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病娇男配:……


    “谁也没说”的意思是——


    她成了第一个知道顾总患心理病的人?


    这是特殊待遇呢……还是警告提点呢……


    盛眠琢磨了一下,立刻举手发誓状:“顾总您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不会告诉任何人。”


    顾烬:“……”沉默了三秒钟。


    盛眠吧……有时候身上的班味真是过于重了。


    他神色松弛下来,扯了一个抱枕抱在胸前,舒展四肢躺进沙发,歪着头问一本正经发誓的人:“你不好奇我得的什么病?”


    顾烬的松弛感染了盛眠,看样子,温寻带来的暴风雨过去了,顾总这片天,终于雨过天晴。


    她转动身子面向顾烬,摇摇头又点点头。


    “电视剧都说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顾总您的……情况,应该是很大的机密吧?被我这样的小人物知道了,我可不敢再问更多了。”


    顾烬就问:“那你点头又是什么意思?”


    盛眠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嘿嘿……那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但我会克制,警醒自己:好奇心害死猫。”


    顾烬被她的实诚逗笑,眼里也撒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语气却正经说:“你不是小人物。”


    盛眠“嗯?”的一声,看向他。


    顾烬望着她的眼睛,正色重复:“你不是小人物。盛眠,你本来就很优秀,如今站在我身边更可以一览众山小。有很多人在仰望你。”


    盛眠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她有这么优秀吗?


    “那是沾了您的光。”


    顾烬摇摇头,笑她妄自菲薄:“我的光不是谁都能沾。你可以,这就是你的能力。盛眠,你很优秀。”


    他又说了第二遍。


    不断重复又坚定的认可,让盛眠受到了极大鼓舞。


    最大boss送来的肯定,这比鸡血还管用,一针下去,她全身活力都回来了,激动又感激,感觉自己还能为顾总肝脑涂地50年。


    “温书研的心理咨询,我大概不会有什么效果了。”说完闲话,顾烬交代给她一件正事,“你再去查一查,国内还有什么权威的心理医生,专攻——偏执人格方面的。”


    虽然极力克制,但是盛眠的眼睛还是睁大了三分。偏执人格……顾总是这个病吗……


    实在是不像。


    相处这么久,盛眠几乎没看见顾烬偏爱过什么东西,他更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而不是喜欢什么就偏执不放手的人。


    “好……我回去就查。”


    答应完,她想到顾烬提到的名字,那位大概就是温寻的堂姐了?给顾烬治疗的医生。


    她试探地问:“顾总,您是担心温寻会参与温医生对您的心理治疗?虽然她们是堂姐妹,但照理说,病人隐私未经允许不得泄漏,需要投诉这位温医生或者让律师提告吗?”


    顾烬有些累了,略微疲惫地枕着沙发闭上眼睛,懒懒回复:“等江敛那边查完吧。”说着,再没有动静。


    盛眠等了等,见他似乎睡过去了,轻手轻脚起身,想给他留一个安静的空间,然后下楼给自己开个新房间。


    身子刚刚离开沙发,顾烬的声音随之响起:“别动,陪我坐会儿。”


    盛眠僵硬地停在半空,又慢慢坐回去,悄悄看他。


    他还是闭着眼睛,如果不是那句话,她一定以为他睡着了。


    陪他坐会儿,顾总需要她坐在这里……陪他?


    在理智不断掐灭乱飞的思绪,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多想的时候,她注意到靠在沙发上的顾烬,微不可见地向她这边移动身子,直到他的腿碰到了她膝盖,这才停下。


    盛眠的心跳突然失速。


    而顾烬,在碰到她的身体,真实感受到她陪伴在侧后,心底的餍足升起,愉悦沉入了睡梦中。


    不敢动又不敢走的盛眠,僵硬地坐了一会儿后,学着顾烬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靠进沙发,闲着没事,查了一下偏执人格相关的资料。


    这一查,她发现通过名字而对此病的猜测实在太过肤浅了。原来他们不只是“偏执”某个事物,还会多疑,占有欲强盛。


    看到这,她立刻想到了顾烬说的,他的教育让他不相信任何人。


    而果然,此病的形成有一个因素便是后天环境导致。


    盛眠顺着搜索结果,看了很多科普和问答帖子,看到了病人、家属甚至此病受害人等不同角度,讲述的这类人群。


    看着看着,困意升起,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松,她慢慢失去了意识。


    顾烬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近在咫尺的盛眠。


    睡着的盛眠愈发无害温软,傍晚的阳光撒在她身上,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美好恬静。


    他没有忍住心底的渴望,朝着她的方向挪了挪,很轻,很轻地,抵上她的额头。


    只是这样小小的亲密触碰,心底便像炸开了花儿,顾烬愉悦得不自觉地蹭了蹭。


    一动,盛眠便似乎有了感知,她脑袋躲了躲发痒的碰触,身子一歪,在顾烬惊慌之中,脑袋枕上了他的肩膀,然后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满意地继续睡。


    顾烬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直到确定她睡熟了,轻轻笑起来。


    “这是你自己主动的哦。”他捡起她落在身上的手机,发现界面是一个偏执型人格的科普视频,退出去翻了翻搜索记录,最近搜索都是偏执人格,除此之外,最新的一条记录便是源城的景点。


    他放好了手机,单手揽上她肩膀,笑着合上眼睛。


    和顾烬醒来的愉悦不同,盛眠睁开眼的下一秒,是巨大的惊吓。


    更吓人的是,她一动,抱着她的顾总也醒了!


    “顾顾顾顾顾……总总……”


    顾烬直接被她逗笑:“你成鸽子了?”


    盛眠面红耳赤,她宁可变成一个鸽子,那就不用面对此刻如此尴尬的场面!


    她怎么会和顾总睡到了一起,还是靠在他胸口这种姿势!


    顾烬张开双手伸了一个懒腰,见她手足无措脸红得快要爆炸,坏心眼地继续火上浇油。


    他指了指自己的位置:“盛助理,我绝对没有越界,没有对你做任何不轨之事。”


    盛眠:“……”低头看看,发现自己几乎是半躺着歪到了他身上……她通红的脑袋低得几乎要把自己折叠起来。


    顾烬低低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他看着这样的盛眠,真想揉一揉她的脸颊,此刻肯定烫手得很。


    “作为我给你当了一回枕头的报答,盛助理今晚陪我出去逛逛。”


    诶?


    盛眠暂时忘记了社死,惊讶看过来。


    顾烬知道她为什么惊讶,因为他出差从来不会出门闲逛,他从前对任何玩乐都不感兴趣。


    但是今天不一样啊。


    他笑看她一眼,起身:“走吧,洗个脸,或者你再化个妆?”


    盛眠人还没发应过来,被他催着赶紧跟上。


    顾烬带她去了源城市中心的老街。这里是源城小吃的聚集地,带着浓厚地方特色的各类小吃琳琅满目,人气旺盛,能喧闹至半夜。


    长长的一条街,满是人间烟火气。


    和顾烬冷感的精英气,格格不入。


    盛眠下车的时候久久不能回神,顾总,居然来小吃街逛逛?


    他不应该对这些卫生安全不明的东西高高蔑视,毫无兴趣吗?整个团队里,大概只有她才想来。


    想到这,盛眠心跳又快了几下。


    顾烬确实并不适应这样的喧闹烟火,摩肩接踵的人群,混杂的气味,盛眠被浓郁的食物香气吸引,而他盯着店里店外的陈年油污陷入沉思。


    “卫生不过关,消防不过关,铺面管理混乱……这市中心的重要景点都这幅样子,源城的旅游开发真的很落后。”


    正犹豫要不要买一份串串的盛眠:“……”


    “顾总,你……是来考察的?”果然她自作多情了。


    顾烬回过神,僵硬了一下,说:“不是,来逛的。”


    他看了一眼那家串串店,有点印象,抬步走过去:“吃吗?”


    盛眠眼睛亮亮的,嗯嗯点头。


    见她这馋样,顾烬突然觉得混乱的环境也没那么混乱了,在她持续惊讶的目光里,自信迈进购买队伍,点了所有他记得的网上推荐食物。


    所有的串串都用一个纸筒装起来,老板笑呵呵地递出,顾烬给了盛眠一个“接”的眼神,自己掏手机付款。


    盛眠对着老板举手:“老板,我也要——”


    顾烬打断她的点单,提着她的衣领挤出去:“都是你的。”


    怀里的串串又香又辣,刺激得人口水分泌,盛眠呆呆地眨眼睛:“顾总,这是……你给我买的吗?”


    顾烬随意地应了一声,不自在地径直往前走。


    他并不怎么伪装的“伪装”,盛眠尽入眼底,所有的诧异化为“噗嗤”一声,她拿起一串小鱿鱼,边吃边追了上去。


    “顾总,你不吃吗?”


    “你闻闻,好香的,很好吃。”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顾总,来都来了,你真的不试试吗?”


    “顾总……”


    “顾总……”


    顾烬不是真的嫌弃这些小吃,但是他不吃,她就会围着他转,一声又一声的“顾总”绕在他耳边。他享受极了这样的时光。


    走到半路,他们进了一家甜品店,一人点了一份冰饮坐下来。


    盛眠将几分小吃堆在中间,垂死挣扎:“顾总,你真的不吃吗?我吃不完了,你什么都不吃为什么来这里逛呀?还买这么多。”


    顾烬扫了一圈大大小小的食品盒,这些都是她种草的食物,所以他看见就买了,现在一看,才半条街,真的买多了。


    不过他肯定不会说这是自己没经验失策,只能清清嗓子表示可以和她一起分担:“哪个好吃?”


    盛眠伸出手指在上面转了一圈,最后定在一份香酥鸡肉上:“这个,超级香!”


    顾烬矜持地翻出一次性手套,以品尝米其林的姿态拿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咳咳咳咳——”一口浓郁的辛辣直冲味蕾,不怎么吃辣的顾烬咳得惊天动地。


    盛眠吓了一跳,连忙端水递纸巾,连连道歉:“顾总,如果我说,我错估了您不吃辣的程度,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顾烬连吃好几口冰压下了喉间的辛辣,闻言抬起呛得发红的双眸:“骗子。”


    如果说平时杀伐果断的顾烬是狼,那此刻咳红了眼睛隐隐似控诉的顾烬,真像委屈的大狗狗。


    盛眠觉得,狗塑老板这件事,多做几次,就越来越合理化了。老板都变得慈眉善目,不是,英俊可爱了。


    于是乎,她又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投喂狗狗。


    她开始让顾烬尝试她觉得好吃的所有小吃,并向他科普那些他完全没有概念的热门小吃。


    顾烬虽然总是用最犀利的语言表达自己的否定,但只要她说好吃,他最后都尝了。


    吃到后来,他嘴唇辣得红润微肿,眼眶湿漉漉的,还出了一脑门汗。汗水沾湿了额发,软软垂在眼前,盛眠举着铁板烤肉笑眯眯递上来,对上他僵硬想逃的眼神,瞬间觉得自己是个折磨良家男子的恶女。


    “顾总,你吃不下了别逞强。”她掏出纸巾递过去,“我都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顾烬没有接,而是低下头凑到了她面前。


    盛眠犹豫了一下,举手帮他掖了掖额头的汗水,目光落到高挺的鼻梁,迟疑一秒后,顺带也擦了一下。


    “我第一次感受到活着,以及没有意义的快乐。”


    鼻梁上的手停滞,盛眠讶异地望着他。


    “为什么这么说?”


    顾烬想了想回答:“开心得没有理由,没有条件,也找不到量化的标准。从心里散发出来开心的感觉。”


    “开心就是这样呀,难道……顾总以前的开心,不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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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班+出差,这一章码得断断续续,真不容易。


    第732章 病娇男配:……


    “为没有意义的事情开心,在我的从小教导里,是一种‘玩物丧志’,是浪费时间。所有的开心愉悦,应该来自不断攀升的成就。”


    盛眠沉默了。


    听上去好励志向上的精英发言,将事业攀登当成了人生乐趣。


    但是联想他前面说的话,又感到窒息。


    人怎么能除了事业什么快乐都没有呢?


    “没有意义的事情……可是快乐、开心,本身就是意义啊。”


    顾烬微笑看着她:“我发现你总能在挫折面前找到充分的理由,然后一切都变得完美融洽。这算不算天赋异禀的自我开解?”


    盛眠呆了呆,虽然他的语言似乎在夸她,但她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嘲笑。


    笑她很会自我安慰?


