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请我看戏,现在至少给我一个节目单了吧?”喝完酒,许维舟转着空酒杯……
“请我看戏,现在至少给我一个节目单了吧?”喝完酒,许维舟转着空酒杯,看着第一次露出城府计谋的“小狐狸”。
方疏桐勾起嘴角,眼里却难有几分笑意。她问他:“你和方家接触的时间挺长了,对我三位兄嫂什么感官?”
许维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或在交际或独自站在边上的方家兄弟,以及那几个方家媳妇儿。
“你大哥,集父母阴狠无耻之大成,性格能力平庸但为了权势富贵能屈能伸,大嫂老实贤惠,事事听丈夫和婆婆的话,看不出她本性如何;你二哥性格灵活,知道讨好父亲得到利益,老婆也是机敏精明的人,虽然自保其身但夫妻俩加上生母三姨太,在方家算是过得鲜有不错的;你三哥沉默寡言,和你一样是个透明人,老婆却是大太太的娘家侄女,大太太打压庶子,三少夫人却不当自己是三房的人,一切利益以大房为先,仿佛她嫁的是大房。这么反常的行事作风,她不是蠢人,要么大房许了利益,要么她对大房有所图。”
想到方家老三,许维舟也有疑问:“老三生母是谁?”既不是正房生的,又不是方疏桐的同胞兄弟,也不是三姨太的亲生儿子,那还有哪个姨太太生孩子?
方疏桐佩服地看着他,只不过过年在家住了几天,他就把方家的内宅局势看得一清二楚,听到他的疑问,她道:“是我爸的原配夫人生的。”
原配?大太太不是原配?即便如此,怎么会生出最小的儿子?
方疏桐说:“我爸是清朝最后一届进士,当年进京赶考前,在老家曾经娶过妻。后来他中了进士,做了官,被大太太娘家看中,于是停妻另娶了大太太。其实就是陈世美的故事,不过刘家是知情的,那位原配一直被留在乡下照顾老人,默默无闻从不出现在人前,只当没有这桩婚约。直到有一年,我祖母上了年纪,觉得时日无多,希望儿女回家团聚,我爸带着全家回去了,然后在老家和这位原配有了三哥。”
方疏桐笑容里充满讥讽:“你看,方家刘家是不是从根子上就是烂透了?我经常在全家齐聚的时候看着一张张笑脸想到这些事,心中只觉得恶心。”
许维舟抚上她肩膀,给她无声安慰。
方疏桐看着冷漠地站在会场边缘,根本不打算社交的三哥:“大太太最厌恶的就是三哥,所以她选了娘家侄女给三哥做老婆,虽然成婚三年多,但在这个家里,三哥和我一样,依旧是一个人。”
方疏桐端起调换过的那两杯酒,看向许维舟:“凭你和田先生的交情,你能差使动这里的服务生,把这两张纸条送给我指定的人吗?”
许维舟看着显然早有准备的纸条,眉尾挑起:“问题不大,你要送给谁。”
方疏桐红唇微启,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二人勉强听见:“我的大哥和三嫂。”
他打了一个响指,招来服务生吩咐了一番。
方疏桐看他执行得果断快速,即便她是策划者,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依旧惊讶了一瞬:“你什么都不问?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许维舟让服务生按他说的去办,回身看着她笑,笑得从容不迫:“不知道,我只需确认这是你的计划,其他不重要。”
方疏桐笑起来:“这么信任我?万一我给你捅了一个大娄子……”
“再大的篓子我都能补,你放心做就是。”许维舟答得眼也不眨,毫不犹豫。
方疏桐低头抿了一口酒,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喝进去的葡萄酒都是甜滋滋的。
“我和三哥没交集没仇怨,所以不会真的害他。之所以给三嫂大哥送信,是因为我看见过他们在阁楼偷情……所以你推测的没错,三嫂嫁了人还能全心全意帮大房,正是因为她对大房有所图。”
图的,就是大哥这个人。
许维舟嘶了一声,这事情原主上辈子也是不知情的,那时候他的注意力在逃避的方疏桐和久别重逢的姐姐身上,后来方疏桐订婚,他就主动避开方家带走了姐姐,完全不知道这么劲爆的八卦。
“合着……你家还真有不、伦、奸、情……”
方疏桐正说得认真,突然听到这话,卡了卡,脸上烧得慌,实在忍不住掐了他一把:“你怎么越来越不正经?”
许维舟嘿笑了一声,求饶:“不说不说了,你继续。”
方疏桐哼了一声,懒得说了:“你等着看就是。”
许维舟看向收了纸条开始心不在焉的两人:“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演上了?酒里下的什么药?”不知道什么药,怎么演呢。
方疏桐查过,轻声说:“鸦片,吃了飘飘然,神经麻痹之下忘乎所以。”
许维舟明白了:“清醒下的放纵,外表看上去又仿佛微醉,你爸很有手段。到时候捉奸在床,我晕晕乎乎的,说不定还能被套去多个不平等合约。”
说着,他身子一晃,捂上了额头,一副药效发作,开始觉得飘然迷糊的模样。
方疏桐立刻领会,一边去扶他,一边自己也飘忽起来,脚步发虚。
这时,方石勋凑了过来,关切地看着神色明显异样的许维舟:“小舟你是喝多了吗?我让人送你去休息室坐坐,歇一歇。”
许维舟一副已经听不太清的样子,迷离着眼神拉住了方疏桐的手,点头:“去……去休息……”
方石勋看着亲密交缠在一起的手臂,眼里闪过精光,亲自扶着他们进了会场边上的休息室,还帮他们关上了门。
几分钟后,许维舟和方疏桐悄悄走了出去。片刻后,休息室的门又打开了,大哥方宗豪和三嫂刘如玉先后做贼似的溜进了休息室。
许维舟和方疏桐凑到门口,贴着耳朵听里头动静,只听到一个喊“表哥”一个喊“如玉表妹”,然后好一会儿无声之后,门内传来了一些不可描述之声。
不过是借对方口吻各写了一个露骨勾引人的纸条,这两人竟不用药都能发情得这么彻底,方疏桐又是惊讶又是恶心,还想再听听……
许维舟紧急捂住方疏桐的耳朵,抱着人撤离房间,嫌恶地远远避到了听不见动静的角落。
“你堵我耳朵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方疏桐拉下他的手,去看紧闭的房门,想到里头的人接下来发生的事,又看向许维舟,“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心狠了?等我爸带人过来,三嫂名声就没了。”
许维舟反问:“是什么让你决定拉她入局?”他相信她是有理由的。
“她觉得陆行远对我是有意思的,她弟弟在警察厅,陆家是警察厅一把手,于是一直在大太太、大哥甚至我爸面前游说婚事。”方疏桐望着他,“她为了私利把我当物件算计,我也不手软了。”
许维舟赞许地抚着她头发:“做得很棒,就该如此。”说完,又觉得厌恶至极,“蛇鼠一窝,还真是一家人。”全都高高在上、自私自利,别人都是他们的踏脚石,是工具。
方疏桐安下心来。毕竟第一次害人,虽然是反击,但她依旧会迟疑是不是出手太重而拿捏不定。许维舟的肯定给了她大大的信心。
“我们先躲起来。”她一笑,抓着许维舟的手窝到了阴影处。
大约一刻钟后,方石勋果然引着几个许维舟在生意场上的熟人,来到了休息室。这些人都是想和许维舟熟络关系、进一步加深友谊的。
方石勋笑得稳重得体,一口一个“小舟”喊得仿佛两人关系多亲热似的,领着六七个人,直接拧开了休息室的门锁。
“小舟,这几位朋友……”一阵阵男女呻yin从屋内传出来,打断了方石勋的话。
方石勋眼中闪过喜色,用力推开房门,将不大的休息室暴露在众人眼底下:“你们在干什么!”
他喊得痛心疾首,仿佛里头是他的哪一位亲眷,引起所有人的好奇之心,立刻挤开他去看正办事的二人是谁——
不认识啊。
啧啧啧,哪里来的两人,竟然直接在宴会的休息室就干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再大的纨绔都不至于如此愚蠢。
方宗豪和刘如玉尖叫连连,偏偏休息室没有任何毯子可以遮挡,刘如玉整个人都缩在了方宗豪怀里,姿态暧昧至极。
大太太按计划引来了几位夫人,说着:“出什么事了?”挤进门内去看方疏桐许维舟的难堪,这一看,却是发出了近乎疯了般尖叫出声。
“宗豪!如玉!你们在干什么!”
方宗豪的妻子恍恍惚惚地看着他们:“三弟妹?!”
弟妹?在场众人精神大振,目光顿时如探照灯一般射向沙发上的两人。
方疏桐听着那边的动静,心里并没有任何计划得逞的兴奋,只有一阵阵后怕,脊背发寒。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给她准备的盛大场面,为了绑住许维舟,她这个女儿像块破布一般,随手拿来就能利用殆尽。
重击之下久久不能回神的方石勋,终于在离开酒会灰溜溜回家时,看到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方疏桐。
“你去哪儿了!”大太太怒不可遏,伸手就要扇她。
许维舟冒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甩,将她连人甩到了一边:“你儿子干出了丑事,迁怒无辜的人?”
方石勋惊疑不定地看着许维舟:“小舟,我记得你们喝醉了,我亲手送你们去休息的,后来休息室发生了什么?”
许维舟坦荡地双手插兜站在方疏桐身边:“疏桐喝多了想吐,我带她去卫生间了,回来就看到了好大一场戏。怎么,你们想把大公子和弟妹媾和的责任怪到我头上?”
“当然不是!”方石勋连忙否认。
许维舟冷笑一声:“最好是。有这个精力不如想想怎么应付明日的报纸头条,在田先生的酒会上叔嫂苟且,这么劲爆的消息,明天晨报必然大字刊登。”
刘如玉尖叫一声,拉着大太太的手求救:“姑母,你帮帮我!”
