的。但不被你的家人接受,也算有心理准备吧。不难过是真的,因为……你一直在维护我啊。我是和你谈恋爱,你对我是认真的,这便够了。”
顾烬欣慰地倾身抱住了她,真好,她乐观的心态和面对挫折的勇气,总能让他感到安心。
盛眠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未雨绸缪:“你爷爷那么强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吧?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呢?会不会对我甩支票,让我离开?”
顾烬听到她的想想,笑了出来:“他要是真那么大方给你送钱,你就全都收下。事后要是追责你为什么不离开我,你就说是我不同意,你分不了。”
“还能这样?”盛眠瞪眼。
“能啊,就当是爷爷给孙媳妇的见面礼呗。”顾烬无赖地说着,“就怕他一分钱都不想出,还想让你离开我。”
说到这,顾烬眨了眨眼睛,突然转身来到办公桌前,拿出了一个项链礼盒。
“这是一条装了北斗的项链,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要摘下来。”
礼盒打开,深蓝的丝绒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条光华璀璨充满时尚设计的宝石项链。项链的宝石坠子不大,非常适合年轻人的日常穿搭。
盛眠任由顾烬为她戴上,低头我这宝石坠子细看,许久后,她抬眼盯着顾烬,问:“这条项链,是专门给我设计的吗?”
顾烬以为她误会这是别人的东西,立刻剖白自证:“当然,我只给你定过项链。”
答完,却听到盛眠紧接着犀利追问:“所以,准备多久了?是不是早就想让我戴上了?”
是吗?
确实是的。
当她搬到了孙妮儿家中却第二天才告知他时,顾烬就发现自己对盛眠的行踪是那么难以把握。他以为她回家了,她却可能去找了别人,住在别人家里。
于是,他忍不住让人定做了这个具有定位功能的项链,并且危险时刻,里面的内置设备还能发送报警信息到他手机上。
他想以“安全”的理由送给她,却迟迟找不到机会,也不敢。他很清楚,一个自由人被另一半随时随地定位是多大的冒犯。
顾烬僵硬的沉默已经回答了盛眠的问题。不是今天的变故才让他临时起意,而是他早就想定位她的行踪,不知道想了多久了。
盛眠拽着坠子的手慢慢攥紧。
顾烬立刻伸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用力扯坏项链。
“眠眠……我承认,我很多时候都会不受控制地冒出那些阴暗的心思。但你看,我都控制住了。我就算做了这条项链,但是我控制住自己,没有送给你,没有欺骗你戴上!眠眠,这次真的是担心你的安危,你戴着好不好,过了这段时间,你想摘……那就摘吧……”
盛眠听到他最后极为勉强的话,又气又笑,直接哼笑了一声:“你要是收一收那么明显的不情愿,我倒还信你这话里的真心。”
顾烬紧紧抿着唇,微微低头,只用下目线看着她,仿佛可怜巴巴地企图让她心软。
“好啦!”盛眠抬手拍掉了他用力抓着自己的手,自己也松开了项链,转为捧住他的脸颊。
“如果我戴着定位能让你安心,那就戴吧。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可以戴着它。但是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顾烬眼睛亮起,不听她的条件内容,直接就答应:“好,你说,我都答应。”
盛眠笑容更盛,爱恋地用力揉了揉他的脸颊:“第一件事,以后心里冒出这些不合适的念头,不要总是压抑自己,告诉我。我会努力调整我们的相处,让你更加有安全感,也会拒绝不合理的要求。”
顾烬的心化成了一滩柔水。盛眠在为他让步,为了他的心情,她前世万分在意的事情,如今都在努力调整让他舒服。
他和心底的念头有志一同地感受到了盛眠的爱,实实在在的爱。不是从前想爱她但又不敢信她,可以对她付出一切,却不敢相信她对自己的好没有目的。
她在治愈顾烬,不只是现在的顾烬,还有前世的原主。
“谢谢你。”顾烬感动地侧首吻她的掌心,“对不起。”让你包容我这么多。
盛眠主动踮脚亲了一下他的唇,嘴角挂上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第二件事——礼尚往来,顾烬,你有我的定位,我也要你的定位。咱们公平对待,谁也不委屈。”
要他的定位?
“好!”
神奇的,听到盛眠这个要求,顾烬心里一下子畅快了,比盛眠答应一直戴着这条项链还觉得开心畅快。
他笑得这么开心,盛眠也是体会到了他对自己的坦荡和保留。
男朋友是个性格很独特的人,总有一些和常人不一样的思维。但是没关系,有些细节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强烈的爱意,也能感受到他一次次为了尊重她,与自己内心的对抗。
互相带上定位的第一次事件,便是盛眠被顾松年找上了门。
当真正面对这位老董事长时,盛眠才明白顾烬说的,给钱都是好事是说真的。
顾松年根本不打算拿钱打发盛眠离开,而是直接将盛眠的家底查得一清二楚,将一个年轻女孩的尊严毫不留情地摆上桌面,然后霸道地下定论:“你和顾烬不配。”
盛眠第一次对一位的并不熟悉的长辈生气。
她来之前,设想过很多种情形,也想找到机会好好和顾烬这个唯一的亲人谈一谈顾烬的病。
从顾烬的讲述看来,他变成如今这样,最大的责任就是冷酷无情、完全不重视少儿心理健康的爷爷。
但看到顾松年如此刻薄甚至带着威胁的态度后,盛眠所有的计划都打消了。她发现比顾烬偏执的,是他的爷爷顾松年。
“是啊,和顾烬在一起前,我也觉得我配不上他。可他却喜欢我,不,他爱我。爱到如果我消失在他面前一天,他都可能发疯的程度。顾董事长,你想试试吗?”
顾松年怒瞪着气焰嚣张的盛眠,眼刀锋利得仿佛能将她凌迟。
盛眠怜悯地看着他:“作为他的爷爷,你甚至不知道,你已经快将他逼疯了。如果顾家真的有那么多不怀好意的人,你又真的爱他,为什么不帮他把这些人解决掉?明明你是最有能力、最有资格做这一切的人。可是你舍不得对自己的其他儿女动手,又不想顾烬受伤害,于是你不去追责迫害者,而是逼着一个几岁的孩子活成没有感情的机器,让他在风刀雪剑里自卫。”
“顾烬的爸爸不是为了救他妈妈死的,是被你的其他儿女害死的。”
盛眠听到办公室对话后,曾经心生疑惑,她怕顾烬伤心并没有开口询问,私下却问了跟随顾烬最久的江敛。
江敛告诉她,顾烬的父母当年车祸很可能出自顾家内斗,而顾烬的爸爸是为了保护妻子去世的,但可惜的是,被救的顾烬妈妈重伤送医路上,听到噩耗一时受刺激,也很快没了。
顾烬父母的事情,在顾家是最大的禁忌,但是海城的八卦论坛上,却有很多很多当年顾大少夫妻恩爱的帖子。盛眠顺着江敛给的信息看了许许多多的八卦、爆料,逐渐知道了当年顾家的斗争,以及顾烬父母去世的前后经过。
也许外面的爆料不全都是真的,但是顾烬说过的事情,顾老爷子那天说顾烬要走他爸爸的老路……都能印证一些事情。
而她此刻,大胆地把无人敢提起的事情当着顾松年的面提起,几乎是戳了顾松年的肺管子,还是最痛的方式。
“你——”老爷子面色胀红,愤怒地指着盛眠,一群保镖立刻围了过来,“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我看谁敢。”顾松年的话音刚落,顾烬冰冷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他越过保镖大步走到盛眠身边,拉起人护到身后:“爷爷,要碰他,先过了我这关。”
“顾烬!”顾松年大怒,“你现在为了她连我都要忤逆吗?”
“我的东西谁都不能染指,谁伸手,我就要更快砍掉谁的手。”顾烬一身冷气和他对峙,“这是爷爷教我的。”
“好,好得很。你就这么自信,她是你的?她不是死物,是活人,你忘了这些年,多少人看似忠诚,转头就能卖了你。”
“谁背叛我,我会让他终生后悔。但是谁碰我的东西,我也会让他后悔伸手。”顾烬寸步不让,“爷爷,你坏了规矩。”
盛眠望着他的背影,心情一时复杂难言。这样的祖孙关系,这样强势的占有欲,在这个场景里,好像只有她觉得异样。
顾烬的话让顾松年突然失去了愤怒,他看着顾烬身后的盛眠,重新评估起她对顾烬的意义。
到底是喜欢,还是和当年那只猫一样,和后花园那些东西一样,只是他不允许别人染指呢?
顾松年挥了挥手,让保镖散开:“你年纪到了,该联姻了。”
“以前是不想吗?少折腾吧。”顾烬不再理会,拉着盛眠转身离开。
盛眠一路被他牵着回到车上,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她握着脖子上的项链感慨:“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不过时间比我想得还要早。”
顾烬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确定毫发无损这才安心:“你消失半个小时我就发现了。”
盛眠戳戳他的肩膀:“顾总,你看我真是看得够紧啊。你爷爷说的联姻是怎么回事?”
“就是那么回事呗。”顾烬闭紧了嘴,并不想说。
这样反常的态度,一看就有故事,盛眠更想知道了,磨着他开口:“说不说?不说一律按照前女友处置!”
顾烬立刻否认:“没有前女友!就是正常的相亲,但是我要求很苛刻,那些千金小姐都受不了我的条件,全都放弃了。”
这是什么条件啊,能让所有人都受不了?盛眠拉着他的袖子让他继续说。
顾烬看了一眼她的项链,眼神说明了一切。但怕她多想,还是保证了一句:“你不一样,我会控制自己的冲动,让你足够自由。”
盛眠这下完全懂了,也就是说,他对联姻对象的要求,是完全放纵多疑和占有欲之下,直接剥夺了别人的自由?
顾烬小心观察着她的眼神,其实这些透露也是他有心试探,试探她对“不受控”的顾烬,是什么样的态度。
只是话出口,还是怕她真的会退缩,又拉起她的手表白:“你和爷爷说的话我听到了一些,眠眠,从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所以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哪怕伤害我自己。”
她不知道,他听到那些为他、为他父母声讨的字字句句,他心底的枷锁几乎被冲破,胸口又是怎样的汹涌与温暖。这样的女孩,这辈子他绝对不会给她带去任何创伤。
盛眠怜惜地摸摸他脸颊,话风一转:
“嗯,我信你。所以——大郎,咱们看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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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暗戳戳的顾烬:不许抱别人,不许单独看妈妈,定位项链戴上,预防针打上……
盛眠:……(他有什么错呢,他只是爱我)行吧行吧,咱们抓紧治病。大郎,吃药。
原主:……(眠眠原来真的好爱我)(感觉身上有一股茶香)(城市套路深,我要记笔记)
第742章 病娇男配:……
顾烬的心理治疗进度很缓慢,这次的心理医人也不错,对顾烬的多疑防备一点不着急,每次都耐心地陪他聊天,尤其聊与盛眠的点点滴滴,还会给他情侣相处的建议。
顾烬变得愿意与他多说一些琐事,聊完也不像前期那么疲惫与紧绷。
治疗结束后,盛眠申请单独与医生沟通。顾烬有所迟疑,他不喜欢盛眠有瞒着他的事情,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尊重,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医生看着这一幕,笑着对盛眠说:“你果然是他身上的一个例外。你对他的影响比我们医生更有帮助。”
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盛眠将信将疑,第二次、第三次……到了如今,她自己也在生活中发现这是真的。所以这次她单独找医生谈话,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大概知道一些他为什么变成这样的原因,而且我最近发现……他对我的控制欲在增加。当然,他几乎都克制住了。可这对他来说,应该很累,或者说,很痛苦吧?医生,我想请教一下,我如何做能减轻他这个状态,或者有什么学习的书籍我可以自己学一下?”
“我一直说,针对性的治疗要先破解他形成这个人格的主要原因,尤其是他这种后天形成的。”
盛眠为难道:“如果他没有告诉您的话,我不好替他说出来。这样是不是就找不到针对的办法了?”
医生听了反而微笑起来:“不,我相信你可以的。”他给盛眠列了一串书单,“这都是一些经典的心理学相关书籍,你可以自己阅读,也可以和他一起看。这些书不一定有很强的目的性,但阅读后有助于人的自我调节。”
盛眠记了下来,道了谢,这才离开。
顾烬在诊室外面磨地板,听到开门声立刻看过来:“你们聊了什么?”