    气鼠人了。


    盛眠严肃了表情,给这位冷酷的领导科普:“顾总,这叫乐观开朗。每天冷着脸,憋着情绪,容易生结节,老得快。”


    顾烬哪里听不出她的阴阳,了然地看她一眼:“嗯,还会反击我了。”却是打趣的语气,并没有生气。


    盛眠低头喝饮料,压不住嘴角的弧度。


    这晚,两人逛完了整条街,顾烬陪盛眠买了她种草的所有小吃,自己也尝了一遍。虽然他吃不习惯,但逛得确实放松又开心。


    回去的时候,盛眠单开了一个房,回顾烬那儿拿衣物,出门告别前,她突然回身对顾烬说:“顾总,你今晚笑了好多次,你看,这就是我们这一晚的意义。”


    顾烬无法评价这个意义,但诚实地说:“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希望还会有下一次。”


    下一次?


    也是这样两个人单独,他陪着她逛街吗?


    盛眠回去的路上,脸颊逐渐泛红。


    第二天,考察团一行人果断离开源城,开始走访周边城市。


    临时改变投资方案,考察和项目策划同时进行,工作量自然是暴增。但团队的人谁都没有怨言,反而因为源城的轻视,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誓要做成这个项目,扬眉吐气。


    盛眠也忙了起来,和江敛一起,对内沟通传达,对外联络应酬,所有心思都用在了工作上。


    忙碌的同时,两人也都没有忘记顾烬单独指派的任务。


    盛眠查心理医生,江敛查温寻生平。


    江敛的速度更快,回到海城前,他拿到了温寻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


    家庭小康,父母和谐,生活幸福。学生时期的温寻,找不到任何不足或缺点。也是一个勤勤恳恳练琴、上学的乖孩子。


    江敛拿出一份单独装订的资料。


    “您看一下这个。”


    大概三年多前,温寻开始定期前往温书研的心理诊所,频率基本固定,一去就是三年,直到她出国加入新的乐团。


    “她不是目睹车祸有了阴影,而是疑似本就有心理病,过去长期就诊?”


    江敛点头,翻到某一页的简历给顾烬看。


    “这是温书研诊所的另一位心理医生,也是诊所的合伙人之一。温寻每次去诊所,见的不是堂姐温书研,而是这位男医生。”


    顾烬和盛眠一起看过去,下一秒,立刻看向对方。


    在这默契的对视里,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答案。


    这人是去听演奏会那天,他们遇见和温书研一起来支持温寻的男心理师,王繁生。


    本以为是两姐妹的朋友或者追求者,没想到居然是温寻的心理医生。


    顾烬已经几乎肯定,温寻频繁去诊所,真实目的是看诊。


    “她有什么病?”顾烬回忆温寻的表现,歪了歪头,“难道是妄想症?还是花痴?”


    好好严肃的场合,被他这个一本正经但又不怎么正经的话弄得搞笑起来。


    但想想温寻自说自话的情况,又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盛眠笑完还是否定了这个猜测。


    她拿出自己查找的资料:“上次您让我找心理医生,正巧,我这里也找到了这位王繁生。”


    “据我所知,王繁生是温书研的师弟,两人研究的方向一致,三年前入职温书研的诊所,据说是温书研重金请来的。”


    又是三年前。


    江敛说出了大家一致的猜测:“温书研为了温寻,特意请来了王繁生?”


    “而且,很巧,温书研的心理病,疑似和我一样。”


    盛眠和江敛一起看向顾烬。


    而顾烬,仔细回忆起温寻说过的所有话,感觉有些疑问此时都有了解答。原来温寻的自信来源于此?


    她疑似自己患病,于是自认为对他非常了解,自信地觉得,他会被这样一个“天涯知己”吸引?


    她那天还说,他让她做什么她都能满足,她的身心都属于他——原来这些不是花言巧语,而是她熟知他的心态,有的放矢展开诱惑。


    “可我怎么觉得,她没病呢?”


    像他们这样的人,就算被心爱之人拿刀威胁,就算爱的人不断愤怒反抗……心底的执念都不会因此放开。


    如果所爱之人真的一刀捅下来,他不会害怕,不会想逃,只会闭着眼睛接受,因为他们就算死,也要死在爱人手里,死得心满意足。


    温寻一点都不像这个群体,有几次,她眼里是对顾烬明晃晃的恐惧。没有偏执的爱,才会不分对方是谁,生理性冒出恐惧。


    这个人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继续盯着温寻,看看她在做什么。然后……”顾烬看着手里的简历资料,手指弹了弹纸面,“约这位王繁生医生见个面。单独约,悄悄安排,不要引人注意。”


    从源城回到海城,改变投资项目的事情让顾烬忙着汇报、开会,一连忙了半个月,总算确定了新的投资城市。


    就选在源城的隔壁,而源城被pass。


    原本帮温寻报复,他还想联络涉足娱乐圈的傅家,让那位钱公子跌个大跟头。现在却觉得,也许姓钱的都在温寻算计之中。


    那晚跌跌撞撞撞入他怀里,一路拉着他不放手,听到他要带盛眠走便突然清醒的温寻……本就让他十分怀疑。


    如今更是半分都不信了。


    盛眠为顾烬重找了一位医生,但是顾烬短期并没有去看诊的意思,反而百忙之中挤出一小时,亲自去见了王繁生。


    陪着一起去的人是盛眠。


    王繁生知道顾烬看诊的事,但不知道他具体情况,刚到的时候,确实以为这是一次咨询。但顾烬开门见山,没有给他更多误会的空间。


    “温寻在你这里确诊了什么病?”


    王繁生惊讶地看着他:“对不起,顾总。病人隐私——”


    顾烬没有耐心听他的官方话,直接以利诱之。


    “我个人打算投资一个全面型心理诊疗室。目前院长还没定。”


    “但病人隐私是执业底线。”王繁生心动,挣扎。


    诱惑很大,但有时候底线一破,什么都会变得破烂,再也回不去。他不敢这么做。


    顾烬端详他许久,倒是有了几分赞赏。


    “到时候免费赠送你10%的股份。医院的事情全权交给你,我不干涉。但你如果违法操作,我绝不会手软——除了这次,是例外。”


    王繁生苦笑起来,财大气粗四个字,他今天终于看到了实体。


    他很可耻地妥协了,但也只是松了松口,并没有真的递上温寻的档案。


    “确实是偏执型人格障碍,所有病症都高度符合,而且在配合治疗下,恢复得很好。”王繁生奇怪地看着顾烬,“但神奇的是,你不是第一个怀疑她没病的人。”


    “另一个是谁?”顾烬立刻问。


    “你的心理医生,她的亲姐姐,温书研。”王繁生摸着下巴好奇:“难道是你们的爱蒙蔽了双眼?”


    顾烬厌恶得皱眉:“我双眼很亮,倒是你脑子有水。”


    王繁生呵呵干笑,不敢反驳这位投资爸爸,只能强调:“我对自己的专业绝对自信。”


    顾烬却没那么相信,连温书研都怀疑了,那肯定有问题。


    王繁生:“不,温师姐早期是怀疑她没病,而现在,她怀疑这病没好。”


    顾烬:“……”


    回去路上,顾烬和盛眠没坐车,而是在路上边走边讨论这件事。


    “如果温寻没病,她为什么三年前就开始伪装偏执人格?”


    盛眠想不通。


    顾烬却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温寻就是奔着他来的。


    一直沉浸小提琴的温寻,三年前突然得病,三年治疗好不容易回归事业,她却盯上了一模一样病的顾烬。


    有没有可能,她有上帝视角或者全盘了解他甚至盛眠。


    这三年是温寻的精心布局?


    如果是。


    那温寻是重生?穿越?


    首先排除系统,如果有系统,所有对话频道他都能听到,不可能没发现。


    讨论无果,天色又晚了,顾烬喊盛眠上车。


    “我送你回家。”


    盛眠推辞不过,再三感谢。


    车子开到一半,盛眠的手机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


    她奶奶带着二叔父子俩来家里了,家里住不下人,她妈让她今晚住酒店将就一下。


    顾烬听完觉得稀奇:“见过给客人开房住酒店的,没见过让女儿出去住的。你妈不担心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盛眠叹了一口气:“她正是为我考虑才让我别回去。我堂弟是个混混,奶奶又偏心宠大孙子,我妈肯定是赶不走他们,又怕我去了吃亏。”


    顾烬听得脸色微冷:“再混混,他们去的是你家,哪有主人家让步的道理?”说完,他看看她的脸色,“那你妈一个人面对他们,没事吗?”


    盛眠微微笑了一下:“我妈战斗力很强,奶奶从来不是她的对手。”


    第733章 病娇男配:……


    “我家房间多,今晚你去我那?”虽然知道没可能,但顾烬还是试了一下。


    果然,盛眠连连摇手:“这怎么好意思。顾总,没事的,我去公司附近开房,明天上班还能近一点。”


    顾烬闻言,立刻说:“那你不如就去我家,明天正好给我开车,送我上班。”


    盛眠看了看前面的司机大哥:“顾总您不是有司机吗?”


    顾烬和司机在后视镜对视,他十分自然地说:“哦,老李明天请假,我明天没人开车。”越说,他似乎越发觉得这么办很不错,语气也变得坚定了:“就这么定了,今晚你跟我回去,明天送我上班。”


    盛眠:“……”人情可以拒绝,领导的命令似乎不能拒绝了。


    “好吧。”


    顾烬嘴角上翘,倒是希望那极品的祖孙三代能多留几天。


    司机老李默默听着,老板说他请假他就是请假了,明天多了一天假期。好司机就是要又聋又哑。


    作为一个工作狂,顾烬的豪宅不在别墅区,而是离公司很近的市中心公寓楼,最高三层大平层都是他的,他住中间那层,为的是清静。


    盛眠听完惊呆,原来有钱人喝豆浆真的喝一碗倒两碗。


    房子很大,卧室却很少,除了主卧就一个从未有人住过的次卧。顾烬看着只铺了床单的床铺也有些懵。


    “我去给你拿被子。”


    但是佣人把被子放哪呢?顾烬带着盛眠从衣帽间找到储物间,绕过客厅进了自己卧室,打开了所有柜子也没翻到多余的被子。


    他尴尬地看了看门口等待的盛眠:“你再等等,我给阿姨打电话。你先去洗漱。”


    盛眠第一次看到顾烬这么笨拙的模样,这样的顾总,活人感尤其强烈,感觉笨得有点可爱。


    “那……您这边有没有多余的洗漱用品。”


    顾烬:“……”


    他立刻翻出手机:“你等等,我问一下。”


    盛眠憋笑:“嗯嗯,您不用着急。”


    顾烬一边打电话找阿姨,一边高冷地看一眼她,为自己正名:“我不急。”


    好,您不急。盛眠憋了又憋,没憋住,噗嗤笑了出来。


    “阿姨,我家里多余的被子,洗漱用品,新的睡衣……都放哪了?”


