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替身的男配:程澈拍完战火连天的抗战片,还真因电影节的聚会,接到了一部新戏。是当……


    程澈拍完战火连天的抗战片,还真因电影节的聚会,接到了一部新戏。是当时在场的编剧余光新写的剧本,导演是余光的老搭档孙铭鹤。这两个人,每次搭档都是现实题材电影,票房不一定火爆,口碑绝对数一数二。


    程澈是按流程试戏得到的男主角色,不过邀约却是余光发给他的。


    新电影的题材关于反腐,男主是个城府深沉、心智强大,外表冷静自持,内里不可窥视的青年官员。他是整部戏的戏眼,年纪轻轻深不可测,上牵扯真正的大老虎贪官,下与各方都有关联,电影里发生的每件事都和他有关系……而整部电影的剧情反转又反转,高潮迭起,精彩极了。


    这部电影,前世是陆昭曜做男主。


    程澈选上男主拿到完整的剧本时,才回想起这件事,想完便抛在了脑后,专心塑造角色。


    第一次做电影男主,又是这么复杂立体的角色,这对现在的程澈来说,是巨大的挑战也是巨大的机遇。


    上一世,这部电影的口碑极好,是同类型电影必推片单第一,编剧还获了金潭奖。程澈觉得,这么好的剧本,孙铭鹤这样的导演,如果自己演得好,影帝也可以争一争,得不到影帝奖,入围也是有希望的。


    前提是他要演得好,演得比上一世的陆昭曜更好。上一世陆昭曜稳定发挥,只是入围。


    为此,程澈把所有时间都沉浸在陆庭修这个角色中,外界的所有事情都无心关注。


    手头的钱全都给了谢翎之,谢翎之说钱虽不多,但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将他和她个人的资金放在一起,买了两家公司的股份,剩下一部分则投了她自己选择的另外项目。


    程澈完全信她:“你决定就好,反正都是老婆本。”


    谢翎之可不会眼馋他这点零花钱,但是听到老婆本依旧高兴,把所有事情办妥了,送来一叠文件让他签字,不用他费心任何。


    这过程,距离程澈眼也不眨地打钱,前后大概3个多月时间。


    既然他们收购了那些潜力股,自然就意味着陆昭曜把股份都卖出去了。这几个月里,任芳取得了好几位有钱人的信任,其中便包括陆昭曜和董女士。


    陆昭曜卖掉股份将钱投入到腾跃基金,第一个月就获得了41%的收益,他顿时大喜,当然不会立刻赎回,而是继续追加,又投了一笔。


    新电影《灰色风暴》开拍不久,任芳的骗局露出了马脚。有人需要资金,想赎回投进去的钱,却发现任芳推三阻四,并不像当初承诺的那样很快就能收回本金收益。再催几次,任芳竟玩起了人间消失。


    任芳这一消失,一下让参与基金的几人全都紧张起来,有这么多财富的人,都不是什么愚钝蠢货,短时间被所谓的资质、收益、人情所迷惑,眼看着投资打水漂,该清醒的全都清醒了。


    很多人去找陆昭曜,因为这几个月陆昭曜都以任芳的男友身份出现,网上那些激情视频更是谁都见过,谁不知道他们是一对啊。


    然而,陆昭曜才是投入最多资金的人。现在他不仅找不到人间蒸发的任芳,还被董女士为首的有钱人追债,简直是晴天霹雳。


    谢翎之的消息想来灵通,确定任芳真的消失后,她当即让旗下的各个媒体、自媒体报道了腾跃基金骗局,将她调查到的内幕以新闻调查的方式公之于众。


    而新闻中自然而然提到,根据记者调查,此次骗局受害者包括任某归国后的影帝男友以及圈内多位富商。


    没有点名,堪比点名。


    社会新闻刚出,娱乐榜随即有了头条。影帝陆昭曜遭遇杀猪盘,金融女神原来是骗子女神……网上沸沸扬扬。


    路人吃瓜兴致勃勃,利益相关的人看到新闻却是精神一凛十分紧张。比如陆昭曜的项目方、陆昭曜名下的几个公司、陆昭曜的债主们……


    谢翎之推动的多米诺骨牌倒了这么久,终于来到了最后的核心圈。


    “砰——”随着最后一张牌落下,陆昭曜的投资版图哄然倒塌,什么都没剩下。


    整整一周,网上社会新闻、娱乐新闻都是任芳和腾跃基金。国家经侦局接到了报案已经出手追踪这几笔流向海外的巨额资金,但被骗的人,只能面对本金尽失的结果。


    谢翎之回了一趟本家,把董女士的“投资成果”给她家老头子好好观赏了一番。


    “你给他们多少钱我是不管的,不过到底是一家人,为了他们的未来,建议您好好考虑给钱的方法。”


    把钱给董女士,很可能你死后不出三年,这女人就把你儿子的财产都败光。


    谢忠奎看着小妻子的投资项目,不是被骗就是亏本,真是惨不忍睹。他脸色泛黑,不想再看第二眼:“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给她的资金不过多。你弟弟妹妹都还小,眼下看着都撑不起家业,还要你多辛苦。”


    谢翎之又把一份联姻名单递过去:“我知道,这是给老二挑的联姻企业,他最近在圈里玩得挺花,玩是没什么,不过以后名声玩出来了,联姻能挑的范围就小了,不如趁现在挑个好的,尽快结婚。”


    谢忠奎不觉得联姻有什么问题,接过资料看了几页,发现确实都是不错的人家,也是谢氏最近发展需要的合作方,这说明谢翎之对于弟弟的婚姻并没有使绊子,做得很公正:“我回头再看看,让小子去相亲,这事我会安排好的。”


    说完,自然而然想到了长女的婚姻:“光给你弟弟相亲,你自己呢?还不定性?”


    谢翎之勾唇,不是商量或者征求意见,而是通知:“我有对象了,也给你们见过了,不打算换。”


    谢忠奎眉头一蹙想要说什么,谢翎之打断了他:“爸,我不可能嫁出去吧,不然以后谢家谁管?还是整个谢家给我做嫁妆?我挑中的人是最适合我的。”


    再多的不满和反对此时也都消失了,谢忠奎张着嘴,一个字没说出来,又闭上。


    长女说的是事实。


    他几个孩子的年龄差太大了。自从几年前他大病一场把管理权给了长女后,谢氏就进了谢翎之的掌心。曾经他想让高学历又精明的新婚妻子重新拿回家业,但他自己精力不济,小董只会纸上谈兵,最后反而让股东们怨声载道十分不满。


    现在谢翎之管理公司做得非常好,他亲自上都不一定能这么好,长子却才刚刚毕业,心思不定爱玩明星,谢翎之出嫁了,公司交给谁?谢翎之肯交吗?


    谢忠奎挥挥手,没好气地说:“我是管不了你了,随你吧。”


    谢翎之眼神淡淡,没有任何意外,别以为这是一个父亲的妥协,这不过是他利益权衡后演出来的无奈罢了。


    她嘴角勾出一个弧度,温声告别:“那我先走了。”


    本家彻底搞定,从此谢氏内部5年内不会有人觊觎她的位子,而5年后,她凭借陆昭曜那得来的预知投资以及自己的布局,相信谁也不会再质疑她。


    谢家,是她的了。


    新闻说,陆昭曜名下多个公司或破产清算或注销,昔日风光无限的影帝似因为骗局恋情人财两失,陷入严重的经济危机。


    出这个新闻的时候,在谢家大获全胜,成功解决内忧的谢翎之心情很好地来《灰色风暴》剧组探班,到了剧组,外患也自我毁灭了,双喜临门。


    如此大喜,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爱的人,和他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只是碍于两人绯闻还在传,谢翎之低调进了酒店,没有出现在人前。


    程澈下了戏回房,穿着一身和戏内相似的休闲裤黑衬衫,关门开灯,看到自己的卧室跑出来一个雀跃的人影。


    “程澈!”


    他讶然,身体比脑子还快,伸手接住了蹦上来的人影:“什么时候来的?”


    谢翎之双腿缠在他腰上,捧住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下午来的,想没想我?”


    程澈勾唇,单手握着她的下颚拉过来深吻一圈,目光深深:“想。”


    谢翎之笑容收了收,盯着他瞧。


    她觉得程澈有点变了,以前和煦的气质不见了,两个人相处时温柔甜腻的感觉也没了……


    她去看他的衣着打扮,黑色衬衫禁欲地扣到最顶端,并无近视的人今天戴了一副较成熟的无镜片眼镜……整个人冷感十足。


    是打扮的原因?


    她勾手摘下他的眼镜,没有镜框修饰的脸确实少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感觉,但是那种成熟深邃的冷,依旧存在。


    “你……入戏了?”她想起他最近的戏,这是他最专注的一次,可以说是心无旁骛一心只有角色,而男主就是这么一个典型的深沉静敛性格。


    落到生活里,此时的程澈——


    超A!带感!


    谢翎之的眼睛一下放了光,原来比红眼睛的程澈更让她着迷的,是带着上位者目光冷淡强势的程澈。


    程澈自己也有些感觉,不过拍戏期间,这点改变没什么不好,他没有强制自己脱离:“有点吧,你要是不喜欢……”


    “喜欢!”谢翎之立刻回应,拽住他的领子目光熠熠,“突然发现了找演员老公的一个巨大优点……”


    程澈目光一闪明白过来,失笑。


    这笑,也是低低的,仿佛藏在喉间,笑声未落,他指尖掐上她下巴,重新吻了上去。


    一路吻,一路将人抱进卧室扔在了床上,盯着她开始双手解开衬衫扣子。谢翎之被他锐利的目光看得身子发紧,一骨碌爬起来,还未跪稳,浓烈的吻又扑面而来。


    衬衫的扣子终于全解开,他挥手一甩丢在了床边,及时抱住了在深吻里发软要跌倒的人,将人一提,贴到了身上:“翎之原来喜欢角色扮演?”


    谢翎之真的在今天的程澈面前腿软了,和那些粉丝一样,想喊老公。


    程澈低低的笑声响在她耳边,苏得她耳朵滚烫……


    几个小时后,谢翎之才勉强适应了现在的“新老公”,不再犯花痴,窝在他怀里说起今天的双喜临门。


    第572章 替身的男配:“你是说,陆昭曜破产了?”程澈没关注网上新闻,这段时间他上网的次数……


    “你是说,陆昭曜破产了?”程澈没关注网上新闻,这段时间他上网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嗯,和我预计的时间差不多,能坚持到今天已经很不错了,说明他预知的金手指真的很强大,这些年投资底盘很稳。”也说明她提前除掉陆昭曜太正确了,不然这样非常人的对手,太难对付。


    “他还有粉丝,破产消息传出来,粉丝应该都会被虐回来,以后拍戏出歌,对他来说也不算太难。”程澈客观分析。陆昭曜最大的资产其实是他自己,作为一个超一线明星,就算现在跌落了神坛,但还是有点底蕴的,赚钱比普通人容易。


    谢翎之却更了解陆昭曜:“由奢入俭难,他不会这么快接受失败,重振旗鼓。”相反,听过录音看过监控的她,对陆昭曜本性并没有太高评价,加上从那几个“美人”口中传来的消息,可以得知此人好逸恶劳,心智并不坚定。


    程澈单手撑着脑袋看着身下的人,睡衣的衣襟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那不错啊,对你我有利。”笑着勾了勾她的下颚。


    谢翎之脸一红,拉起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你别这个样子勾我!”


    程澈眨眨眼睛:“我怎样?”


    谢翎之咽了一下唾沫,扭了扭身子,贴到了他身上。


    程澈感受到被子下的动作,沉静的眼中闪过一丝笑,微微俯身:“还想要?”


    谢翎之呜咽一声,莫名被他这个眼神看得羞涩如小姑娘,整个人埋进了他怀里,身体却诚实地缠了上去……


    程澈满足了她,只是嘴里还聊着刚才的话题:“就这么放过他了吗?他说的金融危机,时间是不是到了?”