大太太看着一贯疼爱拉拢的侄女却觉得头晕目眩,腿一软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方疏桐看着他们的兵荒马乱无动于衷,这个家烂得一片腐臭,发生任何事情她都不会觉得过分,只觉得早该如此,死有余辜。
第502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翌日清早,方家的餐厅一片死寂。佣人捧着一叠报纸急匆匆地进门,还未走……
翌日清早,方家的餐厅一片死寂。佣人捧着一叠报纸急匆匆地进门,还未走到桌边便被大少爷冲上来夺走了怀里的东西。
方宗豪快速翻看每一份报纸头条,其他人也紧跟着凑过来,神色紧张地浏览每一个版面,生怕错过什么又怕真看到什么,场面紧张又滑稽。
餐桌末尾的三少爷和五小姐安静喝着粥,变成了两个异类。不过此刻无人在意他们。
所有报纸被翻遍,空气陡然一轻,变得宽松许多,大清早出了一脑门汗的众人终于看到了冷静事外的三少爷方宗源。
餐桌上的气氛再度微妙起来。
方宗豪扯了扯领带,喊:“王妈,粥呢?”
王妈的回应声还没传来,皮鞋踏上地砖的脚步声传入了餐厅。
“吃早饭呢。”许维舟清朗的声音传进来,仿佛每一个平静祥和的早上。
“小舟……你来了……”方石勋神色尴尬地站起身,心底有些发虚。他还没来得及调查昨晚的事情,不知道真的是巧合还是许维舟知道了他的算计,反将一军设计了老大和三儿媳。
许维舟举起手里的报纸扔到他面前:“给你们送报纸来。”
折起来的湖城日报,首页头版头条就是加大字体的“酒会现场激情上演叔嫂不伦,衣衫不整名门传出惊天丑闻!”
方石勋手一抖,立刻抓起报纸:“怎么回事?今天的报纸——”他扭头去找他们买来的那份。
许维舟双手插兜看着慌张的几人:“不用找了,这是我派人压下的第一版报纸。”
“小舟,你帮忙压下了新闻?”方石勋停下动作,惊喜地看过来。
许维舟扯起一边嘴角,目光在报纸上点了点:“我也可以随时让他们重新报道。”
方石勋笑容消失,明白他今天来是什么意思了。他往小女儿方向看了一眼,眼里恢复了精明,慢慢坐回主位看着闲适立在那的年轻人:“你想要什么条件。”
许维舟举起两根手指,对着佣人招了招:“去和我姐姐说一声,就说我来了,我们回家去。”
佣人点点头,没看主家的眼色,低着头匆匆走出餐厅去了二楼。
昨晚方疏桐回来后把消息告诉了许若兰,许若兰知道自己该走了,早上在屋里收拾东西,没有下楼吃饭。
她没有拿方家一分一毫的东西,只带走了许维舟这些日子给她买的衣物首饰。
“小舟。”许若兰披下了长发,换了弟弟买的洋装,恢复了姑娘家的打扮,站在许维舟身边,“好了。”
许维舟接过她的箱子:“都带齐了?”
“重要的都带了,当初让你不要置办这么多,你不听……”许若兰想到带不走的,深深觉得便宜了方家。
许维舟难得看到姐姐恢复从前的生气,虽然是小气的模样,笑起来:“拿不走的我让人过来搬就是。”他握了握姐姐的肩膀,“你去车上等我。”
许若兰没有看一眼方家人,转身往外走。
“等等!”方石勋沉下脸站起来,看着擅自打算离开的姨太太,“你要走?”
许维舟侧走一步,挡住了姐姐的身影,回视他的目光:“我姐怎么进方家的,不用我说吧。之前她不想折腾,我也不想强迫她,如今知道你们藏污纳垢龌龊不堪一如当年!你以为我许维舟的姐姐还会呆在这里?”
他鄙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明晃晃的态度告诉他们:你们不配。
方石勋气得脸色发紫,大太太更甚,她阴沉的目光射向背对着他们的许若兰:“不呆也呆了十几年!做了十几年方家人,现在嫌弃方家了,想独善其身?”
许维舟嗤笑一声,从腰间掏出枪在掌心转了一圈,枪口对准了大少爷方宗豪:“你们——好像还没看清状况。我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通知的。”话落,砰的一声,方宗豪面前的碗碟炸裂开来,碎片划了他一脸血口子。
“啊——”众人尖叫起来。
“许维舟!”方石勋拍案而起。
许维舟挑眉看过去,淡然得仿佛开枪的不是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压下新闻就是要带走你姐姐?还是——另有条件?”方石勋别有深意地看向方疏桐,“有些事别做得太绝。”
方疏桐仿佛没感觉到似的,就连枪声都没让她停下用饭,低着头喝完了最后一口粥,这才放下筷子。
许维舟也一样,余光都没有给她丝毫,握着枪指着报纸:“滚出湖城,否则,这篇报道会在淮州三省的所有大小报纸上连续出现一个月。”
“什么?!”方石勋吃惊,万万想不到他的条件是这个。
“滚出湖城,滚出淮州,否则当年的帐我一笔一笔和你们清算,包括我娘的死。”他收回枪,不轻不重似闲聊般说着,“王霖云倒了,你的官也到头了,湖城还有一堆王霖云昔日仇敌,我不用对你们下手,只要澄清我和你们毫无干系,你们就没好日子过了。”
方石勋腿一软,倒在椅子上。
不错,方家的靠山全都倒了,之所以还能一如从前,只是因为许维舟态度不明,大家看许维舟的面子没有轻举妄动。
“给你们十天的期限。”许维舟扔下最后一句话,转身揽着姐姐出去。
“那小五呢,方疏桐呢!你不想负责了?!”方石勋喊出最后一句微弱的威胁。
方疏桐漠然的目光看向上首,而几个兄嫂全都震惊看向她,这件事方石勋并没有告诉儿子们,只是自己偷偷筹谋着。
许维舟搭着姐姐的肩膀好笑地笑出了声,扭头看向自以为抓住了最后稻草的方石勋:“你以为,你那些算计别人真看不出来?你看到的只是想让你看到罢了,五小姐……和我有什么关系。”
轻飘飘毫不在意的一句话,抽走了方石勋所有希冀,而许维舟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带着姐姐直接走了。
方疏桐在所有人发懵的视线里站起身,好像刚才说的五小姐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自顾自走出了餐厅。
老二媳妇没看懂,忍不住问:“爸,小五和许维舟……”
老大回过神,立刻拍了桌子:“许维舟是不是欺负了小五,爸,这是把柄,他怎么敢对我们趾高气扬?”
老二嗤笑了一声:“大哥,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你对三弟心虚过吗?”男人,提起裤子不认账,谁又能把他怎么样。你一个丧家之犬能压制一个手握钱权的人?
说到老三,方宗豪一下子没了声音。
大太太冷冷看过来:“闭嘴!”
老二又是一声嗤笑。
被他们谈论的老三站起了身,阴沉沉的视线扫过这群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最后落在大太太身上:“还是赶紧逃吧,就算许维舟不下手,刘家也不会放过你们这对败坏门楣的姑侄。”
说完,凉凉地笑了一声。
大太太脊背生寒,终于想起了还有一个大麻烦,她的娘家!
刘家最注重贞洁礼教,刘如玉与大伯偷情,败坏全族名声,刘氏宗族一定会上门来问责的,刘如玉活不了,她也会彻底得罪死了刘家。
方宗源走出餐厅,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了背着包准备出门的方疏桐。
方疏桐和往常一样对他点了点头,自顾自要走,却听到三哥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和许维舟给他们送纸条,我看见了。”
方疏桐蹙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个一年到头说不了几句话的哥哥,不言。
方宗源不在乎她的沉默,继续说:“许维舟还会带你走吗?”
“我和他没有关系。”方疏桐冷淡道。
方宗源听了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只说:“别太信男人的话,尤其是事业有成的老男人。”
说完,越过她就打算走了。
方疏桐莫名看着这个突然关照叮嘱她的三哥,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朝着他背影问:“昨晚你是不是给他们下药了?”
她只是想捉奸捉双,让方石勋开门看到大儿子和三儿媳的奸情。但那两人一进屋就干柴烈火,豪放得有些异常了。原本她以为是那两人偷久了享受刺激,现在看到三哥的异常还有他看见了她的布局……
是不是他顺水推舟,趁机报复了背叛之人,出了三年恶气?
方宗源脚步微停,说了一个字,又走了。
他说:“是。”
方疏桐怔然片刻,摇摇头跟着出了门,办自己的事去了。
这天后,方疏桐再也没见过三哥。他在家里是个无声无息的存在,当他不见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在外面有什么朋友,常去什么地方,甚至隔了一天才发现他出走了,想找人也无处可找。
大太太见状直接不找了,方石勋想找又顾不上,他现在最着急的是许维舟的威胁。十天之期太短,他四处攀关系不得,又不甘心灰溜溜离开,一个连老婆都管不住的窝囊儿子,他管不上了。
方石勋倒是想起了方疏桐。
“你以前和许若兰关系好,许维舟对你也不错。”方石勋把她叫到书房,前所未有地郑重其事,“小五,方家养了你二十多年,如今生死存亡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还真会道德绑架。”许维舟得知后冷笑,“把卖女儿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方疏桐早就不在乎无耻父亲的任何行为,她“奉命”来公馆找许若兰和许维舟,既是想来见他们,也是想请许维舟帮个忙:“你能查查三哥去哪儿了吗?他好像也藏了很多秘密……查不到也没事。”
许维舟也怀疑过方宗豪刘如玉那天的状态,但方宗源下药的剂量把握得太精准,当时两人的状态,说他们醉酒忘了场所而纵情,也是合乎情理的。
咬人的狗不叫,方宗源窝囊多年,不是真的窝囊,而是不到对敌人一击必死的时机。这也是个狠人。
他管着航务处,查进出湖城的人员名单简单得很,没多久就查到了方宗源的去向。
“他参军上前线了。”
看到这个结果,许维舟和方疏桐都有些惊讶,惊讶之后又觉得好像也是情理之中。今年刚开年,军队已经开拔第二批了。之前中原内战,唐承尧总是不配合上头的调动,最近日本人在北方各地蠢蠢欲动,引起好几次暴力冲突,南京就直接让唐承尧派兵应对。
打日本人,唐承尧当然不能拒绝,所以城内征兵、调兵频繁。
太多年轻人主动走上战场,方宗源不过其中之一而已。
最初的惊讶,大概是没想到方家的男人也会这么有骨气。
“他走得干脆利落,你呢,打算什么时候走?”许维舟问方疏桐。
方疏桐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笑起来:“最后一天。”
从公馆回家,方疏桐第一次被众星捧月地对待,藏下心中讥讽,她对上全家希冀的目光,给了他们狠狠一盆冷水:“我只看到了四姨太,她陪我聊了一会儿天,让我带话给你们:不要心存侥幸,看在这些年的情分,她会保方家平安离开湖城。”
方家人的咒骂必不会少,但无能狂怒改变不了结局。十天一过,丑闻上报纸,刘家都会跟着遭殃。大太太比方石勋还着急,想搬走了。
有了大太太吹风,十天过半,方石勋就松口决定离开。
方疏桐还是那么安静听话,和大家一起收拾行李,看着大太太遣散仆人。哦,还有三嫂再仓促之中变成了她大哥房里的姨太太。
大太太想得很好,现在定下名分,去了新的地方,就不会有人知道曾经丑事了。却可怜了大嫂,不知道她心里又是什么想法?