    顾烬正说话,听到笑声看过去,对她强调:“东西都是阿姨收拾的,我平时不管。”


    盛眠点点头表示理解,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让他继续打电话,不用管她。


    这模样,哄孩子似的,顾烬更郁闷了。


    费尽心思把人拐来,结果自己家的东西都摸不清,再没有这么尴尬的请人“同居”了。


    顾烬不想说话,只想一个人静静。


    绕了一大圈,总算把盛眠需要的东西都找齐了。顾烬拿了一套自己没穿过的睡衣给她:“家里有洗衣机和烘干机,你可以去洗。晚上穿我的,我没穿过。”


    这实在有些暧昧,但盛眠来得仓促,什么都没带,似乎也只能这么办。


    她微微低着头接过了睡衣,声如蚊蚋:“谢谢。”


    抱着衣服立刻跑回了房间。


    顾烬怕吓到她,目送她回屋,这一晚不打算再去打扰。


    半夜快12点,顾烬在书房处理完所有文件审批,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准备回房,正好撞上去洗衣房回来的盛眠。


    顾烬个子太高了,他的睡衣裤腰大,裤子长,盛眠卷了好几圈裤腿,依旧的提着裤腰拖地走。上衣的普通领口,穿在她身上也变成了深V。


    提着裤腰捧着烘好衣服出来的盛眠,突然看见顾烬,吓得手忙脚乱,又是提裤子又是抓领口,手里的衣服胡乱抱在胸前,人还没站定,有小件衣物直接掉了下来。


    顾烬见了忙上去帮忙,捡起地上的衣服时,才知道自己帮她捡了什么。


    看着自己的内衣被顾烬抓在手里,盛眠原地烧开水,整个脑子都要宕机了。


    “谢谢!”她一把抢过内衣转身往房间跑,怀里的衣服和裤腰一起往下滑,她左右支绌,慌乱至极,连怎么走路都不会了,左右脚踩着裤腿打架,跌跌撞撞往前跑。


    顾烬看着滑稽又慌乱的背影,耳根通红,但还是压着心底的狂跳大步追了过去。


    “别动。”他按住脚步错乱的人,抬手拉下了她马尾的皮筋。


    披肩的长发散落,逸出一缕淡淡的香气,顾烬不着痕迹地嗅了嗅,脖子也泛了红。手上有条不紊地拨开超长的上衣,抓起她的裤腰用皮筋帮她收紧了。


    改好了裤腰,他又在她面前蹲下,仔细挽起因丝绸太滑而不停滑落的裤脚。


    这件事,他做得认真仔细,就像坐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一般认真,而不是单膝跪地帮她整理裤脚。


    盛眠立在原地,望着他泛红的耳垂,看入了迷。


    她忘记了躲闪避嫌。


    两个裤腿都卷好了,顾烬捻磨着指尖,这只手,刚才无意碰到了她的小腿……有点舍不得。


    “好了。”他把手藏进口袋,微笑起身。


    “顾总……”盛眠有无数的话想说,又好像说不出话来。


    单纯对一个下属好,不必做到这个程度。


    “您好客……也不必这样,很容易让人乱想。”


    顾烬望着她游移不定的双眸,一瞬不移:“我从不好客,而且你,可以乱想。”


    盛眠心脏狂跳。


    “我先去睡了!”她再也待不住了,拔腿跑回了卧室。


    飞起的发梢传来一股香气,顾烬伸手去抓,只抓到空中划过的最后一缕发尾。他举手放在鼻前轻嗅,眼前仿佛出现了她巧笑倩兮的模样。


    盛眠之所以这么晚洗衣服,是因为她和妈妈打了很久电话,气得什么都没心思干。


    电话里,她妈妈说,这次盛家过来就是为了他们住的房子。大概率是那位堂弟不知哪里知道了一点遗产的法律规定,于是撺掇老太太来闹。


    说她爸爸当初去世留下的房产,作为母亲,老太太有权利分得一部分份额。现在老太太要求盛眠的妈妈把这部分钱给她,不然就卖了这套房子,分钱。


    卖了房子,盛眠他们母女住哪里?但是给钱也是不可能的。当年她爸爸出事,老太太已经仗着长辈的身份,以赡养款的名义,拿走了爸爸大半抚恤金。


    一样的理由,哪有反复使用的道理。


    但是她们不同意,老太太祖孙三代也耍起无赖,说赖在他们家不走了。


    还说不给钱耽误了堂弟结婚,堂弟就带着新媳妇来这里住。


    盛眠气得不行,决定白天回家看看。但这样一来,她也要请假了。


    清早,盛眠不好意思地和顾烬说了这个决定,不过再三保证:“我先送您去上班。”


    “昨天不是说,怕你去了吃亏,怎么现在还敢去?”顾烬倒不会真计较这些,他批假从不苛刻,只是担心盛眠受欺负。


    盛眠抿唇:“白天说说话,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什么叫白天没事晚上不行?


    顾烬眼眸微深,却又觉得不可能。那是她的亲堂弟。


    “要不让江敛……”


    顾烬的话未说完,盛眠的手机急促地响起。


    “眠眠,你快来,你家亲戚把你妈打出血了!120刚把人拉走。”


    盛眠脸刷地白了,挂了电话就和顾烬告假:“对不去顾总,我不能送您去上班了。我妈出事了,我要去医院!”


    顾烬隐约记得盛眠的妈妈因为刻薄吸血的婆家受过伤,却不如这次知道得详细,现在一听,猜到就是这一次了。


    他记得伤并不严重,但如今也不能确定是否依旧如此,只是看着慌乱的盛眠,他稳住她的情绪。


    “别慌,在哪家医院,我打个电话,送你过去。”


    盛眠直到坐上了车,听他一边开车一边蓝牙通话,才知道他打什么电话。


    顾烬直接联系了医院院长,让他关注一下盛眠的妈妈。


    挂电话前,他说:“如果情况危急,请务必保住人,不计代价。”


    盛眠望着他,出乎意料,感激不已。


    不过到底是他们担心过度了,红着眼睛赶到医院,盛眠看到的是额头贴了纱布的妈妈。


    “妈!你没事吧!”盛眠扑上去左右检查。


    盛眠的妈妈也长得很温柔去,扶着女儿安慰:“没事没事。被那个畜生扔出来的杯子划伤了额头,出血太多,看着吓人。”


    盛眠“哇”的一声哭倒在妈妈怀里:“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和爸爸一样……妈,你一定不要有事……”


    顾烬站在不远处,诧异地看着大哭的盛眠,原来她这一路上这么害怕,只是一直强忍着,最多也不过眼眶发红。


    直到了最亲的妈妈面前,才露出所有的脆弱。


    真是令人羡慕又嫉妒啊。


    顾烬恨不得被她这么信任在乎的人是自己,哪怕对方是盛眠的亲妈,他内心依旧无法平衡。


    这所有难受的情绪都被他压在了心底深处,而由此带来的火气并不能真正消除。他需要发泄,于是都发泄到了让盛眠哭成这样的极品一家身上。


    “江敛,”他打电话给刚上班的江敛,“送一个最擅长遗产官司的律师到第一医院,现在。”


    江敛震惊:“是顾老爷子——”


    顾烬服了他的脑回路:“……我爷爷还需要我打遗产官司?”该给的股份,他全都拿到手了。


    江敛一想也是,那怎么又有遗产?他也不敢问,诺诺应下。


    顾烬还是说得更明白一些,以免起什么流言:“是盛眠需要,你这个师父不帮忙?”


    “帮,肯定得帮。”江敛恍然大悟,顿时松了一口气,积极响应。


    顾烬又不爽了:“你对她的事很上心?”


    江敛:“……”


    ————————!!————————


    江助理:吃醋吃到北极的顾总,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活爹[白眼]


    第734章 病娇男配:……


    “这不是顾总您吩咐,我肯定得上心。”江敛沉默了三秒后,高情商回复。


    顾烬勉强应了一声,表示满意:“去办吧,动作快点。”


    这边打完电话,盛眠也在妈妈的安抚下恢复了平静。她扶着妈妈出来,准备回家,走到过道口,才发现顾烬没走。


    “顾总,”她惊讶,“我以为您已经走了。”


    盛眠妈妈也跟着看过来,想起了刚才院长特意过来关照,感激又不好意思:“眠眠没弄清楚情况,太紧张了,劳动领导请了院长,还亲自过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顾烬神色谦逊,如同普通的年轻小辈,对盛眠妈妈欠了欠身子打招呼:“阿姨您的伤怎么样,要不要让人全身检查一遍。”


    盛眠妈妈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真的没事。”看着顾烬的目光满是欣赏与好感。


    盛眠扶着妈妈却担心顾烬今天的工作:“您十点有合作商的会议,快回公司吧,我们也打算回家了。”


    顾烬看了一眼盛眠妈妈,略有些为难道:“你是……今天一天都请假?会议资料是不是都在你那里。要不你和江敛沟通一下,看他会不会有问题,正好我让江敛找了一个律师给你们。”


    盛眠妈妈一听女儿还有重要的工作,立刻说:“眠眠你不用请假,你和顾总一起回去,我自己回家就行。”


    盛眠不赞同地叫了一声“妈——”,又看向顾烬:“顾总,会议资料江助理都有备份,我待会儿还会和他再沟通一下。不过您说的律师?”


    “你路上不是说,你堂弟一家找上门是为了抢你爸的房产?我找了一个专打遗产案的律师,让他陪你妈妈回去。”


    顾烬说得随意,盛眠听得恍惚。


    顾总找的遗产案律师?那处理的肯定是豪门遗产纠纷啊,动辄几十上百亿的那种。让这样的大律师,去他们那个上世纪小破楼,和混混堂弟谈一百多万的老破小遗产继承?


    “顾总,我爸的遗产可能都没那位律师的报酬高……太大材小用了。我们自己会处理的。”


    顾烬听到她这话,表情变得严肃,他带着几分教导的语气说她:“既然是我派来的人,当然不会收你的费用。案件也不分大小,只看需不需要律师处理。你堂弟明显是个不讲理还会动手的混混,你和你妈两个女流之辈,再强悍也挡不住男女天生的力量差异。你妈妈受伤就是现有的例子。”


    “和这样的人对峙,讲道理没有用,亲自下场更容易吃亏。请个律师,他这种混混,对法律一知半解,满头辫子随便抓,有经验的律师能把他们治理得服服帖帖。”


    最后,他语重心长地告诉盛眠:“家人安危最重要,可以利用的资源,该用就要用。”


    盛眠被他说得心服口服,感激不已的同时,一种敬佩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好像在顾烬的面前,没有什么事处理不了,也没有什么事情是大问题。她着急的、烦恼的、不安的、为难的……大小事,他都能处理得轻描淡写。


    盛眠看向自己的妈妈:“那……妈,要不我们听顾总的吧,二叔一家太霸道了,我们还是别自己硬碰硬了。”


    说完又看向顾烬:“顾总,律师的费用我可以承担的,以后我一定更加努力地工作。”


    “费用这事……再说吧。”顾烬带着他们去了VIP室等律师。他清了清嗓子,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但是又忍不住想把人拐回来放在眼前,于是顶着内心的羞耻,说出了很不近人情的话:“你要努力工作的话……不如待会儿跟我回去上班。”


    亲妈受伤,请假也请了,领导自己都看见她家里的情况了,结果还不肯让她休假,半天不到就想让她回去上班。


    盛眠瞪大了眼睛,想看看顾烬的良心有没有在痛。


    “我明天开始努力工作,可以吗?”这是她能说出的最温柔的话了,几乎是磨着牙说的。


    盛眠妈妈没有体会到女儿牛马的心情,一听人家领导需要女儿去上班,立刻觉得是自己拖了女儿后腿,当即积极表态:“可以可以,眠眠现在就能回去。”


    回头就劝女儿:“妈真的没事,待会儿还有律师陪我回去,你放心吧,好好工作,不要辜负领导对你这么照顾。”


    照顾?照顾是照顾……但她越发怀疑他清不清白……哼。


    然而亲妈都这么说了,盛眠再不愿意也不好说出口。不然她像是故意不愿回去完成工作,把事情推给同事,有点不负责任了。


    只是回去的路上,她对顾烬到底还是有怨气,情绪没有平时那么积极高扬,说话爱答不理的。


    顾烬被人冷落,心情却好极了。不管怎么样,人在眼前,只在他身边,他非常满意。


    而且盛眠自己都不知道,她以前对他多么恭敬,现在却敢偷偷耍小脾气了。


    回到公司,盛眠也没理顾烬,直接回到工位准备开会,会议前,她把文件拿去总裁办公室。


    江敛也在里面,在汇报别的事情。盛眠把文件放到桌上:“顾总,这是会议文件,您记得开会前过目。”


    说完,欠欠身,转身出去。


    江敛惊讶得前面说了什么都忘了,目送着她彻底走出办公室,立刻去看冷酷顾总,结果看到冰山老板嘴角微微带着笑。


    这是?


    江敛出了总裁办公室就去找盛眠了。


    “你厉害啊,居然敢对顾总使脸色了,是他不给你批假吗?家里情况怎么样?”


    盛眠完全不自知,反问:“我有吗?”


    讨论这个话题,江敛的高冷秘书形象散了大半,只剩满满的佩服与八卦。


    “有。你就差把文件甩他脸上了,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问题是,顾总居然没生气,还微笑你知道吗,他居然还在笑。你说,你是怎么办到的?”


    盛眠怔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脸:“我是挺不高兴的,虽然我妈问题不大,但我都请好假了,总想陪她回家一趟,他居然要我回来。但是……我有这么明显吗?”