    湿热的气息吹在他半裸的胸口,谢翎之努力让自己恢复清明,回答着他的问题:“我……已经套了话,针对年底的危机提前做好了安排。不过他知道的事情很多,我不打算放手……”她抱紧了他的腰,重重喘息,停顿好久才继续开口,“他身边有我的人……会继续……收集信息。”


    她终于知道程澈从前是多难熬了,攀着他的肩膀往上移,抬头咬吻上他的喉结,一遍遍喊他的名字:“程澈……程澈……不聊他……了……”


    程澈喉结重重滚动,眸中浓墨聚集,翻手将人压了下去。


    床上的聊天到底无法完整,程澈很久以后才知道,谢翎之岂止是自己收集信息,她在套取足够的情报后,把人上交国家了。


    把人抓去切片这样的事情当然不会真的发生,世上奇人异事非常多,能掐会算的也不是没有,有关部门还不至于直接消灭公民的人权。陆昭曜品性一般,上交国家那会儿,他已经在谢翎之的美人计下变得酗酒、昏沉、激愤,除了躲债就是在圈内利用过去的人气恰烂钱。


    所以转交此人的时候,有关部门还是沿用了谢翎之的手段,默默观察,通过怀柔手段套话,获取信息的同时放任他自由发展。


    然而陆昭曜从前从事的是娱乐行业,本人文化水平应该不是很高,国内外大事他知道得并不多,只是对娱乐圈发展如数家珍。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热点时事还是有些印象,尤其是对国家绝对关键的大事——这也算很重要的贡献了。


    冲着这个功劳,上头对陆昭曜还是进行了一定保护,找个由头帮他还清了必要的债务,还安排了一个“心地善良”的朋友和助理到他身边。


    至于谢翎之呢,她上交陆昭曜换来了一个政治功劳,谢氏前有收益良好的投资,后有官方靠山,加上陆昭曜那些投资涉及多个行业,谢家成功在谢翎之手里进行了扩张,由娱乐文化行业转向综合投资集团。


    七八年后,她投资的其中一家公司成为市值千亿的上市科技公司,谢翎之成了全国首富。


    不过这些都是谢翎之未来事业上的成就,当下,她刚踏上她的首富之路,并且对自己的事业规划清晰,胸有成竹。


    她更发愁的是自己和程澈的关系,要不要公开。


    这段时间陆昭曜和任芳的新闻全网热议,好几个月都没人扒谢翎之追没追上程澈这事。但陆昭曜破产热度过去后,程澈一部新剧预发宣传刚出,那些红红黑黑的言论就又出现了。


    新剧首播定在一个月后,正好程澈的《风暴》电影也杀青了,他会全力配合剧宣,同时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休息出出戏。


    电影杀青,谢翎之终于不用为了见面两地跑,休息下来的程澈除了参加宣传活动便呆在北京,弥补之前不在的时光,换成他每日接谢翎之上下班。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周末,谢翎之空出两天休息,两人商量要不要出门玩。


    自从被陆昭曜阴了一把,曝光两人关系之后,他们再也没能放松出门游玩。人为财死,谢家能力再强,人脉再多,也挡不住前仆后继想要来个大新闻的狗仔。


    程澈心疼谢翎之,这次她是真真正正为了他委屈求全,来剧组窝在酒店,回了家宅在家里,正当出门看个电影都顾虑重重,怕被拍到两人亲密照坐实了恋爱关系,影响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成绩。


    “明天中午我开车带你去御豪吃饭。”程澈主动说,“吃完饭去楼下的私人影院看电影。”


    不带司机,二人约会。


    谢翎之还在犹豫,吃饭在家也行,看电影家里也有影音室。


    程澈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是翻了很久手机才定下的约会地点,说完见她依旧担心,放下手机对她招了招手。


    杀青不久的程澈还没从那个角色完全脱离,此时靠在沙发上微微岔着腿,一只手闲散地垂在腿上,一只手冲她抬起招手,修长慵懒的体态,沉稳中泄出放肆的神色。


    谢翎之心莫名的,蓦地一定,乖乖坐到了他腿上。


    “担心恋爱曝光,我被人说闲话?”


    谢翎之抿唇。她知道程澈不在意,她以前也不在意的。只是颁奖典礼那回,她那么高兴他获得奖杯肯定,转眼却被人质疑暗箱操作,那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在意,非常在意。


    但她又不想承认,这样显得自己婆婆妈妈,太不像自己了。


    程澈捏上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说话:“嗯?”


    就一个简单的音调,谢翎之腿软了软,几个月了还是承受不住这样的程澈,一扭身窝进了他怀里:“我替你委屈……”


    程澈勾唇,怜爱地亲着她脸颊:“不委屈,人家说得也不算错,没有你哪有我现在的成就?”


    “没有我,你也能有作品有奖杯。”谢翎之仰起头,真心实意说。


    两个人都没说错,所以也没什么好争的,程澈微笑着跳过了这个话题,啄在她拉平的唇上:“好了,咱们顺其自然好不好?不能委屈了我,也不能委屈了翎之小公主,天天宅在家里约会,算什么恋爱?”


    谢翎之心里的天平开始严重倾斜。


    她所有的犹豫都是为了程澈,而现在本人亲自展示自己的不在乎,似乎没什么可纠结的了。


    想到要公开,她心里属于自己的那份真实感受汩汩冒出来。


    有点兴奋。


    甚至期待狗仔来拍了怎么办?


    第二天10点多,两人换了一套低调的休闲装戴上口罩,手牵着手心情轻松出了门。


    先去御豪吃饭,然后在楼下商场逛一圈,买了点吃的喝的,再上楼进了私人影院。


    程澈挑了一部轻松愉快的喜剧片,他要出戏,原来角色的性格太沉太深,又有目空一切的傲,和他本人完全不一样,情侣之间情趣玩一玩可以,长期这样就不好了。


    喜剧片很经典搞笑,谢翎之笑得在他怀里打滚,程澈也笑,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突然发现自己变沉稳后,翎之在他怀里越来越像个小孩了。


    看来以后私下相处,偶尔也可以变回来。


    看完电影开车回家,车子从地下车库驶出路过卖烤肠的小摊。


    从前谢翎之是从不在路边小摊上买东西吃的,但今天的电影有一段烤肠的镜头,谢翎之看得馋了,想吃。看到烤肠摊子忍不住就惊喜喊了一句:“有卖烤肠的诶——”


    车子开过小摊,谢翎之目光一直盯了许久,直到看不见。程澈看到了,方向盘一转,绕了一圈又回到烤肠摊所在的路段。


    谢翎之惊讶地看向他。


    程澈在路边停了车,拿起口罩:“走,买烤肠去!”


    没一会儿,谢翎之就从副驾驶位蹦下了车,程澈站在车头等她,伸手牵住了脚步有些雀跃的女朋友。


    口罩外的眼睛微微弯起,他知道今天出来对了,谢翎之这段时间憋得很,出来走一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开心吧。


    “老板,两根烤肠!”谢翎之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老板晃。


    “好,要辣吗?”


    “要,微辣。”


    “好——微辣,美女等一等啊……”老板利落地掏出新的香肠放上烤盘,边上是等待的其他顾客。


    程澈一手牵着她,一手掏出手机扫码付钱。看到油烟随着风朝他们吹来,牵着她走回了上风口的车辆边,靠着车和她说话。


    “晚饭还吃得下吗?要不我随便做点?”


    谢翎之确实零食饮料吃饱了,站在对面拉着他的手百无聊赖地晃着:“都行,晚上继续看电影,我看到有第二部 ,评分也很高。”


    程澈其实都看过了,每年新出的好电影他看得比谁都认真,但是不介意陪她再看一遍:“好啊……”话未落,就见她扭头看着某处不动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一辆面包车,停在对面路口边上。


    谢翎之回过头来说:“这辆车……跟了我们一路,我们绕了一圈下车,它还在。”


    程澈没有再去看,被她这么一说他也有了一点印象,应该就是跟着他们的,不用猜,车里肯定还有摄像头正对着他们拍。


    两人隔着口罩对视。


    谢翎之眼中闪过一道光:“要不给他们一点刺激的。”


    程澈挑眉,她想怎么刺激。


    下一秒,谢翎之上前半步扑进他怀里,踮脚亲上了他。


    隔着口罩的亲吻,看不见脸,但举动对狗仔来说确实够刺激。


    程澈眼睛一弯,慵懒地背靠车子揽上她的腰,护着她免得站不稳,任由她亲着。在她想要撤离的时候,却快速摘掉了彼此的口罩,四唇真实相贴——


    夕阳的余光撒在两人身上,男人细碎的发影遮住了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到他含笑纵容的神色,笑意散去,便是温柔细腻的回吻。


    谢翎之从震惊到沉浸再到主动,揪起他的衣领整个人压了过来。


    “烤肠好了啊——”小摊老板转头一看立刻扭回头,拉长了声音提醒这对缠绵的小情侣。


    谢翎之脸一红,突然意识到这里不只有狗仔还有路人,一下将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不吃了……现在就回家。”


    程澈失笑,按着她的脑袋将人塞进车,自己重新戴上口罩去拿烤肠。


    接过烤肠的时候余光看到目瞪口呆看着他的两个年轻女孩,对她们弯了弯眼睛,转身小跑上了车。


    谢翎之真是太佩服他,这时候还能镇定如常地去拿烤肠,她哪里还有心思吃!


    “完了,就算那辆车不是狗仔,我们也被那几个路人看见了!你为什么摘口罩啊!”


    谢翎之将烤肠递到她嘴边:“看见就看见了,咱们做个约定,要是这次有人发网上曝光,那就承认,要是没有,继续顺其自然,怎么样?”


    谢翎之动动唇,几秒后恶狠狠咬了一口香肠:“好!”下定了决心。


    程澈笑起来,将两根肠递进她手里:“回家!”曝光不曝光再说,逃离现场是得赶紧的,那两个小姑娘眼看着就要追过来确认了。


    ————————


    公开啦~


    第573章 替身的男配:谢翎之程澈甜蜜约会,当街热吻。晚上黄金时间段,恋情八卦果然……


    谢翎之程澈甜蜜约会,当街热吻。


    晚上黄金时间段,恋情八卦果然上了热搜,半个小时后,字条末尾飘上了“爆”字。


    与此同时,娱乐热搜榜,前十都是他们。


    #程澈谢翎之#


    #程澈谢翎之约会#


    #程澈谢翎之当街热吻#


    #程澈谢翎之绕路买烤肠#


    #真爱#


    #替身反杀大爽文#


    #谢翎之挑衅狗仔#


    #程澈宠溺#


    #谢总又攻又娇#


    #现实版娱乐圈文#


    这次的大瓜是一个崭新的狗仔工作室拍的,而且是一个有解说有过程的超长实锤视频。


    狗仔从他们进入御豪不久就开始偷拍,一路跟着他们拍了今天整个约会过程。视频里,两人和寻常的情侣一样,共进午餐、牵手逛街买零食、进私人影院看电影。


    看完电影出来,视频中的狗仔看着前面私家车正感叹今天应该拍不到更劲爆的内容了,突然发现前车转了个弯,又绕回原路。


    然后视频外的观众和画外音的狗仔全都激动起来,看着带着口罩的两人下车、牵手、买烤肠。


    狗仔:“原来是谢总想吃烤肠了,千亿小姐也喜欢吃路边摊啊,真接地气。”


    接着,程澈贴心地带着谢翎之避开了油烟,两人甜甜地牵着手靠在车上聊天,程澈那个大长腿,修长的身材,随意靠在车上的样子帅得狗仔都忍不住感叹:“怪不得谢大小姐这么喜欢,我一个男人都觉得帅。”


    下一秒,仿佛谢翎之听到了他们说话似的,锐利的视线直接射了过来。


    狗仔1:“艹被发现了,躲一下。”镜头翻转晃动。


    狗仔2:“快快快,摄像机!亲上了!拍!”


    当镜头重新恢复的时候,吃瓜网友看到的便是像偶像剧一样的画面,又攻又飒的谢总倚在程澈怀里被他单手揽着腰,高大的男人衬得她腰细人娇,整个画面男俊女美,满屏cp感!


    下一秒,看上去被动被亲的程澈突然摘掉了两人口罩,两个人扎扎实实亲在了一起。


    拿着放大镜的网友们把这一段接吻视频盘出了浆,总结出了两人攻防两换的甜蜜刺激。


    太配了,这两人太配了!


    谢翎之读着网友们扩写的文字版接吻场景,笑意满溢:“网友的文笔和眼光真是不错……”


    程澈在边上与李真以及公司老总等人视频会议,恋情曝光,一直对绯闻沉默的他也该出个正式公告了。


    “工作室写个公开的声明,给我看过再发布。我本人微博就不回应了,和以往一样,个人微博只发工作,不回应私事。”


    李真和谢翎之比较熟,问了一声:“你和谢总商量好的?”


    个人微博不回应恋情,作为女友的谢总会不会不满?


    程澈看了一眼正上网吃自己瓜的谢翎之,笑了一下:“嗯,她也会让公司微博发声明,除此以外不会再回应。舆论方面她已经安排好了,公司的公关顺着风向做就好。”


    既然谢翎之都安排好了,那肯定没什么问题,视频那边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自己公司的人全都对谢翎之充满了依赖,程澈无奈地摇摇头。小公司,和谢翎之的差距实在太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在人都是不错的,不为难艺人、没有太大的贪欲,他呆得很舒心。


    “开完会了?”他这边关了电脑,谢翎之就放下了吃瓜的手机。


    “开完了,小庙办不了什么大事,只能让他们跟着你的公关出点力所能及的力。”


    谢翎之知道他不想走的理由,所以从不插手,闻言就不再多问,只说起自己的安排:“我看过了,目前风向挺不错的,你这几年作品扎实,女友粉虽然有但并不疯狂,看完偷拍视频,大部分言论都觉得我们很相配,感情很甜。”


    “27岁的男演员,谈个恋爱也正常。公关那边会继续朝着这个风向引导,保证让我们得到全网祝福。”


    不祝福的声音,她会全都压下去。


    程澈摸摸她脑袋:“好,按你的想法来。”


    一个小时后,程澈的工作室和谢翎之的天盛娱乐几乎同时出了公告,措辞风格不同,但回应的内容几乎一样。


    是的,老板经过充分的追求(接触),正在恋爱中,这份恋爱不影响彼此工作,公事上双方都是独立的个体,会继续勤恳努力,不断成长。希望得到大家的尊重与祝福。


    现在的程澈,有作品有奖杯有观众,他和谢翎之在一起,路人并不觉得强弱差很大,至少没到包养那种程度。很多人相信确实是谢翎之被程澈的魅力吸引,真的很喜欢他。


    而现在的谢翎之,先澄清了白月光,又认了真爱论,追程澈之后再没有花边新闻,本身财力强大人又美,浪女回头收心追爱,程澈的粉丝半推半就也认了这个“嫂子”。


    很经典的一句话是:虽然这个嫂子名声不太好,但是她强啊,我去我也愿意。


    脱粉的女友粉依旧很多,但掩盖在大片的祝福理解磕糖之下,真正看得见数据的程澈本人,并不在意。


    从始至终,他的定位都只是演员。他会展现自身所有优势和最好的专业给屏幕前的人,但生活依旧只属于他自己。他会恋爱、结婚、生孩子,发生的时间不取决于粉丝同不同意,取决于他自己想不想。


    而且说实话,作为演员,经历丰富并不是坏事,苍白空洞的人生演不出复杂多层次的角色。


    官方声明一出,恋情正式落锤。程澈的亲朋好友们紧跟着冒了出来……


    迟野转发程澈工作室声明:唉,好好的白菜,这么轻易就被拱了。


    澈野党瞬间兴奋,纷纷盖戳:他吃醋了!好大的酸味!