盛眠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问医生要了一份书单,你陪我去买书,我们一起看。”
“行啊。”顾烬答应,但还是不信她申请单独聊是为了这个,目光依旧盯着她,追问,“没别的了?”
盛眠牵起他的手往外走:“有啊,我还问他,我可以怎么帮你调节心态。当着你的面说,那不是都被你知道话术了,万一失效怎么办?结果医生也没给我具体的办法,只说我和平时一样,一定会让你越来越好的。”
顾烬笑起来,这是实话,只要盛眠在,他心里的野兽就特别平静。握着她的手抱进怀里,他顺杆往上爬:“听到了没,所以你要时时刻刻陪着我,我才能好得快。”
“呵——”盛眠推了他一下,“医生可没这么说,你以后别叫顾烬了,你改名叫‘顾贪心’算了。”
“我就贪心,贪心得恨不得把你绑在身上。”顾烬黏着她又亲又抱,两人一路打闹回到了车上。
回去之前,按照盛眠的要求,顾烬带着她到了海城最大的书城,挑选医生列出来的书籍。
为了效率更高,盛眠把清单给了顾烬一份,两人分头找。
顾烬负责列表里的最后三本书,一边找下一本,一边翻看已找到的书籍,大致了解了一下书中内容。
这个心理医生的推荐还挺丰富,一本是专业的心理学科普,一本却是心理学的小说,找到第三本时,又是一本教你如何调节情绪的。
确实多看看,有益无害。
他捧着书笑着去找盛眠,就看到她站在一个大书架下,踮着脚想去拿最上面一排的东西。顾烬刚加快脚步想赶过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盛眠背后,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抬手帮她取下了那本塑封的新书。
“谢谢。”盛眠见他把书递过来给自己,连忙道谢。
“我和你一样,买书喜欢崭新的塑封好的。”那人看了一眼下方摆着的、没有塑封的同款书,笑着说。
“哈……对,想拿一本全新的……”盛眠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正想转身离开,肩头被人用力一带,往后倒进了一个熟悉的胸膛。
“什么时候回国的?顾昭野。”顾烬的声音又变得冷冰冰的,熟悉他的盛眠知道,这个语气比对陌生人还不如,眼前人,顾烬非常讨厌。
顾昭野……都姓顾……
顾昭野面庞和顾烬有五分相似,他们的上半张脸都遗传了他们的祖母,轮廓深邃,眉骨清晰,鼻梁挺立如刀削一般。侧脸时,遮住嘴和下巴,两个人非常像。
只是顾烬周身气场常年寒冰,整个人充满了没什么感情的金属冷感,而顾昭野,气质和煦,一看就是家境很好,没吃过什么苦的大少爷。
“大哥?真巧。”顾昭野的态度与顾烬截然相反,对他的冷漠也仿佛习以为常,举手笑呵呵地打了一个招呼,又看向被他揽进怀里的盛眠,“这是你……女朋友?哥,你都谈恋爱了?!”
顾烬根本不理会他的寒暄,依旧问他没回答的问题:“什么时候回国的?回老宅了吗?”
顾昭野没趣地耸了耸肩:“刚回,晚上就回老宅见爷爷。不过哥……”他指了指顾烬握着盛眠肩膀的手,“你——要不要轻一点儿。”
顾烬和盛眠一起看向了肩头。刚才他的手不知不觉用力,紧紧抓着盛眠的肩膀,肉眼可见的力度。
顾烬手上的力道顿时卸下,盛眠拍拍他的手背,顺手握住,阻止了他想松开的动作。
这个理解又安慰的动作让顾烬心里一松,扫了始终挂着笑容的顾昭野一眼,什么都没说,揽着盛眠转身出去。
顾昭野挑眉,在背后追问:“晚上你回去吗?”
“不去。”
“你弟弟出国回来,你不去会不会不太好?”两人一路安静结账回到车上,盛眠这才说起刚才的事情。
顾烬没有吭声,只是看着她肩膀,伸手扯开她的衣领:“疼吗?”
“哎哎哎——”盛眠捂着领口叫起来,看了一眼司机,“车上呢!你故意占我便宜是不是?”
顾烬被她指着鼻子,一脸无辜:“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被我抓出痕迹,要不要涂个红花油。”
盛眠嫌弃地摆摆手:“不用,不疼,你给我坐回去,老实点。”
“哦——”顾烬老老实实地做好,双手还特别乖巧地放在腿上。
前面的司机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没忍住,无声咧开嘴。跟着老板久了,真是什么都能看见,还能看见老板被当成小学生训。
顾烬坐好了,但还是不放心:“真的不疼?”
盛眠揉了揉其实挺疼的肩膀,摇头:“你刚才不太对劲,怎么了?那个顾昭野也不是好人?”
顾烬想到他们未来的里应外合,想到顾昭野从利用到爱上,最后去找她,腿上的双手紧握成拳,眼底的浓墨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
“如果我说他不是好人,你信吗?”
盛眠敏感地发现了他的异常,或者说,从他在书店突然出现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所以就算肩膀被捏得很疼,她都故作自然没有点破。
“信啊,我当然信你。我看他笑眯眯的,像个笑面虎的样子,也确实像个有城府的。”
真是第一次听到盛眠这样评价顾昭野。前世每一次原主吃醋,盛眠都在替顾昭野说话,起初说他们没什么,不让原主去找顾昭野的麻烦,后来直接夸顾昭野,主打一个囚禁和对抗,互相折磨。
“你以后离他远一点,见面一米——三米——不,每次见他必须有我在场。”
盛眠没什么为难就答应了,但也说:“万一偶然遇上了,就像今天这样。你不许生气,不许自己折腾自己,我肯定会尽快躲开的。”
顾烬抿唇,勉为其难地答应:“见了他,必须告诉我。”
“好——”
顾昭野的回国,就像在顾烬心中拉开了前世悲剧的帷幕。但是这场大戏,和前世已经截然不同。
上辈子,原主在这个时期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多疑与占有欲。习惯了上位者行事的他,理所当然地把盛眠身边朋友全都打发了。而这引爆了盛眠的怒火与抵抗。
顾昭野回国的时候,盛眠与顾烬陷入了感情的矛盾期,顾昭野的出现,直接撕裂了他们的关系。
如今却改变了。顾烬在克制,盛眠在配合,他们互相牵着对方的手努力探寻相爱相处的平衡点,彼此之间并没有裂痕。
这个变故,让有些人躁动不安了。
顾昭野回国一个月后,顾松年让他进了集团,安排在目前最重要的内陆投资项目组,顾昭野经常需要找顾烬开会、请示、签字。
盛眠遇到他自动避开,有工作都让其他助理或者江敛对接,而顾烬,根本不把他当成亲堂弟,出了错,当着所有员工的面,斥责得毫不留情面。可以说,作为大少爷,顾昭野几次颜面扫地,却又无话可说。
几天后,顾昭野拿着一个小礼物上来找盛眠,做低伏小地叫嫂子,求她:“你帮我和大哥说说情,让他别对我这么凶了。”
盛眠被他拉上袖子,吓了一跳,赶紧抽身退开。果然,下一秒顾烬的办公室门打开了,男人站在门口,看着挤在一个格子间的两人,脸黑得能滴下墨水来。
“你很闲?来我这里骚扰我的助理?今晚不把弄错的报告改好,明天滚去兰城,那边的山路什么时候修好,什么时候回来!”
顾昭野脸色大变:“哥——我没有,我是来找眠——盛助理求情的,想让你给我宽限几天,这么多表格要重新统计,三天不够,更别说今晚了。”
他说了半句的“眠”,哪怕收回去了后面的字,依旧让顾烬阴沉得风雨欲来。他不和顾昭野多费口舌,只沉声呵斥:“滚。”
顾昭野担忧地看了一眼盛眠,对她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唉声叹气地走了。
人还没走远,顾烬的声音再度响起:“盛眠,进来。”
第743章 病娇男配:……
盛眠在所有人担忧的目光下,跟着顾烬走进了办公室。
他们一走,秘书办的几人瞬间从化石状态活过来,探头探脑互相对视,最后同情地望向盛眠走进去的大门。
秘书办群里一句接着一句。
“看来老板和二少关系很不好,争家产?@江敛”
“以后离顾二少远一点。”
“以后离顾二少远一点。”
“以后离顾二少远一点。”
……
江敛摇头,话虽没错,但你们紧张什么,老板这反应不是为了家产,是醋啊,醋海翻天的醋啊!
江敛:“少说八卦,工作。”
办公室内。
门一关上,顾烬就抓着盛眠的手,拖着她往隔壁休息室大步走去。
盛眠小跑着才追赶上他的大长腿,好不容易停下喘了一口气,就听到他说:“把这件衣服脱了。”
盛眠抓紧了自己的外套:“你干什么!”
顾烬狠狠瞪着顾昭野抓过的袖子,眼里厌恶至极:“脏!”说完,目光转向盛眠,压抑着语气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语气虽然还算平静,但眼里的风浪已经漫天席卷,说实话,盛眠是有些害怕的。高大的男人没有一丝笑意,眼里的情绪几乎失控,直直地盯着你看,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做出不可预测的事情。
她有些胆怯地后退了一步,跌坐床边:“顾烬,你深呼吸,平静一下情绪。他就是来求我,希望我帮他说说好话,让你对他宽容一些。我不答应,他就突然抓住了我的袖子。”
“秘书办这么多人,他为什么找你?还叫你眠眠?”顾烬平静不下去,他几乎被生理性升起的猜忌和愤怒淹没了,压制这些情绪,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离她一米远,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盛眠却突然被他的话点醒了。她刚才一直担心顾烬的情绪,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顾昭野说了半句的话,此刻听到顾烬耿耿于怀,才猛然脑子一清。
她快速脱了外套丢到角落,免了顾烬最直观的厌恶感,又拉着他的手一起到床边坐下:“在你出来前,他对我的称呼除了盛助理就是大嫂,也是叫我大嫂的时候,拉了我衣服,被你看到了。”
“顾烬。”她抱住他的脑袋用力晃了晃,“你给我挖了恋爱脑,醒醒。他这是故意刺激你,他是不是知道你的心理状况了?”
“他叫你大嫂?没叫你眠眠?”
盛眠翻白眼:“是——对——叫我大嫂。大哥,你的多疑挪回去看看你的好堂弟,他肯定对你有坏心思!”
顾烬感觉,心口仿佛血肉被搅碎的痛苦瞬间消失了,整个人呼吸通畅了,身子轻盈了,眼前也明亮了。发作时那种天地俱灭的生理痛苦,彻底消失仿佛从没来过,他的情绪自然而然就好了。
因为盛眠对顾昭野的印象很差,还觉得顾昭野有坏心思。
他终于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我能应付。只要你不被他迷惑就好。”
这话说的,她就这么容易被外人引诱吗?盛眠伸手掐他的腰间肉:“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人?嗯?顾烬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你就——”盛眠左右看了看,找不到惩罚他的办法,脑子一热,“你给我回家跪一小时榴莲!”
顾烬倾身抱住她摇晃着撒娇:“我错了,老婆我错了,我刚才是犯病了,我不是故意的。”
“犯病不是借口,你刚才凶我。”
“我认错。”
“质问我。”
“我认错。”
“说到底就是不信我。”
“我……我认错,可我不知道怎么控制……我很努力了,眠眠……对不起……”
啊呀,盛眠无力望天,这人软软地说这种委屈道歉的话,完全让人气不起来了啊。
她怀疑自己肯定是母爱泛滥,不然怎么总是怜爱这小苦瓜呢。
“那——”她摸摸他的头发,“下次我要求语气比这次温柔,咱们真正平静地坐下来,一起解决疑惑猜忌。”
顾烬起身望着她,眼波闪动,只觉得此时温柔含笑的盛眠仿佛渡上了一层光,忍不住低头亲了上去。
这一次接吻,没有从前压抑后的疯狂。顾烬温柔极了,带着浓烈的爱意与虔诚,吻得盛眠渐渐忘了周遭,彻底沉溺在他的浓郁情意中。
再次清醒时,是顾烬及时刹车停了下来。盛眠喘息着平复眩晕,低头一看,低叫一声埋进了顾烬怀里。
她身上的衬衣几乎散落,内衣的扣子也松了。
“顾烬……这是上班时间……”
顾烬笑着扯过被子帮她盖上,意犹未尽地咬着她的耳朵:“那……下班就可以吗?”