方疏桐是看出来了,在这个家里,越沉默的人爆发出来越惊人,三哥是,她是,不知道大嫂是不是。
五天收拾行李实在是匆忙,但好歹勉强完成了。方石勋这几天头发全白了,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真正成了一个老头子,满面颓然地带着一大家子踏上回乡下老家的火车。
火车的铃声、汽笛声交响在月台,行人匆匆,人潮汹涌,大家都牵着至亲的手以免走散。落单的方疏桐一点点慢下脚步,看着她的家人们互相招呼着,匆匆挤上车门。
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握住。
第503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许大哥!”方疏桐向身边看去,果然看到了黑风衣、疏朗轩举的许维舟。……
“许大哥!”方疏桐向身边看去,果然看到了黑风衣、疏朗轩举的许维舟。
许维舟紧了紧她的手,笑着说:“叫我名字。”
方疏桐停了几秒,露出笑容大声喊:“明远!”
“嗯。”许维舟扬着嘴角应。
“许明远!”方疏桐又喊了一声。
终于,她可以在人声鼎沸中,无所顾忌地喊他名字,像那年她在日本跟着他四处活动,像那日她在街头与他偶遇,她喊着“许大哥”,心里都是“许明远”。那时,他只是许明远,她不断向他靠近,以为触手可及……
许维舟向她张开双手。
手中的行李包“砰”地落在地上,方疏桐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带着放下重负的喜悦欣然。
许维舟也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欣慰,回抱住她,如这站台上久别重逢的恋人,紧紧不放。
方家大嫂抱着孩子在人挤人中落座窗边,不理会耳边某些烦躁的声音,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窗外。人来人往中气质卓越的两人轻而易举便成为视线焦点,方家大嫂愣愣看着相拥的两人生出一份对有情人的羡慕,看着看着,渐渐觉得不对。
这两人,怎么如此熟悉?
她立刻转头看向车内,企图找到五妹的身影,却只看到了满脸嫌恶地婆婆,皱眉落座的丈夫,抱着女儿的二弟夫妻……
“小五呢?”方家大嫂不高不低地问了一句。
没人听到,或者说听到了也没人理会,无论是说话的人还是所问之人,他们都不在乎。
方家大嫂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又看向窗外,却突然对上那个男人的目光。
方疏桐从许维舟怀里站直身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方家人所在的车厢:“走吧,我们回家。”
话落,就见到那个车厢人群骚动了一下,她虽然离得远,可透过车窗依旧看得清晰,她看到坐在窗边的大嫂伸手扫了桌上的水杯,将那杯水泼在了边上大太太身上。
“嘶——”果然是又一个沉默中爆发的方家人吗?
“大嫂这是……受到刺激也不忍了吗?”
许维舟眼眸微深,牵上她的手转身往外走:“再老实的人受到不公正待遇也知道心酸苦楚,我说过,她泼你开水的帐,我会算回来的。”
方疏桐意外地仰头看过去:“你这意思……难道大嫂刚才那个举动……是你唆使的?”
许维舟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怎么能用‘唆使’这样的字眼?我只是前两天让人点拨了一下方家大嫂,如今大太太势弱,刘家自顾不暇,方宗豪闹出丑事,曾经的真老虎如今成了纸老虎,她这样的老实人也该争取自己的权益。”
方疏桐暗笑,什么点拨,分明是他不放过大太太,就算方家走了,他依旧挑拨了大房一家。
但是,干得好,大快人心。
“看来你成功了,大嫂开始反击了。”
“好了,不提这些人了,我们回家。”
车外,两人携手离开,车厢内,被烫了满手通红的大太太终于骂够了儿媳,想起了方疏桐。
“小五呢?她那个烫伤药带了吗?”
这一问,众人终于想起了方疏桐。前后左右四处查看,却都是陌生人,根本不见方疏桐的影子。
“小五呢!”一家几口人,终于惊觉人不见了。
方家大嫂余光瞥到逐渐没入人群的背影,嘴边闪过讥讽,什么都没说,一副老实听话的模样,顺着众人的话头跟了一句:“不会是人太多走散了……”
而此时,火车开车的铃声响起来了,车厢缓缓移动,开始驶出站台。
方石勋急得很,喊着去找人,可所有人都面带着急又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方宗豪忍着人群挤挤挨挨带来的怪味,烦躁地抱怨:“这么多人,上哪儿去找?多大的人了,上个车都会跟丢……”
绿色的车厢带着方家人丢女儿的急切烦躁,驶出了湖城。
许维舟提着方疏桐的行李,带她回到了公馆,迎接他们的是准备了满满一桌午饭的姐姐。
“回来了!”许若兰高兴地从客厅跑出来,“快来吃饭。”又张罗着让佣人张姨把方疏桐的行李送上楼,“你的房间就在小舟隔壁,床铺都收拾好了,被子一早就晒了……”
方疏桐心里暖洋洋的,真切有一种回了家的感觉。
许维舟“哎”了一声:“姐,怎么还单独收拾呢,她住我屋啊。”
方疏桐瞪眼,用力掐他手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乱、说、什、么呢!”
许若兰捂嘴笑,也刮了没脸没皮的弟弟一眼:“你要是真着急,就赶紧和疏桐把婚事办了,你们爱住哪个屋就住哪个!”
许维舟龇着牙,抓住“行凶”的两只手拢在手心,认真看向方疏桐:“嫁给我,愿意吗?”
方疏桐羞涩了一下,很快大方点头:“愿意。”
三人全都高兴地笑起来。
方疏桐的行李到底还是被送到了许维舟房间隔壁,只是当天夜里,洗漱完准备入睡的方疏桐,被人翻了阳台。
“在自己家翻阳台,许明远,你做贼做上瘾了!”方疏桐抓起被角裹住自己,无语地看着偷闯进来的人。
许维舟笑着跳上床,手一伸将人拉至身下,抚着她的鬓角碎发欺身覆上:“离开上海后,你知道我想和你算那晚的账,想了多久吗?”
方疏桐弱弱地问:“什么……账?”
许维舟哼了一声,侧首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想不起来?我给你回忆回忆。”
方疏桐“呀”地叫了一声,求饶:“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错在哪儿了?”
“我不该借酒勾引你……睡……睡了你……不认账……”
许维舟哼哼,还挺敢说啊,拉开她衣领用力在锁骨上啃了一口:“还有呢?”
“还有?”方疏桐不知道了,她只知道他一直气自己“被睡了”又被“抛弃了”,不是吗?
她实在想不出来,捂着被咬了好几口的脖子可怜兮兮地看着身上的人:“许大哥……我真知道错了,你告诉我我还有哪里不好,我一定改……许大哥……明远……”
“你……”许维舟被她求饶撒娇得半点脾气使不出来,脸都板不住了,沉了沉气才端住架子,严肃地说:“你最大的错,是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决定和我分手。”
他抚摸着她莹润的脸颊:“疏桐,你离开我还会有新的爱人,但是我不会,我只有你,你未经我同意想离我而去,这对我太不公平。”
方疏桐触及他眼中的悲伤,心中一痛,握住他的手:“怎么会,我也只喜欢你。我当时也很难过,所以才想和你共度一夜了却遗憾……并不打算再嫁人了。”
许维舟知道她当时是这么想的,可感情随着时光流逝,如前世,她会爱上新的人,曾经的心上人错过就是错过了。
他的不信和摇头让方疏桐心里酸酸涩涩,跟着难过起来。
她伸手抚上他的面容,摸着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峰:“你知道我喜欢你有多久吗……”
“多久?”许维舟轻声问。
“你是我少女时光里,唯一带着光芒的人;是想起来就觉得又甜又涩的心上人;是分开后,永远刻在心底抹不去的温柔月光……不管时光怎么变,就算我和你分开可能有了新的爱人,这些都不会改变……更何况,你这么好,我想象不到还有谁能取代你,让我能够改变心意。”
“许明远,我喜欢你,从十五岁的浅草寺,你朝着我走来那一刻,就喜欢上了你。你把我当成同胞小妹妹,而我却在偷偷仰慕你,暗暗喜欢你。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占据了我年少所有的时光,哪怕我们再也没见过。”
许维舟在她的告白里,整颗心塌陷。
不只是他,还有心底的那个情绪。
原来,他是她少女时期的梦与月光,曾经他独占了她整片青春时光。他曾经用余生想她、对她念念不忘,但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她也曾付出了一年年的时光将他藏在心底。
只是时光错位,造就遗憾。
“疏桐……”他低首,轻颤着唇,吻上她。
方疏桐合眼迎接……
第二天清早——
许维舟睡衣扣子还没扣上,被急匆匆地赶出门外。
“这是我家……我怎么还要做贼似……”
“回去!姐姐马上起了,要是被姐看到,你结婚前别想进来!”方疏桐拉开一条缝警告,说完立刻关上。
许维舟看着紧闭的门板失笑,意思就是说,结婚前他还能去同床共枕咯?