    一般熟人谁会来恋情声明下刷存在感啊,也就迟野这种生冷不忌我行我素的,他这么一发,网上就更热闹了,又添出许多乐子给网友们玩。


    林晚夏过来救场:恭喜恭喜,下一次演唱会,程哥是不是可以和谢总一起来了?


    阿卓:送了一首歌给你们。


    严钰涵和程佑潼见状跟着来凑热闹,打出一排围观的表情包,几乎能想象到他们真实神色有多“损”。


    只有最早知道两人纠葛的陈文涛,默默用他没什么粉丝的号发了一句祝福:恭喜,守得云开见月明。


    谢翎之看着程澈的评论区,无视迟野这个二货,一一批改其他评论。


    “去看演唱会吧,之前为了不被拍,都没能一起看一场演唱会。”


    这件事,其实程澈也想了很久,当即找林晚夏约了时间:“最近正好有空,林晚夏下周六的演唱会,一起去?”


    谢翎之弯起眼睛:“好!”


    然后是阿卓的歌,程澈看了却说:“其实他早就送了,我们吵架那回。”他翻出那首甜甜的哄女友小情歌,说出了当时创作的动机。


    “这首歌我们两个是原型?”谢翎之惊讶,仔细看起MV。


    程澈陪她一起看,看着MV里的男女主争吵,女主夺门离开,男主伤心、懊恼、妥协,最后回去哄女友。


    “你可没有回来哄我。”谢翎之想到那段时间他坚决要分手,撇嘴。


    程澈刮一下她的鼻梁:“哄你?你岂不是跑得更快,有的人,就是欠。”


    谢翎之气,就算是事实他也不能说,丢开手机骑到了他身上:“文涛说你守得云开见月明,我看,守了那么久的人明明是我!你哪是守啊,你是钓。”


    程澈笑吟吟地任她坐在小腹上,挑眉:“那你让不让我钓?上钩了吗?还想脱钩跑吗?”


    谢翎之眼睛一转,撑着沙发要起身:“你刚才的话让我很不高兴,我决定跑,你就继续钓着吧啊——”


    程澈笑意一收,不等她说完就抓着人压到了沙发上,压着她双腿不许她逃:“谢翎之,你就是欠——”最后一个粗鲁的字音顺着唇舌压进了她口腔中。


    偶然展露的粗话添加了一点别样的味道,谢翎之心口一烫,软下了双臂搂着人回应……


    曾经对他们来说无比敏感的话题,现在已经可以成为斗嘴的笑谈,谁也不会再放在心上、生出猜疑。


    恋情风波过了一周,热度已经散去,这一周,由于没了谢氏的禁令,两人的恋爱细节断断续续被人发上网,都是一些见过他们的工作人员或者合作方,不过没什么负面的内容,最多也就展现了他们私下相处的甜蜜。


    还证实了程澈不是金丝雀,两人相处没什么地位差异,和所有小情侣差不多。


    程澈知道这其中有谢翎之引导的结果,心中记了这份情。


    周六,林晚夏在北京有演唱会,程澈和谢翎之拿着她给的内场票去了体育馆。


    演唱会中途,大屏幕的摄像头扫过观众席,大家都看到了挥着荧光棒的程澈谢翎之。而这一晚,林晚夏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好几次,给足了好友与老板最佳待遇。


    看演唱会的新闻自然又刷上了网,早有预料并习惯了的两人并没有理会,而是在结束后等着林晚夏换装出来,一起去聚餐。


    程澈载着谢翎之等在林晚夏入住的酒店外,到了时间却不见林晚夏的车子出来,他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们上去看看。”等着也是等着,程澈决定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车子开回停车地库,两人下了车往电梯走,电梯厅的感应灯光随着他们走过纷纷亮起,也照出了长长通道的昏暗角落,一对交缠的身影。


    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将女人圈在墙角,一手撑墙一手将她的双臂反剪在身后,正压着怀里的人亲。灯光亮起,他将怀里的人压得更深,几乎藏住了整个身影,吻依旧未停。


    程澈立刻捂住了谢翎之的眼睛拉着她避开,走了两步感觉不对,又停下。


    “咳咳……周教授?”


    墙角的两人身影一僵,停了下来。


    ————————


    这个故事要结局啦~明天大概最后一章了。


    大家想看夏夏和周教授的故事吗?想看的话就多写一些[害羞]


    第574章 替身的男配:【终】


    和男朋友吵架被强吻,却被朋友和公司大BOSS看到是什么感觉?


    林晚夏整个人几乎能缩到地底下去。


    聚餐是不用去了,四个人气氛静谧地回到了林晚夏的酒店客房,分坐在沙发上,二对二,面面相觑。


    林晚夏脸红得整个人仿佛都烧起来了,头都不敢抬起,因为不敢抬头,所以她也没发现,全场四人尴尬的只有她一个,另外三个镇定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澈望着周赟礼调侃挑眉,周教授厉害啊,居然会做出车库堵着人强吻这种事。


    周赟礼面不改色,仿佛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变一下冰块脸。


    谢翎之看着自己旗下的当红女歌星,不仅谈恋爱还毫无防备地和男友在车库玩壁咚吻……什么时候环宇对艺人的管束这么宽松了?


    程澈看林晚夏又羞又窘又害怕,作为谢翎之家属、林晚夏的朋友,他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


    “周教授厉害了,我还以为你会严谨到,出了卧室,就算在家里的客厅都不会接吻呢。”满是调侃玩笑的语气,像损友看热闹。


    林晚夏不受控制地想起周赟礼在车上、玄关、沙发……脸红了红,暗道,他才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禁欲冷淡,根本是表里不一。


    周赟礼挺了挺眼镜,避开了一闪而过的尴尬:“今天是意外,但我们是在谈恋爱。”他伸过手牵住了林晚夏,看向谢翎之。


    林晚夏犹豫了一下,悄悄挣扎,想躲。


    谢翎之看着周赟礼这个架势,挑眉,身子往后一靠露出几分上位者的慵懒:“这是对朋友的解释,还是对公司的说明。”


    林晚夏脸上的红晕消退大半,抬起头看向不怒自威的谢翎之,掌心都是汗:“谢……谢总……我……”


    周赟礼用力握住了她的手,阻止她的欲言又止,直接说:“都是,谢总觉得是哪种就是哪种。”


    林晚夏用力挣脱他的手,低声喊了一句:“周赟礼!”


    谢翎之扯起嘴角笑了一声:“且不说,对朋友公开和对签了恋爱禁令的公司公开完全不一样,就说你们之间……似乎也没有达成一致?”


    程澈暗暗叹气,林晚夏和周赟礼应该是闹了矛盾,所以冷静克制的周赟礼才会在地下车库做出一反平时性格的事,冲动强吻林晚夏,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他们:“要不,你们先去沟通一下?今天我们就是朋友小聚,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但是情侣之间,矛盾不要过夜。”


    谢翎之哼声:“当没看见是不可能的,你们这批艺人都有恋爱禁令吧,现在的新人胆子都挺大……允许你们去串个供,回来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林晚夏直接吓得脸都白了,急忙说:“谢总我没有——”还没说完,被周赟礼一身寒气地拽起身,不言分说拉进了卧室。


    程澈扬眉看着周教授的“霸道强制爱”,回头看向自家不近人情的霸总女友:“你干嘛吓唬夏夏?她本来就内向胆子小,两人又有矛盾,你这么一吓,小心直接拆了一桩姻缘。”


    谢翎之脸上的严肃散去,没有刚才那么冷但也没有宽容:“她要是胆小就不会瞒着公司偷偷恋爱,我不信她经纪人知情。据我所知,林晚夏的定位是清纯白月光吧,校园女神。她这个恋情爆出去,看看还会不会有现在的人气?”


    程澈默了默,林晚夏的情况确实和他不一样,她的定位和经营都是依赖粉丝的。


    谢翎之继续说:“背着公司谈恋爱,还差点被拍,不说欺骗粉丝,出了恋爱实锤公司要损失多少钱?巡回演唱会还有一半没办完,新专辑还在制作中,商务代言上亿——”


    程澈拉过她的脸,直接亲了上去。


    谢翎之“唔”了一声,什么公事思维都断掉了,眨眨眼睛,身体比脑子还快回吻了一下。


    程澈感受到了,笑着与她纠缠,许久后才徐徐停下,抚着她湿润的唇瓣:“我们是过来人,很清楚感情来了什么理智都压不住。明知不可而为之,越是艰难越想爱ta……”


    谢翎之沉默下来,在他的这些话里仿佛看到了当初反复清醒又沉沦的彼此。


    程澈微笑,啄吻着她的唇:“林晚夏是我圈内第一个好友,周赟礼也是个不错的人,看在我的面子上,私事私办好不好?如果他们坚定在一起,谢总帮帮他们。”


    他在为他们说好话,还带上了撒娇的语气,谢翎之就算想继续公事公办也撑不住,脸上露出一个笑,推了他一下:“为了林晚夏对我用美人计?”


    程澈继续亲上去缠上她的舌尖,含糊着说:“不,是我馋你。”


    卧室。


    林晚夏两只手几乎拧成一团,脸色苍白眼神痛苦,咬着舌尖才维持住理智,狠心对周赟礼说:“我们已经分……分手了,待会儿出去对谢总解释清楚。”


    周赟礼站在她对面冷冷看着她:“谁说的?”


    林晚夏不可思议抬头:“上个月我就说了!”


    “我不同意就是没有。”


    林晚夏从不知道周赟礼还会这么无赖,气窘得结巴:“凭……凭什么?我说分手了!”


    周赟礼透过镜片的目光带着凉,锁定在她的脸上,一如既往言简意赅:“理由。”


    林晚夏:“公司规定我不能谈恋爱。”


    “你谈得还少吗?谈了一年多了现在才想起来?”


    “我——”


    周赟礼上前一步:“理由。”


    林晚夏往后退,后背抵上门板退无可退,眼圈霎时红了:“我们不相配,我配不上你,不想耽误你了,行了吗?”


    一句反问,泪珠子应声而落,如断了线似的,再也无法停下。


    周赟礼全身的寒气消散得一干二净,眼底的冷怒也被心疼彻底取代,再生不出被分手的愤慨。他抬手为她拭泪,声音回温:“哪里冒出来的念头,胡说什么?”


    林晚夏躲开他的手自己擦泪,却越擦越多,委屈极了,索性直接哭着说:“和我恋爱偷偷摸摸的,谁也不能说,你不委屈吗?你是数学系大教授,做研究的,娱乐圈只是你闲来无事赚点外快,我不懂你的什么什么猜想,不知道阿贝尔奖就是阿贝尔奖,不是我自以为是当别人念错了诺贝尔,不知道彼得是个数学家不是导演……”


    她越说越心痛,仿佛能想起满身书卷气的沈悦温柔对她科普的模样。那是他的同事,一个常青藤毕业归国科研的物理系美女院士,年轻高智商,成就斐然造福人类。在沈悦面前她算什么,她简直像个不事生产只会摇首弄姿的废物。


    林晚夏的自厌自弃深深扎了周赟礼的眼,直直扎到心口去。他郑重捧起她的脸,替她擦掉所有眼泪,严肃地望着她的眼睛,不许她躲避:“林晚夏,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每个人生在这世上,就一定要比所有人都优秀才配得到幸福吗?你和我比数学专业,和沈悦比科研成就,和阿卓比创作能力,和程澈比演技,和谢翎之比商业天赋……你这样比,每个人都比你优秀,你会把自己比到尘埃里。”


    他的话深深说中了林晚夏的心思,她越听越觉得自己就是这样没用,谁也比不过。


    “你很好,非常好!”周赟礼用力抬起她的脸,肯定的话语迎面砸过去,势要砸破她给自己圈起来的围墙,“你音乐天赋很强,什么歌从你嘴里唱出来都会变得好听;你心思敏感善良,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别人的情绪,照顾到每一个人;你待人真诚,不计较一时得失,心胸宽广……你身上的光温润明亮,不是你想要靠近我,是我贪婪地想要接近你。”


    林晚夏听得怔住了,她第一次听到周赟礼这么直白地夸她,就算他们确定关系时,他也没说过这样表白的话。


    周赟礼说:“我呢,只是比一般人聪明一点,逻辑强一点。但是我不会和人社交,读不懂人的情绪,我艺术方面的鉴赏能力几乎为零,你一听就会的歌我练多少遍都达不到你的程度,四肢僵硬跳不动舞蹈,寡言少语在亲密关系里给不了情绪价值,说话难听到处得罪人,清高自负,骄傲冷漠……”


    “不是这样!”林晚夏越听越不对,怎么说着说着,他开始审判起自己了,那些言论都不是真正的他啊,真实的周教授非常好,“你不是这样的人!你非常好。”


    周赟礼立刻接上:“没错,我也觉得我自己很好,非常好。这些评价只是别人贴给我的标签,不管是不是事实,我不在乎,我觉得自己这样很舒服,我觉得自己很好,那就是很好。我不需要听别人的声音。”


    周赟礼手上微微用力,深深望着她的眼睛:“所以林晚夏,不要去听别人的声音,你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做,你在你的舞台上闪闪发光,你是明珠,是珍宝,不用和任何人比,你本身就是。”


    林晚夏心底坍塌的自信被他一遍遍的肯定重新筑起,她忍不住问:“比沈教授还好吗?”