盛眠想说不可以,但环着他赤裸有劲的腰,手臂紧了紧。
“嘶——”顾烬倒吸了一口冷气,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又亲了一顿,这才消了一些火气松开人,“我去拿衣服。”
他在这里准备了女装,都是给盛眠的。但盛眠从来没用上过,也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但是她怀疑顾烬做这些准备,是一早就不怀好意。
“我进来一趟出去就换了衣裳,你让我怎么说?”
顾烬耍无赖:“那就说我们谈恋爱。”
盛眠狠狠白了他一眼,但实在没办法,只能穿上他准备的衬衫,然后捡起地上的外套……
“丢了。”顾烬对这件外套,依旧厌恶恶心。
“我拿出去丢。”盛眠无奈地应了一声,埋着头出了办公室。
顾烬看着她害羞的背影,好奇外面的反应会是什么样?这样就算不能有名分,也总该让大家知道,盛眠和他的暧昧了吧?
想象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这天还没下班,外面都传遍了,说顾烬因为助理和顾昭野走得近,对这个助理大发雷霆,泼了人一身咖啡,盛助理哭着走出办公室,头都不敢抬。
顾烬:“……”
盛眠笑疯了,嘲笑他:“人算不如天算,要怪就怪顾总平时那么吓人……”
不甘心的顾烬:“晚上去我家。”
“我……我要回家……我妈在等我……”
“你先和咱妈说加班,大不了我再送你回去。”
这话谁信呢?兔子进了狼窝,还能好好出来吗?
第二天上午,醒来的盛眠咬着被子后悔不迭,都怪自己被美色所迷,受了勾引主动送上门,现在……直接睡过头,上班点都过了……
盛眠第二天请假,更加验证了各方流言。事情落入有心人眼中,也是各有各的解读。
但总归,不会对顾烬的名声有利就是了。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冷酷又理性的大boss。
难得休了一天年假的盛眠,起床后在顾烬家里呆着无聊,突然起了心思想给他做晚饭,跟着顾烬的厨师学了一下午煲汤。
傍晚,顾烬准时下班回家,迎接他的就是满屋的温馨与食物香味。
“眠眠,我不想让你走了。好想每天回家就能见到这样的你。”
盛眠敲敲他脑门让他清醒一点:“我才不要天天待家里等你回来呢。我要和你一起去工作!”
一起工作就能一整天呆在一起,这更好。顾烬转念一想,又欣然接受,觉得她说得更对。
两人的温馨并不为外人所知,盛眠“失踪”一天,让暗中的人觉得时机到了。
深夜,在顾烬拉着盛眠食髓知味的时候,盛眠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正担心又重蹈昨晚覆辙回不去家的盛眠赶紧推开了顾烬。
“别闹,你看这个。”看到短信内容,她立刻递给了顾烬。
【顾烬是不是把你关起来了?你按我说的做,我能帮你。】
短短几行字,把两人之间的情动暧昧完全打散了。顾烬松开她,握着手机坐到一边。
“顾昭野?”除了他,想不到谁还能这么快发现盛眠今天没上班。而且顾昭野之前的行为也说明他知道顾烬的情况。
盛眠翻看发短信的手机号,却没有头绪:“他想离间我们的关系,然后利用我对付你?”
顾烬把手机拿过来:“你别管了,我和他联系,看看他想做什么。”
盛眠不同意:“这是我的手机,你拿走了我什么都干不了了。你告诉我你的打算,我会配合稳住他。”
那万一对面真的是顾昭野呢?顾烬不高兴地抿唇,他见不得顾昭野和盛眠说一句话。
盛眠露出警告之色:“不许怀疑我。如果这次你能控制本能,真正信任我,那我也给你一个奖励——”她停下来,卖起关子。
“什么奖励?”顾烬不怎么感兴趣地配合问。
盛眠哼着声音小声说:“你做得好,我就找个理由搬过来住。”
搬过来,同居?!顾烬精神大振。
“真的?!”
见他这么激动,盛眠笑了出来,点头:“真的。但你也要证明给我看,你能做好一个男朋友应该有的信任。”
“好,你去谈,但是定期给我看看你们聊了什么,我要知道他意图。”
“没问题。”盛眠抓起他的手和他自助击掌:“合作愉快。”
顾烬笑,主动击上她小小的手掌:“合作愉快。”
为了迷惑对方,盛眠又请了两天假,她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说临时出差两天,三天后回家。自己则呆在了顾烬家里,既迷惑对方,又满足顾烬的小心思,让他感受了一把下班回家就有家人等候的温馨生活。
那些暗地里的人以为他们在玩囚禁与反抗,实际上顾烬每天睁开眼有盛眠,回家有盛眠,睡前怀里有盛眠,日子过得幸福又餍足。
恨不得一直过下去。
然而,盛眠的诱敌之术十分精湛,才聊了两天,对方就主动约她了。那人教她如何顺从顾烬,让她主动向顾烬示爱,并且顺着他,承诺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告诉顾烬她只要他一个人就够了……
已经知道顾烬情况的盛眠,看得心惊不已这些手段确实能让发病的顾烬心软,但与之而来的是,她接下来一旦违反承诺,这些就会变成更锋利的刀,刺向顾烬心脏,加重他的病情。
这只是看上去有效,实际是把顾烬推入深渊的办法。
顾烬看着这些文字久久无言。
盛眠扶着他的脸让他看自己:“我不会的,永远不会。”
“如果有一天你做了,会是什么理由呢?”顾烬眼眸闪了闪,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盛眠望着他,在对视中沉默许久,她很想继续说不会,但莫名觉得他不想要这个答案。于是配合得设想了许多情形,最后说:“那一定是被你伤透了,你的爱不能让我坚持下去了。”
顾烬将她拉进怀里。跳出原主的视角,前世的盛眠确实也受了很多伤害吧。朋友都被他赶走了,妈妈被他隔离了,因为爱上他,人生本该寻常的亲情友情全都没了,最后连自由也失去了。
“我不会伤害你。”顾烬抱紧了她,郑重保证。是给她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约束。
盛眠微笑着窝进他怀里:“我知道。”知道你的努力,所以就算胆怯过,但从没有怀疑过。
休假结束的中午,盛眠趁着午休,在集团大厦的一楼咖啡店,见到了那个“好心人”。
出人意料,但又没那么意外。
来的人不是顾昭野,是温寻。
第744章 病娇男配:……
“是你?”盛眠露出惊讶的神色,迟疑地在温寻对面坐下。
温寻的状态比她们最后一次见面强很多。那回酒店分别,温寻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后来江敛找人调查她,拍下的照片也是她面无表情独来独往的身影。
今天的温寻却自信从容,光鲜亮丽,仿佛又回到了盛眠去看她演奏会的时候。
想到初见面时那个气质高雅的小提琴家,盛眠忍不住心中叹气。但这些念头也不过转瞬而逝,她并没有放纵自己不必要的感慨。
顶着特意化的无血色妆容,盛眠做出意志低迷忧心忡忡的模样,怀疑地看着温寻:“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温寻对她的防备并不意外,她看过来的眼神甚至很理解包容,友善又同情地看着盛眠:“我当时和你说过,顾烬是个疯子,你会后悔的。”
盛眠皱了皱眉,不说话。
此时,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有用。越沉默,仿佛越验证了温寻当初的话。
果然,看到她这样,温寻神色越发了然且自信,她直接说:“我可以帮你。”
盛眠抿了抿唇,更加重了防备之色,谨慎地盯着她:“那些短信是你发的?你怎么知道我——你为什么帮我?我们根本不认识吧。”
听着她一句又一句的质疑,温寻从容搅拌着咖啡,等她说完了,这才放下搅拌勺喝了一口醇香奶咖,缓缓解答:“是我发的短信。因为我就是你请来的救兵,所以我上次就和你说了,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你在说什么?”盛眠皱起眉头,“我什么时候找过你,如果不是顾烬,我和你没有半点交集。”
温寻闻言笑了,她的笑让盛眠很不舒服,仿佛自己是被她俯瞰的局中人,而温寻高高在上,把控住了全局,是那个执棋者。
“你找过我,在你前世死之前。哦不,准确地说,是你第一世死之前,现在是你的第九世,之前,你重复了八次一模一样的命运。”
盛眠和监听器那边的顾烬,全都惊住了。
前世?九世?
盛眠找来的温寻?
八次一模一样的命运?
这是什么意思……
盛眠觉得很离谱,荒唐得笑了:“温小姐,你……是在国外遇到了什么宗教组织吗?”
虽然她不信,但是温寻的执着确实太可怕了,明明已经被顾烬冷酷的态度逼退了,居然过了这么久还阴魂不散,甚至找上了她。
到此时,盛眠更偏向定位温寻为顾烬的追求者,一个为了得到顾烬,开始使用转世这种洗脑手段的、精神状况不佳的追求者。对她和顾烬都挺危险的。
她将这份不信演得又夸张了几分,故意激将温寻,想看看她真实的想法以及目的。
盛眠的判断很准确。对温寻来说,盛眠把她当成了被xie教洗脑的蠢人,这种直白的怀疑透过眼神投射出来,简直是对她人格的重大侮辱。
刻意营造的神秘感立刻被怒气消解了大半,为了获得盛眠的信服,温寻不再话说半句吊人胃口,开始说出更多。
“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快穿者。”
盛眠惊诧地微微睁大眼睛,而办公室的顾烬,不由握住了手心。
盛眠依旧是不信的,她听到快穿者,脑子里闪过的是自己追过的一部部小说,而顾烬,却联想到了很多蛛丝马迹。
面对盛眠的不信,温寻将这个世界的故事全盘托出。
“我是你第一世临终前,亲自请来的快穿执行者。你给我的任务是——拯救顾烬。”
“拯救顾烬?”盛眠心中一惊。
温寻:“不错。你和顾烬在一起,互相折磨,没有结果。他霸道多疑、独占欲过强,不允许你的人生除了他以外再有任何人,包括你妈妈。他不许你交友,不许你单独出门,你一旦反抗,他就把你囚禁在郊外别墅,逃跑无门。”
温寻怜悯地看着她:“你应该已经有所体会了吧,算算时间,他对你已经开始露出真面目了。你的朋友被他赶走,你妈妈不久后也会被安排,再这样下去,你的世界就只剩下他了。”
盛眠握着咖啡杯的手逐渐用力。温寻说的这一切,太符合顾烬犯病的症状,如果现实中他没有一次次克制自己的心理,也许真的会这样发展。
“既然是我被囚禁,受伤害的人明明是我,为什么你说,我死的时候让你拯救顾烬?”
温寻说:“因为你天生不是屈服的人,不管他对你的压迫有多强,不管他给你的物质多么丰富,你从来都没放弃逃跑。在这个反抗的过程中,你不爱他了,转而与顾昭野合作,不断削弱他的势力,最终在顾昭野的帮助下,彻底离开了海城。”
温寻用一种很奇特的目光看着盛眠,仿佛上帝在看一个岔路走到一半的人:“最后的最后,你和顾昭野在一起了。是顾昭野治愈了顾烬对你造成的创伤,在你离开多年都无法走出阴影的时候,牵着你走出了泥淖。”
“也许你后来过得很幸福,所以对顾烬感到愧疚吧。毕竟如果不是你,顾昭野无法打败顾烬,如果捅刀的人不是你,顾烬也不会束手就死。而他死前把一切都给了你。但你又无法自己解开这个死结,你和顾烬在一起,无论多少次都是一死一伤,到最后,都是顾昭野治愈你。”
盛眠几乎握不住咖啡杯,强忍着手抖,将杯子和勺子放到了桌面上。
“你说这么多……”她缓了一口气,脑子逐渐清明,镇定下来,“就是想说,我和顾烬在一起是错误的。”
听到她的嘴硬,温寻随意地笑笑:“你要这么想,也行,这确实是事实。你的良人是顾昭野,和顾烬在一起,八世,都是他宁死不肯放你走,最后你走了,他死了。你心中有愧,所以在死后求了我来,希望我可以治愈顾烬,而你也不用再走上辈子的老路,和他互相折磨。”
盛眠的声音完全消失在监听器里。
办公室,顾烬坐在办公桌前,脑中轰隆隆响。那是无数的原主记忆在飞快滚过,他企图从中搜索蛛丝马迹验证温寻的话。
只要执念之魂入了地府,不管他们经历多少世,他照理都会全盘接收原主所有的记忆。就像之前重生的那个幻境,他进去就知道病死后会重生。可是“顾烬”的记忆就这三十年左右,没有延长没有多,按照时间一年一年拼凑,依旧凑不出八世。
温寻没说真话?