“大清早对着疏桐的屋傻笑什么呢?”许若兰准备下楼,看到衣衫不整的弟弟,狐疑看着他。
许维舟连忙整理衣领穿好鞋子,对着他姐比了一个“嘘”:“为了弟弟的幸福,姐,你就当没看见我。”
“啊?”许若兰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红痕上,瞪眼,指了指门内,“你——”
许维舟连连“嘘”声,推着她往楼下去,“别出声别出声,不然你弟媳一害羞,今晚要把我赶出去了。”
许若兰被推着走,无语点着他:“你这——唉,我这就去准备你们的婚事,赶紧结婚去!”
许维舟把人送到楼梯口,笑得谄媚:“那麻烦姐姐了,最近我和疏桐工作都很忙,这件事只能拜托您了。不用多么隆重,只要有了名分就成。”
许若兰瞪他一眼:“你以为人家是你啊,姑娘家当然要风光结婚!行了,大冷天衣冠不整,不冷吗?回去。”
许维舟低头一看,连忙拉拢领口,对他姐打了一个招呼,跑回房间。
许若兰摇头,却是止不住的笑。
她呀,是不是很快就可以有小侄女、小侄子抱了。
————————
这几天生理期熬不住,8点不到就困得不行,给自己定了一个半小时闹钟,想醒来再更新,结果醒来十点了,迷糊中清醒了一下,觉得还是坚持坚持更了吧,于是卡着点来发了
第504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又是一年阳春三月,湖城经过了淅淅沥沥的雨季,迎来春日花开的季节。……
又是一年阳春三月,湖城经过了淅淅沥沥的雨季,迎来春日花开的季节。
最近湖城迎来一股风潮,满城的人清早就去西湖肥皂铺排队,只为购买几块新出的肥皂。这西湖肥皂铺的肥皂,不仅香气怡人、而且用途多样、造型各异,不仅能洗衣清洁,有些款式还能滋养皮肤,留存香气。
尤其是西湖肥皂铺的美人香皂,据说已经卖到了上海,风靡上海滩。
傍晚,许家公馆。
许若兰一身碧湖修身旗袍,提着小包从汽车上下来,佣人张姨上前迎接。许若兰扫了一眼屋内就说:“小舟和疏桐还没回来?”
“是的,大小姐。您要先用饭吗?”
许若兰踩着高跟鞋走到沙发边坐下,说话和她的脚步声一样,干脆利落:“我先给小舟打个电话,这两人真是的,就算再忙,婚服总得亲自试穿吧,说好今晚回家商量婚礼,合着就我一个人着急。”
张姨笑着陪在她身边,看着温温柔柔的大小姐被许先生夫妻“逼成”这幅强势模样,就忍不住暗笑:“您别急,说不定就在回来的路上了。”
许若兰拨了电话号码,哼了一声:“保准还在办公室,说不定又要说‘晚饭不回来吃了’。”
正说着,电话那边果然被接通了,许维舟看了看手表,不好意思地给姐姐道歉:“姐,我临时遇到点事,马上结束。疏桐回来了吗?”
许若兰叹气:“没呢,你们一个两个都一样,赶紧忙完,我等你们回家吃饭。”
许维舟笑应:“好,我这就下班,去工厂接她。”
挂了电话,他就给肥皂厂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果然方疏桐也还在工厂加班:“姐等我们回家吃饭呢,今天咱们都不加班了,回去吃饭试婚服。”
方疏桐在电话那边说“好”,又开心道:“这个月我们的销量翻了三倍,工厂生产线全都开动了,员工也全都回来了!”
“我家疏桐真棒。”许维舟弯起眉眼,不吝夸赞。
助理拿着文件进门,听到这话后退一步,又到了门外,直到电话挂断他才安心走进去:“老板,这是公司最新送来的文件……”
许维舟接过放在一边:“我明天就处理,今晚有重要的事,先走了。”
助理立刻了然:“不着急,老板是不是喜事将近了?恭喜恭喜。”
许维舟给对方一个春风满面的笑。
天色暗沉时,许维舟和方疏桐终于回到了公馆。许若兰正从厨房端出一锅汤:“总算来了,来得正正好,给你们炖了鸡汤,最近辛苦,都补一补。”
方疏桐连忙上前帮忙,笑着说:“姐姐也辛苦,这几天肥皂铺全靠您坐镇,不然我都分身乏术。”
上个月,方疏桐派去洋人工厂偷师的生产主任回到了肥皂厂。方疏桐根据对方整理出的生产工艺,加上这段时间她自己的设计和巧思,一下子试生产出三批各不相同的肥皂,有沐浴的、有洗衣的,造型更是独特漂亮。
质量和颜值同时提升,成本又不曾增加,国货的价廉物美顿时体现出竞争优势。肥皂铺的生意客似云来,方疏桐又和项老板谈成了“设计专利转让”的生意,让项老板的工厂也可以生产她亲手设计的美人香皂,在上海上市销售。
肥皂的营销越来越大,生意越来越好,方疏桐一个人兼顾不了工厂和售货铺,就请许若兰去了铺子看店,而她自己去工厂管理生产、进货、采购等更复杂的事情。
于是,这个家三个主人全都忙得团团转,却唯独许若兰深刻记挂着两人的婚礼,看店的同时还不忘策划婚礼仪式、流程。
许维舟看着亲热的两个女人,尤其是姐姐许若兰,自从看店后,她的“佛系”越来越淡,随波逐流的心态也逐渐减弱,说话语速都比从前快了。
想到这,他嘴角溢满笑意。
“疏桐说得对,姐姐最辛苦,必须喝一大碗鸡汤。”他亲手盛了一碗递到许若兰面前,又给准老婆盛了一碗,“疏桐也辛苦。”
方疏桐笑着睨他一眼,接了:“别忙了,快坐下吃吧。”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一边喝汤吃饭,一边说起手头工作以及婚礼安排。
许维舟不打算劳民伤财大办婚礼,而是打算请好友和同僚参加,婚礼仪式要正式庄重,但奢靡的细节就能省则省。
方疏桐和他想得一样:“省下一笔钱还能买一船药品送去前线。”
于是,1930年的三月二十六,黄道吉日,许维舟请了唐承尧等好友,在湖城最大的酒楼,办了一场热闹喜庆、中西结合的婚礼。
许维舟和方疏桐在照相馆拍了一套结婚照,或中式礼服、或西式婚纱,还有与姐姐一起的全家福。
婚礼结束,许维舟出差成都,处理航运公司的事务,方疏桐则再度全身心投入她的肥皂厂,与洋行正式开启了激烈的商战。
刚新婚就分离,三个月后从成都回来,许维舟和往常一样,先与唐承尧见面谈公事。
感情不顺的唐承尧看着许维舟心生同情:“你怎么不让嫂子跟你一起去四川?这些女人啊,怎么一个比一个要强,非要自己折腾那三瓜两枣……新婚就分隔两地,她们不怕感情淡了?”
许维舟知道唐承尧和教堂医院的某个女医生正在恋爱中,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是自己和女朋友有了矛盾。
许维舟两只手指捻起他拍上肩膀的手嫌弃挪开:“别拉上我,我和你不一样。我支持我家夫人搞事业,谁说她那是三瓜两枣了?她都抢了洋人一半肥皂市场了。倒是你,怕分居感情不好啊?”
他拍拍一脸憋屈的唐承尧胸口:“先反思反思自己,不过分开几个月就抓不住她的心了,你是不是不太行?”
唐承尧被气得:“许明远,兄弟不打算做了是吧?你结了婚就了不起了,和我炫耀?”真是哪里痛戳哪里。
许维舟笑眯眯:“我有老婆你没有,确实了不起。”
唐承尧:“……”他想到什么,嘴角挂上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这么说也是,那看来我也不用说陆家老三今天和嫂子喝茶的事了,你肯定很信任嫂子,是吧。”
许维舟:“……”这是换他被堵得说不出话了。
湖城中央大街,陆行远和方疏桐相对而坐,气氛融洽地聊着天。
“这次的事多谢你,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今天的货都交不了了,损失惨重。”前段时间,湖西肥皂厂在码头的仓库遭到一伙人抢劫,是陆行远的队伍正好赶上,及时解决了麻烦。
“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按规定巡逻港口而已,都是应该做的,方小姐不用客气。”陆行远笑得坦荡,“不过,码头一直是许先生管理的,你是他的夫人,照理好歹要多关照一些,那伙人却只冲着你的仓库去……”
方疏桐失笑:“码头的仓库都是各家按规矩租赁,哪有什么特别关照。”不过对于这次的抢劫,她确实有些想法,“那伙人确实像是针对我的,你们有查到什么吗?”
陆行远摇头:“抓了人就上交了,就算想问询结果,也不是我的权限范围……十分抱歉。”
军队有军队的纪律,方疏桐理解,忙说没关系:“是我多问了。”
“你……为什么不问许先生?他虽然只是航务处的,但和唐大帅至交,他肯定知道。”
方疏桐想起许维舟,眼神柔了柔,摇头:“明远在出差,这点小事我就不特意问——”
“问我什么,怎么不问了?”话未说完,一道清朗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方疏桐猛然抬头,看到了三个月不见的人。
“明远!”她惊喜起身,看着对方向自己大步走来。
许维舟伸手将人拉入怀中,思念如潮,用力抱了好久才勉强松手:“我回来了。”
方疏桐喜笑颜开,牵着他的手坐下:“陆三公子前段时间帮了我一个忙,我正请他喝茶,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许维舟看向对面的陆行远,和方疏桐订婚取消后,陆行远并没有结婚,至今还是单身状态,也不知道前世的任务这一世是不是因为方疏桐改变了,少了任务对象,假结婚的任务也被蝴蝶没了?
“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没在工厂铺子,来茶楼了,让我好找。”其实很好找,这两人喝茶被唐承尧看见了,他一听到唐承尧说,就直接跑来了。
看着许维舟急吼吼跑走的唐承尧笑得肚子都疼了,在他背后喊:“这么着急,反思反思是不是自己不行啊!”