    “和她有什么关系?”周赟礼敏锐觉得不对,“是她对你说了什么?你要分手也是为了她?”


    林晚夏垂下头摇了摇:“也不全是。公司也给我压力让我分手,他们说得挺对的,我这样偷偷谈恋爱对不起粉丝,对不起公司,你呢……沈教授也没说错,我给不了你传统的恋爱和婚姻,也和你没有共同的志向和兴趣……你只是一时兴起喜欢一个小明星吧……”


    周赟礼用力捏住她的下巴,怒:“林晚夏,我刚才的话白说了?”


    林晚夏缩了缩脖子,忙说:“没有,我听进去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自轻自贱了,我会努力自信,变得越来越厉害……”


    这话还算让人满意,但是周赟礼心底的恼怒却在快速聚集,只不过不是针对林晚夏,而是对沈悦。他和林晚夏相识几年,好不容易把她养得越来越自信从容,却被沈悦背后的言语打击得差点回到起点。


    沈悦的言论他也能猜到一些,世俗的鄙视链自古存在,但人和人之间,最终是交往见人心,人心定贵贱。


    “我只说一遍。沈悦只是我爸的学生,我和她连朋友都不是,她所有关于我私事的言论都是自以为是的揣测,作为我的女朋友,你信自己还是信她?”


    林晚夏被他说得真是羞愧难当。


    “公司的事我去谈,现在——”他看着她,“还有什么理由要和我分手吗?”


    林晚夏乖巧地摇头,眼中的依恋压不住冒出来:“其实说分手……我难过得快死掉了……晚上唱《分手》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一句话让周赟礼丢盔弃甲。


    再度见面的四个人,谁也没法维持冷面了。


    程澈的“美人计”非常有效,谢翎之听到周赟礼再度坚定地说两人正在恋爱,冷哼一声便不再故意为难,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林晚夏老实孩子,愧疚得不行,立刻对着谢翎之鞠了一个180°的躬:“谢总对不起!我可以重新签合同减少抽成多工作,努力为公司赚钱!”


    程澈捏捏谢翎之的手心,看把人吓的。


    谢翎之看在程澈面子上也不会真的为难林晚夏,更何况林晚夏真是个实心眼,快把她逗笑了:“作为朋友,看来你们和好了,我得说一声恭喜,还有,回头记得把今晚欠我们的夜宵补回来。”


    林晚夏傻住。


    周赟礼答应:“会的。”


    “作为公司老总,你的情况我知道了,我会让环宇重新研究你的发展规划,避免未来的恋情风险。”谢翎之看着他们,“但在此之前,我问你们,你们确定,这段恋爱关系是稳定且长久的吗?”


    周赟礼握紧了林晚夏的手,语气笃定:“确定。”


    林晚夏感动地看向他,对着谢翎之坚定点头。


    程澈笑起来,他家翎之也是嘴硬心软,说得难听,实际上还是帮忙做红娘。


    没了夜宵但促成一对小情人,晚上回家,两人心情都不错。程澈想到林晚夏他们估计也得地下好几年,抱着怀里的人问:“也不知道咱们哪个能先结婚哦……”


    谢翎之勾着他的喉结:“想结婚啊?”


    程澈连忙:“没有,随便一说。”


    谢翎之笑着亲上去:“拿到影帝就满足你……”


    ————————


    周教授虽然没啥情商,但正好和夏夏互补,对夏夏属于引导型恋人。


    ……


    明天会有男女主一点点结局后续,然后开始新的故事啦。


    新故事写强制爱好不好[害羞]


    第575章 结婚+新故事开篇:影帝不是想拿就能拿,不过优秀的作品还是可以通过选择和努力不断创造。……


    影帝不是想拿就能拿,不过优秀的作品还是可以通过选择和努力不断创造。


    程澈恋爱公开后的第一部 电视剧是那部抗战剧,他的角色投笔从戎,一开始带着书生气,模样也文质彬彬,因此受到战友的排斥与质疑。但随着战争发展,一次次事件发生,沉稳又有原则的书生逐渐有了军人的血性,临危时刻果敢坚毅,军事才能卓越,和豪放粗犷的战友们文武相得益彰,成为政治队伍的军师,核心之一。


    这部剧没什么感情戏,主线讲的是那一段抗战时光,展现先辈们的风貌与血性、战争的残酷与艰难、军人之间的战友情。


    剧中以男主为先的五个男角色个个特色分明,各有闪光点,深受观众喜爱。


    程澈饰演的角色是男三,但因为成长线完善、人物立体,以及他的表演非常出色,一跃成为男主之外最受欢迎的人物。甚至很多喜欢书生形象的观众,喜欢他超过了男主。


    这部剧在全年龄段火出了圈,程澈的恋情彻底被外界抛在了脑后。


    只要他定期有稳定的作品,能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出色的荧幕形象,观众盘足够大,关注他私生活的人会越来越少。


    程澈还是会被拍到和谢翎之吃饭、约会,只不过再也不会引起多么强烈的轰动,新闻上了热搜,大家看见也就感慨一声:感情真好。


    生活在程澈不断的进组、播剧、恋爱中螺旋向前,时间又过去三年。


    程澈三年前拍的《灰色风暴》终于在导演的精益求精和重重审核下,隆重上线。编剧余光、导演孙铭鹤这一对黄金搭档,加上这三年俨然成为作品质量保证的程澈,现实题材,反转重重,电影首映便备受期待,首映结束,影评接二连三都是夸赞。


    一致的好评让《风暴》这部剧在竞争激烈的国庆档杀出重围,本就被影院看好的电影很快就吸收同档期票房,窜上了第一的宝座。


    半年后,口碑票房双保证的《风暴》众望所归地杀入金潭奖,一次性提名了台前幕后共7个奖项。


    最受人关注的便是程澈入围的最佳男主演。


    从四年前开始,天盛娱乐的总裁谢翎之每一届颁奖典礼都会上台颁奖,第一次办法最佳男配奖,当时入围的有程澈;第二次颁发最佳女主演奖,程澈的电影没有入围个人奖项;这一次,她颁发的是新人奖,而她的男朋友入围了最佳男主演。


    新人奖颁得早,谢翎之一出现,网上就纷纷猜测今年程澈是不是只有提名并没有得奖?如果程澈得奖了,主办方怎么可能错过这个噱头,让谢翎之去颁一个平平无奇的新人奖?


    但是《灰色风暴》里的程澈演得真的太好了,深沉冷静、心思缜密,一个眼神戏,没什么动作与言语,你却仿佛能被他眼底的浓墨吸进去,心惊不已。


    预感他不能得奖的网友开始遗憾可惜,那是他三年前拍摄的作品,这样的演技竟然不能得奖?


    还是主办方真的因为谢翎之这个资本而避嫌不给奖杯了?


    颁奖典礼就在这些纷纷杂杂的议论中按部就班地进行,终于来到了最佳男主的颁奖时刻。


    程澈看着台上颁奖的著名导演和演艺圈前辈,脑子里想的却是三年前谢翎之说的那句话。


    得了影帝就满足他。如果今晚他真的拿到影帝奖杯,谢翎之还会记得这句话吗?


    那晚过后,他再也没提过结婚的事,因为知道谢翎之不婚,也觉得有没有证不重要。他没有骗谢翎之,他要的从来都是负责任的态度,而不是一本证书。


    但是如果没有孩子、没有外界压力,翎之也能松口想结婚……这就意味着她真的对他充满了信心,对这段感情充满了信任。


    想到这,他心口就火烫。


    想得出了神,甚至没听到舞台上念出的名字,直到身边人激动地用力推了他一把。


    几秒钟前,舞台上喊出来的名字是——程澈!


    此刻整个舞台大屏上,都是他的人物剧照,是他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惊心动魄的台词。


    程澈被动地被身边朋友拉进怀里用力拍肩,被拍得疼了才反应过来,啊,他成影帝了。


    获奖感言……还好背熟了。


    程澈在上面说着走心的获奖感言,说着他从一片嘲讽走到今日的感悟与坚持,大屏上的镜头很懂事地聚焦在台下谢翎之的脸上。


    不习惯上镜的谢翎之动了动身子,最后带着点无奈与纵容,摒不住笑开了。


    程澈正说到要坚持给大家带来好的作品,便听到台下突然一片“哇”的起哄,他微微侧身,看到了大屏幕上谢翎之明亮的笑容。


    正红着眼睛的男人耳尖发红,低首用拿着奖杯的手腕抵了抵额,到底还是藏不住害羞甜蜜的笑容,回到话筒边时,笑开了。


    底下又是一片善意的笑声。


    “谢谢大家。”他什么都没说,中插了一句感谢,但大家懂的都懂,笑声不断又响起掌声。


    这一晚的影帝颁奖堪称经典,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程澈获奖的激动和恋情的甜蜜。


    直播结束回家,程澈把新得到的、迄今为止份量最终的奖杯放入他的奖杯柜中。打开玻璃防尘门往上摆的时候,发现上面不知何时被放了一只丝绒盒子。


    他将盒子取下,先将奖杯安放妥当锁了柜门,这才打开盒子检查里头是什么——


    一对简洁但设计感十足的对戒。


    程澈惊讶地看了很久,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转身想去找谢翎之问问,迎面却撞上一大捧玫瑰花。


    他后退一步,眨眨眼睛,看着从花后露出脸的谢翎之。


    谢翎之将花束递到他怀中,取出丝绒礼盒中的男款对戒举在眼前:“我来兑现诺言了,程澈。我们结婚吧。”


    程澈呆在那,第一反应是:她记得。


    “傻了?”谢翎之举着戒指在他眼前晃。


    程澈没应,反手将玫瑰花送到了她怀中,谢翎之仓促接住,看着他快速取下女戒单膝跪在她身前。


    “求婚应该让我来。”他举起戒指,“今天,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从此我们成为合法夫妻,对彼此承担法律义务与责任,除了死亡,没有分离。谢翎之,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谢翎之笑着伸出左手:“当然,早就想好了,我信你,结婚!”


    程澈握住她的手给她戴戒指,戴了好几次却套不上指尖,终于戴上的那一刻,他握住她的手低首抵上,许久都没抬起头。


    谢翎之突然觉得胸口发酸,眼眶滚烫,她蹲下身捧住他的脸,指尖划过一片湿润:“傻瓜……”声音出口才发现有多么颤抖,说不出第三个字,她也跟着滚落了眼泪。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她抱紧了他,一遍遍在他耳边述说这些年欠他的表白与爱意。


    程澈心情很激动,很兴奋,可是眼泪控制不住地冒出来,他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还是原主的,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了,只想牢牢抱紧眼前的人。


    “帮我戴上……”许久后,平静许多的他微微松开怀里的人,伸出左手。


    谢翎之笑着帮他戴上对戒,在上面落下一吻:“明天就去民政局。”


    唇下的手翻转捧上了她的脸,程澈深深吻着她,丢开了碍事的玫瑰,将人从地上抱起,一边吻一边走向卧室……


    这一世,这只是他们的起点。


    谢翎之的不婚不育原则起于她对婚姻、男女关系的不信任,程澈和她的这段感情重塑了她对感情对家庭的信心,也在经营他们小家的时候,谢翎之慢慢治愈了童年的自己。


    这一世,谢翎之和程澈结婚第五年,拥有了他们的独生女,一家三口从此幸福祥和地度过了一生。


    谢运川回到地府的时候,心情非常平和,没有见到真正的程澈也不觉得意外。


    这样完美的一生,足够任何一个执念之魂清醒圆满了,没什么滞留的理由。


    不只是对原主,对他本人也是如此,他甚至都不觉得多么疲惫,幻境最后三十年,他和谢翎之放下工作、放手女儿,一起结伴游遍山河、隐居乡下湖边,日子过得十分舒适惬意,把前半生的辛苦劳累全都治愈了。


    “滚滚快来,我觉得我还能再干一万年!”