    而且顾烬竟然没计较,还笑了。


    江敛正经点头。你有,非常有。


    不过,他拍拍盛眠肩膀,也表达了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同情:“你习惯吧,咱们这个工作,就是这样。公司规定不在这里落地,顾总的要求才是规定。领导让你销假回来,你只要有一口气,就得回来。”


    他安慰小徒弟:“毕竟,多少人想把这里的人顶替下去呢。谁敢松懈?”


    盛眠听完觉得也是,自己是有点“恃宠而骄”了,顾总最近对她总没什么脾气,尤其昨晚还说了那样的话——


    盛眠摸摸发热的脸颊,她不能因此就忘掉工作职责。


    出发开会前,盛眠已经调理好了自己的心态,顾烬走出办公室,她就立刻微笑跟上。


    顾烬看她一眼,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哀怨他的“剥削”,进会议室前,微微侧头对她说:“这次的资料准备得很好,晚上不用加班了,早点回家去看看你妈妈。”


    盛眠眼睛一亮,惊喜地看过来。在这顶楼,没有人可以准时下班,尤其最近兰城的投资项目正式启动,底下递上来的汇报审批策划……特别多,就算下了班,都会随时被派活。


    “真的?谢谢顾总!”


    顾烬笑看她一眼,调侃:“这下不生气了吧?”


    盛眠笑容顿住,脸颊泛热,很想去看看他的表情,确认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但顾烬已经抬步走进了会议室。


    盛眠只好低下头匆匆跟上,坐在顾烬身后做会议记录的同时,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抬头去看他的背影,忍不住想:刚才……他是觉得她生气了,所以哄她吗?


    她何德何能啊!


    盛眠掐了自己一把,警告自己别做梦。


    但下一刻,昨晚的话又蹿到了脑中——“你可以乱想。”


    顾烬发言的声音总算打断了盛眠不受控制的乱想,她赶紧打开录音笔,收起了所有和工作无关的念头,专心投入在眼前的会议里。


    一天的忙碌在下班时间终于结束。盛眠有了“圣旨”,提前与江敛说了一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等电梯的时候,顾烬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我送你回家。”


    盛眠后退一步,防备地看向他:“顾总……吓我一跳,您今天不忙了?我一个小员工下班,怎么好意思让您送呢……呵呵……”


    电梯门打开,顾烬先一步进门,看着警惕如小动物的她:“进来。”


    盛眠很不想承认自己怂,但脚步确实没出息地迈进了电梯。这人发出命令的时候,天然压制,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孙律师回来和我说了你家的情况,他需要几天时间调查,目前是震慑了你奶奶几人,让他们离开你家了。只是你那个堂弟,盛如宝?似乎并不死心,又不是个安分的。你一人回去我不放心。”


    电梯门关上,顾烬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陪她回去。


    盛眠听得都惭愧了,他忙了一天居然还操心她这点小事,大佬纡尊降贵陪她一起回家,她却防备他。


    但是……


    顾烬的态度几乎已经是明牌了。盛眠看着电梯反光里的并立人影,心思恍惚起来。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的?


    盛眠恍惚了一路,直到到了家门口才回过神,暂时按下了此事。


    她不想让妈妈惶恐,小心地说:“家里破旧,不适合招待您,下次我再请您吃饭好不好?”


    好啊。当然好。顾烬本来也没打算这时候上门。


    他目送盛眠下车,看她走了一段路后,自己也跟了上去。


    果然,还没走到楼下,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就突然冒了出来,拦住了盛眠的前路。


    “姐,你出息了啊。一天一夜不出面,转头找了个律师对付我们。你有本事永远别回家啊!”


    盛眠停住脚步,冷冷道:“我自己的家,凭什么不能回?你打伤我妈,我没让你蹲局子已经是客气了,你最好别再来骚扰我们。”


    盛如宝哟嚯一声,笑得嚣张极了,伸出手指戳着盛眠:“我打伤?奶奶说了,是她砸的,因为你妈不孝。你去告奶奶啊,让她蹲局子啊,你看警察管不管。盛眠,别废话了,让你的律师滚,把房子交出来,要不然,你以前的照片我还有呢。”


    顾烬缓步向他们走近,听到最后这话,眼中露出杀气,这照片肯定不是什么好照片。


    而盛眠,向来好脾气软绵绵的人,彻底怒了。她举起包狠狠朝着盛如宝砸去:“当年你用这个威胁我妈交出了我爸的抚恤金,现在还想故技重施。你发啊,我不在乎,你让我不好过,我去老家让你们所有人都不好过,谁怕谁!”


    盛如宝猝不及防被揍了一下,吃痛之后眼神立刻凶恶起来,举手朝着盛眠扇去……


    顾烬眼神一厉,快走几步,在他手掌挨到盛眠前,一脚将这个细狗踹了出去。


    “还敢打人?”


    “嗷——”盛家堂弟惨叫着摔到路边,疼得爬不起来。


    “顾总?!”盛眠放下抵挡的包包,收回同样踹出去的脚,突然发现从天而降的“义士”竟然是顾烬。


    第735章 病娇男配:……


    顾烬对盛眠微一点头,越过她走到了盛如宝的面前。


    抬脚踩上他的手臂。


    “还打吗?”


    “嗷——”盛如宝扶着被踩的手臂一声声惨叫。他这样的人,向来被家里溺爱,在外又当混混占尽好处,哪里吃过这种苦头,顿时连连求饶。


    “松……松开……我错了……错了……你是谁啊?我和盛眠是姐弟……我们闹着玩呢嗷嗷嗷……”


    他不说姐弟还好,一说姐弟,顾烬下脚更重。


    盛眠望着顾烬的背影。此时,他单脚踩着盛如宝的手,姿态睥睨,仿佛将脚下的人视为蝼蚁般,气势强大。


    这个背影充满了安全感。


    “顾总,谢谢您……不过您没走吗?”她看了好一会儿,上前几步问他。盛如宝挣扎着想推顾烬的手,正好被她一脚踹开。


    顾烬看着她毫不留情的一脚,挑眉含笑,这姑娘够凶,真可爱。


    “猜到他会来堵你,你下车后我就远远跟在后面,想确认你安全回家。”


    盛眠一听,感动又不好意思,微微热了脸颊。她前面刚表态不请他进门,他却一路跟着她护她回家……


    被踩在脚下盛如宝,要被他们忽视的态度气死了,大叫一声吸引盛眠的注意力。


    “盛眠,这是你找的男人吧?你不想让他看到那些照片,就让他松开我!”他被顾烬踩得骨头裂了一般,愤怒和疼痛扭曲了五官,不善的脸在嘶吼中面目狰狞。


    盛眠还来不及说什么,顾烬眼神一冷,抬脚踹上了他下巴,将人踢得再说不出半个字。


    盛如宝伏在地上,一张嘴,吐出一口血沫。


    “他说的照片,销毁还是拿回来?”顾烬看向盛眠,问她意见。


    盛眠愣了一下,仰头看过来:“您……不问我是什么照片吗?”


    顾烬云淡风轻的,没有任何好奇,而是带着一份关心问:“方便说吗?”


    盛眠心里一暖,望着他的眼神都柔软下来。她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说:“没什么不好说的。我爸去世前,他放暑假经常来我家做客。他是我弟弟,我在家穿着睡衣或者在卧室卫生间……没太多防备,被他偷拍了照片。”


    说到这,盛眠看向盛如宝,眼里都是厌恶与愤恨:“直到我爸去世,奶奶抢抚恤金不成,他拿着这些照片找上我妈,威胁我妈不放弃抚恤金就把照片发网上,让所有人看到我的私下照片。”


    盛眠的妈妈被气得差点昏过去,谁能想到当初好心让侄子来家里做客,这侄子却偷拍女儿?她放弃了抚恤金,条件就是让盛如宝删掉照片。


    说到这,盛眠狠狠踹向捂着嘴的盛如宝:“拿了钱出尔反尔,我妈的钱都是喂了狗。人渣,偷拍亲堂姐,你比渣滓还渣滓,当年就该把你送进去!”


    顾烬听完,盛如宝在他这里,已经该死了。


    此时,地上的盛如宝被盛眠连踹了几脚,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发狠朝着盛眠抓去。顾烬眼神一厉,脚下一个施力,重重碾磨着皮鞋下的手臂。


    “嗷——”盛如宝满嘴血惨叫,身子顿时委顿倒下,抱着手臂对上方的顾烬求饶:“轻……轻点……松开啊啊……我错了,我错了……”


    顾烬根本不将他的求饶放在眼里,掏出手机打电话:“再给我找个刑事律师,有人想袭击我,我要他这辈子牢底坐穿。”


    打完电话,这才施施然报了警:“我要报警,有人袭击我,虽然我自卫及时,但这个歹徒攻击性太强,请尽快过来抓住他。”


    盛眠看着他打电话,语调平平,不见任何危急,嘴里说着“攻击性强”,语气平铺直叙仿佛不是这个意思。对面的警察,真的会信吗?


    盛如宝听到报警,反而却比顾烬还要激动,立刻扯着脖子大喊:“救命——是他们打我——快救我——救命——”


    盛眠突然觉得不错,这下警察肯定信了。


    “顾总,我现在要是把人踹伤了,警察会追究我的责任吗?”她将手里的包包背好,估算着警察来的时间,撸着袖子问顾烬。


    顾烬看她这架势,一下子笑了:“尽管打,我兜着。”


    有他这句话,盛眠安心了,趁着警察来之前,她要再踹几脚解解气。


    第一脚,她狠狠踹向了盛如宝的下半身。


    “啊嗷——”盛如宝这次是真的痛彻心扉的惨叫,满是血污的脸直接变得青白。


    “嘶——”顾烬吸了一口气,“不错,直击痛点。”


    盛眠感觉自己像在公司工作得到了认可,顿时斗志高扬,又一脚,踹向他肚子。然后是不等反应的连踹,踹不动了,再狠狠跺了几下。


    盛如宝被打得声音都呼不出来,蜷缩成一团,缩在顾烬脚下。


    “呼——”踹人是个力气活,盛眠气喘吁吁地停下,抹了一把脑门的汗,低头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裳。


    顾烬全程旁观,看得眼睛越来越亮。


    盛眠虽然善良正能量,积极又向上,但真不是个软柿子,不仅不软,对仇人下手还黑,太对他胃口了。


    小区外,警笛的声音远远传来。


    盛眠收拾好了自己,听到声音立刻拉着顾烬往后退了三步,把他的脚从盛如宝身上挪了开去。


    “顾总,待会儿警察问起来,咱们怎么说?”她抓紧时间和顾烬对口供。


    顾烬挑眉,哟,还会和他一起造假。


    “什么怎么说?”他明知故问。


    盛眠急得催促:“给警察的说法啊?你不是报警说他打你吗?那他这样……”她指了指瘫在地上一团烂泥的盛如宝,“咱们口径得一致。颗粒度,咱们要对齐颗粒度!”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她着急又无奈的模样特别可爱,顾烬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在她的目光下,双手插兜混不在意地说:“我不用开口,等律师来了,我的律师会和他们沟通。”


    焦急的盛眠:“……”这该死又傲慢的有钱人,但是……怎么突然感觉有点爽?


    律师比警察来得稍微晚了一点,但没什么影响,顾烬拉着盛眠什么都没说,等律师一来,这才和律师沟通了事情原委。


    顾烬说完起因经过,便提出自己的要求:“今天是他袭击我们,我要让他坐牢,越久越好。他手里有眠眠的照片,不管是正常照片还是偷拍的,让他全都交出来销毁,一张不剩。”


    律师姓张,是长期与顾家合作的律所律师。他记下了顾烬所有要求,效率高超地前去执行。


    半路,得知其中还有遗产纠纷的事,张律师和之前的遗产律师也联系上了,两人一起协作,把盛家这些人都拿捏到了一处。


    盛家一群鼠目寸光、自私贪婪的小市民,两大律师精诚合作,盛如宝被扣在看守所,不过一场会谈就将他们压制得死死的,律师提什么,他们就配合什么,不敢再起小心思。


    事情收尾前,张律师拿来了盛如宝保存照片的手机:“盛小姐的照片都在这里,其实只是夏天穿着睡裙或者比较清凉的照片,盛小姐的母亲是关心则乱,才被这一家人拿捏。”


    顾烬握着手机抬眼:“你都看过了?”