方疏桐在桌子底下撒娇地晃了晃他手指,让他好好说话。
陆行远倒是更自在坦然,主动说起抢劫的事,又说人被带走调查了:“这事对许先生应该不难。”
许维舟点头:“是,承尧和我说了,那些人是收钱办事,背后指使的是太英贸易公司,也就是丰茂洋行的公司。”
“真卑鄙。”方疏桐气愤。
许维舟抚着她手背:“商场如战场,你会慢慢见到更多类似的事,就像我在成都——”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成都?成都怎么了!”方疏桐立刻紧张起来,拉过人仔细查看他状态,“你又被刺杀了吗?遇到什么事了?这次是谁啊,日本人还是英国人?”
说着,她实在不放心,拉着许维舟想走了:“陆三公子,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回家给先生检查一下,回头再好好请你吃饭以表感谢。”
陆行远看看许维舟,总觉得他刚才那话像故意引走方疏桐,但又想不通堂堂许维舟,这么做什么出发点?心底摇摇头,散去奇怪的感觉,他扬起笑容应下:“没事,今天的茶也喝得差不多了,许先生刚回来,我不打扰二位团聚了。”
方疏桐匆匆道谢,拉着许维舟立刻走了。
许维舟任由她拉回家一路进了房间,摊着手撑在床铺,含笑看着她拉开他的外套,一颗颗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再一扯,露出了整片胸膛。
方疏桐扯开衣裳将他前后看了一遍,确定没有添加什么新伤才放下心:“真的没受伤?”
许维舟笑着将人抱进怀里按上腿坐好:“上半身没有,腿可能伤了,你还不信的话,索性全都检查了。”将她的手放在了皮带上,轻轻一按,皮带扣子解开了。
方疏桐明白过来了,瞪眼:“你故意的!”
许维舟笑出了声,往后一仰将人带倒在床,翻身压上:“嗯,故意的。好不容易回来急匆匆想见老婆,没想到老婆却和别的男人约会喝茶,我吃醋了,要你哄才行。”
“你——”方疏桐指着他震惊,怎么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要她哄这样的话……
许维舟笑着亲上思念已久的唇……
这一呆,两人在房间一直呆到天黑,许若兰从铺子回来,才看到弟弟牵着疏桐出现在楼梯口。
一家三口终于团聚,彼此说起这三个月的情况,被某人哄进屋胡闹了一下午的方疏桐这才知道,许维舟在四川确实遇到了几次危险,不过他经验丰富又有保镖,这才安然无虞。
同样的,许维舟也知道了方疏桐这边的麻烦,他让她不用担心,他会接手处理干净。
明明一个人也能处理妥当,听到许维舟大包大揽,方疏桐心里却有种定海神针归位的感觉。
陆行远到底和许家搭上了关系,不过是许维舟出面的。虽然不知道陆行远的目的是什么,但许维舟对对方身后的组织没有敌对之意,相反,都是中国人,战火马上燃起,团结一致才是正道。
1930年夏天,就这么过去了。天气转凉,湖城入秋。
枫叶红了的时候,方疏桐怀孕了,不只是许家兴高采烈,大帅府都气氛喜庆,唐承尧送来许多贺礼,唐承文亲自过来看望。
方疏桐没有因为怀孕而停下工作。不久前,日本人炸毁了北方的铁路,全国抗日情绪高涨,方疏桐借着这股气势,以及全国掀起的抵制日货、支持国货的风潮,将西湖牌肥皂推到了巅峰。
湖城的肥皂市场,大半被国产肥皂占据,历时多年的肥皂商战最终以洋人失败告终。
上海的市场也是如此。
而许维舟彻底打通了上海到四川的航线,从此内陆航运有了国人自己掌控的完整航线,再不受制于人。
年底的时候,许维舟借陆行远的手,给他身后的组织送去一批药品,偷偷送的,避开了南京所有眼线,也没有对陆行远过多好奇,只是给他提供一点方便。
过了年,冬去春来,方疏桐在教堂医院产下一个足月的女儿,胖嘟嘟的,哭起来嗓门可大了。
许维舟和许若兰抢着抱,馋得唐承尧拉着医生女友发狠,今年就结婚!反驳无效!
第505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 【终】
唐承尧和他的医生女朋友是一对冤家,两人确定关系前,你逃我追的戏码上演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个女孩留过学,性格极其独立,唐承尧的霸道性子遇到她,就像遇到非牛顿流体似的,他硬,她更硬,然后两人碰得一身伤又不舍得放手。
好不容易,经历过重重磨合,彼此的感情打败了性格的摩擦,看到许维舟和方疏桐的爱情果实,他们也打算结婚了。
唐承尧想把婚礼时间定在9月,秋高气爽,不管宾客还是新人都不会太累。许维舟建议他提前,7月挺好的,8月也行,9月不吉。
唐承尧笑他:“你什么时候懂算命了?”
许维舟跟着笑:“是啊,学会了一点,你想要圆满结婚,听我的。”
8月,大帅府贴满了红双喜,整个湖城张灯结彩,性格张扬的唐承尧为女友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收获满城祝福。
许维舟和方疏桐替唐承尧招待宾客,忙完一天比新人还累。许维舟帮她揉着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当时的婚礼太简陋了?”
方疏桐正被按摩得舒服,听到这话笑着回头:“怎么这么想?要是我真想要盛世婚礼,当时就说了。”
她直起身挽上他的胳膊:“你可是船王,又不是办不起,是我不喜欢啊。”
许维舟挽起她的碎发:“我怕,你是顾虑我们曾经的关系才想要低调……”
“当然不是。”方疏桐牵着人往外走,眼里、脸上都是笑意,“我早就不在乎了,这乱世,能有家人爱人相伴,有富裕的日子,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人生了,外人的目光何必在意?好啦——”她加快脚步,“女儿不知道睡了没,我们快回家。”
“好,回家。”许维舟想到女儿也心急起来,夫妻俩脚步匆匆地赶回了自家。
方疏桐的话并不是随口说说,8月的时局,称得上乱世,天灾人祸齐齐上场,长江发生特大水灾,许维舟的船运公司深受影响,淮州三省也是水灾重灾区之一。他们近距离看到了受灾百姓的流离失所、举日维艰。夫妻两个联系商会捐钱捐物,婚礼之前为救灾忙得脚不沾地。
而整个夏天,南京对共的第三次围剿从轰轰烈烈到露出颓势,日本人趁机制造多起流血事件对东北虎视眈眈。
唐承尧大婚刚过,湖城的喜气还没散尽,9月18日,日本人在沈阳炸毁铁路,栽赃中国军队,对东北军发动攻击。一夜后,东北沦陷。
唐承尧在司令部骂了一天,最后颓然发现无论他多么义愤填膺,他也改变不了什么,哪怕他已经是人人口中的“唐大帅”。
夜里,抽出空的唐承尧不想回家,来找许维舟喝酒。
他说起两人在日本的时光,十分颓然:“当年多么意气风发,以为等我继承了我爹的兵权,等我当上大帅,我就能赶走洋人,扶危救困,涤荡乱世……现在才发现,我管好淮州都不容易……更别说更远的地方……不抵抗……呵,好一个不抵抗,我怀疑当年我归顺一统,对吗?”
许维舟心情也沉重,东北沦陷震惊全国,可这只是开始,以后还有更多恶劣的事件,他们哪怕已经努力到现在的地位,面对着历史洪流、国家危难,依旧那么渺小。
但他没有颓废。手掌拍上唐承尧的肩膀,他用力捏了一下,将醺然的人捏醒:“那就做好当下的事,我们能守住一寸土地就守一寸,能守一方就守一方,厉兵秣马,等待时机。你要想,这不是我们受欺辱的开始,这是我们抗争的开始。”
唐承尧睁开眼看向他。
许维舟目光坚定:“抗争救国从来不是片刻的事情,是持续的过程。这条路我们一直在走,走了十多年,走到了现在,也许还要走十多年,但决不放弃!”
唐承尧心中一荡,对当局的失望突然被清除得干净。是,他不能因为对上面的人失望,就放弃自己守护的国土百姓。
“你说得对!”
激起了唐承尧的全部斗志,许维舟搓了搓手,问他一件事:“你对共同抗日……怎么看?”
唐承尧皱眉思索:“你是说……那边?我之前不支援内战,把南京都得罪了,你还想让我联系对面一起抗日?”
许维舟笑了一声,笑得唐承尧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
“多个朋友多条路呗。不瞒你说,我之前给他们送了一些武器和药品,偷偷的,谁都不知道。国家风雨飘摇,咱们不能自己人内斗,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你——”唐承尧震惊地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你居然瞒着我!”