但盛眠不知道她说的未来,顾烬却知道。温寻刚才说的两人结局,确确实实是原主和盛眠的经历。上辈子他们就是如此互相伤害,而盛眠也确实在离开后又被顾昭野找到,最终接受了他。
不是快穿是重生?
但就算重生,温寻为什么会对顾烬这么了解?原主上辈子的记忆没有温寻,说明温寻重生了也接近不了他,那为什么她看上去对“顾烬”了如指掌?这说不通。
这时,盛眠的声音终于出现。
听到她声音的那刻,顾烬手心一片潮湿。
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信任盛眠,但实际上,顾烬对盛眠永远患得患失。那种心底冒出来的害怕和恐慌,那种恨不得把她关在身边的冲动,无法用简单的自我暗示压住。
如今盛眠听到这些“预言”,如此长久的沉默,顾烬也不知道,她还会坚定不移吗?
在他紧张等待的时候,盛眠的声音却已经镇静得不疾不徐。她像听故事似的,听到这好奇地问:“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会是八世?你做了八世任务,但我都和顾烬在一起了?”
温寻从开始至今,一直从容又自信的神色,一寸一寸龟裂。
盛眠感觉,自己捅到了她的肺管子。
很快,温寻破防的样子验证了,这不是感觉,这就是事实。
说到这件事,温寻的情绪完全无法冷静,她直接对着自己的雇主,狠狠吐槽起来。
“因为顾烬他就是个变态!神经病!我做了几十个世界的任务,从没遇见过这样自我的病娇!八世,我整整读档重来了八世!换了八个身份,想要在你之前接近他,但是不管什么身份,不管我和他的关系理论上多么亲近,甚至在他童年就到了他身边,他都把我当成一个路人!”
盛眠被温寻不顾姿态突然爆发的吐槽惊得呆了呆,差点没忍住想笑出来。低头用力抿了抿唇,压住了笑意,这才露出恰当的神色看向大破防的“快穿执行者”。
“你的意思是说,你这八世,换了很多个身份去接近顾烬,但是他都没有和你产生交集。我和他每一次都和第一世一样,相遇相识,最后又争执分手,我走了,他……死了?”
温寻狠狠点头:“我亲眼看了你们重复八次一模一样的经历,我都能背得滚瓜烂熟了。这一次,我在车祸救了他,本来以为终于和之前八次不一样了,我终于可以改变这个见鬼的世界了!结果,他还是和你相遇,把你调到了秘书办!”
“看到你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世界,又要失败了!”
第745章 病娇男配:……
温寻不堪回首的痛斥,八次读档重来八次失败的愤懑,落在顾烬和盛眠的耳中,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盛眠将信将疑,怀疑温寻的精神状态是不是不太稳定。但是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在她描述的八世里,顾烬一直都义无反顾地选择她,爱上她,最后为她走向毁灭。除了糟糕的结局,这份八次重来都坚定不移的选择,令她心情愉悦。
而顾烬,心情就很复杂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盛眠离开他八次,每一次的最后,她都不爱他了,她走了,不要他了,和顾昭野在一起了……他没有听到自己的死亡,没有听到她的背叛,他只听到盛眠弃他而去了。
阴郁的浓墨从心底不断发散,几乎把他所有的情绪都笼罩了。
而这时,他灵魂里的理智艰难冒出头,一次次告诉自己:但是她也爱了我八次,每一次,不管温寻怎么干扰,她都爱上了我!她爱我,每一次都爱我,爱我……
不断重复洗脑的话语,一遍遍冲刷着心底的阴郁,很久很久以后,他身上的阴霾终于淡薄了许多。
这时,他听到盛眠还在和温寻聊天。
盛眠是个很会聊天、很会倾听的人,当她主动引着人打开话匣子,很多人都愿意和她说一说话。
此时,她带着几分关切,又有几分保留的怀疑,温声询问温寻:“怎么会失败这么多次?顾烬有什么特殊吗?”
温寻似乎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一言难尽地看着盛眠,缓了许久后,反问:“你还没发现他的异样吗?”
盛眠垂下眼睑盖住了眼底的审视,故作迟疑不解:“你是说……哪种异样?”
这份迟疑落在温寻眼里,就是盛眠已经发现了顾烬的“变态”,但是恋爱之中,难以接受现实,还在自欺欺人。
看着这样的盛眠,温寻早就埋在心里的责怪,一下子冲了出来。她恨铁不成钢地说盛眠:“你每次都是撞了南墙不回头,非要撞得头破血流才想跑,真是受不了你们这样的雇主!要不是被你恋爱的滤镜蒙蔽,我也不至于失败这么多次。”
盛眠被她说了一脸,神色也不好看起来,反唇相诘:“你的任务我完全没有记忆,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怎么没有关系,关系可太大了!”温寻越说越愤愤不平,如果能有一杯忘情水,大概她现在就想抄起来给盛眠灌下去。
“我们执行人接任务,都是雇主提供的任务信息。而你给我的信息,根本没有用!”
“怎么说?”
温寻憋了太久了,如今终于有了一个能倾诉的对象,情绪又正上头,实在忍不住。
“当初,你把你和顾烬的故事提供给我,你说,你和顾烬初遇在一个路口,你救了一只猫,车上等红灯的顾烬看见了,觉得你温柔善良,对你留下了好印象。后来你在公司上台领奖,顾烬又遇见了你,把你调到了秘书办。”
盛眠心惊,她居然真的知道。这些只有她和顾烬知道的事情,温寻竟能说得半点不差。
这就不像一个幻想的转世故事了,温寻这份能力让人担忧。
“这些事没有说错。”
“错了,完全错了。”温寻斩钉截铁地告诉盛眠,“他爱上你绝对不是因为你温柔善良。”
是啊,他爱的是她说的那句话带给他疗伤的效果,是她当时追问顾烬,顾烬才说出来的。
盛眠知道温寻说对了,但还是装作不知,问她:“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第一世,我就是被你这个认知害死的。”温寻瞪了一眼盛眠,“你说他动心是因为你善良救猫,但你不记得是哪一天,哪个位置。我为了替代你进入他视线,选了一个和你同期进公司的新员工身份,并且和你打好关系摸清了你的行动路线,提前去你常去的路口救猫。我天天熬夜加班成为优秀员工,在那个路口救了三次猫。新员工轮岗的时候,你还是进了秘书办,而我,被调到了海外宠物公司!”
盛眠实在没忍住,“噗”地一声憋不住一笑:“宠物……公司?”
温寻恨恨道:“主管说,江敛看到我在路边救猫,业务能力又突出,觉得我很适合去宠物公司当市场总监助理!我一开始真信了,以为我没引起顾烬的注意力,却被江敛撞见了救猫的举动。后来看到你逐渐失去自由,我才意识到,就连我这个同事的调岗,也是因为顾烬容不下你身边有任何亲近的人,江敛只是奉命扫除。我,是顾烬扫射你所有亲友时,顺便被清理的路人之一。”
“那你去国外了吗?”盛眠好奇地问。
“当然没有。”温寻憋闷道,“我调查过顾烬,他性格内敛,寡言少语,气质冷漠。而你说过,顾烬喜欢你阳光开朗的样子。我便推测,他喜欢人时,是属于寒冰遇暖阳,大冰块喜欢小太阳。”
可是,小太阳想对大冰块发挥热量,首先要遇到大冰块。温寻碰不着,顾烬的一天24小时,好像除了睡觉就是工作。
自然的偶遇失败,于是,她选择刻意去找顾烬,想大胆又热烈地追求他。趁着盛眠还没进秘书办,要么抢来总裁助理的岗位,要么吸引顾烬的注意力,让他记住自己。
去找顾烬的第一次在总裁电梯厅。她青春洋溢充满热情,顾烬一身寒冰生人勿近,看到有人朝着自己跑来,大喊着“顾总,等一下!”,他眼神都没给半个,直接让江敛按下了电梯关门键。
类似的情况发生了三次,然后部门总通知她,不用去国外了,她被开除了,劳动法规定的补偿全都给,但坚决不留她。
离开顾氏后,温寻选择寄身的身份太低,再也没有机会接近顾烬,能看到他的时候只有电视和网上了。
盛眠不再掩饰,捂着嘴笑个不停,嘴里安慰道:“真是辛苦你了,顾烬平时很讨厌和人碰触,你连续三次热情靠近,他见了只会生气。”
温寻叹了一口气,有些羞恼:“还不是你说的顾烬信息有误?说他除了人冷漠一点,占有欲太强,太霸道,实际上是个很好的老板……你还说,你们前期恋爱的时候,他三观正,尊重女员工,为人大方体贴,这个人除了限制你的自由什么都好。”
所以第一世,温寻想着,只要她让顾烬爱上自己,不管他怎么限制自由,她都配合,这个任务不就完成了?
结果呢?顾烬岂止是冰山冷漠,他是千年玄冰,根本化不开。
盛眠笑得脸颊微热,总结:“所以第一次,你离开公司后,再也无法接近我们,于是什么都没改变?”
温寻点头:“不过我花了很大的力气,窥探到了你们的感情发展,对你们的情况有了亲眼所见的细节。第二世,我吸取教训,挑了一个家世殷实,直接在秘书办的身份穿过去。”
盛眠要成为秘书才和顾烬日久生情,那她直接做秘书,总可以和顾烬天天见了吧?
然而,天天见倒也算是达到了,上班下班进进出出,总会见到几回。但除此之外,她还是无法有进展——秘书办的工作太多了!
温寻又开始做牛马,她拿出了从前任务世界锻炼出来的真本事,高速又保质地完成一项又一项工作,在秘书办脱颖而出。
她想,现在能替代江敛,或者替代盛眠成为顾烬的贴身助理了吧?
一直到盛眠出现前,顾烬都没有提拔第二位贴身助理。而温寻,因为工作能力突出,被顾烬调到了子公司担任部门总监。
所有人羡慕不已的大好事,温寻却要被气死了。
调职之前,她以临别感谢宴的名义请顾烬在内的顶楼所有人吃饭,亲自去请了顾烬,顾烬盯了她一眼,说:“江敛没空,我找他有事。”
呵,他还以为她是为了请江敛,替他请假呢。大哥,下班时间,员工聚餐不用和你请假吧?
第二天,她知道江敛干什么去了。他找人事沟通去了,等温寻一走,秘书办就会空出位子让盛眠过来轮岗……
哦,她成了盛眠的萝卜坑了,没把盛眠替了,她被盛眠替了。
第二世,日久生情策略,又失败。
顾烬听着监听器里的声音,顺着她的讲述回忆那段期间的记忆,第一世,他对温寻所说的人物没有半点印象,大约在原主眼里,那就是个不值得记住的路人甲。
第二世,一开始记忆里也没什么女助理的印象,但随着温寻说起做秘书那段时间的工作、项目,顾烬的脑海中,渐渐有关于工作的回忆明朗起来,而这些工作,确实有了重复两世的感觉,因为完成的人物变了,其中一世是个女助理。
顾烬猜测,之前之所以没有这个差异,是因为男助理也好女助理也好,对顾烬来说都是统一的“助理”,只要完成了项目,干得好,他处理标准都是一致的。而且都是小事,并没有特意记住。
————————!!————————
温寻第一世:化身盛眠,替代她——败,热烈追求——卒;
第二世:提前占坑,日久生情——败,时间一到,坑位被让——气卒。
第746章 病娇男配:……
顾烬把两世记忆翻来覆去,最后得出此人不重要所以没记住的结论。第二世的温寻却不甘心自己依旧路人甲,依旧顽强地挣扎了一次。
她知道盛眠最后和顾昭野在一起了,所以被调离秘书办升职为地产公司市场总监后,她联系上了顾昭野。
她试图利用顾昭野拆了顾烬和盛眠还未深厚的感情,如此,自己就还有接近顾烬的机会。
盛眠听到这,不用温寻说便摇了头。
“你这是走了一步死棋。顾烬最厌恶自己人的背叛,你和顾昭野合作,犯了他的忌讳。”
温寻看着她的眼神真是复杂极了,非常无力地说了一句:“你倒是了解他。”
没错,她不过刚和顾昭野建立合作,为了获得顾昭野信任,送去一份不算重要的内部消息。顾烬却像装了监控器似的,立刻发现了她的异样。上任总监之位没多久,她被顾烬告了。
告了!