    谢运川仿佛工作狂上升,满怀壮志地一声吆喝,挑了一个充满文人风骨、衣着潇洒脱俗的大帅哥,要立刻开始下一个任务。


    滚滚对他刮目相看,一个猛冲,将人撞入了打开的幻境入口。


    谢运川“哎呦”一声,跌到了新的身躯里。


    半个时辰后,换了魂的人原地从床上坐起,对着上空伸手挽留状:“我要回去——”


    这个原主,是累死的啊啊啊啊——


    沈砚清,庆朝第九任丞相,年纪轻轻便得到先皇信任与器重,在先皇驾崩之际,临危受命,接受宰相官位,与其他三位大臣一起,辅助先帝唯一的女儿登基,从此为宰二十年,与女帝君臣相合,拯救千疮百孔的大庆,中兴王朝。


    二十年后,因为积劳成疾,沈砚清因病逝于任上,死的时候,还在忙着处理公务……


    ————————


    今天临时有事,新故事只来得及写个开篇……


    第576章 权臣男配: 被强制了


    庆朝至今已经经历六任帝王,王朝建立200多年。按照历史的发展来看,一个王朝到了这个时期,差不多也该出乱子,开始走下坡路了。


    上一任帝王哀帝,就是拉着整个王朝彻底进入最低谷的“卓越”帝王。


    庆哀帝姜伯奕,18岁登基,19岁大婚,迎娶岭山杨家嫡女为中宫皇后。姜伯奕做太子的时候,看上去是个清明有能力的储君,登基一年,办事也比他父亲靠谱。


    和杨氏大婚后,他没有广纳后宫,而是与皇后相敬如宾。半年后,皇后有了身孕,又十个月,皇后杨氏产下哀帝长女,取名姜明昭。


    哀帝大喜,特意为皇后和长女召长安最有名的戏班子进宫唱戏,还将他们养在了宫中成为皇家特供。


    接着,开设恩科,钦点了才貌双全的文武状元,授予官职,召他们日日伴驾。


    这么过了一两年,长安渐渐有了传言,说皇帝是个断袖。朝中大臣纷纷上书让哀帝广开后宫,选秀封妃,哀帝一概不理,被说得烦了,直接罢朝躲进后宫,日日与那些戏子玩乐,召见长安俊秀活泼的少年郎入宫骑射游戏。


    大臣们忧心忡忡,可他们越着急诚恳地劝说皇帝,皇帝越肆无忌惮,甚至直接公开了自己的喜好,把后宫十二座宫殿,除了皇后的中宫,其他都赐给美少年居住。而他白日夜晚时时流连在这些人之中,对大臣的劝说置若罔闻。


    走不通皇帝的路子,有人去求助与皇帝有结发之情、夫妻恩爱了一年的皇后。皇后无奈出面,却惹怒君主,被下令禁闭中宫,收走所有皇后宝册印章,不许命妇拜见,不许她见人。


    两年后,皇帝偶然去了中宫,与皇后相见,皇后杨氏提剑刺杀哀帝,哀帝重伤。三个月后,皇后和她身后的杨家满门斩首。


    哀帝命大,侥幸活了下来,灭了杨家后,他将长女交给宫人抚养,让太尉、丞相教导她的学业,转头又投入到男色之中,越来越痴迷。他不仅厌恶所有女子,还对男宠放纵,男宠想要权,他给权,想要地,他给地,想要钱,他挥金如土……


    哀帝继位时,庆朝的吏治就不太行了,哀帝在位十五年,整个庆朝的家底被彻彻底底消耗殆尽。


    沈砚清是哀帝在位时,最后一届科举的状元。那年的沈砚清,眉眼疏朗,清俊飘逸,岩岩若孤松之独立,被哀帝一眼挑中,高中状元。


    姜伯奕为帝十几年,谁不知道科举恩科实际是他为自己选男人?外面都戏称殿试是选秀,点状元是赐位份,沈砚清中了状元,也被默认为成了皇帝新宠。


    只是当时的哀帝身子已经不行了。常年酒色亏空,又有当年废后杨氏的一剑重伤,哀帝根基已毁,三十出头就脸白气虚,多走几步就气喘吁吁。


    科举结束,沈砚清直接被提入内阁,与原先几位内阁的俊秀儿郎一起,日日陪伴圣驾,为皇帝处理公文、诵读诗书,管理前朝后宫的大小事。


    他长得好,办事通透,才干卓越,人缘还好。新人进内阁,却不招老人嫉妒,反而与他们越处越好,形同兄弟手足。


    哀帝对他越来越喜爱,三年不到,沈砚清就成了前朝后宫第一得宠之人,难得的,前朝那些酸儒看见他,也只痛惜“明珠蒙尘”、“奈何从贼”,很少骂他“惑主祸国”。


    三年科举将至,哀帝却不好了,他在床榻上躺了五个月,身体每况愈下,膝下却只有一女姜明昭。


    哀帝上位前斗倒了所有兄弟,把他们赶尽杀绝,视这些兄弟为生死仇敌。他临死前坚决不允许过继兄弟子孙继承他的皇位,拉着沈砚清,字句清晰地让拟诏书:封皇长女姜明昭为皇太女。


    又在临死前,解散了堪比后宫的内阁,恢复前朝的丞相制度,命沈砚清为相,辅政幼帝。


    而私底下,弥留之际,哀帝叮嘱沈砚清:“帮公主守住皇位,直到她诞下皇子……朕的皇位,只能给朕的子孙!文止,记住朕的话……”


    沈砚清应下。


    至此,庆朝第一位女帝出现,荒诞了十几年的王朝已经麻木,并没有太激烈的反抗。皇帝喜欢男人,公主登上帝位,阴阳颠倒久了,久了久了就习惯了。


    而女帝的特殊之下,还有一个特殊得前无古人的事情被许多人忽视——沈砚清成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辅政丞相。


    而原主,还真的坐稳了这把椅子,甚至在姜明昭未亲政的这3年,把朝政梳理出了过去十五年不曾有的秩序。


    而3年后,女帝成年该大婚了,辅政丞相也该交回朝政大权,同时,远在西南的易姓女子也在往长安而来。


    换了谢运川芯子的沈砚清躺在床上梳理前所未有复杂的记忆。一国首脑的回忆,真的太丰富复杂了,国家大小事、女帝教育、家族管理……还有即将发生的执念私情。


    梳理完一切,他揉了揉脑子,把原主做得很好的公事全都抛在脑后,着重研究他爱而不得的私情。


    沈砚清前世一腔深情给出去的对象是易行芳。根据一世的记忆来看,易行芳是个聪慧坚韧、能力不凡、隐忍背负血海深仇又忠贞爱国的女子。


    她是杨家后人,哀帝唯一的妻子,废后杨氏的外甥女。


    杨家被圣旨抄家灭族那一次,易行芳是整个杨家唯一存活下来的嫡系血脉。杨家本家在岭山,是当地的名门望族,易行芳本名杨行芳,出事的时候才9岁,正好因为调皮偷溜离家,全家被捕的时候,她的忠仆将亲女替代她被抓,带着真正的小姐和所有奴隶一起被发配西南。


    十几年后,易行芳隐藏实力改姓赴长安,发誓要为杨家平反,为姑姑正名,也要帮皇帝表妹清君侧,除掉那个卖身上位、把控朝政的佞臣沈砚清。


    一般来讲,原主这个配置,女主这个配置,两人应该是相爱相杀最终解开误会或者消除仇恨的一对眷侣。但是原主的世界里,并不是。


    易行芳在长安遇到了曾经青梅竹马的世家哥哥柳知彰,两个人相遇后几度怀疑、猜测、靠近,最终成为亲密无间的战友与爱人。


    而原主,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易行芳眼里的大反派,一座强大得她撼动不了分毫,令人见之生畏的权臣。


    只有原主自己知道自己的心理,从一开始怀疑易行芳而监视她,到后来逐渐被她吸引,对她的仇恨和报复一笑了之,反而纵容着她一步步找到机会、拿到证据,为杨家翻案,为杨皇后平反。


    后来,他们成了无须言语便互明心思的知己,易行芳成了原主手下的能臣,女帝信重的肱骨大臣,原主则看着她成亲退居后宅、和离、出仕为官,从此与她并肩王朝,不谈风月。


    这也是让他很意外的一点。


    易行芳遇到了一路扶持的伴侣,两个人却是兰因絮果。


    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虽然姜明昭以公主之身登基为帝,但是世家大族对女子的管束却并不曾放松。说到底,大家都觉得女帝登基是哀帝荒唐之举,全世界也就哀帝一个人荒唐。


    他们对自己的家族依旧管教严格,对于易行芳这样嫁入家中的孙媳,规矩颇多且不允许她出仕为官。


    易行芳为了爱情妥协过,最终却在婚后第六年毅然与柳知彰和离,净身出户离开了柳家。


    “你说你,人都和离了,你还不追?死装,和她做什么知己,结果呢,死后又舍不得,执着于她。”沈砚清拍拍自己的胸口,吐槽这个身子的前主儿。


    吐槽完,累了,天大的事明天再说,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际刚刚露出鱼肚白,房门外的小厮便轻轻敲门唤沈砚清起床:“相爷,该起了。”


    沈砚清嗯了一声,看着依旧发黑的窗外,哑着声音问:“什么时辰了?”


    小厮报了一个时间,是沈砚清往常该出门吃饭的点,今天他却还睡在床上。


    沈砚清深深叹了一口气,坐起身伸懒腰。虽然动作利索,心里却不得劲,暗暗下定决心:这个提前上班的习惯要改。


    由两个小厮服侍着穿戴洗漱完毕,沈砚清和往常一样吃过早膳,坐着车辇前往宫里。在朝会之前,他会先去皇帝姜明昭的朝阳殿,将今日朝会必议的政事提前与她说一遍,然后领着她一起前往举行朝会的勤政殿。


    他每日勤快,天不亮就起床,到了朝阳殿也不过天刚亮,而十八岁的女帝姜明昭已经吃完早膳静等他到来。


    今天他起晚了一刻钟,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刚踏入朝阳殿,君臣见了礼,姜明昭就略带关切地望着下首的丞相询问:“先生今日可有不适?”


    沈砚清也在观察姜明昭,这位难得一见被亲生父亲推上皇位并坐得稳固的女帝。


    姜明昭今年即将满18周岁,长相融合了哀帝和杨皇后的所有优点,黛眉斜飞入鬓,凤眼尾稍微挑,瞳如点漆,顾盼生辉。她从小不受宠,早年丧母爹不疼的经历让她艳丽大气的长相总似弱了气势,只是眼波流转的不经意间,独属于帝王的威严已经初露端倪。


    “并无。”沈砚清端坐太师椅,答了一声,开始给她讲起今日要商议的大事。


    才讲了第一件,姜明昭又出声:“先生三年来从不晚到半刻,今日晚了一些……真不是身体不适吗?”


    沈砚清只是想要用师长的威严阻止少女刨根究底,他要怎么回答呢,难道说:不是先生我身体不适,是我起不来这么早,赖床了一刻钟?


    他不着痕迹地默了一息,不甚在意地说:“只是想起陛下年纪还小,应该正是爱睡长身体的年纪,日日早起很是辛苦罢。以后取消朝会前讲政这一桩,陛下多睡半个时辰,正好也可以开始学着直接面对朝政。”


    “取消?”姜明昭坐直了身子向他这边倾了倾身子,“先生以后不来了吗?”


    沈砚清见她眸中闪过着急,想到前世这个小女帝对原主这个先生一世信任,并没有鸟尽弓藏的狠辣,此时的急切大约也是真的急,突然没有师长陪在身边心里没底吧……


    想到这,他微微露出一个笑,缓解她的焦虑:“来,以后直接陪陛下去勤政殿,只是不提前讲课了。陛下以后多睡觉,既要学习也要养好身子。”


    这倒是真心话,姜明昭这女孩挺惨的,5岁没了生母,亲爹是个同,像野草似的在后宫默默长大,长到了15岁,突然成了新帝,然后天不亮开始学习,一直学到夜里才能完成一天的帝王课业。


    但她一直做得很好,不怀疑能臣,不搞权衡,接过了原主的接力棒,硬生生为庆朝续命百年兴盛。


    姜明昭第一次听到丞相说出这么……不像先生的话,呆了呆,嘴角弯起,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是,朕记住了。”


    沈砚清颔首微笑,又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今天他主要讲的是马上要到来的科举。新帝登基三年,三年一度的科举又要来了。


    “今年殿试的题目,陛下来拟,如何?”


    姜明昭抿唇:“要多拟几分让先生过目吗?”