许维舟喝了一口酒,将杯子重重放到桌上:“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
唐承尧沉默,许久后硬邦邦地点了点头:“你做这些事,没关系,你是商人。我不行,我不参与围剿已经是极限,但是你需要什么帮助,我可以给你。如你所说,外敌入侵,团结一致才是正道。”
许维舟笑起来:“我也是这个意思,药品我这边都有,就是武器这块,需要你给我提供一些。”
唐承尧知道了,他和自己说这些就是这个目的。没好气地白了许维舟一眼,还是点点头,应了。
至此,唐承尧继续治理淮州三省,许维舟继续做他的船王,管理长江水务,方疏桐的肥皂生意越做越大,彻底打败了洋行,占领整个市场,并且开始更多的化工商品……
而全国各地的抗日斗争一波接着一波,32年淞沪抗战,33年长城抗战,34年义勇军进行曲传遍大江南北,35年一二九运动掀起抗日救国新高潮,36年西安事变……
1937年,全民族抗战开始。
七七事变后不久,许维舟接到南京的密令,紧急调他回南京开会。到了南京,他直接被委以重任,让他全力配合迁都重庆之事。
在日军的轰炸中迁都转移物资,这比当年躲开日军的视线护送药品更艰难百倍。但他接到的命令不只是迁走这些达官显贵,还有一座座兵工厂、重要人才、研究所等等国家重要财产。
许维舟答应了。
许维舟和方疏桐的女儿7岁了,已经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开始背着书包上学。方疏桐听说许维舟的任务后,将女儿交给了大姐和唐承尧照看,将工厂事务托付给手下和许若兰,当机立断赶到了许维舟身边。
“当年是我陪着你一起指定航运路线,我觉得我可以帮你。”方疏桐来到许维舟面前,自信而坚定地说。
确实,这次的大撤退,如方疏桐所想那样,许维舟想用的方案和当年送药的方案相似,当时他用了两段航行,将江面按水域情况分成两段,调用出船只最大的航运潜力。这份方法经过那次验证非常可行并有效,所以这次,他打算进一步利用。
“好,你帮我。”许维舟微笑。
40天的抢运期,即便用上自创的三段式航运,依旧来不及,他们遇上了长江枯水期,上空还有日本人不时飞过的飞机和袭击。许维舟调出公司最富有经验的船长员工,开始进行夜航。
夜航对船只来说就像盲人摸象,全靠员工们的丰富经验,枯水期下,更是员工用木船和拖船,日夜兼程运送物资。
许维舟和方疏桐亲自巡视各地码头,当地坐阵管理运输事宜,废寝忘食。
12月,航运公司终于完成使命,以付出几百万银元,牺牲数百员工,损毁十多艘船只的代价,完成了这场大撤退。
撤退结束,许维舟和方疏桐互相看着彼此憔悴狼狈的模样,相视失笑。
“我们成功了。”
“嗯,成功了。”
回到湖城的时候,唐承尧亲自开着车来接他们,一看到人,就大步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许明远,你真了不起。”唐承尧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今日对许维舟,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一场撤退,10万军政人员和难民,10万吨军工设备,在日本空袭里用40天完成,不可置信的任务与胜利。
许维舟拍了拍他的背,却不怎么笑得出来:“竭尽全力而已,也只不过救了一部分人。”
唐承尧脸上的笑散去。他知道许维舟也收到消息了,大撤退是成功了,可是还有大量的普通百姓留在南京,就在昨天,有消息传出,日本人开始屠城……
回去的气氛有些沉重,车上谁都没有说话,还是这些年越发沉稳的唐承尧打破了低落的士气,说:“晚上来大帅府吃饭吧,你家姑娘也在我家,我儿子总缠着她,这几天就接过来住了。”
方疏桐想女儿了,拉了拉许维舟的袖子:“现在就去吧,我想见安宁了。”
许维舟也想,握住她的手:“好,直接去你家。”
经历过巨大的战斗回到家,抱住女儿的那一刻,许维舟的心才真正安宁下来。
“爸爸!妈妈!安宁想死你们啦!”女儿安宁被保护得很好,像个小雀儿似的奔入他们怀抱,童声童语化解了夫妻俩全身心的疲惫。
“爸爸妈妈也想你,这段时间,你过得好不好啊?”许维舟揉着女儿的小辫子问。
“好,就是好想你们哦……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们去保家卫国了,安宁支持你们!”
唐承尧家的儿子拿着把木枪跑出来,对着天空突突突:“杀鬼子咯,我们也要上战场杀鬼子!”
唐承尧黑了脸提起儿子衣领拽住他:“就你这小身板,给我歇着去!”
方疏桐和许维舟抱着女儿看他们爷俩打架,终于露出了今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山河虽破旧,但家在,人在,只要有一家在,有一人在,终有一日,他们也能缝补所有破旧,重塑新的家国。
————————
注:大撤退有历史原型(宜昌大撤退),是一次非常了不起的撤退行动,文中借用了一些真实的事迹。原本怕虚构人物和历史原型扯上关系,不打算写到剧情里,但这个真实的事件确实很震撼,真真切切展示了实业真的能救国救民。那个年代,救国的路线一条条:教育、实业、枪杆子、笔杆子……每一条都是先辈们用自己所长拯救这片国土的方方面面。
这篇民国故事就到这里结束啦,许维舟和方疏桐会继续他们的实业救国路线,直到山河安宁,国泰民安。
第506章 替身的男配:这一世,许维舟过得劳心劳力,抗战后,公司几经危机,一度资不抵债,好……
这一世,许维舟过得劳心劳力,抗战后,公司几经危机,一度资不抵债,好友因战乱分离,姐姐也被他送去了香港,他和方疏桐一起撑过了抗日战争,迎来了日本投降,又经历内战,和唐承尧一家来到香港与姐姐团聚。
后来,新的国度建立,许维舟接受了邀请,带着大部分家资,和方疏桐毅然回到大陆,为百废待兴的经济出钱出力,建起新的公私合营企业。那些年,他们一家历经几场风波,几次起落,许维舟一直工作到临终才真正放下手中事务,安然长眠。
谢运川在黄泉路上回顾许维舟这一生,虽然真的很累很累,虽然不符合他想要躺平享受的宗旨,可许维舟带给他的一世经历,无悔。
想着这些的谢运川在大殿门口与真正的许维舟相遇。前世,许维舟虽然失去了方疏桐,但是他对那个国家的贡献、所做的一切都和这次一样,没有任何少漏。谢运川敬重他,对他深深行了一礼。
“许先生打算走了?”
许维舟也给他弯腰行了一个谢礼,温文尔雅道:“是,走了。多谢兄台圆我美梦,让我知道了前世不曾知道的情意,我心愿已了,这边离开。”
谢运川微微侧身让开路,在他飘过自己身边时,突然出声:“许先生,我真正的一世,来自21世界的中国,是你去世后的几十年后。那时候,我们的国家很强,造出了一流的武器,成为了世界前几的经济体,我们的代表在国际谈判桌上,举足轻重,我们这些普通人都能吃饱穿暖人人上学。那时候有了互联网,人们经常在网上争论某个话题,就像曾经的你们在报纸上争讨不休。不过争论三天三夜的话题经常是——豆腐脑应该是甜的、还是咸的;过年南方到底吃不吃饺子;北方只吃面粉不吃米饭吗?南方的冬天到底是不是比北方冷?”
许维舟愕然,停在谢运川面前呆呆地看着他。
谢运川对他微微一笑:“但是许先生,有一个话题我们所有人都观点一致:如果能见到百年前的先辈,我们一定要和他们说,感谢你们用血汗努力抗争,换来我们的太平盛世。几十年后的中国很好,如果可以,你可以投胎去一次,看看你生前努力创造的国家。”
许维舟眼里涌上热泪,面上却笑起来:“听上去真好,好,我这次转世,一定要去看看。”
谢运川聚起一团功德金光送往他身上:“虽然您已经有了无数功德,但上一世我的成就有您的一半,这些就当是我给您的祝福。”
许维舟感谢收下,彻底走了。
谢运川望着他的背影许久,直接在大殿台阶上坐下。
不知何时,滚滚也走到了他的身边,和他坐在了一起。谢运川发现了,身子一歪靠在它身上,仿佛靠上了一个柔软的靠垫。
“虽然不知道这些功德对我有什么好处,但我知道肯定是好东西。以前我可珍惜了,总觉得功德越多越好。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做完任务回来,看到有些执念之魂就忍不住希望他们过得更好,连自己的功德都舍出去给他们……”
滚滚停下吃,扭头看向他。
谢运川望着这漆黑的上空,出着神:“给他们也没什么,对吧。我任务做得那么好,能一直一直活着,一直一直记得谢运川的人生,目的已经达到了。大不了多做一些任务,好歹我不会让自己吃苦,不像他们那些人,生前善良坎坷,死后还苦了那么久……”
说话中,一杆碧绿的竹叶递到了眼前。正惆怅的谢运川愣愣,回头看向递来竹子的某熊:“给我?”
滚滚点点大脑袋,自己又拿了一杆,左一口右一口,将竹叶整齐地撸在嘴边,熊掌握住一撮竹叶,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吃着,还给他一个眼神。
谢运川拿着竹子失笑,撞了撞它的肩膀:“哎,你不会是在教我吃竹子吧?安慰我啊?”