第一世最多也就辞退而已,这一次顾烬往死里告她,把她在职期间的所有问题都挖了出来,然后用顾家的不败律师团,把她告进了监狱,经济犯罪。
而她原本条件优渥的家族,也被顾家动动手指搞破产了。
太恐怖了。温寻第一次见识到顾烬发怒的手段,这哪里是盛眠说的,剥夺自由就行了。亲身体验才知道,他对付人,是直接把人踩死,让人绝无翻身的可能。
后来,温寻一穷二白地出狱时,顾烬已经死了,她本该参与的故事早就走到了大结局,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开始、发展、结局,她一点都没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
温寻总结了一下,第一世,她以为顾烬爱盛眠的善良,结果不是,她模仿后毫无作用;第二世,她吸取教训,以为他其实是和盛眠工作中日久生情,结果也不是,和他谈工作,他是真把你当员工,不,把你当牲口使唤。
第三世,温寻从上一次和顾昭野短暂的合作中得知,顾烬小时候性格并不这样冷酷,她福至心灵,觉得大顾烬难以攻略,可以去找小顾烬建立感情。
温寻的身份,变成了顾家邻居崔家的孙女。都是半山别墅的豪门,她去的时候顾烬10岁,读小学,她新的身份崔艺龄才6岁。这是温寻能选择的最早的时间线了,再往前,崔艺龄太小,和顾烬更没法玩。
和顾昭野说的一样,小学的顾烬并没有成年顾烬生人勿近的气质,他长得嫩生生的,娃娃脸,却总是板着神情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温寻找了很多理由上门做客,试图找顾烬玩耍,以便建立青梅竹马的感情。但是顾家的孙辈好几个,顾烬最大,下边还有表弟顾衡、堂弟顾昭野。顾家老爷子很客气,顾家的姑姑二叔也都很热情,总是让顾衡顾昭野陪她玩,而顾烬,说了没两句话就会离开。
“他有很多老爷子布置的功课。我有时候觉得,其实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对他来说才是可以喘口气的时刻吧……那时候我看得真的心疼,才10岁的小男孩,弟弟们带着我去草坪上撒欢,而他永远在二楼的书房听课、接受考验。”
温寻坚持不懈地溜过去找顾烬,尝试十次,被顾衡他们发现三次,被顾家的佣人发现两次,被书房外的管家挡住四次,只有一次成功钻进了书房,捧着偷藏起来的水果请他吃。
她用了最纯真的模样,像五彩的童年糖果一样纯真甜蜜,得到的却是顾烬深深的抵触。
他主动提醒外面的人,让他们把她带了出去。
他不羡慕外面玩耍的她们吗?他不想有个玩伴陪他吗?温寻百思不得其解。
她回到了顾昭野和顾衡的身边,试着打听顾烬的事情。
三人中充当大哥哥的顾衡提醒她:“你不要去找那个小变态,他发起疯来会弄死你。”
温寻想到长大后的顾烬是个病娇,爱一个人的方式就是囚禁她,对顾衡的话有一点信了,猜测这时候的顾烬可能已经种下了病娇的种子。
“顾衡说……”温寻看向对面的盛眠,“8岁的顾烬曾经很喜欢一只小猫,但就因为顾衡有一次觉得猫咪可爱,抱去玩了一会儿,等他玩好了送回去后,顾烬把那只猫弄死了,还亲手埋在了他卧室下面的花园里。”
顾衡和顾昭野都警告当时的温寻,不要靠近顾烬,如果被顾烬盯上,她就不能和他们任何一个人接触,否则都会变成他花园里的肥料。
当时的温寻真有点怕,主要第二世顾烬是亲手把她送进监狱的,自己死了她都还在坐牢。
但她有任务,不能惧怕自己的任务对象。
虽然她没攻略过病娇,但攻略手册看过很多,这种攻略对象,顺毛捋就好了。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不让她和顾衡他们玩,她可以啊,本来也没想和他们玩这些幼稚的小孩游戏,不过是把他们当留在顾家的跳板而已。
但顾衡还是不放心,在顾昭野被保姆叫回家后,他偷偷摸摸领着温寻去了顾烬的私密花园。
温寻告诉盛眠:“当时,我在那看到了好几个墓碑一样的牌子,确实有一个是猫的,也有损坏的玩具,还有一个……人。”
盛眠吸了一口冷气:“人?”
温寻点点头:“骨灰,是他出生起照顾他的保姆,他父母去世后,更是这个保姆一直陪着他。但我去的几个月前,这个保姆出车祸死了,顾烬把她的骨灰埋在了花园,和那只猫并排。”
“顾衡说,保姆出车祸前,曾经下水救了顾昭野,得到了顾家二叔一笔谢金。这事没多久,她就死了。”
盛眠微微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来。顾衡的意思是,顾烬不能忍受自己的保姆救了顾昭野,所以杀了保姆?和那只猫一样?
温寻讲到这,表情就像回忆一个恐怖片一样,眼神空洞洞的,盯着盛眠:“你知道,听到这个故事,我当时最恐惧的是什么吗?”
“什么?”盛眠干哑紧绷的嗓子挤出两个字。
“是我不经意抬头,看到了二楼——”
二楼的窗边,窗户开着,10岁的脸上还带着稚气的顾烬,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站在那,眼神毫无温度地盯着她们。
那一刻,温寻真被吓得脸色惨白,腿软地坐在了草地上。
回家后,她平复了很久才忘掉顾烬带来的心理阴影,觉得他这样的问题儿童,更需要她的陪伴和感化。于是,几天后,她又去顾家找顾烬了。
但这次,她被顾衡坑了。她去的时候顾烬在书房做功课,顾衡见她等得无聊,拿出了一个玩具,说是他最近新发现的。
温寻百无聊赖地看着小屁孩说给她变魔术,就见到那个道具火光一闪,哄的炸开了。
爆燃的火光点燃了周边的窗帘、桌布,室内引发了一场小火灾,顾家半个客厅被烧了。温寻也跟着遭了殃,手臂被火灼烧,还被顾衡甩锅,说这火是她点的。
她当然不会背锅,于是事情闹大成了两家的事。顾家二房不肯承认,崔家要顾家负责,顾松年最后出面调停,罚了孙子,赔了崔家,却也和崔家关系冷淡下来。
温寻说:“我受伤后,治疗就花了好几年,我父母也把我带去了国外,再不许我回老宅。事后我回想,总觉得这件事有顾烬的影子,我和顾衡去了他的秘密基地,看了他的秘密,没多久我和他就一起出事了。”
盛眠没有作声。其实听到这里,她也有点这样的猜测。这件事最终受益的是被骚扰、被窥探了隐私的顾烬。他惩罚了顾衡,赶走了温寻。
但不能单纯以结果受益推断作案人,也许顾烬确实是无辜的呢?顾衡那么小就会推卸责任,他嘴里的顾烬是真的那么变态?还是他的诋毁?
“后来呢,你还去过他小时候吗?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温寻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你不会是在关心他,心疼他吧?你还没发现他从小就养成的偏执吗?”
盛眠收了收情绪,找了个理由:“但是人变成这样总该有个原因,而且很可能是他偏执的突破点。你难道这么多世没有调查?”
“好吧,”温寻接受了她的理由,“我是查过。第三次失败后,我怕再做什么,他又把崔家弄破产,长大后选择了旁观。崔家资源多,我正好把你们相识相遇的经过全都旁观了。”
温寻都有心理阴影了,这辈子烧伤痊愈后只想休息一下,不想再变回穷人或者再去坐牢。于是,旁观一世,她把顾烬的行为模式全都记录下来,并且试着去找心理医生研究他的情况。
也是这一世,她终于知道了顾烬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
亲眼看过顾烬后期的偏执,以及对这个人格的认识加深,她有些畏惧顾烬,第四世,试着换了一个路线。
她变成了顾烬的保姆,不是那位变成骨灰埋在花园的“奶妈”,她怕命运难改自己真的成了肥料,选择了另一位地位普通一些的保姆。
而且她非常干脆地到了顾烬父母还在世的时候。
温寻试图提醒顾烬的父母避开车祸,并且积极努力地工作干活,吸引小顾烬的好感。
说到这,温寻的脸上今天第一次露出轻松的笑容:“父母还在世的顾烬……真的特别可爱。带着圆圆的小黄帽,背着帅气的小书包去上幼儿园,每天出门前,会对我们每个人挥着小手说再见,而且是挨个叫我们每个人的名字,一个都不落下。”
“放学回家想趁着妈妈不在家吃冰淇淋零食,会避开管教更多的保姆阿姨,转头找我,奶声奶气地说‘阿姨请给我一个冰淇淋,并且不要告诉我妈妈。’,他对我说请诶,每次让我做什么事都会说‘请’,被大少爷和少夫人抓包后,也会沮丧地看着我,然后凑过来小声对我说,‘下次小心点哦’。”
温寻噗嗤笑出来:“他不知道,其实根本不是抓包,都是我主动告诉少夫人的。”
听着温寻温馨的讲述,盛眠眼前似乎真的出现了那样一个奶呼呼的小团子,他会礼貌地对佣人说“请”,进门出门会热情地与所有人打招呼,别人犯了错连累他受罚,他也不会生气,只叮嘱下次努力。
他不仅有成年顾烬没有的开朗和温度,还有他对身边人的信任与爱。
想到对“告状”的保姆都保持全然信任的小顾烬,一路成长为对爱人都疑心难消的顾总,他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盛眠没有忍住红了眼睛,怕被温寻发现,又匆匆低下头去。
好一会儿后,胸口的起伏终于平复,盛眠好奇地出声:“这一次,为什么会失败?”多想顾烬停留在那个时候啊,哪怕他们不会再相遇相识,她也愿意。
这一刻,盛眠突然有些理解临终发布任务的那个“盛眠”。
温寻垂下了眼睛,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这又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的情绪,一个愤怒八世都没完成任务的执行者,此时竟然闪过了难过之色。
许久以后,温寻轻轻叹了一口气:“顾大少和少夫人……真是很好的人。”
“那一次,我真心想阻止他们的悲剧,也在前几世听说过网上那些猜测,所以一直对其他几房心存防备。尤其越接近车祸的日子,越关注和大少爷车辆有关的一切。车祸前一天傍晚,我看到大小姐的秘书和司机在门口碰到,两个毫无交集的人,居然交换了一个奇怪的眼神。”
温寻觉得不对劲,找了个借口跑去找安保部调停车场的监控。她想确认车子有没有被动手脚,如果车子没问题,那就是司机的问题,她再想办法赶走人。
很不巧,那个监控坏了,就坏在下午司机送大少爷回家后。温寻心中警铃大震,立刻想赶回去警示大少爷,还没走出监控室的门,突然喉间一紧,在窒息中失去了意识。
“你……被杀害顾烬父母的凶手——”
温寻闭了闭眼点头:“是,我第四世就是这么结束的。”
第747章 病娇男配:……
温寻第四世的经历,对顾烬终于产生了冲击。如果说,前三世是温寻自以为的参与他人生,实际在顾烬这里,没有留下半点影响,那么第四世,她被害的经过,确实扯动了顾烬的神经。
小时候的记忆,原主都快记不清了,也许确实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保姆,又消失在他的身边。当时的小顾烬第二天就失去了父母,所以没有记住一个不见了的“阿姨”。
可温寻的消失却不是寻常的辞职,她竟然是被害的,而且在发现了线索,想要预警他父母的时候,被人害了!
从前,顾烬怀疑过父母的车祸有姑姑或者二叔的手笔,但怀疑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起初他太小,后来时间过去太久,关于这个案子的所有线索他长大后都查过,没有任何异样。
如果不是温寻这个可以反复读档从来的bug,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爸妈就是被亲人害死的!