    张律师一惊,虽然不知道缘由,但顾烬的眼神让他直觉危险,立刻澄清道:“当然没有,是盛如宝哭诉说的。盛小姐和弟弟同住一个屋檐,还是有男女之别的意识,卧室、卫生间都会锁门,盛如宝原本想拍她更过分的照片上网,都没得逞。”


    顾烬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声音冷若寒冰:“这还不过分?就算她在家里裹了羽绒服,盛如宝也没权利拍照!我要让盛如宝牢底坐穿。”


    他不等张律师回话,冷厉地盯着他:“这种人身上不可能没别的问题,我这是通知你,不是咨询你的意见。”


    张律师便明白了,点头应下:“好的,顾总放心。”


    张律师走后,顾烬看着桌上黑屏的手机,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按下开机键,而是让盛眠进来。


    “你堂弟的手机,张律拿回来了。你看看是不是那些照片。”他把手机递过去。


    盛眠惊喜,实在是没想到,有了顾烬以后,事情解决得如此轻松。她揍完盛如宝出了一口恶气,还以为奶奶那边至少会闹一闹,结果生活一片清净,再也没人打扰她们母女。


    如今,照片也被拿回来了。


    她立刻开机查看相册,果然在大量的照片里,看到了几年前自己在家的生活照。虽然衣服完整,但镜头实在是恶心,一想到这还是自己的亲堂弟拍的,她后悔当日没有揍得更狠一些。


    而相册里,除了她,还有不少女孩子,盛如宝就是个爱偷拍的变态!


    “顾总……您看过这些照片吗?”她看不下去,立刻关掉了手机。


    顾烬以为里面有她不堪的照片,急忙说:“没有,这是伤害你的东西,又涉及你的隐私,我当然不会看。”


    相比恶心的盛如宝,顾烬的三观简直正得让人神清气爽。盛眠听到他的话,不是为了他没看过,而是为他说出的理由,心中被盛如宝堵住的气,全都疏通了。


    “顾总,有什么办法让他一辈子坐牢吗?”盛眠看着这些受害女孩,当真对盛如宝起了杀心。


    既然她也有此想法,顾烬便不遮掩自己的打算了。他勾起一抹冷笑,冷森道:“会的,他不会再出来了。”


    第736章 病娇男配:……


    盛眠对顾烬的能力百分百信任,想到这些日子全靠他帮忙解决盛家那边的亲戚,忍不住看向他。


    “顾总……今晚您有私人行程吗?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顾烬嘴角的冷意瞬间转暖,目光也无法抑制地带上了笑意:“你请我吃饭?”


    盛眠嗯嗯点头:“去不去?”话语间不自觉多了几分朋友之间的随意与玩笑。


    “去,当然要去。”这回,顾烬脸上的笑容是彻底压不住了,高兴得立刻答应。说完,还笑意盈盈地望着她,眼里是不怎么遮掩的情愫。


    盛眠脸颊慢慢升了温,不敢再和他对视,拿着手机笑着说:“那我先去工作,下班见!”说完,快速转身,在他的注视下,脚步匆匆出了办公室。


    顾烬望着被关上的办公室门,摸着扬起的嘴角又笑了一声。她这是不排斥,愿意和他继续发展的意思吧。


    想到这,他高兴地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琢磨起他们的未来。


    先确定关系,再加深感情,然后结婚生孩子……


    家人这方面,盛眠的妈妈对他印象不错,顾家这边……等到兰城的项目落定,内陆投资有了规模,他就能彻底拿下还在观望的董事会,顾家也不会是他的阻碍了。


    现在最大的阻碍,其实是他自己。


    想到这,顾烬摸了摸心脏,他该找个新医生继续调理心理状况了,不能走前世的老路。盛眠那边——


    畅想未来满含笑意的双眸缓缓降温,再次深邃起来。盛眠那边,他也该提前做一些功课了。


    晚上下班,因为临时工作拖延了时间,盛眠7点多才结束手里的事情。


    顾烬在办公室等了她一个多小时。


    盛眠抱歉极了,一度想换个时间再约,顾烬却说没事:“你是为我工作,我还能怪你?”


    8点左右,顾烬收到盛眠的信息,她说自己下楼了,在停车场等他。


    顾烬笑着起身下班。


    “原来定的餐厅已经过了预约时间,我找了一家老字号的海鲜砂锅粥,顾总您觉得怎么样?”


    盛眠见他走出电梯,立刻迎了上来,还拿了车钥匙准备替代司机为他开车。


    顾烬从她手心抽走了钥匙,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请她上车:“今晚你请我吃饭,都听你的。不过请客吃饭,咱们就不是上下级了,怎么能让女生当司机。”


    大boss亲自给自己开车门,潜在话语还说他是司机,盛眠心跳又失速了一秒,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上了车。


    “阿姨的伤怎么样了?”路上,顾烬关心起她妈妈的情况。


    “皮外伤,没人上门骚扰,她心情好多了,伤也恢复挺快。”他这么自然地称呼“阿姨”,盛眠越来越感觉到他的意思,心中天人交战,忐忑为难,双手拘谨地放在腿上,坐得端端正正。


    不过,这件事她真的非常感谢顾烬:“还得多谢您,要不是您出手帮忙,我和我妈的日子很难清净了。”


    顾烬不甚在意道:“举手之劳而已。只要你不觉得我对你堂弟一家下手太重。”


    “怎么会!”她又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而且当年爸爸去世,奶奶带着二叔一家闹着要抚恤金,欺负她和妈妈孤儿寡母……从那时起,她就恨不得这一家子遭报应,什么报应都不过分。


    顾烬笑看她一眼:“那就好……上次温寻那事,你受了惊吓,我以为你这次也会觉得我操作过分。”


    这话说得盛眠有些不好意思。当初她是觉得很吓人,但她怕的是顾烬可能草菅人命无视法律。法治社会,身边的人是个罔顾法律的人,这就意味着,他不高兴就可能把人“物理消灭”,那就太可怕了。


    但是现在:“啊呀那时候我还不太了解您,您就别提这事了——”


    盛眠捂住两颊求饶:“我现在知道了,您是正直善良、公正无私、侠肝义胆的大好人。您是为我出气,为社会消除一个渣滓,我怎么会觉得您过分呢?我巴不得盛如宝牢底坐穿呢。”


    这马屁拍得人很舒服,顾烬被她顺毛顺得笑出了声,却婉拒了这顶高帽子。


    “你说的这些形容词,我一个不敢领。怕你知道真实的我后,太过失望。”说到这,他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会……”明明那么优秀又耀眼,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盛眠看着他自嘲的笑容,发现他不是开玩笑,他居然真的对自己不满意。


    这一晚的砂锅粥很好吃,车上的话题,顾烬再也没提起。盛眠却难以忘怀,整晚都不着痕迹地给他夸夸,想让顾烬意识到自己很好。


    顾烬确实感受到了,不过感受到的是她的温柔与真心。


    快吃完的时候,顾烬突然说:“你上次查到的心理医生,挑一个合适的,帮我约个时间去咨询。”


    盛眠早就想提醒他这件事了,但顾烬却像忘了一样。这毕竟是他的私事,而且隐秘,她就一直放在心里记挂着。


    “好,我回去就约。”


    顾烬又加了一句:“越快越好。”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盛眠惊讶看过来,眼里露出关心:“您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吗?”


    顾烬放下擦手湿巾,认真地回视着她的眼眸:“没有不舒服,只是越来越焦虑。焦虑我会控制不住心里的冲动,给喜欢的人带去伤害。”


    他说喜欢的人,没有说那人是谁,可他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她,深邃似海的眸底仿佛只有她一人。


    盛眠手中的勺子落入碗中,她却没有听到瓷器相碰的声音。她的眼前心底,都被面前的人占据。


    “也许,你喜欢的人并不会在意这些,这也不是你的本意。”


    顾烬苦笑:“也许?我不敢赌这个‘也许’。”


    生意场上总是从容不迫、不惧风险的男人,也会有这样举棋不定、害怕失败的模样。他喜欢的人是谁,能让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她吧。


    想入非非一晚上的盛眠,突然有些难过起来,心中失落难言。


    不过,她还是为顾烬出谋划策,也努力宽慰着他当局者迷的情绪:“可以先和她沟通一下呢?隐瞒反而更不好。如果这个病需要长期治疗,难道您也一直原地等待吗?您这么优秀,可以试着勇敢一些,真正爱你的人,会体谅你的。”


    “是吗?”顾烬不太确定地问。


    盛眠嗯嗯点头,虽然心里像破了一个洞,呼呼吹入冷风,但她还是笑着给了他最坚定的回应:“肯定的。”


    “那你会体谅我吗?”


    “会的,肯定会的。”盛眠惯性点头肯定,头点了一半,突然僵住,傻傻地看向对面的人。


    顾烬却像得到了心上人的回应,眼里骤然有了光。


    “你——”盛眠的眼睛越睁越大,又是惊又是疑,不敢想却又无法不想,“你——什么意思——”


    顾烬见她这样,心中暗笑不已,面上却做出低落甚至有几分委屈的模样:“你介意是不是?”


    他的眼睛,冷厉的时候带着凶光,像狼一样摄人。但低落的时候,眉头微微往下压,眼睑可怜巴巴地抬起,就变成了让人心软的委屈大狗。


    盛眠放在桌上的手捏成了拳,掌心湿漉漉的,心跳已经盖过了餐厅所有声音:“……为什么问我?”


    “我听了你的建议,来问我喜欢的人,你介意我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吗?”


    盛眠的脑中,彻底炸开了烟花。


    久久回不过神。


    被喜欢的感觉,很难忽视。盛眠早就察觉到了顾烬对她的特殊,尤其是家里出事后,他的态度几乎明确了。


    但是她不确定顾烬是见色起意,还是认真对她有好感。


    今晚只是一次她以请客试着拉进两人关系的行动。因为她知道,她自己是很欣赏顾烬的。一个帅气俊朗,能力出众,总能镇定自若站在你面前解决所有问题,但又尊重你鼓励你成长的男人,很难不让人崇拜喜欢吧。


    盛眠是喜欢的。


    但她以为,他们只是站在起点而已,完全没想到,顾烬直接拉着她想跑到终点了。


    “顾总——”


    “叫我顾烬。”


    盛眠舌头打了一个结,好几秒后才捋直了,顺着他的意思叫他:“顾烬,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你认真的吗?”


    她收起了所有的惊讶和忐忑,表情变得严肃又认真。


    顾烬也回馈了端正严肃的态度,郑重其事地向她表白:“是,我说过,你可以随意乱想,因为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喜欢你,从你未进入秘书办的时候就喜欢了。但我的情况你也了解,所以,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等你的答案。”


    盛眠又一次惊讶,她晋升前就喜欢了?


    可是……


    “我们之前见过?”


    顾烬微笑点头,却不打算此刻说出来:“这是另外的故事,等以后再找机会告诉你,当然,如果你今天有所顾虑拒绝了我,那就当没有这个故事了。”


    真是会吊人胃口啊……


    盛眠不高兴地怒了努嘴,这是故意吊着她吧。


    “你是故意的,如果我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就必须答应你咯。”她不服气地哼哼两声。


    顾烬笑:“你也可以自己想起来。”


    可恶,她就是完全想不起来啊。


    “所以……”顾烬又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我现在可以问你要一个答案吗?你介意吗?”说完,似怕得到不想要的回答,又立刻说,“现在不回答也没关系,我先找专家咨询。”


    第737章 病娇男配:……


    他嘴里虽然说着没关系,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不是真的没关系,这只是他害怕听到拒绝的答案。


    盛眠真的从没见过顾烬这样不自信的样子。


    本来就把他当做高高悬挂的明月,崇拜、喜欢、仰望,偷偷地想靠近。现在明月低垂,反而请求得到她的垂青,她就算再理智再冷静,也忍不住冲动,张口便表态。


    “当然不介意!”


    盛眠立刻回应:“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但我不觉得这是你的缺陷。而且你有努力想改善不是吗?”


    她的话刚落,顾烬的脸就如同云散雨歇,阳光绽放,其中的欢喜太过明显,感染得盛眠都跟着笑起来。


    她的回应有这么令他高兴吗?


    想到这,她心里便浸了蜜一般泛甜。


    顾烬的心里也像泡了一缸糖水,甜滋滋的,充满了愉悦感。他忍不住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拳头,试探着挤进她的掌心,郑重承诺着:“我一定努力调整,做一个让你满意的恋人。不过……”


    嗯?