    沈砚清抬手制止:“陛下自己拟、自己过目,我只要最后的结果。”


    这样一来,是好是坏一锤定音,姜明昭没有挽救修改的机会,但也有绝对的决定权。这是权力,也是极大的压力。


    “我……好!”只是稍一犹豫,姜明昭绷紧了腮帮,坚定答应。


    沈砚清又想起即将来到长安的易行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正犹豫要不要和姜明昭提一句,殿外的第一缕阳光斜斜照了进来,穿过他的朝服落在姜明昭的龙袍衣摆上。


    天色不早,他们该去朝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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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辈子:权臣男配


    这辈子:被强制了


    合标题:权臣男配被强制了[坏笑]


    第577章 权臣男配:勤政殿朝会,女帝端坐在龙椅,丞相沈砚清站在她左下,二人面向朝臣,听……


    勤政殿朝会,女帝端坐在龙椅,丞相沈砚清站在她左下,二人面向朝臣,听着各部今日上奏,商讨各项要事。


    如今的朝廷大约可以分为三派,一派是丞相党,唯丞相马首是瞻;一派是保皇党,只认龙椅上的人,以天子为尊,甚至暗暗忌惮丞相,防备他痴迷权势不肯还政天子。还有一派,人数少得几乎没有,中立派,谁也不帮。乌七八糟的朝廷,中立派不好做,大多都是官场老油条,谁也不得罪,什么活也不干。


    沈砚清当辅政丞相3年,实际掌握大权约有6年,虽然他年纪轻,但6年时间,皇帝放权给他一人,这足够他掌握朝政,让大多数人都顺服于他。


    保皇党忌惮虽多,但面对沈丞相,依旧得恭恭敬敬行礼问好,大小事务需他点头批示才能通过。


    所以招惹沈砚清的人不多,偶尔才冒出一回,这偶尔的一回,也得高明一些,否则会被丞相厌弃,乌纱不保。


    今日朝会,终于将科举的事宜商讨定下,皇帝正要退朝,京兆府尹迟疑着出列奏事。


    “还有什么事吗?”姜明昭重新坐回去,看了一眼丞相,出声问台阶下的京兆尹陈平。


    “启禀陛下,有一桩纠纷,微臣难以处置,想请陛下与……丞相决断。”


    京兆尹管的是长安的事务,相当于长安府一府之长,他都无法决断的纠纷,看来是某达官贵人的案子了?


    皇亲贵族、世家子弟的案子,听着就觉得有故事,皇帝抬抬手,让他细细讲来。


    陈平遵旨,客观说起这件让他觉得棘手的事情。


    七日前,有禀州一位老妇上京兆府敲响鸣冤鼓,状告安乐侯李祥霸占良田、强抢民女、打死她丈夫儿子。禀州就在长安边上,先帝赐给安乐侯的良田便是禀州地界,陈平派人去调查,发现确实有这桩事,被抢的民女还是老妇的儿媳。


    而李祥的罪不只是这一桩,老妇的案子只是安乐侯府滔天罪孽的冰山一角罢了。


    李祥是先帝的男宠之一,当年沈砚清在内阁,李祥在后宫,二人都擅棋,哀帝喜欢看他们下棋,经常同时召见两人,让他们对弈。谁赢,他就给谁一个赏赐奖励。


    这赏赐,有时候是良田百顷,有时候是珍稀美酒,沈砚清为人正直,每次开口的要求都是朝廷正事,而李祥则求富贵。


    哀帝喜爱他们,不管求什么,他高兴了就都答应。这两人照理是竞争关系,实际却相处得很好,谁输谁赢都不曾真的恼怒对方,反而至今互相走动,也能看到他们偶尔出门喝茶。


    李祥这样的人,就是出卖男色得到如今的爵位富贵。当年,先帝驾崩,沈砚清扶持女帝上位,废除了十二宫男色,把这些人都请出宫安置。有爵位的回自己府邸,没爵位的回本家,既没有秋后算账,也没有拿走他们的爵位财富,算是对这些“惑主”的人十分优待。


    有那些深恶痛绝男宠的大臣心中不满意,却碍于沈砚清暧昧的地位,不敢说出来触沈砚清的霉头,只能忍下憋着。


    现在,沈砚清肃清朝政3年,谁都看得出来他做事公正清明,而如今犯事的,是他的“兄弟”李祥。他要是处置李祥,焉知李祥会不会狗急跳墙抖出沈砚清当年侍奉哀帝的内帷之事?要是不处置,他静心树立的清明形象,还会存在吗?


    丞相名声一破,皇帝树立权威的机会就来了。


    沈砚清听着陈平的奏述,心中转了几圈便明白这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且是很高明的阳谋。


    原主能在哀帝手下挺过3年掌握大权,最大的本事就是人缘好。清流觉得他忍辱负重,男宠觉得他厚道可信,哀帝觉得他懂事顺心……如果现在他铁面处置安乐侯,就相当于和所有哀帝留下的男宠们决裂。


    这些人从哀帝手里得到了许多权势底牌,是不小的势力,也是沈砚清的支持者之一。


    “先生,您怎么看?”稚嫩的女帝向自己的丞相老师寻求帮助,和从前一样,全权交给他做决定。


    “下朝后,将卷宗送到明德堂。”沈砚清神色稳如泰山,看不清任何端倪,说完这一句便让退了朝。


    姜明昭坐着轿辇回明德堂,路上几次往外看去,朝着丞相的轿子张望,但那顶青色小轿帘子落得严严实实,八风不动,什么都看不见。


    “先生打算如何处理安乐侯的案子?”回到明德堂,她终于忍不住,椅子没坐稳便问出了声。


    反而是沈砚清,撩起衣摆在她身边坐下,动作安稳如旧,看着宫人将今日的奏折全都搬到了他和皇帝的桌案上,小太监帮他磨好了墨退身离开,这才侧头看向皇帝。


    “陛下,你急躁了。”


    “朕……”姜明昭在他的沉默中已经意识到这点,第一反应是自己又犯了错,坐立不安了一会儿,在小太监匀速的磨墨中,渐渐平静下来。


    “是,先生,是朕急躁了。”


    沈砚清见她意识到问题,略为满意,也不在意她在急什么。是担心他为难?还是急着推翻他这个大山?他仿佛都没想过,拿起一本奏折,开始批阅,批完,递给皇帝。


    他的意见写在条子上,皇帝也一样,最后两人一起核对讨论,再由沈砚清真正批示。


    这一批阅,便是半天。


    宫人进来说,午膳好了,陛下和大人可以去用膳了。


    姜明昭偷偷伸了一个懒腰,放下折子看沈相:“先生,我们先去用饭吧?”


    沈砚清点头:“陛下先去,我稍后便来。”


    姜明昭不知他还有何事,也不敢问,听话地起身往侧殿走去,迈进侧殿前,她看到沈相心腹,掌管亲军的都尉王镇岳,大步进了正殿。


    王都尉来干什么?


    姜明昭心里转了一圈,被宫女扶着坐到了餐桌主位。


    隔壁正殿,沈砚清看着下方行礼的王镇岳,言简意赅:“把今天朝堂的事透给安乐侯和长乐侯知晓,这些安乐侯的罪证则送给长乐侯,偷偷送,别让人查到你们的痕迹。”


    王都尉弯着腰接过东西,那不是京兆尹送来的卷宗,上面的证据更是比卷宗上多得多。


    “相爷终于要处置安乐侯了?”王都尉的声音都欢快了几分,“可恨陈平这些人,也不想想那老妇年老体弱无权无势,没人护佑怎么可能到京兆府告状,办不了恶人还想陷害您,都是一帮蛀虫!”


    沈砚清不喜不怒地听着王镇岳抱怨,等他发泄完了才开口:“陈平才干还是有的,对陛下也忠心。你不必与他针对,自去办事。”


    王都尉不情愿地喏声,想到马上要办成的事又高兴起来,转身大步走了。


    沈砚清看着他离开,扫去衣摆上的褶皱起身前往侧殿。进了屋,却看到皇帝没有动筷,还在等他。


    “陛下饿了可以先吃,不必等我。”说完,看到姜明昭垂下眼睛,以为自己说得太严肃,又补了一句,“饿久了对脾胃不好,女子体弱,陛下年纪又小,不能损坏根基。”


    姜明昭一下看过来,对上他平静的眸子又收了收情绪,只说:“先生是师长,又在忙着国事,朕等您是应该的。”


    沈砚清将筷子递给她:“下次我会准时来,吃饭吧。”


    姜明昭眸子亮起,似有一团光在燃烧,指尖摩挲着筷子上他疑似留下的温度,试着问:“是为了朕吗?”


    沈砚清觉得这姑娘大约是缺乏关爱,不过说了一句关心她的话,她就那么喜悦激动,努力藏着却还是能让人看出来。


    “自然。”想到今天朝堂上保皇党的举动,他也为自己说了一句,“我一直都希望陛下好。”


    “嗯……我知道了。”姜明昭端起饭碗,低声说了一句,吃了一大口白米饭。


    沈砚清没听见她说的话,见她干嚼着白饭,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红肉过去。


    姜明昭幼时孤苦,吃穿都被身边的宫人克扣,后来境遇改变,饮食就和穷人乍富一样,爱吃大油大荤的。


    果然,看到红肉,少女越发高兴,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沈砚清让宫人领着吃多了的姜明昭出去消食,自己依旧回到正殿处理公务。上午教导姜明昭时,办事的效率不得不降低,他这半天其实没做多少事,而等他处理的事务却在案头堆积如山。


    才坐下不久,皇帝却也回来了,坐到了他身边的龙椅上。


    明德堂是皇帝书房,这里原本只有一个书案一把龙椅,哀帝时,在这里设置了第二张书案,就在下边空位,把这个宫殿交给了沈砚清,给他当书房。


    后来姜明昭登基,沈砚清把书房还了回来,只是为了教导她方便,把自己的书案搬到了皇帝书案边上,只是高度比她低了一指,远远看过去,桌案仿佛齐平,而两人坐着时,身量更高的沈砚清比皇帝还高。


    这些事,保皇党看着刺眼,原主和皇帝倒是从没在意。


    “怎么不多走走?”沈砚清批完一本折子的间隙,抬眼随意地问了一句。


    姜明昭抬眼看向身边的沈相。


    许是先帝喜好男色,不知哪一年起,庆朝的男子服饰开始偏向宽袖对襟,袖子宽大飘逸,衣襟用襟带相连,领口低,衫子大多为纱、罗,举手投足间,素雅洒脱,袒胸露臂十分常见。


    沈砚清不算那种特别恣意的,他总是清冷自持,哪怕批阅奏折也只挽起袖口一寸,露出手腕。但是从她这个角度,当沈相举手动作时,低低的内衫交领折起,男人白皙苍劲的锁骨胸膛尽入眼帘。


    “朕想帮帮先生,可有朕能做的事,先生尽可以交待。”


    沈砚清握着笔停了停,就说:“科举之后,新人入朝,吏部又会有一番任免,陛下不如试着拟一份官员调动的清单,回头给我看看。”


    姜明昭眼也不眨地看着他,应声:“好。”


    下午,姜明昭就想着官员任免的难题,先去隔壁跟随太尉念书一个半时辰,下了课回来继续思索,堪堪写出一份名单,还没来得及与沈砚清讨论,有人来报:


    安乐侯府与长乐侯府打起来了。


    安乐侯是早上刚被京兆尹参奏的李祥,长乐侯则叫柳元翔,也是先帝封的侯爷。两人名字有一个字相似,爵位名字也相似,当年都在宫里伴驾,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什么都争。哀帝赏了安乐侯,长乐侯必要讨一分相同的才罢休,一个赐爵“长乐”,一个就要皇帝赐“安乐”,彼此恨不得对方死。


    第578章 权臣男配:死去亲爹留下的风流债,正主人都没了,两个情人争宠的恨却没消,如今更……


    死去亲爹留下的风流债,正主人都没了,两个情人争宠的恨却没消,如今更是打到了她这个女儿面前。


    姜明昭看向沈砚清,这些先帝遗留下来的冤债,一般都是他处理的,也只有他处理得好。


    “安乐侯和长乐侯斗殴?还是他们府里的人?”沈砚清放下手里的事情,吐出一口气,看着来人询问。


    “是他们府里的侍卫。长乐侯知道了早朝的事情,嘲讽安乐侯作恶多端死到临头,还说……”来人小心翼翼抬眼看了一下沈砚清,舔舔嘴唇小声说,“说他连累了沈相,但凡识趣点,就该关起门抹了脖子,省得沈相为难。”


    “安乐侯听得生气,手下人直接在酒楼动了刀剑,两方各有伤亡。”


    姜明昭小声感叹:“长乐侯倒是真为先生着想。”


    话落,沈砚清不凉不热的目光移了过来,姜明昭心头一抖,连忙坐正了身子仿佛什么都没说过。


    沈砚清收回视线,让报信的人下去,又唤了自己的亲信,分别给他们写了一封劝说的书信送到两个侯府。


    至于当街斗殴的事,公事公办,各打三十大板,就此揭过。


    姜明昭看着他行事,脑中突然闪过中午进来的王都尉。长乐侯也好,安乐侯也好,都是只享乐不理正事的人,长乐侯会得到朝会的消息跑去嘲讽安乐侯,是不是沈相捅出去的消息?


    这样一来,长乐侯必定不会放过这么结实的把柄,不把安乐侯踩死势不罢休。而有了长乐侯冲锋陷阵,沈相就不用左右为难了,陈平状告安乐侯,这是党争,长乐侯踩安乐侯,这是内部争斗。


    安乐侯欺男霸女的案子大概很快就会落定。


    “先生在信中写了什么?”她又忍不住问。这些先帝的男宠对沈相真是不错,像安乐侯、长乐侯这样的仇敌,却都与沈相关系不错,那个长乐侯还挺为沈相着想……也不知道,沈相是怎么办到的。


    沈砚清看向今天问题格外多的姜明昭,先说了一句:“安乐侯的案子很快便能解决。”接着神色一肃,“陛下今日的闲心有点多了,功课做完了吗?”


    这属于先生的训斥了,姜明昭发散的小心思顿时全部收起,老实坐好了身子听先生教训。


    “朕初初拟了一份名单,先生帮我看看?”