手边的咖啡杯被愤怒地扫落在地,江敛听到动静赶紧敲门进来,看到的却是满眼通红、拳头紧握的顾总。
什么样的事能让一个情绪稳定得像冰山的人如此愤怒?江敛惊了一下。
“出去。”不等江敛上前,顾烬低着头说了一句,赶他出去。
江敛不敢多话,连忙后退,退出门口关上门前,他听到里头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像手机里传出来的,好像是盛眠。
“第五次,你有去查杀害你和顾烬父母的凶手是谁吗?”
江敛心口漏跳了一拍,连忙关上门。
温寻不是个宽容的人,像她这样做了很多任务,一次次改变他人命运的执行者,无论顾烬还是盛眠都能感觉到,她身上带着一种隐隐高出他们的优越感。也许在她看来,他们这些人是被固定了未来发展的“角色”,而她是唯一能调整他们人生轨迹的“上帝之手”。
连续失败四次,尤其第四次不明不白地被杀了,温寻照理不会轻易放过。
“当然要查。”果然,温寻轻哼一声,立刻说道,“如果不是这个幕后黑手,我那次一定会成功!”
所以,温寻重复了第四世的身份,又回到了车祸之前。
这一次,她准备更加充足了。她提前和顾大少的司机联络关系,知道他女儿正上小学,又和他聊起孩子的上学问题,虚拟了一个亲戚家的孩子,说和他女儿一个学校。
有了共同话题,司机慢慢与温寻熟稔起来,对她也没什么防备之心了。温寻找机会偷看了他的手机密码,趁他不备,在他手机里安装了一个窃听定位软件。
温寻做过很多任务,各领域的本事并不差,她自认为之前的失败完全是被误导了。前四次,她一直以为这是个强制囚禁爱的小言剧本,尤其一次次“死”在顾烬手里,她评估认为,障碍都在顾烬身上。只要突破他的心防,就能拿下这个任务。
直到第四世突然被害,她才意识到顾家根本没有亲情,这个家族的豪门斗争有多血腥。而且顾烬的心病并不简单,他的心理高墙高得突破天际,唯一的人生纯真,居然只有幼儿园时期。
她也曾去过别的男主幼年,通过陪伴他们达到攻略的目的。但现在她已然发现,这个套路在顾烬身上很难实现。
首先,做他的青梅需要豪门身份,否则这个顾家长孙,普通人面都见不着。但一旦有了身份,就会变成第三世的情况,顾衡顾昭野会抢着接近她,而顾烬,则无动于衷。
没错,温寻想明白了,她第三世失败的原因,是她和顾衡顾昭野接触过。那两家的人想抢顾烬的资源,顾烬则排斥姑姑和二叔全家,和他们相处过的人,他完全不接受。
留给温寻发挥的空间太小了。所以第五次,温寻还是选择做一个大人,去阻止一切的根源——车祸。
植入司机手机的监听软件很有用,温寻在车祸前,果然监视到了司机和别人的对话记录。
盛眠忍不住心中的急切,不等温寻说下去便问:“幕后指使的人是谁?”
温寻叹了一口气:“其实上一世已经有答案了,顾青岚的秘书有异样,和司机对接的人就是她。”
盛眠倒吸了一口冷气:“是她?!”招赘在顾家,又谋害亲大哥,难道青岚总想要继承整个顾家?
可顾家还有个顾二叔呢,她这么做,不是给别人扫清障碍吗?
温寻点头又摇头:“上一世确实是的。但这一世,却不完全是了。”
“什么意思?”
“因为我已经发现他们的手脚,当然提前预警了顾大少,那天出门,他们夫妻检查了车辆换了司机,却还是出车祸了。”
还是出车祸了……这说明背后还有人?
盛眠惊诧的目光和温寻对视上,突然感受到了她那一世的心惊与恐惧。
顾家的水太深了。
温寻又说:“不止这些,顾大少和少夫人的丧礼过后,顾烬被顾老爷子接去身边,原来照顾他的人几乎都被调走了,包括我。可我提前和顾烬说过,一定要把我带上,他也点头答应了。”
“顾烬这人,有个品质从小就被他爸爸教得很好,那就是诚信。只要答应的事情,就算才上幼儿园,他都不会失信耍赖。可我却被直接辞退了,连调岗都没有,不只是我,和顾烬关系好一些的佣人都被辞退了。除了从小照顾他长大的那个保姆阿姨。”
盛眠想到了这个保姆最后的下场,她不相信顾衡说的,顾烬只是因为占有欲而杀了如同母亲一般的阿姨。
“这个阿姨,是不是早就背叛了大房?”
温寻耸肩:“我猜是的。第三世的时候,我被顾衡小屁孩的样子迷惑,在那个恐怖的墓碑丛里,没有多想。但经历第四次第五次,我已经不相信顾家任何一个人,哪怕三岁小孩。”
她狠狠地吐槽:“这一家子,每一个人,都藏着八百个心眼子,并且都跟恶狼似的,互相盯着对方,随时准备撕碎亲友。”说到这,她又想到了那个善良可爱的小顾烬,深叹一口气,“顾烬确实很不容易。”
被赶出顾家后,温寻还想着以后找机会再接近顾烬,但没多久,她就被人盯上了,一样死于一场车祸。
她不知道凶手是谁,但也不用查,肯定是顾家那几人。
“和幼儿版顾烬相处了两世,又知道顾家的真实情况,我就对顾烬挺怜爱的。而且顾家是个龙潭虎穴,我很难自己报仇,于是,第六世,我成了顾烬幼儿园的同学,家世好,和他是前后桌,可以一直陪着他长大。我想好了,这次,什么顾衡顾昭野,我一个都不搭理,只盯着顾烬一个人。”
盛眠听到她又去攻略顾烬,这次没法当一个笑话听了。她不由自主地相信,温寻可能真是一个快穿执行者,她一次次读档,挖出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过去,看到了顾烬可爱的幼年,查到了顾烬爸妈去世的真相……
但也因为偏向于相信……她没法把温寻攻略顾烬当成一个笑话听了。
她直接问温寻:“这次是怎么失败的?”不想听她怎么追顾烬,盛眠只好奇,顾烬是怎么再次拒绝温寻的。
温寻撇嘴,她也不想说自己的黑历史了,正合心意:“因为顾松年,他的爷爷。那就是个变态的老头。以前他爸妈在的时候,我和顾烬玩得很好,经常两家一起出游、互相上门做客。自从他爸妈出事后,我上门找顾烬,想陪陪他,却都被顾老头拒之门外。他不仅给顾烬满满当当的培训课,还不许他身边有任何朋友,我最后一次去见顾烬,亲耳听到管家传达老头的话。”
管家说:“老爷让我转告:小少爷要以您父亲为鉴,一个优秀的继承人,不能有任何的软肋。”
温寻现在想起来依旧气愤,问盛眠:“你说这老头是不是有病?偏偏顾烬还真听了,直接把我赶走了,再也不见我。”
盛眠抿唇,虽然有些泛酸,但还是说:“他赶走你,也许只是不想连累你。他爷爷对他的教育……”想到那天办公室的祖孙对峙,她眼眸微暗,“所有他身边的人,不是害他的,就是会被他连累的。”
温寻懒得管这些,她只知道,她又失败了。一旦离开幼年的顾烬,他的性格就会逐渐变成成年的顾烬,直到他实力够强,独掌顾家,老爷子管不了他。但那时候,一般人也无法走进他内心了。
“这就是个死局!”
温寻越说越气:“第七次、第八次,我实在是没招了,第七次重复了这条路线,试图突破老爷子的封锁,又试图在长大后和他重逢;第八次我投身海城三大豪门的傅家,用尽心机推动傅家找顾家联姻,没用!小时候,老的不让我靠近;长大后,不管我是谁,只要站在他面前,他就把我当空气!”
顾家全家都是变态,不管怎样都杀了大哥的顾青岚姐弟,死了儿子就把长孙牢牢圈起来变态教育的顾老爷子,长大后偏执人格百般攻略都没用的顾烬……
盛眠听得出来,温寻其实有些崩心态了。就像她一开始听到温寻说起八世失败,觉得她语气很破防,那确实是真情流露的崩溃。
她把过往的经验和本事都拿出来了,可碰到的顾家人,要么狠毒要么偏执,偏偏这家人有钱有底蕴,顾老爷子和顾烬还都非常有手段和能力,在海城几乎没有家族能压制。
别的攻略对象,可能因为幼年的感情会对温寻特殊,但顾烬不是,顾烬眼里,众生平等,平等得都是符号。就像这一世,就算温寻救了他,他对温寻只有等价还恩,没有任何特别。
八世尝试,八世失败,换成任何一个人,心态都会崩溃,会想破罐破摔。温寻已经算很有毅力了。
“听下来,这一世顾烬确实有所改变了。”
盛眠的话让温寻的崩溃止了止。她深有感触地点头:“不错,我这次找了家世清白的身份,姐姐是最知名的心理学专家,又试验了对他这个心理病应该如何引导治疗。而我也发现,他居然发生了改变,在遇到你后,主动去看心理医生找上了我姐姐。”
“如果不是心理师不能和患者建立感情,我甚至打算直接成为温书研。”
盛眠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点:“这一次,你没有提前和顾烬相识?”他们三人的相遇时间很接近。
“因为只要过了车祸时点,多早多晚都没用。我想明白了,所以不浪费力气了,上次的救命之恩没用,现在只能靠你了。”
“我?什么意思?”盛眠直觉不太美妙。
“我帮你离开顾烬,你放心去找你未来的良配顾昭野,顾烬交给我。这么多世,我已经把他的病摸透了,也学会了怎么引导这样的人格,你离开他获得自由,他陷入低谷,正好是我的机会。”
盛眠觉得她想得太好了:“你真的认为,我走了他就会接受你吗?”
温寻摊手:“反正你总是要走的,不如听我的安排现在就走。这一世很多事情已经改变,是九世以来希望最大的一次,比任何一次都有希望。我相信,这一世,我一定能完成任务!”
盛眠听到这,神情定了下来,露出一个温寻意料不到的微笑,坚定地说:“不。既然你说,治愈他是我给你发布的任务,那么这一次,不用你做任务了。我和他的命运,我要自己来改变。”
第748章 病娇男配:……
温寻听到盛眠的话,并没有任何感动,反而离谱地看着她,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盛眠坚定重复:“我不走,你的任务可以取消了。”
温寻被她气笑了:“取消?这是你说取消就取消的吗?八世!每一次你都这样,爱他的时候不顾一切和他在一起,我不是没给你预警,你从来不听,但结果呢,每一次都和他闹分手!你现在说这话,那我之前算什么?等以后后悔了,我又算什么?再来第十次?”
温寻的恼怒,盛眠其实能理解,听完她八世的经历,她甚至有些感动,感动眼前的人为了她的任务曾那么认真努力。但是……
“不,你放心,这一次,很多事早就已经改变了。”
温寻听不得这些充满恋爱脑特质的话,她愤怒地站起来,一把扯过盛眠脖子上的项链:“改变?那你知道他送你的项链上装着定位器吗?”
她摸着项链上的坠子,满面嘲讽,想扯了上面的定位器让盛眠看清真相,却突然动作一顿。
盛眠被她拉得身子往前倒去,只能僵着脖子护住项链,对她的不礼貌感到不快:“我知道,那又如何?温小姐,请你松手。”
温寻的脸色却完全变了,她眼神震动,带着几分惊恐:“他还装了监听器!他都听到了!”
这一下,盛眠也懵了。
顾烬听到温寻发现了监听器,握拳的手紧了紧,接着对面便传来“哗啦”的水声,再接收的声音便仿佛隔着水,充满了混沌,几乎听不见内容了。
咖啡店。
温寻讥讽地看着神色震惊的盛眠,嘲讽道:“现在你还自信他变了吗?他没告诉你,项链里有监听器吧。”
盛眠抿唇不语。她以为顾烬送项链的时候已经坦诚,却没想到他装了定位器还不放心,竟然瞒着她装了监听器,连她一举一动都要监听。
她闭了闭眼睛,不语。
“他肯定什么都听到了!”温寻立刻拽着盛眠起身,拉着她往外走,“以他的性格,知道你八世离开他和顾昭野在一起,他一定已经疯了,你再不走,他会把你囚禁至死,甚至和你同归于尽。你赶紧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盛眠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被她拉着往外疾走,走到门口,终于回过了神,拽住门框停下:“我不走,我走了他会更加崩溃,更坐实你说的那些事。”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温寻本来有信心陪伴失恋的顾烬,趁虚而入也许有机会治愈他。可现在顾烬知道了一切,信息对等的情况下,温寻自认对顾烬的掌控力——是0。
她要疯了,气得握拳原地大叫了一声:“好不容易改变!为什么又失败了!”说到这,她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盛眠,“你既然接受不了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恋爱脑!他给你什么你就戴什么!”