    盛眠听到他停顿下来,露出疑惑的眼神。


    “不过……”顾烬又露出试探的语气,“你可以陪我一起吗?有你在身边,我会觉得很安心。”


    盛眠当然愿意,她只怕他不愿意对她展露内心。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介意。”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但紧握的拳头却轻轻松开,微不可查地回应了他的手。


    没有太多剖白,也没有很强烈的仪式感,只是话赶话说到了这,他表白了,她便接受了。盛眠一开始觉得进度快得出乎意料,但相视而笑的这一刻,她又觉得不快了,本就有了心理准备,又两情相悦,这是水到渠成。


    因为这一番告白,盛眠的请客不了了之,顾烬结账付款拉着她去散步,牵上她的手就再不肯放开。


    哪怕盛眠自黑:“我手心有汗,你不洁癖吗?”


    顾烬:“对你除外。”说着,眼神揶揄起来,“刚握上的时候,真的湿漉漉的,原来你也很紧张。”


    就算大大方方应承了他的告白,但到底是刚谈恋爱的女孩子,盛眠脸皮薄,被他一取笑就要炸毛。


    “紧张怎么了?谁打直球,直得往人脑门上打?”简直让人晕头转向。


    顾烬开心得噗嗤笑,真是一个月的笑容都没有这半个小时多,还笑得眼绽桃花,引人沉迷。


    “我高兴你的紧张,只要一想到,在我害怕不安的时候,你也不是无动于衷,我就觉得爱有回应。”


    盛眠在这句发自内心,自甘低微的话中,彻底投降。


    她握紧了他的手,大方地给他回应:“是,我也喜欢你,但你无论财富、地位、能力……都在我之上,所以我紧张又忐忑,从未无动于衷。”


    顾烬很努力地释放自己的爱意,急切地想让她感受到自己对她的喜欢,希望有一天他无可奈何犯错的时候,能获得一个缓刑的机会。但没想到,勇于说爱的回馈,会来得如此直接又惊喜。


    盛眠坦荡又大胆,清晰地告诉他,她喜欢他,她从没有无动于衷。


    他小心捧上自己的心意,压抑着内心的阴暗与潮湿,而她,大方地还给他一片灿烂暖阳。


    “眠眠。”顾烬望着这样的盛眠,心潮汹涌,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拉近彼此距离,缓缓低头……


    盛眠的另一只食指抵在了他靠近的唇上。


    “现在你能告诉我,我们什么时候见过第一面?”


    顾烬抿唇,蠢蠢欲动的念头被突兀打断,还是有些哀怨的。不过毕竟是第一次,他也有些羞涩,情之所至时不曾多想,现在回过神,他脸颊也红了。


    他牵着人继续往前走,正好说起之前的巧遇,降一降脸上的温度。


    “在一个十字路口,我在车里等红灯,你在路边救下了一只小猫,那猫还挠了你一下。”


    如果说路口碰见,盛眠肯定没印象,但说到挠了她的猫咪,那就印象深刻了。她立刻知道是哪天了。


    顾烬见她想起来了,笑看过去:“你在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本来只是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车子开了也就走了。但过了一段时间,我在公司的表彰大会上,又遇见了你。”


    他紧了紧掌心的柔软指尖:“我很少对一个人有好感,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剩下一个念头——”


    盛眠好奇地望过去,什么念头?喜欢她吗?


    感受到她的视线,停下来的顾烬也回视过去,目光变得深邃又幽深,气息如同回到那高高在上的顶楼办公室,霸道强势:“我喜欢你,我要得到你。”


    盛眠的心跳狠狠漏掉了一拍,那空拍的一下,感觉危险至极,但再度恢复跳跃时,却是心跳如鼓。


    危险,又忍不住被吸引。


    虽然心跳乱成一团,但盛眠还是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他的手臂纠正他的说法:“就算如此,我可不是你的。”


    顾烬心里的声音不可抑制地说着:你就是我的!


    但他没有顺从这个冲动,而是压着本性,朝着她歪了歪头:“好,那我是你的。”


    盛眠被他蛊到了:……呜……堂堂大总裁,怎么可以卖萌犯规!


    “咳……”她紧急转移话题,“你就因为我救了一只猫,喜欢我了?救猫的还有我朋友呢。你不会认错人吧?”


    “你以为我傻,还是我耳背?我喜欢的,是说小猫没错的女孩。”


    仅仅因为她说小猫挠她不是故意的,他就喜欢上了她?难道觉得她善良?


    可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善良啊。


    盛眠越听越觉得这份感情缥缈起来,心里的温度也有所回落。


    顾烬并没有在意她的表情,但他知道简单说出这个理由是不够有说服力的。前世他们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也只讨论到这个程度。因为再深层次的原因,原主开不了口。


    他无法开口的话,现在的顾烬帮他开口。


    他们走到了商场对面的海滨广场,顾烬挑了一个光线昏暗人迹罕至的角落,牵着她并肩坐在台阶上。


    对面是广阔的海面和无限延长的海岸线,海平面上的跨海大桥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耳边的人声渐渐淡去,只剩下静静的海水声。


    他说起了自己养的那只小猫。


    “小学的时候,我也救过一只小猫……”


    海水的声音很轻,顾烬的讲述声犹如这夜色中的海水,凉凉的,平静的,看不清深黑水面下的波涛。


    盛眠一直静静听着,直到他说他亲眼看着小猫断气,把它埋在了自己的后花园。


    “后来我知道了,那是爷爷给我上的第一堂背叛课。我亲手救的小猫,吃着我的,被我精心照顾的宠物,转头就能以同样的姿态窝在另一个人怀里。”


    盛眠握住海风里冰凉的手,轻轻搓动给他取暖:“你恨小猫的背叛吗?”


    “恨?”顾烬想了想说,“不过一只猫而已,恨不至于。但我确实厌恶它,所以看着它死的时候,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其实你也不想怪它。”盛眠却这样告诉他,“你知道伤害你的不是小猫,是抢你宠物又虐待它的表弟。是你的爷爷误导了你,让你一直将小猫的无心之举视作背叛。虽然猫咪高冷不粘人,但它们也认识家,不会轻易出走的。”


    顾烬理智知道也许是这样,但他的情感被固化多年,对一个问题的两个答案,他无法选择“相信”,而宁可去“怀疑”。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怪它?它本来还能抢救的,是我看着它死去。”


    “但你还是安葬了它,而在葬在你的花园里。”


    顾烬哼了一声:“因为它就算死,也是我的,所以它的坟墓也得在我的地盘。”


    说着狠话的顾烬,阴暗的气息真实外溢,很有几分偏执阴森的气质。但这气息刚冒出身体,就被盛眠轻轻一掌,彻底拍散。


    “但是你却因为我宽恕了挠我的小猫,喜欢上了我。”


    顾烬看着她在夜色里发亮的眸子,不语。


    盛眠觉得,自己看到了他真实的内心,也看到了他的难过与脆弱。


    温暖的指尖抚上他额间,轻柔地抚着他泛着冷意的脸颊,似想化掉这脸上的寒冰:“小时候的顾烬一定很伤心被背叛吧,语气说恨小猫,厌恶小猫,其实一直伤心到了现在。”


    顾烬抿唇,不怎么愿意承认。


    盛眠的笑容更大,也变得更轻松暖洋洋:“所以听到小猫原来不是故意的,一下子记住了无意开解你的我。”


    她说对了。


    顾烬垂下眼睛,依恋地在她手心蹭了蹭:“爸妈走后,第一次有人给我的伤口……贴了一个创可贴。盛眠——”


    盛眠心疼极了。


    他遭遇过多少“小猫”事件,才说出这样的话。那位顾老董事长的教育方式真的很可怕。只是一只猫而已,他却要扯上人心背叛这种小孩子根本无法承受的人性课题。


    而且只给小顾烬挫折与创伤,从不给他温暖与安慰。


    他的偏执型人格,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成的吧。


    第738章 病娇男配:……


    盛眠的温柔大大抚慰了顾烬的心。


    虽然他鼓起了原主没有的勇气,但身体的反应难以控制。说出那个童年里“微不足道”的故事,于顾烬而言,却是第一次对别人扒开自己血淋淋的内在,露出最脆弱的伤口。


    他诉说的每一句话,都用足了力气。每一次出声,都无法控制全身僵硬。


    盛眠的反应却比他想象的还要温暖。她懂他的难过,懂他的耿耿于怀,更懂他真正介意的症结。


    顾烬侧头靠在了她身上。


    “盛眠,你要一直这么好,不许离开我。”


    明明体型比她大了一半,此刻却依恋地完全贴着她,枕着她的肩膀。盛眠感觉自己像在撸一只大型萨摩耶,好笑地说着:“好,我们一起努力,努力一直一直在一起。”


    这句话说到了顾烬的心坎里。他忍不住感慨,盛眠怎么这么会说话呢?哪怕只是情人之间的甜言蜜语,她也说得真诚又好听。


    不随口承诺“永不离开”,但说要努力一直在一起。相比于前者的“海口”,顾烬现在确实更加安心了。


    是的,一起努力,这辈子绝不让你离开。


    两个人静静地在海边坐了很久,要回家分开的时候,顾烬舍不得。


    “你住到我那儿去吧。”


    “当然不行。”盛眠立刻用双手打了一个叉,“首先,我搬出来的事,没法对我妈解释。其次,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诶,我觉得还没到同居的时候。”


    顾烬不开心,但不敢说出来,怕她不高兴。


    于是,他就用那双狗狗眼,失落地盯着她,一直盯着。


    盛眠差点就抵挡不住,但还是举手遮住了他诱人堕落的眼睛,坚定自己的想法:“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哦。我们先相处一段时间,欲速则不达。”


    “多快的速度我都能接受。”顾烬哼哼着,还想再磨一磨。


    “我不行。”盛眠坚决且狠心地表示了否定。


    好吧,顾烬捞起她的手紧紧拽着,依依不舍地压着马路往停车场走。


    两人起身离开海边阶梯广场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晃过,盛眠转头多看了一眼,顾烬跟着看过去,只看到了花坛边树丛。


    送盛眠回家的路上,盛眠又想起了一件事:“我们恋爱的事情,暂时不要在公司公布哦。”


    顾烬下意识皱眉。


    他的本能让他恨不得昭告天下,如此一来,那些烦人的苍蝇就会对盛眠敬而远之,他也能安心一点。


    但理智还是控制住了他,让他没有冲口说出真实的想法。


    这个念头,他知道并不合适。


    “为什么?”话不能说得那么直白,但自己的名分还是要争取。


    盛眠说:“我不希望大家改变对我的态度。而且你也知道,女助理男上司这样的搭档,大家本来就带着有色眼镜看女助理,如果我们的关系公布,以后不管我多么努力,都会被认为是你假公济私。”


    她向他靠过来,拉着他的袖子撒娇:“哎呀——顾总,好顾总——你就答应我吧——再说了,万一有一天……咱们分手了呢?顾氏这个大平台我还是愿意继续工作的,一旦关系公开,我就不仅失去了爱情还失去了事业。”


    车子紧急刹了一下,盛眠吓得拽紧了安全带。


    顾烬的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严肃地警告盛眠:“别的事情都可以谈,但不许说分手两个字。”


    他在红灯的路口停下,刀削的侧脸映照着车外的路灯,毫无转圜地告诉盛眠:“除非我死了。”


    盛眠吓了一跳,她只是开个玩笑,才刚确立关系,谁会真的想分手呢?


    但是顾烬性格里的“偏执”她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他极致到,连提也不能提。


    “你吓到我了。”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拉开与他的距离,“我有错,不该说这样的话,但你也要好好说,你这样好吓人。”


    她直接提出的意见像一剂清凉水泼到了顾烬头上,顾烬一下子恢复了所有神智,心底肆意滋生的情绪也瞬间熄灭。


    “对不起。”他收起了所有的凌冽,垂下眼软软地道歉,“我以后不会了,但你也不许说那两个字,想也不许想。”


    盛眠暗暗叹了一声,这一晚,她不知第几次感受到顾烬的不安了。为什么他的安全感这么弱呢?弱得哪怕她也忐忑、生气,却忍不住对他心软。


    “好了。”她放下了戒备的姿态,主动摸了摸他的脸颊,“我答应你。绿灯了,好好开车。”


    顾烬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又说了一声“抱歉”。


    盛眠胆子大起来,手指一转,笑着捏了一把他的脸颊:“嗯,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连董事会都不敢在他头上动土,碰他半片衣袖的顾烬,顺从地任他捏着,嗯嗯点头。


    盛眠这下是真的忘记了刚才的忐忑,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孤狼在自己手心变小狗,太招人喜欢了。


    松开顾烬的时候,盛眠感觉自己真是个勇士。明知道这个人很危险,才确定关系短短一个晚上,就感知到了不止一次的危险,可还是忍不住沉沦,想要试一试。


    甚至,每一次露出危险气息又极力自控的顾烬,让她越发沉溺。


    送完盛眠,顾烬开车回自己家,半路他给江敛打了一个电话。


    “让你继续观察温寻的事,你办了吗?最近有什么发现?”