滚滚被他撞得差点咬到舌头,不满地挪了挪圆滚滚的身子,立刻凶凶地冲他发出一个气音,大概是嫌弃他不识好歹。
谢运川顿时笑得惆怅散尽,什么低落都没了,耍着竹竿继续躺到它身上:“好滚滚,你真是我好兄弟。”
和难得好脾气的滚滚玩耍了许久,谢运川终于又想起了做任务。他施展法术查看殿内的执念之魂,一眼看中了某个气质卓然穿着潮流的魂魄。
“滚滚,送我去他的幻境,我要做这个任务。”
——
民国年代,纵然是一方富豪,但家国危难,日子太苦了。谢运川看到这个魂魄穿着潮流似21世纪,便选了他。
事实证明,他选择没错,这次的世界,歌舞升平,欣欣向荣,非常安逸。
而他这一次的身份,是一个娱乐圈不出名的小明星小演员,程澈。
程澈出身小康家庭,生得高大俊朗,187的身高,棱角分明的面庞,从小体育生练就宽肩窄腰,高中时便是校内有名的校草人物。
他从小练习游泳,一度在省队训练,但是还没练出成绩先遭遇了一次严重的受伤事故,高二开学便不得不退役回到学校,准备普通高中的升学。
虽然退役了,但是在普通体育生之间,程澈的游泳成绩还是领先,他本打算走体育特招路线,进入一所重点大学,按部就班地上学、工作……不想一次意外的联校运动会,他游泳的比赛视频在网上走红,外表俊朗的程澈人气暴增,成了全网公认的二中校草。
程澈走红后,有经纪公司联系上他们一家,想说服他进入娱乐圈,准确地说,是网红圈。对方承诺,先维持这股校草的流量,再慢慢带他进娱乐圈拍戏。
程家人都比较踏实本分,听对方吹得天花乱坠,对进入娱乐圈这件事确实有了点心动,却最终没有答应签约这个所谓的经纪公司。对他们来说,娱乐圈水太深了,怕孩子输不起前途未来。
但高三那年,专心准备特招的程澈又遭遇了一次挫折。他旧伤复发,十分严重,别说参加特招考试,就连普通的游泳成绩都难以保持。医生建议停止目前的训练,以身体为先,否则很可能撑不到高考,还会造成终身伤害。
程澈走投无路,在全家愁云惨淡的时候,目光落到了那个经纪人送来的名片上。
他放弃了游泳训练,开始报班表演课。
从小的体育训练让程澈的外形极其优越,个高腿长、肌肉分明,天生的好相貌又让他目光明亮有神,五官俊朗阳光。体育训练的艰辛也培养了他的意志,只要认定了目标,他便全身心投入,付出百倍努力去完成,比任何人都要刻苦专注。
一年努力之下,程澈和千万参加艺考的学生们一样,开始了高三的艺考奔波,最终以优越的成绩考入了首都电影学院,开始了他的演员生涯。
四年大学,毕业入行。程澈幸运又不幸。幸运的是,他毕业进入的娱乐圈,是一个优秀作品井喷的时代,无数脍炙人口的音乐、影视作品在之后十年不断出现,许许多多的演员、歌手在这个时代里群雄争霸,造就一片辉煌。
不幸的是,这片辉煌的创造者,其实是一个人,那是一个划时代的天才传奇,是娱乐圈当之无愧的紫微星——陆昭曜。娱乐圈有这样闪耀的天才并不算不幸,更不会牵扯某个人。只是程澈的不幸来源于,他和陆昭曜长得有些像。
因为长得像,他刚有了一点小名气时,就被人戏称过小昭曜,后来,中电的千金大小姐追求陆昭曜不得,更是直接包养了程澈,将他摆在自己身边,当替身略作安慰。
但长得和一个当红大明星相似,好处只在于一开始被人关注,之后程澈为此吃尽了苦头,无论多么努力,最终总会因为和陆昭曜长得相似,而被否定所有成绩、被奚落、被排斥甚至被网暴。
不管他做什么,陆昭曜庞大的粉丝团都会抵制他,不许他这个“伪劣品”出现在大众眼前。
后来,程澈被大小姐包养,事业终于风生水起,从前遇到这些困难也被一一解决。但是这就像是很多替身文学的性转版本,替身终究是替身,只要正主一出现,他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在这位大小姐面前就是这样,当程澈越来越好时,陆昭曜走到了这位大小姐面前,程澈这个替身就彻底隐入黑暗了。
看到最后,谢运川发现最可悲的是,程澈这个本该清醒的人却陷进去了,陷入了虚假的温情之中,因为假戏真做,他便爱而不得,因爱而不得,生怒、生怨、生悲……
三十五岁,下定决心离开大小姐的程澈慢慢走出了“小昭曜”的困境,他去风吹日晒、去室外训练,把自己练成了糙汉形象,彻底改变了从前的气质,然后进入军旅片的赛道,用厚积薄发的演技闯出了自己的影帝之路。
但是,陆昭曜并没有和中电的大小姐成就美满恋情,相反,陆昭曜这样地位至高接近全民偶像的男人,身边的女人太多了,大小姐也不过是其中某一段邂逅罢了。
谢运川总结了一下,陆昭曜就像男频文男主,他可以有一群后宫,唯独不会深情一人。而那位大小姐虽然钟情陆昭曜,就像程澈钟情她一样,但并不能接受伴侣的浪荡,所以这一世,大小姐望着陆昭曜爱而不得,寻找替身无数,程澈望着大小姐爱而不得,但再也不愿做替身。
半夜醒来的谢运川砸了砸脑袋,恋爱脑遇上恋爱脑,这都什么恋爱癖好。一个广收后宫,一个收集替身,一个爱上金主。
哪个好人写出来的剧情。
————————
这个好人就是我[害羞]。
第507章 替身的男配:中电的全称是中娱互动传媒有限公司,它隶属于国内最大的电视台,开发有……
中电的全称是中娱互动传媒有限公司,它隶属于国内最大的电视台,开发有对应互联网视频平台,从十五年前起,屡创影视、歌曲、综艺各大爆款,是最大的传媒公司。
而其中,中电的最大股东是天盛娱乐公司,天盛的背后是谢家。
这些复杂的股权归属一般人很难理清楚,但理不清没关系,所有人都知道,娱乐圈,谢家占据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被多家公司瓜分。
几年前,天才歌手陆昭曜横空出世,他凭借优秀的作词作曲能力,一夜红遍大江南北。两年前,演唱会一票难求的陆昭曜心血来潮写了一个剧本,自己掏钱请导演请演员拍摄,本以为他是票友玩票,谁知道剧一上映,爆了,不仅播放的平台赚得盆满钵满,糊糊的主演们一夜上桌,就连小配角都红了。
去年春节,陆昭曜零片酬参演无人看好的末世电影终于上映了,谁知道这部影片竟然成为春节档的黑马,口碑不断爆,票房节节高,陆昭曜更是凭借这部影片拿下了影帝奖杯。
也就是在陆昭曜最如日中天的时候,程澈拍摄的小甜剧播出,电视剧赛道原本受陆昭曜的影响不大,所以程澈的剧播得很好,他和女主的cp深受喜爱,演员们从小糊糊变成了五线小明星。
这时,网上有人发现程澈的某些造型很像陆昭曜。
陆昭曜屏幕上的气质冷峻沉稳,据说私底下又很谦逊有礼,程澈的剧中人设刚好也是高冷冰山男主,造型特意设计成高冷精英男,再加上他的演技,于是两人真有四五分相似。
这个论调一出来,当即捅了马蜂窝。程澈被陆昭曜疯狂又庞大的粉丝厌恶排斥,她们觉得程澈在蹭陆昭曜的流量,不要脸、乞丐,恶心人。
很多营销号也纷纷发文,调侃着用“小昭曜”称呼程澈,然后发一些程澈和陆昭曜的对比文章。
陆昭曜这个人,本身就是顶流,任何与他扯上关系的人都会被他的流量带飞——说的就是发这些引战文的营销号。这类文章一发,底下粉丝吵得不可开交,粉丝评论越多、浏览越多,他们的KPI就全部完成了,还能超额获得极好的流量变现。
而程澈则被背上了“炒作”的黑锅,仿佛所有的营销号都是他为了蹭陆昭曜买通发文的。
接下来的一年,程澈的事业遭受到各方打击。好不容易火了一点,接了几个商务广告,结果他发一个,陆昭曜的粉丝们就抵制一波。她们人多势众,每一次抵制都如蝗虫过境,品牌们立刻收回了合同,中断签约。
商务被抵制掉了只是其一,除此之外,原本邀请他的综艺也拒绝了他,问原因就是不想得罪陆昭曜,不希望节目被无休止地抵制。电视剧邀约更是如此,没人敢用他当主角,万一被联合抵制被暴雷,整个项目都会被埋……
经纪人没有办法,只好带着程澈到处走动,希望能被哪位大佬看中,争取一些机会。毕竟粉丝抵制这种事情,过了这一阵就好了,程澈本身没有任何问题,绝对不会暴雷。
程澈就是在这样的应酬酒局中,认识了谢翎之,谢家的长女。
谢翎之年纪不大,才25岁,也是个年轻女孩。只不过她出身富豪,又是家中长女,没毕业就在谢家的公司参与业务,还喜欢四处追星,穿尿不湿时就被数个影帝抱着合照。
陆昭曜横空出世后,谢翎之就成了陆昭曜的粉丝,人尽皆知毫不遮掩的那种。有一段时间,陆昭曜和中电合作了专辑制作,谢翎之亲自负责这个项目,近距离接触偶像。
这期间,两人好几个月同进同出、喝酒工作,亲近的照片被狗仔隔三差五放出,很多人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恋爱了。
谁知一年后,陆昭曜身边却换了一个女人,成了他新片女主角沈雪琬,一个我见犹怜、让人恨不得伸出手掌捧着哄着的美人。
而谢翎之身边也有了男人,三到五个月换一个,每次被拍到同游照,那些侧脸、抓拍,都仿佛是陆昭曜。但是粉丝们核对一下行程和地点就知道,都不是,彼时陆昭曜都在千里之外呢。
于是,网上都说,谢翎之对陆昭曜爱而不得,转而寻找陆昭曜的替身。
谢翎之找到程澈时,前面已经爆出来四个了。他应该算第五个。
当时,程澈跟着经纪人去酒局应酬寻求工作机会,谢翎之就在酒局中,她是请客的温大少朋友。
席上,程澈喝多了,出来在厕所吐了一回,收拾干净出来,被一个醉酒的女生撞上。
那人眯着眼睛看他许久,突然伸手抱着他不放。而晕晕乎乎的程澈在这个对视中,也认出了人。
是谢翎之。
这一晚的谢翎之心情不大好,席上一直没怎么说话,喝酒倒十分痛快。程澈几次搭话她都接了,剩余时间就看着手机独自喝,偶尔,程澈能感觉到她在看他,有时候甚至看得太久让他升起紧张。
程澈想扶她回去,谢翎之甩着手不肯,说要回房间。
“哪个房间?我通知温少吧……”程澈犹豫,不敢放她一个人离开,又怕自己送她不好,毕竟他们才一面之缘的人而已。
谢翎之直接报了房间号,就在楼上酒店:“你扶我上去。”
程澈犹豫了一下,答应了。若是陌生人他怕有什么设计陷阱,谢家大小姐自然不会。
再说,见过女送男出危险的,没见过男送女有什么危险……
程澈真的是没想到,这一送,真把自己送给她了。
谢翎之在程澈扶她上床的时候,借助自身重力将人拉到了床上,紧接着一个翻身,形成了女上男下的压制:“你好帅啊,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程澈也喝多了,手脚不灵活,被她压着动了几下气氛就暧昧起来,闻言不知道她醉了还是今晚根本没听他的自我介绍,只好再次说了一遍席上的话:“我叫程澈,是个演员。”
“演员……我想起来了,李真带过来的帅哥……”谢翎之摸着他的脸笑起来,“演员好,这么帅的脸当演员不浪费……”说着,凑上来要亲他。
程澈面红耳赤地躲开,艰难地说:“谢小姐,我不搞一夜情,你下来,我该走了。”
谢翎之被他这话说得笑起来,捧住他的脸直接亲上来:“那就两夜三夜四夜,我们多来几夜……”
说一“夜”,在他脸上亲一下,最后直接亲到了他唇上……
……
谢运川到来的时机,已经是一场激烈的事后……
他真的要谢谢原主,还真是精准啊,精准地把他送到了恋爱脑最开始的节点。
就是大兄弟啊,怎么不再早点?