她怒得发狂的样子有点可怖,眼底是真切的对盛眠的痛恨。盛眠防备地后退了一步,劝她冷静:“我怎么做能让你任务成功?现在就认可你成功了,可以吗?顾烬的事情你已经用尽全力,我理解你,愿意立刻把代价支付给你,这样你不用在这个世界打转了。”
温寻怒气收了收,不明白盛眠的意思:“那你呢,你想干什么?”
盛眠抿唇,看着攥在手里断开的项链,低声说:“你说的那个我,直到去世也不知道顾烬的一生经历了什么。顾烬囚禁她,隔离她的亲人朋友,却什么都没告诉她,她当然会害怕,会觉得爱人变了,想逃走。可我不是她。”
她抬起了头,语气坚定起来:“我的顾烬也不是你说的那个顾烬。就算我们是我们,我也不想把我们的人生交给其他人拯救,更不想一生负疚直到去世都放不下那个早就刻在我灵魂上的人。我不会再让我的人生充满遗憾。”
温寻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是啊,每一世顾烬偏执选择盛眠的最后,都是盛眠至死难以放下的遗憾。顾烬重复着一次又一次爱上她,她也重复着一次又一次在临死之际,不顾代价请求天外之人拯救顾烬。
“你想好了吗?”温寻心情复杂地看着她,“之前的每一次,你最终都承受不住他的偏执病态,九死一生地离开海城,这一世,你觉得自己能承受了?”
盛眠抿紧了双唇,握着门框的手用力得泛白。
这时,一道阴影缓缓移过来,覆在了她们身上。
温寻转身看去,看到来的是谁后,双腿一软,连连后退到了盛眠身后。
盛眠抬头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的顾烬。
此刻的顾烬,全身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气息,神色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下颚紧绷,唇线平直,眼底一片浓郁的黑。
他的视线只锁在盛眠一个人身上,那压抑的情绪也只笼罩在盛眠一个人身上。但即便如此,躲在她身后的温寻依旧感受到了那份随时会爆发的暗黑,曾经亲身体验过的她吓得不停拉盛眠衣角。
“不要在这时候惹怒他。”她压着声音提醒盛眠,“哄哄他,哄哄他……”
盛眠唇线抿得更紧,不言不语,就这么盯着他向自己走来。
顾烬在她半步远的面前站定,死死盯着她的双眸,脑子里依旧轰隆隆的,有无数念头滚过。
她知道他监听她的事了。
她生气了吗?
她是不是想逃跑了?
每一次!最后爱上的人都是顾昭野!她和顾昭野果然不一般!
所有引诱她离开的人都真该死啊……温寻该死,顾昭野也该死……
有时候又有理智冒出来——
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她也爱了他八次,不是吗?
只要快点承认错误,她可能就心软了。
但更多的时候,是无法控制的声音一遍遍响起:“带她走,把她永远锁在身边,现在就锁起来,她就永远是我的了……”
两人对视很久,很久,谁都不说话,顾烬眼里的浓墨仿佛无边无尽,黑得要把人吸进去。
这时,有客人从咖啡店出来,看着挤在门口的三人,皱了皱眉,单手挡了挡盛眠的身子:“请让让。”
、
盛眠被挤得身子歪了歪,自己还没站稳,顾烬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形成了半圈着她的姿势。
“没事吧?”他立刻低头关切问。
盛眠看到他眼底的黑色没有半点退去,但语气确实只有担忧关心,心里突然轻松下来,抓上了他的手腕:“回公司,别在这里挡路。”
顾烬看了看她的手,张开五指:“牵手。”
盛眠默默看了几秒掌心朝上的大手,哼了一声:“走。”没有牵上去。
她在生气,果然生气了。
顾烬低落地垂下眼睛,收回了手,任由她拉着往外走去。
“哎——”被他们忽视得彻底的温寻站在原地叫他们,指了指自己,“你们就这么走了?”
她今天说了这么多,又被无视了?
顾烬扭头看过去,那低垂的眼睑下,寒光一闪而过,吓得温寻立刻捂紧了嘴,什么都不敢说了。
在盛眠面前伪装低落,像只大狗一样可怜,实际上满身危险。温寻发现,自己对顾烬的心理病还是不够了解。前几世,她都没观察到他竟然还会伪装。
盛眠倒是想让她一起回去多讲讲以前的事,可——她看一眼身边的人,此时顾烬的情绪极其不稳定,她还是先和顾烬处理好问题吧。
“我回头再联系你。”
温寻什么都不敢说了,点点头,让他们赶紧走。
顾烬太可怕了,这个任务对象她真的攻略不了,盛眠的委托她也完成不了。
盛眠抓着顾烬的手腕,就这么从咖啡店一路抓到了公司,坐着电梯直到顶楼。然后在秘书办所有人的目光里,她在前,他在后,拽着他进了总裁办公室。
门,砰地关上。
顾烬也随之被松开了。
“顾!烬!”和关门声同时响起的,是盛眠严肃叫他名字的声音。
“你给我的项链里,还有监听器!”
顾烬心虚地低头,没有一丝狡辩,轻轻地“嗯”了一声。
“嗯?”盛眠气势上扬,带出了火气,“就嗯?为什么给我装监听器!为什么瞒着我!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顾烬微微抬起脸,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我不放心……又怕你生气不同意。没有什么好狡辩的,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只要你别离开我。”
“你——”盛眠被他这破罐破摔,甚至根本没认识到多少错误的态度真的气到了,这回是真实的怒气。
“顾烬,你还想不想好了!”
顾烬咬着腮帮子:“怎么好,你和顾昭野双宿双飞了九次!”说到这九次,他猛地抬起头,胸口的怒气如大火燎原,把心肝肺全都烧得灼痛难忍,“你是不是又生气想跑了?又想去找他了?”
“顾烬!”盛眠一惊,没想到他听了那么多,最在意的竟然是这个。其实也在情理之中,他的多疑,本就让他整日担忧她不够爱他,她会离他而去,现在几乎是事实摆在了他面前。
盛眠眼睛一闪,抬步上前,一把拧住了他耳朵:“那你呢,居然敢囚禁我九次!自我毁灭九次!让我念念不忘了九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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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眠(搓手):一些先发制人抢走戏份的小手段……
第749章 病娇男配:……
念念不忘了九辈子……
如果顾烬是个恶犬的形象,刚才的他一定是竖着耳朵“汪汪”叫着,一身戒备警惕。而听到这句话,就好像主人过来轻轻抚了抚他的脑袋,凶神恶煞的大狗气势顿收,竖起的耳朵垂下去了,身体也软了。
只是眼神依旧将信将疑地觑着她,怀疑她只是哄骗他。
盛眠看得心头软软的,在温寻面前努力控制的情绪再也关不住闸,全部倾泻而出。
她扑进了他怀里,紧紧搂着他,声音瞬间哽咽:“傻子,就算我要走,你为什么要放弃生命放弃自己……只要活下去,一定会有比我更好的人来爱你……为什么要把一切都给我,自己却孤独地离开……傻子……”
她说着说着,在他颈间泪水汹涌,紧紧抱着他,伤心难抑地痛哭起来。
她哭得实在太难过了,顾烬两世记忆都没见过这样的她,顿时慌了手脚,什么偏执、愤怒、怀疑……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眠眠……眠眠……”顾烬慌乱地轻拍着她的后背,不知所措地试图哄她,“别哭啊……我收回刚才的话……我错了……我错了,你说什么我都改,只要你别难过……”
盛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听到这话强忍着抽噎确认:“真……真的?”
这抽抽噎噎眼睛红肿的样子可怜极了,顾烬心疼地给她擦眼泪,见她迫不及待的模样,心狠狠抽了抽,那些她反复想逃的记忆让他面对此情此景产生了严重ptsd,却又死死压住,咬了一下舌尖,温声应:“嗯,只要你不伤心,我都……答应你。”
盛眠紧紧抓住他的手:“那你答应我……不许像温寻说的那样,自寻死路……不许把一切丢给我,自己离开……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顾烬……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只要你……”
顾烬的心在她哽咽难言的声音里不断浮沉,直到听到最后那句斩钉截铁的“我只要你”,心,一下子飘了回来,甚至舒展开来。
“真的?就算我给你装了监听器,就算我以后发病更加严重……你都不会离开我吗?”
听到监听器,盛眠握着拳重重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太过分了!凭什么给我装监听器——”
“我知——”
“你的项链里也要装!”
顾烬张着嘴,下半句话消失在错愕的表情里。
她,也要装?
盛眠见他惊愣,得意地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别以为你有病就有特权!你想监听监视我,我也一样监听监视你,你的商业秘密,你出去应酬有几个美女,甚至你洗澡睡觉——我全都要看见!”
她气势咄咄,比着小指的指尖:“以后!再小的事我都要知道,你一天喝了几口水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顾烬半点不觉得被压迫盯梢,错愕着错愕着,开心得笑了出来,立刻答应:“好!我这就让人去定做项链!”
盛眠看他笑得尾巴都快摇起来了,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哼,这家伙果然是个大变态,给他一巴掌,他还觉得香呢……
她抖了抖身子,不想和他比拼谁更变态了。
不过,这么一闹,她成功止住了顾烬的疑心病,也把他马上要钻进牛角尖的思想拉了回来。盛眠低头擦眼角,松了一口气。
顾烬怕她把皮肤擦红了,挡住她粗糙的动作,拉着人坐到沙发揽进怀里,亲自抽了绵柔的纸巾,小心吸干她脸上的湿润。
盛眠仰着脸感受着他的温柔,目光落在他此刻安静的眉眼轮廓上。
“如果在以前,我遇到一个无法信任我,动不动就想监视我,限制我自由的男朋友,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逃走。”
顾烬的动作僵硬起来,脸上不由地紧绷。
盛眠当做没发现,继续说:“因为我一直认为,爱情是两厢情愿,是平等尊重。是我们彼此相爱,但我允许你茁壮,你允许我芬芳,我们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亮,又能一起陪伴低谷共享荣耀。我如果没有了亲人,失去了朋友,放弃了事业,变成你房子里的一件必需品,每日等着你回家,目送你离开……我就感觉灵魂被扼杀了,活着也是死了。”
顾烬停下了手,无声地望着她水润发亮的双眸。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很对,但他没有信心能给她想要的爱情。攥着纸巾的手指,温度一点一点流失。
盛眠温暖柔软的手掌包住了他发凉的手指:“只是,那是以前。现在我觉得,很多事并不能十全十美,有些事也不是一蹴而就。我看到了你为我付出一切的真心,也看到你有努力为我改变自己,那我也可以改变一下,不求完美的爱情,但求一起携手,一起朝着我的目标走去。”
她举起他的手,对着他灿烂地笑起来:“顾烬,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顾烬慢慢将视线转到他们一起交握的手上,眨了一下眼睛,眼眶难以控制地湿润。
“……好。”音落,手一拽,将人紧紧拉入了怀中。
她给了他承诺,在知道他真实面目,知道他未来可能会做更失控的事,知道她最终的良配是谁后,依旧选择了他。
顾烬加重了力气,抱得很紧,很用力,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眼角终于挡不住湿润,落下了一道湿痕。
“眠眠……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
盛眠被他箍得有些发疼,但还是笑着回抱了他,听到这话,轻轻拍着他的背,应声:“好,我相信这一次,我们会幸福美满地度过余生。”
幸福美满的余生……顾烬听到这话,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两人在办公室又哭又笑,落了彼此一肩的泪水,最后一起去休息室换了衣裳。
顾烬看到盛眠连外套都换了,迟疑了一下:“你……不怕被其他人发现了?”
盛眠笑睨他一眼,将两人的脏衣服一起折叠放进洗衣袋:“不怕了——公开吧。”
顾烬先是一呆,接着眼里蹦出灼人的光亮,心底更是炸开了花儿似的,一下子冲到了她面前,抓着人面对面确认:“真的?!公开?”