    大晚上突然问温寻的近况,江敛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打起精神回复:“昨天刚收到私家侦探的反馈,她最近生活很规律,练琴、演出、隔三天去一次心理诊所,偶尔会到咱们大楼下面的网红咖啡馆喝咖啡。由于她单纯喝咖啡,什么都没做,所以并没有向您汇报。”


    说到这,江敛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顾总,温书研温医生,今天来找过我,询问您下一次咨询什么时候过去,她说您的情况不适合终止治疗。”


    顾烬看着前方的路,听着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后,不知是问江敛还是问自己:“你说,温书研这次主动找过来,是出于医者的关心,还是温寻的推动?”


    “额——”江敛还真答不上来。


    不过顾烬也没有逼问他的答案。


    “去把她今天的行踪情况拿来,明天上班放到我办公桌。”


    “好的,顾总。”江敛松了一口气,立刻应下。不过一个好的助理,还应该举一反三。他没有立刻结束对话,而是主动询问:“我要不联系一下王繁生,这几次温寻都是进了他的诊室。只是私家侦探查不到他们治疗内容。”


    这个人比较有原则,上次那么大的利益只是换来他为数不多的信息,如果想要让他说出治疗的过程,恐怕要下大功夫。


    “嗯。”现在,王繁生这个人确实变得重要起来。顾烬梳理了一遍温寻身边的人际关系,直觉温书研和王繁生两人必掌握着他需要的关键信息。但温书研是温寻的亲堂姐,肯定很难攻破拉拢。


    “不管用什么手段,我要知道温寻所有的治疗过程和诊治结果。他要是不配合……”顾烬的声音冷下来。


    江敛立刻接上:“我一定会让他配合的。”


    顾烬满意,话题突然又转回来:“这几天,着重盯着温寻,尤其别让她接近盛眠。”


    打算挂电话的江敛重新拿起手机,顺其自然地问了一句:“盛眠怎么了?”


    顾烬指尖敲着方向盘,嘴角无声勾起,装作不经意随口提起的样子:“哦,盛眠是我女朋友了。我怕温寻对盛眠发疯。”


    “!!!”江敛那端,久久无声。


    顾烬又似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这事保密,不得告诉第三人,盛眠不希望被有色眼镜看待。”


    江敛:“……”突然感觉这不对啊。


    盛眠不让您说,那您把这样的秘密告诉我干什么!!!


    您就不怕我用有色眼镜看她???


    那我明天对盛眠,是该知道呢?还是该不知道?


    真是服了,谁想知道这种秘密啊。您什么心思,都是男人,搞得谁看不出来似的。他这个卑微助理根本不需要知道答案。


    江敛很想贴脸开大,直接说一句:真无语。


    顾烬并不在乎江助理的死活,说完见他没什么反应,意犹未尽地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各部门各工位开始忙碌的一天。


    顾烬在办公桌上,看到了执行力超强的江助理送来的温寻行踪报告。拆开报告前,他先拨了一个内线电话。


    “盛眠,送一杯咖啡进来。”


    跟踪报告看到一半,盛眠端着咖啡敲门进来:“顾总,您的咖啡。”


    顾烬还没抬头看见她,闻声便先勾起嘴角,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迎她:“盛助理好忙,我不叫你,你都不进来找男朋友。”


    盛眠好笑地看着化身大型撒娇怪的上司:“顾总,我才刚上班到岗,在工位坐下。您是老板,我们可是牛马,这一天的工作密密麻麻,我都没来得及给自己倒水,就先给您泡了咖啡。”


    顾烬一听,立刻把人推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把那杯咖啡转而端给了她:“那你在我这里歇歇。”


    多歇一会儿,多陪他一会儿。


    盛眠无奈摇头,视线一扫,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这是——”她看到了昨晚他们约会的海滨广场。


    顾烬神色正经了一些,拿出其中几张照片:“昨晚,温寻就在我们坐的台阶后面。”


    “这……”盛眠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她跟踪我们?!”


    顾烬端详着照片,又回忆她之前那些行踪,眸光暗了暗:“我猜是的。这段时间她看上去消停得无影无踪,实际上,从没死心。”


    “为什么啊……”盛眠真的无法理解,“那天她明明那么害怕,我以为她再也不敢见你了。”


    设身处地想一想,她就算再喜欢一个人,如果被对方暴力对待,言语鄙视,态度轻慢……这任何一条都会消磨掉她的爱意,失去对对方的兴趣。


    喜欢一个人之前,她先是一个独立的人。


    温寻却像入魔似的,居然连跟踪都用上了。


    “到底有什么目的,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不过,”顾烬揽上她的肩膀,“眠眠,你最近注意安全。如果温寻找上了你,不要表现得太抗拒,顺着她,有什么事回来和我说。我怕她会伤害你,或者设计你。”


    盛眠点点头,看着这些照片,她确实感觉有点毛毛的。


    第739章 病娇男配:……


    大家一直觉得温寻会搞事,但很奇怪的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安静,生活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没多久,国外的乐团召集成员,她便出了国。


    江敛没有放弃做王繁生的工作,顾烬则去看了一个新的心理医生。


    第一次心理治疗的效果依旧不尽人意。


    盛眠陪他一起去的,结束后,经过顾烬的同意,医生把初步的诊断情况告知他们。


    “首先值得肯定的是,在这类人格中,你是少有的、积极主动寻求治疗的人员。通常来说,这类患者都不认为自己有问题,他们认为有问题的是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所以主动求治的意愿非常低。”


    医生看向顾烬身边的盛眠,面带鼓励的微笑:“刚才你说,你想要改变的原因是为了喜欢的女孩,你不想伤害她。这说明,这个女孩能给你带来安全感,也许她会是你的突破关键。”


    盛眠忍不住看向顾烬。他的改变,竟然真的是为了她吗?


    她主动牵住顾烬的手,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我知道了,医生,我会陪着他的。”


    医生点点头,脸色严肃了一些,说起不好的方面。


    “但即便你很主动,你对外界,比如我这个医生,依旧带着强烈的猜疑和敌意,也许你本人并没有意识到,但这份不信任感在你的心中根深蒂固,甚至比我见过病情发作的患者,还要有攻击性。”


    “既然你主动想要改变,有必要先对自己的状况有所了解。但不用太灰心,这些状况都可以通过后续的治疗慢慢改善,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其实你本人的主动意愿是最难得的。”


    医生的话听得人喜忧参半,顾烬早有心理准备,盛眠却是第一次充分认识到顾烬看似光鲜成功的精英继承人外表下,心里是怎样的一片黑洞。


    回去的路上,盛眠握着他咨询后久久不曾回温的冰凉手掌,仰头问:“可以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吗?”


    顾烬深邃的目光凝在她身上,他问:“现在你知道我情况有多复杂了,有没有后悔?”


    盛眠直觉,如果她说后悔,顾烬的反应一定不会如现在这般温和。


    她用玩笑的语气说着认真的话:“那能怎么办呢?我已经跳进了你这个坑,后悔也来不及了。”她揉搓着他的冰手,哈了一口热气,仰头对他笑,“不是不敢逃,是已经舍不得了呀。”


    顾烬眼底的深黑一层层变浅,最后化为喜悦的光亮,他非常郑重地保证着:“我一定不会伤害你。”


    盛眠嗯嗯点头,但劝着他放松:“顾烬,有时候你可以换个角度想一想,也许你不用这么紧张,就算你不小心犯了错,只要不是原则问题,只要你认识错误并改正,我不会穷追不舍。而我也一样,我肯定也会有让你不开心的时候,你也轻松一点,我们坐在一起好好谈,一起解除心结。”


    她望着他的双眸:“总之,遇到事情,第一时间不要怀疑对方,要信任,信任最重要。”


    顾烬喜欢她温柔劝说自己的模样,他在她的劝导中,能够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关心和爱。


    只要她说,他就嗯嗯点头。


    这模样落入盛眠眼中,真是乖巧得不行。


    “好了,忘掉刚才的压力,我们去吃饭!”她恢复了活力,晃着他的手兴致勃勃地计划今天的晚饭。


    快乐总是能感染周围的人,尤其这份快乐来自心上人。顾烬跟着笑起来,任她晃着手臂,顺着她问:“你想吃什么?”


    “只要好吃的,我都爱吃。那你呢?助理手册只有你的饮食禁忌,但好像从不知道你的偏爱是什么。”盛眠想了解他的喜好。


    顾烬却说:“因为我没有偏爱,爷爷说,我展露在外的所有喜好,有一天可能成为别人刺向我的利剑。所以久而久之习惯后,在吃用上,除了不吃的、不爱用的东西,别的都没什么差别。”


    盛眠惊得又是一阵无言。


    “你和心理医生说过这件事吗?”


    顾烬皱眉,诚恳地告诉她:“我说不出口。这个医生不是我们熟悉的人,我只能试着与他相处,了解他的性情人品。但现在告诉他这样的私事……眠眠,我这个位置,真的可能会被人背刺,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盛眠终于知道医生为什么说他的不信任感根深蒂固了。他是那么深信不疑,只要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外人,这些人随时可能成为刺向他的利刃。


    大概……就像当初的那只小猫一样。


    “董事会……还是顾家,很多人想害你吗?”她试着询问这个思想形成的根由。


    顾烬点头:“在顾家,只有爷爷希望我继承家族,成为下一代当家人。其他的所有人都各有所图,当初我被温寻救了的那次车祸,就非常蹊跷。而我的父母,也死于一场看似正常的车祸。”


    盛眠:“……”她突然理解顾烬了,这样恶劣的家族环境,不多疑似乎真的会死得不明不白。但转念又一想,顾家的“危机重重”,真的是事实吗?还是顾烬的多疑心理形成了这个认知?


    顾烬的身上充满了谜团,看不清真假,但确实是复杂又危险。盛眠恋爱的新鲜劲还没过,就一次又一次感受到了他的复杂。


    理智告诉她,顾烬太危险了,就算喜欢,也不适合在一起。


    但这样的念头刚起,抬眼便看到顾烬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他误会了盛眠的沉默,以为她被顾家的龙潭虎穴吓到了,举手保证:“你放心,等你进了顾家,我一定护你周全,把所有障碍和危险,全都铲除干净。”


    盛眠的情感再次占据了上风。


    这一天回家,心情复杂的盛眠找好友孙妮儿聊了一晚上,把自己和顾烬恋爱的消息,告诉了她。


    孙妮儿和盛眠是大学室友,从大一开始便性情相投,无话不谈。听到好友居然拿下了顾家太子爷,孙妮儿直接一个尖叫爆鸣,直到听说顾家的“龙潭虎穴”,这才安静下来。


    “豪门果然水深啊……咱们普通人确实玩不过。顾烬呢?他怎么说?”


    盛眠没有说出顾烬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只说了他今晚的几次保证,也提了他性格中的多疑。


    “他好像怀疑全世界,我也不知道这是他的多疑,还是顾家真的那么可怕。”


    孙妮儿的情绪在听完这些后彻底沉淀下来,没有那么兴奋了。她实在地说:“他的话听着还是很有担当的,但男人嘛,你还是要看他怎么做,而不是怎么说。跨越阶级本来就像走天梯一样,哪有容易的,咱们普通人嫁豪门不就是跨阶级,所以差不多吧。你说他多疑,但他和你才在一起不久,就什么都愿意告诉你,看来对你是信任的?”