    沈砚清却没有拿过来批改,而是把自己下午抽空写的名单递了过去:“这是我写的,陛下可以一起看看,再说说自己的想法。”


    姜明昭接过来,先看了一遍,又与自己那份对照不同,越看越没有信心。


    “户部左侍郎做事推三阻四谨小慎微,让他做点事难上加难,先生为何依旧留他任职,不把他调走?”


    沈砚清将完成的折子全都整齐叠放,接过小太监递上来的帕子擦手,一边擦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他胆子小怕担责任,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左侍郎之前,让他守着户部半扇库门也算妥当。国库空虚,百姓日子艰难,收不上税开不了源,只能勒紧裤腰带找个人节流。”


    说着,他看了一眼姜明昭拟定的人:“你挑的人也不错,能干有冲劲,是个能臣,如工部做实事更好。”


    诸如此类的问题,一问一答,来回近十次,姜明昭渐渐觉得豁然开朗,像沈相这样用人,她头疼了一下午的“人才不足”官位空置问题,迎刃而解。


    “先生说得对!”她心悦诚服,立刻拿起朱笔想把自己写的名单划了。


    鲜红的朱砂落下,却画在了一只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上。落下即收回的笔触,在沈砚清泛着青色筋脉的白皙手背上,绽开红梅般的一点。


    “先生——”污了沈相的手,姜明昭惊慌又抱歉,连忙丢了笔握住他的手掌,掏出自己的帕子帮他擦拭。


    “我不是故意的。”


    她太慌张,沈砚清反而安慰她:“无妨,是我自己拦你。”他反手安慰性地握了握她的指尖,一触即松,“你的想法不算错,你我只是考量不同。等你大婚亲政,整个国家都将由你治理。我们是臣子,给陛下建议,陛下可采纳、驳回、参考,再写入自己的圣旨中。陛下是主宰。”


    所以可以改,但不用全盘放弃直接用别人的东西。


    姜明昭听懂了,心底的颓丧之气一扫而光,望着他的眸子再次盈盈有光。


    这大概是世上最听话最乖巧的学生了,也是最有良心的学生。沈砚清微微一笑。


    这笑落在姜明昭眼中,如清风明月,春花乍开,把逐渐暗下去的内殿都照亮了。


    “还有一事。”沈砚清却没注意自己不经意展露的风姿,他总算想起了之前想说的事。


    “从前后宫一直有女官选拔,就如同男子有科举入仕一般。选上来的女官担任各处要职,有的还会帮皇帝处理文书。先帝登基后,这条制度彻底废了,前朝后宫都是男子。如今男子科举恢复得七七八八,女子晋升的路也该恢复了。”


    姜明昭从不知道还有这事。在她看来,女子如果能考官那就再好不过,她是女子,自然也希望多一些同性的手下,甚至官员。


    朝中那些大臣都对她的性别有些轻视,别看他们是保皇党,那都是看在她身下龙椅的份上,对她的态度实际根本不如沈相。


    至少沈相从没有因她是女子便居高临下、暗含轻慢。他对她的居高临下和教训都是前辈对晚辈、老师对学生。


    “合该如此。”姜明昭立刻同意。


    皇帝都成女人了,身边的手下当然应该选拔女人上位,不然周围不是太监就是男侍卫,对皇帝来说太不方便。


    这件事,姜明昭十分在意,和科举一样被她重视。


    沈砚清看着女官选拔开始,想的却是,如今有了女官选拔,易行芳是不是就会参加选拔直接进入朝堂宫中,不用再如前世那样,女扮男装遮遮掩掩。


    这样,他们相遇的时间大概也会提前。


    处理了一天的公务,天不亮进宫,天黑透了才回府,沈砚清总算过完了劳碌人的第一天。


    之后几天,日日如此。


    辅政丞相论权力确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实际沈砚清更像个工作机器,一刻都不曾闲。


    不出五日,安乐侯的案子就有了结果。长乐侯把那些罪证公然捅到了明面上,要求皇帝陛下治安乐侯的罪、还百姓一个公道。


    长乐侯言辞恳切、大义凛然,但是谁都知道,他就是报私仇,想把素日敌人狠狠踩死。


    一个只知道安逸享乐的纨绔侯爷,只因为看不惯死对头,急吼吼跳出来踩注定要死的安乐侯,变相帮沈砚清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那些想看好戏的人,都不知道是说长乐侯蠢,还是说沈砚清运气好。


    一桩困局,有一次被沈砚清安然避开。


    朝会上,沈砚清将长乐侯递上来的罪证全都交给了京兆尹陈平,看着那些比卷宗只多不少的证据,声音不高不低:“长乐侯多年玩乐不办公事,京兆府日日查案,养了三十几个官吏公差,望陈大人知耻而后勇。”


    这是嘲讽京兆府办事不力,案子查不明白,勾心斗角却积极。


    陈平一张国字脸羞得通红通红,要是地上有一道缝,他一定直接挤进去。保皇党一系更是个个低头,沈砚清羞辱的何止是陈平一人,是这次想要设计他的保皇党所有人。


    这一次,又是沈相赢。


    姜明昭想着朝会上的事回到宫中换常服,越想越觉得沈砚清长身玉立在阶下,面对四面而来的陷害与攻击,胸有成竹、沉稳应对,万事尽掌握在手中的模样……真是太厉害了,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想得太过出神,穿好了衣服还举着手臂,像个木头架子似的站在那。


    她身边服侍的宫女陶燕小声唤她:“陛下?陛下?”


    姜明昭回过神,连忙放下手:“哦,何事?”


    陶燕小心琢磨着皇上的心思,试着问:“陛下是不是为今天朝会的事情烦心?”


    朝会的事烦心?姜明昭不觉得,反过来问宫女:“你为何这么说。”


    陶燕看着她的神色,斟酌着言语,小心翼翼开口:“今天陈大人吃了瘪,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会在沈相面前抬不起头。之前崔太尉领着百官好不容易提了您大婚的事……您是不是担心,大婚又要被推迟了?”


    大婚……


    是了,那些大臣们都催着沈砚清给她挑选夫婿,让她大婚了呢。


    姜明昭垂眸遮住眼底的墨色,又很快恢复如常。


    “你这个丫头,是你自己想嫁了吧?朕现在心思都在学习治理朝政上,对夫婿没有兴趣。”


    皇帝的语气十分冷淡,陶燕上前搀扶的手一顿,知道她真的不感兴趣,便不敢再提。


    “今日上课,您要不要带一些前儿进上的龙井?崔太尉爱喝这个。”


    姜明昭想到太尉急切希望她大婚亲政的事,眼神淡淡:“他们办事不力,还要朕拿着好茶去哄他?”


    走了几步又停下:“把我收藏的大红袍带着,先生这几日精神不太好,他爱喝大红袍。”


    陶燕隐晦地抬头看向皇帝陛下,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沈相如此强势,又手腕高超,崔太尉这些老臣为首的保皇党是陛下唯一的依仗。从前陛下便经常拉拢这些人,今日她不过按照陛下往日习惯,替她周全想到了……怎么反而被驳回了?


    第579章 权臣男配:沈砚清如往常一样等着皇帝过来学习政事,看到姜明昭让人送来的大红……


    沈砚清如往常一样等着皇帝过来学习政事,看到姜明昭让人送来的大红袍也不过点点头,示意服侍的太监拿去泡茶,神色没有任何感动感激,一如寻常。


    姜明昭又看了他一眼,抿平嘴角,收拢心思专心看起奏折。


    下午,她又去偏殿听太尉讲课。半个时辰后,有个太监打扮步伐矫健的年轻人进入内殿,向沈砚清汇报偏殿的情形。


    “太尉向陛下告罪,陛下此次似对他们有了不满,不曾像从前那样安慰,只让太尉继续上课。”


    小皇帝这个态度,是不是安乐侯事件她已经有了偏向,甚至背后就有她的手笔?如今保皇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有了脾气,不高兴了,对太尉也不给面子了?


    作为沈砚清的属下,他们担心相爷。


    沈砚清依旧淡定,听完也没什么反应,先把手里的请安折子批了一个“已阅”,这才抬头说:“知道了。”


    知道了?然后呢?


    沈砚清看他不走,想起一事:“和你们统领说,女官考试的时候,关注一下有没有一个西南籍贯、名易行芳的考生。”


    “……是!”


    然而有些事,上面的人不急,周围的人却都一样的想法,急得很。


    姜明昭刚上完课,崔太尉却没有和她道别回去,而是主动跟着姜明昭去了大殿,求见沈砚清。


    “太尉何事找沈相?”姜明昭看着跟过来的人,停在正殿门口询问。


    崔太尉抱拳行礼低声道:“科举在即,各地学子陆续到来,世家举荐的子弟更是会聚长安。为陛下选后的事宜,不知道沈相是何打算。老臣年事已高,不怕丢了乌纱,定要为陛下问一颗定心丸。”


    老臣一片丹心,被他如此护着的姜明昭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神色背着光有些看不清,徐徐道:“崔太尉,真是辛苦您了。”


    沈砚清看着崔太尉与姜明昭一同进来,一扯唇角:“崔老有事?”


    崔太尉行了一个下官的礼,起身站在他面前询问:“最近前朝忙着科举,后宫忙着女官考试,陛下的选婿之事,是否让礼部抽空先拟个章程?趁着长安热闹,一起办了。”


    沈砚清嗯了一声,放下笔墨望向下方的老头,心知肚明地笑了一声。看在崔太尉为人正直、性子古板的份上,他不想虐待老人,说了一句实在话:“科举和世家举荐一起进行,到时候年轻儿郎都在京城,崔老可以帮陛下好好挑挑。你我看着陛下长大,她虽是帝王,也是个女孩,总要挑一个她真心喜欢、人品才能相貌性情都样样好的,方不委屈了她。”


    说到这,他看向在身边龙椅坐下的姜明昭:“陛下放心,到时也会征询你的意见,一定选个让你称心如意的皇后。”


    姜明昭垂下眼睫望着安了大半心的崔太尉,片刻后重新抬眼对着沈砚清信赖地笑:“朕相信先生,一切都听先生安排。”


    崔太尉听得着急,好不容易沈砚清有松口的迹象,陛下就该抓住时机讨来大婚选夫的权力。现在……实在是白白浪费了机会。他想劝阻皇帝又场合不对,暗暗摇头,只好暂且告退。


    沈砚清看着老头走了,却真的愁起为女帝选夫的事情。毕竟不是女权社会,当下皇帝选皇夫和寻常百姓选赘婿没什么差别。但凡有上进心、有抱负、有才能的男子,几个愿意入赘女方家?


    愿意的人,总有些不得不为的原因。客观原因也就罢了,就怕男方不情不愿、心思不正,甚至未来生出不好的心思。


    他看向身边娇艳如初绽牡丹的女孩,她身下坐着的是龙椅,诱惑天下第一大,不说人心隔肚皮,就算他能查出一个人当下的品性,也不能预测未来会不会转性变坏。


    想到这,沈砚清叹了一口气。


    “先生为何叹气?”在他发呆的时候,不知何时姜明昭也看了过来,看他鲜见露出这样烦恼的神色,不由地盯着他面庞问,“是为了崔太尉说的事吗?那是太尉自作主张……”


    沈砚清松开眉宇,看姜明昭急着解释,明了地笑笑,安抚:“不是为了这个,崔老心思重却也没说错,陛下长大了,要选夫婿了。”他看着长开了的女孩,语气又是宽慰又是怅然,“我想着该为陛下选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十全十美,想着想着,突然懂了那些养女儿人家的心思。”


    “养女儿……”姜明昭喃喃。


    沈砚清难得有和皇帝闲聊天的兴致,索性放下笔转身面对着她,问她的想法:“父母挑女婿,总怕哪里考虑不全,让女儿未来受了委屈。我刚才叹气,便是叹自己竟然也像这些父母似的……陛下,或者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姜明昭抿唇,抬起上眼睑望着他,不语。


    “此处只有你我二人,陛下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到时我就按照陛下的标准去挑,可好?”


    考虑到这是姜明昭的终身大事,虽然她做了女帝,未来不喜欢皇后另外封喜欢的男人为妃也没问题,但沈砚清还是希望能挑一个她本人也喜欢的原配。


    根据记忆来看,上辈子,原主挑了一个各方面都很符合皇后位子的世家子,人品相貌也配得上姜明昭。但是姜明昭似乎并不喜欢,自订婚起,从不理会这个未婚夫,婚前还曾问原主:一定要封后成婚吗?


    原主说:是,陛下若不喜,三年后可再选秀。


    后来姜明昭果然不喜,几乎不和皇后亲近,大婚十年才勉强有了一个孩子,生父是谁却无人知道。王朝后继有人,大臣们也不在意生父了,反正皇帝亲自生的,无论男女,就是太子。


    想到未来这些事,沈砚清还是觉得可以改变一下,至少在他能力范围内,他希望眼前这个一路陪伴长大的女孩,能有个合心合意的婚姻。


    “那先生呢?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为何不娶妻?”姜明昭却把问题抛了回来。


    他为什么不娶妻?


    沈砚清感觉自己像大学课堂被学生们围住八卦的老师,暗自笑笑,却依旧认真回答了小女孩的八卦问题:“娶妻便是承诺一份责任,我如今承担不起,自然不能耽误好女子。”


    “先生这么好,怎么会耽误女子?先生连整个庆朝都承担了,怎么会承担不起对妻子的责任?”