盛眠好笑地揉揉他的脸颊:“真的!公开,省得你总是不安心。这下满足你了,以后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和顾昭野就是嫂子和小叔子,不管现在未来,都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顾烬当然满足极了,简直是心花怒放。不过还是强撑着表示了一下自己是很讲理的:“如果是为了我,也不用一定公开,我会调节自己的。”
盛眠白他一眼:“行了,乐得眼角都开花了,就别嘴硬了。既然决定了一起走下去,外界的目光我迟早要面对,现在……”她收了收笑,认真道,“现在你的心理健康最重要,顾昭野明显察觉到你的情况了,他知道了,你姑姑、二叔都可能知道。我不希望我成为你的软肋,我和你在一起,希望我是你的盔甲,是你变得更强大的助力。”
说到顾青岚姐弟,他的好姑姑好二叔,顾烬的喜色慢慢淡去。他当然不会忘记温寻说的事,他父母的死,很可能就是这两人或联手或不约而同设计的。
再加上上辈子顾昭野和他抢夺继承权利用盛眠的恩怨……这一次,顾烬不会放过顾家每一个人。
收拾好自己,两人又回到办公室,聊起温寻。
盛眠问他:“你觉得温寻的话能信吗?我们可不可以相信她,把她拉到我们这边?”
顾烬仔细对比过温寻所说的事情与原主的记忆。她那些“角色”,在她的讲述里,终于从顾烬犄角旮旯毫不重要的记忆中慢慢恢复。每一件事,确实能对上。
这些人对原来的顾烬算什么呢?大概就是街边路过的路人,吃饭碰见的领桌,出席活动遇上一两个攀附者。记不住脸,更记不住名。一次次的记忆重叠,哪怕有所不同也发现不了异样。
但明确提示下,用他自己的法力挖一挖,还是能把轮回经历挖出来翻看的。
除了记忆能佐证温寻没说谎,顾烬自己也有判断。
温寻身上的特质,确实很符合一个快穿者的身份。也只有为了完成任务的快穿者,只要任务对象高兴,能毫不介意做他的禁脔。
因为她不是本人,时间更是无穷,这一世于他们而言,可能只是过家家罢了。
听到顾烬的分析,盛眠突然好奇了一下:“你为什么不对温寻动心?她从天而降救了你,还愿意无条件服从你,长得漂亮,懂得你的心态,又有才华……”
顾烬牵住她的手,专注地看着她:“如果因为优秀、迎合我,谁都可以成为我执着的人,我还会偏执吗?对我来说,盛眠是我的唯一选择,我只要你,只爱你,哪怕你一次次不爱我了,哪怕有更合适的人出现,可我执着的就是你,谁都替代不了你。”
是啊,如果他偏执的对象随意就能换,那他执着的就不是她。现在这样才说明,她在顾烬这里,无可替代。
想到这,盛眠脸颊发烫,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好吧,我信了你的甜言蜜语。”
顾烬跟着她笑,是不是甜言蜜语,他们心里知道。
言归正传,顾烬敲了敲桌面,沉吟道:“你说的方法可以试一试。温寻如果真的是你找来的任务者,她的目标是替你治愈我,这一次,我们要做的事其实和她不冲突。”
盛眠有些抓到他的意思了,眼睛微亮:“你是说——”
顾烬勾唇:“任务是治愈我,没有说经过,没有限制要求。那她协助你治愈我,任务不也完成了吗?”
盛眠听得豁然开朗,心中隐隐的念头被他完全理顺了,顿时兴奋击掌:“对,只要拿这个条件去和她谈,她很大概率会同意合作!”
第750章 病娇男配:……
两人在办公室解开了心结,化解了矛盾,最后还商量好了怎么对待温寻,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盛眠打开门,不远处秘书办的多双眼睛齐刷刷抬起,隔着玻璃墙灼灼盯着她看。惊得盛眠迈出去的脚步,回撤了半步,又重新迈出。
别说她换了一件上衣,刚才她“胆大包天”板着脸拽着顾烬进办公室,光这个动作就足够所有人察觉不寻常,外面的精英助理,不知道盯着门板盯了多久,就等着她出来呢。
盛眠化作假笑女孩,有些僵硬地回到了工位。
身边的同事一下子凑了过来,全都盯着她暧昧地笑,偶尔发出几声疑惑又暧昧的“嗯?”
江敛站在人群外清了清嗓子,和盛眠对视:什么情况?不藏着掖着了?
盛眠被大家围得两颊温度上升,微微红着脸,却是大方承认了和顾烬的关系:“我和顾总……咳……确实在一起了,之前不太稳定,所以就没公开。”
“哦——”所有人又是激动又是吃惊,哑着声音尖叫起来。
“盛眠,你厉害啊!”
“居然追到了顾总这朵高岭之花!”
“天呢,我以为顾总这辈子要和工作双宿双飞,除了工作没有七情六欲呢。”
盛眠捂着脸颊笑:“我没追啊,明明是他追的我。”
“哇哦——”这话更引来大家惊呼和大笑,办公室的气氛顿时热闹极了。
“对,我追的她。”最热闹的时候,顾烬天生冷感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一下子泼灭了大半的热度。
顾烬站在门口,浑然不觉自己带来的压力,叮嘱道:“我们不想太高调,老规矩,总裁办的事不外传。”
其他助理全都安静下来,以为顾烬是下了封口令。
江敛却一直知道顾烬很想公开,是盛眠不愿被人围观,此时他反而笑着敢打趣领导了,提问:“如果有人问起您或者盛小姐的感情状态,也不能外传吗?”
顾烬看一眼盛眠,笑起来:“可以说,低调点。”
这办公室里的人,哪个不是他的得力心腹,个个都是体察老板心意的高手,此话一出,大家都听懂了,那就是大家要“低调”地分享这个消息呗。
至于怎么低调,尺度自己把控。
几人都捂着嘴笑起来,有胆大的,见顾烬居然会笑,还笑得这么和善,顿时顺杆爬了上来:“顾总,您是不是早就对盛眠图谋不轨了?追了多久啊!”
盛眠蹭地站起来,人已经烧成了一个红虾子:“好啦,大家要工作了,你赶紧回去。”说着,推着顾烬出去,让他回自己的办公室去。
顾烬好脾气地笑着,任她将自己赶走了。
江敛身边围上了好几个人,隔着玻璃看着他们的顾总又被推又被赶的,纷纷摇头惊叹。
“恋爱真能让男人化为绕指柔啊。”
“有生之年,竟然看到了顾总会笑。”
“嘶——顾总的西装出现了三个褶子,他居然没有发怒而是满脸的笑。”
江敛挺了挺眼镜,目光深沉:“这算什么——”话说一半,缓缓转头,发现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聚了过来。
“江总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还知道什么?顾总怎么追盛眠的?快说——”
盛眠往回走的时候,看到同事们难得热闹活泼的样子,心情轻松下来。看来,公开也没她以为的那么困难,一步一步来,一切都会越来越好吧。
公开关系的下一件事,他们去找了温寻。
“你们想让我帮忙,帮你们长长久久?”温寻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并肩而坐的两人。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偏执人格患者,而是两个。
“不是……我真的很不理解,加上这一世,一共十辈子了,你们是有什么非在一起不可的原因吗?为什么不管我这个蝴蝶翅膀怎么扇动,世界都在变,你们却一定要在这条错误的路上走一趟再回去?”
顾烬握住盛眠的手:“因为我的感情不是选择题,没有选项,只有她。我的路也没有第二条,只有这一条。”
盛眠也握紧了他的手:“既然我的人生一直重复,那说明我爱他是必然。我不觉得这条路错了,也不觉得另一条路是正途。最多从前一条路没走通,我可能放弃换了一条,但这一次,我不想换,我想和同伴一起,移山开路,走到底。”
温寻使劲揉了揉脑袋,抓狂:“两个恋爱脑。”
盛眠和顾烬对视一眼,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温声劝着她:“你仔细听听我们的建议呢?如果我们成功了,我觉得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温寻身子挺了挺,冒出一些兴趣。
听着挺有道理,只要顾烬这辈子幸福长寿,那她的任务就是完成了呀。这一招,完美卡了她系统的bug。
她瞄一眼顾烬,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盛眠就是顾烬这把死锁唯一的钥匙,让盛眠这个正主去解决顾烬的偏执暗黑,是解开这个死结的最佳攻略。
“那你们想让我怎么协助?”温寻一下来了干劲。
顾烬:“我要知道我父母当年车祸的所有信息,把你知道的,当年看到的,全都整理出来给我。”
他之前一直找不到当年事件的亲历者,又想不起车祸前后发生了什么,年纪太小,连细节也记不住。
温寻简直是天选的知情人,不仅亲身经历了车祸前后的所有事,还历经多世,有不同角度的观察。
“这个没问题。”温寻一口答应,说起这事她就咬牙,“就算不合作,我也愿意配合,我两次被杀的仇,至今还没报呢!”
顾烬对她的心态也是挺佩服,轻哼道:“被杀了两次也不调查报仇,你心胸挺宽广。”
有盛眠压阵,如今又达成了合作关系,温寻总算不怕他了,听到这不满地哼了一声:“还不是你这个倔驴,但凡你从了我,我早就把事情告诉你,仇也早就报了!”
顾烬眼里顿时露出嫌弃,上下扫了她一圈,仿佛伤眼睛似的,毫不犹豫地撇开了视线。
“哎——你——”温寻瞪着眼睛寻求盛眠主持公道,“就这鬼样子,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盛眠笑着靠了一下顾烬的肩膀,开玩笑:“喜欢他眼里只有我呀。”
温寻:“……”她就多余问,塞了一嘴对人类有毒的狗粮。
虽然气氛不算太美好,但此前留下的矛盾却是消散于无形了。盛眠也放心问起另一间自己关心的事情。
“温书研之前接过顾烬的诊疗,这是你安排的吗?”
温寻摇头,也不怕说出自己之前的有心计划:“我本来是想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穿越,方便接近顾烬。但碍于行业规定,又退而求其次,穿成了温书研最亲近的妹妹。自从我穿来后,我一直模仿顾烬发病的行为模式——毕竟看了那么多次了,我可太知道了。然后在治疗过程中,试图搞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我又该怎么和他相处。”
说到这温寻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我思来想去,还是改变得病的顾烬机会更多一些,毕竟你10岁就有病了。”
被说有病的顾烬,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盛眠交流。
“所以温书研不知道你的计划,她给顾烬的治疗——”
温寻耸肩:“当然都是正常治疗,我也希望顾烬好,怎么可能害他。还有温书研这个人,原则性和专业性极其强。我装病瞒过了那么多专业的人,就她一直怀疑我,我的看诊记录她每次都要了解得仔仔细细,搞得我压力极大。”
盛眠真心感叹了一句:“温医生和王医生都是行业内的顶尖,你能瞒过他们其实很厉害了。”
顾烬却扫了一眼温寻,说:“有没有可能,你真的有病?据说温书研之前还怀疑你是不是病没好。”
“你才有病。”温寻坚决不承认,“我模仿的是你,她要是怀疑也是怀疑你。”
顾烬听到她模仿自己,摸了摸汗毛竖起的手臂,有种被脏东西盯上的恶寒。
“那场车祸,你参与了吗?”说到温书研,顾烬倒是想起了那次的车祸。如今但凡看到“车祸”这两个字,怎么看怎么可疑。
温寻连连摆手:“当然没有,我发现你来了诊所后,以为这个世界终于有了蝴蝶效应,把你改变了。所以我一直关注着你来诊所的时间,跟着你的行程走。”
“就是跟踪我,然后遇见了车祸。”顾烬撕开她的修饰词。
温寻无言以对:“……”
关于温寻这边的信息,能得到的也就这些,等温寻把当年的回忆整理出来,顾烬便能对照人员挨个调查。顺着答案找过程,应该就简单了。
这事要慢慢查,盛眠现在在意的是:“要不要把温书研请过来继续给你看病?或者请几位心理师会诊?”说实话,温书研的行业第一不可动摇,如果不是顾烬无法再信任她,他们不会换医生。
“再说。”顾烬还是有些排斥,他对温寻的话,做不到百分百信任,对温书研自然也是难以消除戒备。
“只要你陪着我,我会越来越好。”不过顾烬知道盛眠是担心他,所以急着想给他找最好的医生。
盛眠不强迫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暗道慢慢来吧。
没过两日,温寻把他们要的车祸资料全都整理出来了。不愧是在顾烬手下干过助理的人,送过来的文件都无须二次整理,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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