    这一点,盛眠几乎可以完全确定。心理医生都说他防备心极其重,甚至说他有攻击性。但是在她面前,顾烬会示弱会撒娇,会把童年的创伤第一时间告诉她。


    想到这,盛眠彻底心软了,她还是想相信顾烬,想陪着他一起变得更好。


    孙妮儿见自己没说几句话,她就想明白做好了决定,作为旁观者清:“其实你就是爱上他了,找我也不是问意见,而是坚定你的决定而已。既然喜欢,那就冲吧,不管怎么样,顾烬可是数一数二的高质量男性,和他谈一次,不亏。”


    盛眠被好友逗笑了,不过也承认她说的不错。她根本放不下顾烬,所以才犹豫不决找好友倾诉。


    和盛眠分开后独自回家的顾烬,并不知道盛眠此时的心态复杂。但是他也是有一些心理准备的。


    为了避免后续突然爆发矛盾,他努力地对盛眠一层一层剥开自己,这个进度其实有些快,毕竟他们才确定关系不久而已。


    可外有温寻的威胁,内有不受控的心理因素,他更怕有一天自己控制不住的时候,盛眠冲击太大会直接逃。


    现在,他给盛眠独立的时间空间去消化他身上的复杂与特殊,而他自己,着手去解决温寻这个外在的障碍。


    江敛终于把温寻的心理咨询报告全都拿来了。三年多的咨询记录,厚厚一叠档案资料。


    顾烬在书房一份一份看,从第一次咨询,一直看到了最近一次。


    越看,他发现温寻的情况越眼熟。


    同样患上偏执型人格障碍的人,他们的心态也会一模一样,甚至面对刺激的反应都相似吗?


    他亲自给王繁生打了一个电话,询问这个问题。


    王繁生已经把顾烬当成了洪水猛兽,听到对面是他,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却又畏惧他,不敢随意挂断电话。


    “当然不一样。世上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更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患者。尤其心理疾病,后天造成的心理障碍各有缘由,每一种心理病的归纳,只能是对共性的总结。但心理医生都知道,患者身上的个性特征才是真正的治疗关键。”


    顾烬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也是这么想的。不可能有一个人,在自述的症状中,和他遇到创伤刺激的反应一模一样。


    温寻的病,很蹊跷。


    “王医生,你确定温寻真的有病?”


    王繁生无言了片刻,第一次被问,他斩钉截铁,第二次被问,他有所把握,接二连三,反反复复被确认,他真的开始动摇了。


    可是……“温寻当年只是一个上大学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伪装得那么好呢?


    而且,目的在哪?动机是什么?


    王繁生想不明白的事情,顾烬却想得明白。根据心理咨询的记录报告,他几乎可以确定,温寻所谓的偏执型人格,完全是按照他,或者准确地说,是原主,被刺激病发后的种种表现,模仿的。


    也许不叫模仿,而是伪装。至于为什么主动就医?顾烬回想酒店那天,温寻“表白”的话,她自信自己能吸引他的注意,对他的占有欲十分了解,言语间,仿佛她才是他此生的真爱与救赎……


    也许,温寻就医不是为了治自己,而是通过王繁生的治疗过程,学习怎么和顾烬相处、治疗顾烬的心理病态。


    第740章 病娇男配:……


    温寻的存在确实是个隐患,但顾烬并不打算让她影响自己的生活。这样一个人,还不被顾烬看在眼里。


    既然温寻不敢轻易过来打扰,顾烬便也不理会她,专心和盛眠培养感情,过上了幸福又满足的恋爱生活。


    一起上班,一起去看心理医生,空了一起吃饭约会,忙的时候一起加班熬夜。


    相处越久,顾烬对盛眠越依赖喜欢。直到某一天他去接和好友约会结束的盛眠,他理解了原主后期的感情——那种恨不得将盛眠的目光集聚到自己身上,独占她的笑靥与温柔、依赖和撒娇的念头。


    那天是他们忙碌了半个月,难得周末全空的一天。顾烬想让盛眠来陪自己,但盛眠说她已经和孙妮儿有约。


    几乎是无法控制的,顾烬第一反应就是不开心。但他垮脸了三秒,到底还是压抑住了上涌的情绪,提起嘴角说好:“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盛眠和孙妮儿逛街吃饭,玩了一整天。


    顾烬去接她的时候,两个女孩正在商场外告别,盛眠看到顾烬的车来了,转身和孙妮儿挥手,脸上的笑容,和顾烬平时看到的一样又有点不一样,一样的美好如花,但又带着点不一样的亲昵与不舍。挥手之后,两人又抱在一起,再度黏黏糊糊说了好一会儿话。


    孙妮儿看了一眼顾烬的车,揉一揉盛眠的后背:“好啦好啦,下次找机会再聚,小没良心的,苟富贵勿相忘啊。”


    盛眠嗯嗯点头,对着好友飞吻:“一定,下次休息再约你。”


    顾烬将这“难舍难分”收入眼中,整个人都泡入了醋海中。


    “我发现,你和我分开的时候,从没有这样不舍。”盛眠坐上车,就被顾烬控诉了。


    “我们天天见面,我和妮儿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


    “所以在你心里,我和她是一样的吗?不,她比我还重要,唯一的休息日,你给了她,却不陪我。”


    盛眠系好安全带,听到这话哭笑不得:“你不会吃妮儿的醋吧?”


    顾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妮儿妮儿,叫得真亲热。”


    盛眠笑疯了,她第一次发现顾烬还会无理取闹。觉得这模样的男友实在是可爱死了,她双手捧上黑脸顾烬双颊,用力揉了揉:“那可怎么办呢,咱们顾烬的名字没有妮儿取得亲切啊,人家大名就是妮儿呢。要不以后我叫你烬烬,小烬烬?”


    顾烬冷淡地瞥她一眼:“没人告诉你吗,男人不能被说小。”


    第一次的醋意,在羞涩又欢快的气氛中暂时结束。盛眠没有发现顾烬的异常,而顾烬,用了百分百的力气,压制住了他所有不该有的冲动。


    事实上,他非常想问一问,你们这一天都干了什么?去了哪里?说了什么话?开心吗?比和我在一起更开心吗?有想我吗?


    他很想知道,相处这么久,他已经将盛眠视为最亲密的爱人,那盛眠呢?在盛眠心里,他特殊吗?重要吗?


    盛眠身边的人太多了,她爱着的人似乎也很多,她可以对每一个人笑得阳光灿烂,可以亲昵地和人拥抱撒娇,而他只有盛眠。


    顾烬的不安日益增长,但又不敢让盛眠知道。他又想故技重施,找人去跟拍,这样既能瞒着盛眠,又能知道她所有动向。


    私家侦探的电话已经找到,就差按下拨打键,顾烬咬着牙扔掉了手机。


    他不能被原主的心理控制,这些都是病态的。如果真的做了,一切又会走回原路。


    但有些事情,还是按照历史的轨道,一件又一件地发生。


    盛眠有个高中好友群,五个好友,有男有女,十几年的友谊持续至今,他们每次遇到想吃的店,想起想玩的地方,就会相约聚会,或聚餐或出门玩,盛眠每次都去。


    盛眠和妈妈感情很好,老人找不到东西、不会用新买的家电、询问女儿怎么用手机app……盛眠总是第一时间照顾妈妈或者赶回家。


    过了一段时间,孙妮儿在订婚期间发现了男友出轨,深受打击。盛眠二话不说请了一天假赶去为闺蜜撑腰,又搬过去陪孙妮儿同住了一周。顾烬在她搬过去第二天才听她说起,得知她跑去和孙妮儿同居了。


    ……


    顾烬发现,盛眠的世界太丰富多彩,她喜欢他,可他不是她精彩人生的全部。而这样的发现,对顾烬来说,难受到要疯。


    哪怕一个月,盛眠和他朝夕相处25天,5天的弃他而去都让他感受到了极致的难受。并且,这份难受,不是重复发生,而是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一次接着一次,指数倍增。


    一次次看着盛眠离开的背影,一次次想找盛眠却发现她有别的事,顾烬心中的黑暗急速扩张。


    “你最近看心理医生频繁了好多。”顾烬在情绪上伪装得太好,一如既往的稳定与平静,但盛眠还是从他看医生的频率,发现了端倪。


    “嗯,你最近忙,我一个人没事正好多去找医生聊聊。”顾烬作出自然的模样,随便解释了一句。


    盛眠却敏感地听出了他的不开心,牵上他的手晃,哄着他:“我说啦,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我们有家室的朋友,有时候也会带上家属,妮儿更别说了,她一直知道你。”


    顾烬任她牵着,哼了一声:“不想去。”看到她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亲密就烦,烦得恨不得视线化成刀,割了那些没边界的手,无论男女。


    “喂,你是不是看不上我的朋友?”盛眠也有点不高兴了。她一直都想带他一起出去玩,他去了一两次就不高兴地说不去,在场时也浑身泛冷气,把聚会的气氛弄得尴尬又冷场。


    知道他有病态的占有欲,她一直软着态度哄他,努力找办法平衡,但不能又不配合又阴阳怪气,她总不能断绝所有关系只为了哄他开心吧。


    顾烬一看她生气,立刻软下来。挤挤挨挨地把大脑袋塞进她颈窝,低低地倾诉:“我难受,盛眠,看着你对别人好,我难受得快疯了。”


    他的语气像一把弓拉到了极致但又被死死压住,盛眠听得心脏猛地抽了一下,什么懊恼气愤都没了。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呀,你是独一无二的。不需要嫉妒别人。”


    “我不喜欢你对他们笑,这是属于我的。”得到了温柔的安慰,顾烬忍不住放纵欲念,试探着暗戳戳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


    “是人都会笑,难道你让我板着脸见人吗?但是对你的笑,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你的。”知道他情况的盛眠没有觉得他无理取闹,反而好笑地宽慰着他。


    “那拥抱呢,握手呢?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抱别人?孙妮儿也不行。你答应我这个,我就不吃醋了。”


    盛眠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她也就和妮儿亲近一点,其他的朋友,关系再好也没有搂搂抱抱的。现在他的心情最重要,让一让他吧。


    “行吧,以后除了礼仪之外,我不和别人轻易抱抱,只抱你,行了吧。”


    顾烬心中总算舒服了一点,但下一刻突然想到:“那你妈——”


    “顾烬!”盛眠一下拎起了他的耳朵,把他从自己身上拉出来,“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就算你是病人,也没有无限特权,想挨揍吗?”


    温柔女孩突然的暴力,把顾烬惊得没有反应过来,被她揪着耳朵骂得一愣一愣的,所有发疯的念头一下子龟缩回去,脸上都空白了。


    “你说,我妈怎么了?”盛眠竖着眉毛吼他。


    顾烬怂:“你妈以后也是我妈,我们一起孝顺她。下次有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去照顾妈妈。”反正不能把盛眠让出去。


    盛眠发现了他的小心机,好气又好笑,吐槽:“谁是你妈?”


    顾烬耷拉着眉眼:“嗯,我很小就失去了爸妈,第一次说妈妈,还挺陌生的。”


    “……”盛眠又心酸了,松了手上的力道,“算了,这次看诊我陪你一起,以后不许自己去了,提前告诉我,我会安排时间陪你。”


    顾烬顿时笑了,抱着人滚进沙发:“好。你说的。”开心得压着人亲上去。


    “顾烬……”人的情绪可以伪装,情动下的冲动却难以掩饰,盛眠想说些什么,却在他吻中感受到了他压抑的占有与强势。他的双手死死禁锢着她的手腕,带着想把她吞噬的霸道夺走了她所有呼吸。


    盛眠在丧失清明前,感受到了他心底浓烈的阴暗与疯狂。


    然而,他们计划的看诊并没有如期实行。在去诊所前,顾家的老爷子,顾烬的爷爷,突然出现在了顶楼办公室。


    “你最近和身边的助理走得很近?”顾松年非常直接,他对这个孙子从来不委婉。


    “是,我和盛眠在交往。”顾烬也一样,在那样的教育下,他们祖孙二人的对话向来犀利直白,对话的内容只存在于说或不说,不存在如何说。


    “你的心思野了?又松懈了?是觉得顾家已经被你彻底掌控,你能放心去玩女人了?”顾松年的脸色迅速变冷,斥责之意毫不掩饰。


    “不是。”顾烬抬眼,直直对上爷爷如刀的眼神,“她不是被玩的对象,她是我要的人。”


    他的眼眸染过一片漆黑,如浓墨一般,斩钉截铁地告诉顾松年:“盛眠,是我的。谁也不许动她,除非我死。”


    顾松年瞬间暴跳如雷:“你说什么!你竟然敢!我看你是忘记从小的教训,忘记你爸是怎么死的!”


    “那没办法,可能是遗传。爷爷,我是通知你,不是问你的意见。我通知你,盛眠是我的命,你最好和我一起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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