    沈砚清指尖敲敲奏折:“正是承担了这些,所以无余力承担家中。哪位姑娘愿意嫁给一个早出晚归几乎见不到人的夫君?为人丈夫,理该与妻子一同管家族、养孩子,一起过生活。”


    他说这些,是想引导姜明昭的婚恋观,希望她作为女帝,不要被世俗的三从四德束缚。未来的丈夫,就算不是赘婿,管理后宫为妻子分忧也是理所应当的事,算不得委屈。


    沈砚清便以为她听进去了。


    姜明昭听得怔然,当天所有事务结束,沈砚清起身准备回府,宽袖一角被轻轻拉住。


    “朕让人将揽月宫收拾好了,白日听先生的话才注意到,先生每日早出晚归十分辛苦,既然这么晚了,就在宫里休息,也好多睡一个半个时辰。”


    沈砚清没想到聊婚恋的话题,她的关注点却在这里,不过心里确实多了几分温热,抬手想拒绝——


    “先生回家也是一人,偶尔歇一晚不碍事吧。”姜明昭攥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袖摆被抻得平直。


    沈砚清扯开袖子的动作改为放到她肩头,轻轻拍了拍:“知道了。”说着,双手平举补了礼数,“那便谢过陛下。”


    姜明昭眸子明亮,指尖轻托着他的手臂:“太好了。走吧,我与先生一起回宫。”


    君臣师徒二人一起走出夜幕下的明德堂,姜明昭突然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惊喜:“先生你看,今日的月色好美。”


    十四的满月,清冷地将月光洒落宫闱,昏黄的月光明亮得能看清月下人如玉的脸庞。


    “先生,我们一起走回去吧。”姜明昭仰头望着他,轻声请求。


    沈砚清心头微软,她才十八岁,一天下来,也许只有这片刻是真的轻松。


    于是,两人顺着甬巷往揽月宫散步而去,身后不远不近地坠着一群宫人。


    “陛下一人住在宫中,是不是觉得孤单了?”沈砚清想着她今天留他的举动。


    “先生平时可以叫我明昭。”


    往前迈出的脚步微顿,沈砚清依旧滴水不漏:“陛下是尊,谁也不能称呼你的名讳。”


    挑不出任何差错的回答,一如他往日的行事作风。即便执掌朝政多年,皇帝都要看他脸色,他却从没失礼越界。


    但姜明昭却仿佛真心这么想,闻言往他身边走近半步:“先生不同。我视你如哥哥,当年我受人欺负,也是你对我伸手……你可以唤我的名字。”


    哥哥?


    沈砚清意外,在她眼里,他竟然不是师长,而是哥哥?


    难道是因为他们相识时,没有如今这样大的差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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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帝:先叫我明昭,再叫我……然后……最后……


    这两天出门了,码字不方便,更新字数少一点,回家再爆更。


    第580章 权臣男配:记忆里,第一次见到姜明昭是在五年前。那时候沈砚清刚在内阁稳定,……


    记忆里,第一次见到姜明昭是在五年前。那时候沈砚清刚在内阁稳定,三不五时被皇帝召见伴驾,在后宫走动自由。


    某天,他奉旨入牡丹园画牡丹,回来时遇见了一个十来岁的女孩,穿着不合身量短了一截的衣裙,和两个宫人厮打在一块。


    一开始还以为是哪处的小宫女,和这两个侍花草的小太监起了冲突,喝令他们停手后一问才知,这个瘦弱潦草闷不吭声打架的女孩,是当今陛下的独女,宫里唯一的公主。


    而她公主之尊却与两个太监打架,只是因为她饿极了,跑来园子摘未熟的果子吃。两个太监是管理花草的,又看不起不受宠的公主,便很不客气。


    让沈砚清侧目的是小女孩,虽然瘦小柔弱并打不过别人,但她咬着腮帮子坚持反击,也让两个太监挂了彩。


    沈砚清冲着姜明昭伸手,牵着像在泥里打滚过的女孩回到了作画的凉亭,他作画时宫人送来的点心水果都还在,全都送了她。


    她吃得狼吞虎咽,他在边上微笑看着,眼里没有任何鄙薄,还问她:“公主叫什么名字?可会写字?”要把手里的笔墨纸砚送她。


    那天后不久,姜明昭的衣食再也没人克扣,教导她的太傅告老还乡,现在的崔太尉被安排给公主上课。


    姜明昭看着身边人在月下微微晃动的身影,心里知道,当初的改变都是沈砚清做的。宫里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她见过最低等的下人,也见过最明媚活泼的少年,确实有人可怜她,但没有人敢帮她。


    她的生母差点杀了皇帝,虽然失败了,但皇帝因为这个缠绵病榻,寿数不长。


    谁敢为她说情呢?


    沉浸在回忆里的两人,不约而同不再说话,就这么走着走着,揽月宫入了视线。


    姜明昭突然出了声:“如果我说……我一人住在宫里十分孤独,先生可以偶尔留下多住住吗?”


    沈砚清抽回神思,听着她的话便说:“自然,不过陛下很快就会有人陪伴了,大婚后你会有属于自己的家人与孩子。”


    姜明昭默了默,说:“不是谁都可以做我的家人。”说完,快步越过他朝着前方走了。


    匆匆跟上的宫人们仓促对沈相行礼,然后追着陛下而去。


    沈砚清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摇摇头,径自进了揽月宫。


    皇帝开口安排,又是让沈相住的,揽月宫被布置得极其舒适且符合沈砚清的喜好。


    他在房中走了一圈,牛马一天累得很,很快歇下。


    入睡前心想着,住得近确实好,明日也不用起那么早了。


    又想到今晚最后似乎不高兴了的女帝。在外人看来,皇帝大婚就能亲政,这对皇帝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今晚姜明昭那句话,是她明白自己大婚只是政治仪式,所以不认未来的丈夫是家人?还是她以为他这个辅政大臣选的皇后必定是他的人,而不会是她的家人?


    根据他的接触和记忆里的了解,他还是相信姜明昭不会疑他。


    越是权利中心,越是静水流深。每个人都在思量那些细节背后的蕴意,不到时候隐而不发。


    宫外的长安城就没有那么沉闷,因为男女科举同时进行,城里最近到处都是人,坐着马车小轿的小娘,罗衣锦绣;高谈阔论的书生,挥斥方遒。城里的书坊、酒楼、布店、金楼……个个客人如织,生意兴隆。


    恰逢沈砚清休沐,他自己想放假,也想让姜明昭休息一下,于是不再加班补课,提前一日就说了明日休息。


    姜明昭却听到昨日王都尉来送帖子,说长乐侯在天汇楼备了酒席,请沈砚清吃酒看学子斗诗。


    如果是从前,姜明昭是不敢开口的,但这几日留沈砚清住在宫里,两人私下接触多了,她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


    “你也想去天汇楼?”沈砚清听到姜明昭的话有些惊讶,“为了斗诗吗?”


    姜明昭点头:“听说今年的学子之中,有好几位文名极盛的才子,天汇楼还有历届状元的题诗,朕想去看看。”


    作为天子,高居明堂,看得高望得远,决策全局,确实也需要了解真实的民间生活,才能体民心,服务百姓。


    “可以,今晚我住揽月宫,明日与你一起去天汇楼。”


    姜明昭心中大喜,这比她预想得还要好,如此就像他们一起出宫去玩了!


    “好!”她立刻答应,语气难掩雀跃,十八岁少女的青春活泼从端庄持重的姿态中骤然乍泄。


    沈砚清失笑,心情跟着明媚起来,话语也多了一些随性与调侃:“若是明日出门早,带你去长安东市逛一圈。许多年轻女娘都爱逛东市。”


    姜明昭眨眨眼睛,好奇地问:“东市有什么?有卖糖人糖葫芦耍杂技的吗?”


    “都有。”沈砚清突然意识到,姜明昭可能从没见过这些东西,“你想吃糖葫芦看杂技?”


    姜明昭抿唇:“以前听宫人提起过,就问问。”


    沈砚清明白了,心底暗笑,面上却不显,只让她回去休息,明日记得挑一件普通的常服穿出门。


    至于沈砚清自己,难得休息一天,他不想和原主一样劳碌一生一日不得闲,决定张弛有度,明日就睡个懒觉,还让宫人不用来打扰。


    第二天,沈砚清睡到自然醒,睁眼醒了醒神,突然感觉身边有些异样。他缓缓转头看向床边,对上一张莹润小脸,还有一双黑亮的眼睛。


    “嚯——”沈砚清被吓了一跳,立刻坐起身往里退,扯着被子定了定神,才发现趴在床头几乎贴上他的人竟然是皇帝姜明昭!


    “陛下!”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此时此地,“你在干什么?”


    姜明昭慌张地坐直身子,在他的瞪目下又站起身远离了他的床榻:“我……”


    她抬起头,无辜地看向沈相,此时他只穿着白色里衣,衣襟因为急着起身而半落在肩头,乌发散落胸前,清冷的容貌多了几分慵懒颜色。


    姜明昭咽了咽,诚恳地说:“我等您起床,一起出宫呢。”


    沈砚清:“……”这姑娘不会是因为太过兴奋出宫,大清早就起来找他了吧?


    “什么时候来的?”


    姜明昭目光定定望着他半露的胸口,摇摇头:“没多久。”


    沈砚清低头一看,立刻拉拢了衣衫,侧过身避开她的视线,声音一肃:“出去。”


    姜明昭看看他冷下来的侧脸,只好应声,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沈砚清冷冷的声音在室内想起:“还在磨蹭什么?”


    姜明昭脚步一乱,急忙小跑出了殿,“砰”地一声拉上门。


    “陛下……”等在殿外的宫人们好奇看着脸颊通红的女帝,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沈相醒了吗?”


    “醒了……”姜明昭眼神闪烁。


    “您的脸怎么这么红,沈相训斥您了?”大宫女陶燕担忧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她刚才就说不能进去,谁不知道沈相最不喜欢人靠近,从前在宫里,宫女太监想服侍他,都被冷脸呵退。就跟高山雪似的,冰雪洁莹,但只能远望,近身则寒。


    “啊……”姜明昭有口无心地应着,脑子里是沈砚清仓促拉拢衣襟的模样,那个动作比衣衫半落更引人脸红心跳。


    主仆二人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但不妨碍她们各说各的,直到沈砚清一身清冷地开门出来。


    姜明昭站在阶下,仰头望着他,笑容纯然:“先生,早膳已经备好了……”


    沈砚清垂眼看着下方的女孩,默了默,原本想教训她女大避人,不能如此鲁莽闯进他的内室,到嘴边的话又犹豫是不是不该说。


    大不了,以后他自己注意一些。


    别让小姑娘开开心心的一天,从一大早就开始败兴。


    “不了,今日我们去东市吃早膳。”


    “出宫吃?!”姜明昭激动了一下,立刻说,“好啊,车马也备好了,先生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似忘了从前的规矩,情不自禁地跑上来牵住他的衣袖:“快走。”


    沈砚清清冷的视线缓缓落在袖子上,沉默片刻,又告诉自己:算了,难得小姑娘那么高兴。


    于是,沈相微微有些别扭地被皇帝陛下牵着袖子,两人在宫人惊讶的目光里,淡然走出揽月宫上了出宫的青布马车。


    早上的长安东市,刚刚开市,人流涌入街道,一家家店铺的伙计吆喝声渐起。平平无奇的青布马车顺着车流驶入东市最大的街道,在街口便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一个月白宽袖长袍的年轻男子,看着才二十出头,书生模样,俊秀清冷出尘,端的好样貌。


    这是又来了一位哪地的才子?比前几日出名的淮扬双杰都出色。


    路人们纷纷回头想多看一眼,就看到这书生下了马车转身,从车里扶出一位身着同样月白色的广袖襦裙少女,少女容颜姝丽,下了车与男子并肩而立,一浓一淡的五官,衬得周围都似暗淡了。


    “前面小巷有一家馄饨店,虽是简陋的小摊,却味道不错。”


    沈砚清对周围的目光习以为常,不过最近城里书生多,大家对疑似年轻学子的人更关注几分。他也不在意,自然寻常地引着姜明昭往前走。


    说小摊简陋,到了就发现是真的简陋。就一个小推车,一个老妪在摊边忙活,推车边摆了几个矮桌小凳,零星坐着几个正在吃馄饨的客人。


    沈砚清熟稔地和老妪打了一个招呼,寻空位坐下。


    “两碗馄饨,一碗不要葱花,多一勺猪油。”


    姜明昭顺着他指引坐下,听到这嘴角暗暗勾起。沈砚清没落座,而是指了指边上:“我去买两个烧饼,你等在这。”


    馄饨摊边有个祖传的烧饼铺,生意极好,沈砚清和店铺老板也很熟,却没有插队,等了许久才要了两个烧饼,一个肉馅,一个素饼。


    烧饼铺刚继承家业的小子刘三乐呵呵给他装好,好奇道:“沈大人今天带了朋友?”


    沈砚清笑着递了铜钱:“是,一位小朋友。”


    等他回去,老妪已经上了馄饨,还和姜明昭聊得高兴,笑得满脸褶皱。他没多想,把肉馅烧饼递给姜明昭,坐下吃起自己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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