换了芯子的程澈懊恼锤脑门,锤了两下还真把自己锤清醒了,突然想到,这样好像是对的。
程澈的事业因为“小昭曜”已经彻底停了。他不确定这一切是因为那群疯批的粉丝,还是背后还有人出力,想把他摁下去永不出头。
眼下不管始作俑者是谁,结果是他的事业快完了,他这段时间喝酒喝得快胃穿孔,也遭遇了无数冷漠与骚扰,什么用都没有。再这么下去,他只能接受公司变相“雪藏”。
纵观前世今生,能在黑水乱泼的当下,给他撑一把伞的人,只有谢翎之。
李真,他的经纪人,今天带他来这场酒局,真的只是谈工作机会吗?还是这个机会就是他长得像陆昭曜,而谢翎之正在收集不同款替身?
程澈深吸了一口气,暂时不愿细想。他得趁着谢翎之从浴室出来前,想想怎么借助谢翎之的力量,又避开前世“替身”的悲剧。
深夜的酒店一片静谧,想了许久的程澈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微微撑起身子靠上床头,侧头看到另一边床头柜的女士烟,伸长手臂抽了一根烟和打火机。
“啪嗒”打火机点燃了细长的烟草,程澈不慎熟练地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眼前突然浮现刚才侧身过去的画面,手一顿。
空荡的另一侧床被突然被掀开,程澈叼着烟,看到中央的被单上一片斑驳脏污里几点血迹清晰刺眼。
浴室的水停了。
没一会儿,谢翎之随意挽着长发,披着浴袍开门出来。若无所觉的小步伐在抬眼看到床上沉静吸烟的人时,慢慢停下。
她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床头的烟和火机,又看向垂眼抽烟的男人,想起他刚才一度想反悔的推拒。
他说他从没有酒后乱性过,而且这是他第一次,这种事不该是一夜冲动,应该是两情相悦。
她就笑,说:“那我是喜欢你啊,你也喜欢一下我,不就两情相悦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都佩服自己,喝醉了酒居然这么能撩拨人,但是抬眼看到半赤着身躺在那的人,又觉得,啊……那些话她是发自肺腑的啊。
又白又有料,这一身薄肌绝对是她电视里电视外见过所有脱衣帅哥里,数一数二的漂亮。
想到这,谢翎之脚步动起来,直接坐到了他身边,撑着身子凑近他:“怎么,在哀悼你失去的清白?”
程澈咬着烟头吸了一口,目光落到边上那一抹猩红:“嗯,帮你一起,我们的。”
谢翎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一片,脸色一僵,立刻收回了视线。
————————
男主(深沉地吸一口烟):都是小学鸡,装什么老司机。
第508章 替身的男配:羞窘的僵硬只是一瞬间,很快谢翎之就将狐疑的目光对准了程澈,觉得自己……
羞窘的僵硬只是一瞬间,很快谢翎之就将狐疑的目光对准了程澈,觉得自己被这个男人骗了。
她用手指指着他,质问:“你刚才是装纯?”
程澈两指捏了香烟懒散地架在床头柜上,吐出一股白烟,声音低沉又没有波动:“没有。”
“还不承认!”谢翎之不信,扫视着他这幅架势,“刚才还贞洁烈女的样子,现在——”这架势不是她睡了他,倒像他睡了她。
程澈扯了一下嘴角,抬起眼皮:“难道谢小姐还喜欢看要死要活的戏码?倒也不必。”他又将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在烟雾里说,“事已至此,你情我愿,不吃亏。”
他的目光落在她裸露浴袍外的肌肤上,那里好几处红痕,从脖颈一路到胸口浴袍掩盖处。
谢翎之垂下头看了一眼,想起刚才洗澡看见好几处咬痕,立刻拉紧了衣领瞪他:“你属狗的?技术真差!”
程澈嗯了一声:“是啊,属狗的,第一次没经验,彼此彼此。”
谢翎之脑子转了转,好笑:“真属狗的?”
程澈不理。
酒店正对着床的顶灯,从上而下的光源正好打在他半露的胸口上,光源里他的额发在脸上落下几片阴影,五官立体深邃,胸口肩颈的肌肉,线条流畅又白得发光。
谢翎之的目光被吸引,他不理人,她也没放心上,忍不住伸手摸上他漂亮的斜方肌,轻轻捏了捏,笑看过来:“没经验没关系啊,姐姐陪你练一练。”
程澈任由她搭着:“你练还是我练?”
谢翎之笑:“一起练。”
程澈:“我可以找个两情相悦的人练。”
谢翎之搭在他肩头的指尖就敲了起来:“弟弟,你看你又傻了,我刚才说了,我很喜欢你,只要你喜欢我,咱们就是两情相悦。”说着,身体伏过来,妖娆地凑到了他面前,脸对着脸,不到一寸距离。
程澈对上她的目光:“你喜欢我?喜欢多久?”
谢翎之情意绵绵:“喜欢到我不喜欢了为止。”
程澈依旧不动如山,只不过露出了今晚第一个似笑非笑的笑,轻声如情人低语:“姐姐——你好渣啊。”
谢翎之毫不心虚,依旧脉脉注视着他,仿佛他在夸她:“我明明这么真诚,跟了我,我会对你好的。”
“多好?”
谢翎之指尖蠢蠢欲动地摸上他的脸颊,他皮肤极好,下颚流畅的骨线尤其好摸,完全戳在她的癖好里,让她流连忘返:“李真刚才说你古装很帅,尤其武戏很出彩,我推荐你去《萧侯传》啊,或者探案综艺、旅行综艺?都是最近刚立项,哦还有一个演技选秀……”
程澈笑了一下:“姐姐的真诚,真是清新脱俗,明明白白。”
谢翎之收了手,点着他胸口:“怎么样,跟我。”
程澈抬手,将她挡了回去:“太渣了,我这么单纯的人,怕被伤心伤身,不敢喜欢姐姐。”
谢翎之从不强人所难,她是有几分把握才提出要求的,谁知道床上还欲拒还迎的人,事后就刀枪不入了。
她松了劲,坐回去抱胸看着他:“确定?”
程澈侧头吸着烟,没有再看她。
谢翎之盯着他看。男人侧头的动作将修长的脖颈拉出了充满张力的线条,充满了力量和美感,滚动的喉结每一次滑动带着紧实的胸膛起伏……
真的很帅,比之前遇到的每一个都帅。
她心里斯哈斯哈,面上不动声色,半发自内心半夸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真的喜欢你,肯定不会让你伤心。”说着,看了看他身材条件,略一思索,起身找了手机,给《萧侯传》的导演发去一条微信,让他把男二的角色留出来,给程澈。
“看看?今晚的礼物,喜不喜欢?现在能相信我的真心了吗,我喜欢的人,我绝对真心对他好,肯定不让他难过。”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撒过来。
程澈看过去,正好看到对面的导演回复:“好的,谢总。”
程澈盯着手机半晌,问:“这个,今晚的礼物?”
谢翎之凑到他面前,眨巴眼睛:“嗯。”
程澈盯着她满是期待的目光,笑着靠近她,吐出两个字:“渣女。”
“哎——”谢翎之累趴在他胸口,也不知道是揩油还是无意,拍着他的胸肌:“你这人怎么这么难哄啊,从了我会要你命吗?”
程澈任她趴着摸着,吸着烟看着她闹,就是不理。
谢翎之服了气了,嘟了嘟嘴,依旧趴在他身上,伸手抓起床头柜的烟盒:“给我点上,我也要哀悼我逝去的清白,喂了狗了。”
她将烟塞进嘴里,朝他翘起,借火。
程澈没给:“吸烟有害健康。”
谢翎之戚戚怨怨,哀婉悲切:“清白没了,资源给了,我人财两失,伤心伤身……”
程澈动了动被她枕着的肩头:“这么难过?”
谢翎之假哭:“嗯~我好亏呜~”
程澈猛抽了一口烟,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抬起呜呜假哭的脸,抽出未燃的细烟吻了下去。
细细长长的女士烟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落在地上,轻飘的白烟从四唇相接中溢出,弥漫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咳咳——”谢翎之忘了假哭,推开他呛咳,“你干什么?”
程澈抬着她下巴:“你的清白我哀悼过了,香火分你一半。”
谢翎之:“……”一边咳一边用力锤了他一下,这个刀枪不入的木头!铜墙铁壁做的吗?
程澈勾唇,等她平复下来后,再度捏着下巴吻了上去。
谢翎之睁大了眼睛:“!”开窍了?!!她的心中顿时大乐,立刻抱着人回吻。
许久后……
“你想通了?”谢翎之喘着气问他。
程澈不答,翻身将人压到了身下:“今晚还有大半,谢小姐觉得吃亏,我补给你。”
“什么唔——”谢翎瞪着眼睛没听懂什么意思,想说什么又被他闯入口腔的唇舌堵住了所有思绪,脑子混混沌沌起来,身子诚实地选择了自己的喜好……
床头柜上的数字时钟一次次跳跃,跳到了“2”。
原本脏了一半的大床,现在整张都脏了,谢翎之挂在程澈身上,愤愤咬他肩头肌肉:“我要洗澡,我要睡干净的……”
程澈将人架在腰上,单手扯动床被,盖住了一片凌乱,抱着人走进淋浴间。
“还觉得亏吗?”
谢翎之咬牙硬撑:“亏!不够!我要你——”以后继续补……
程澈截断她的话:“行吧……”
淋浴间水声嘈杂,呜咽声气息声再度响起,谢翎之的声音从“我说的是以后……”“我说……”“我不要了……”
……
次日,早上十点多,谢翎之艰难地从睡梦中醒来,睁着眼睛呆滞了几分钟才回忆起昨晚的所有内容。
“……”
“……”
“程澈!”一度沉默之后,她揉着又酸又痛的腰去找那个罪魁祸首算账,四处一看,却发现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半个男人都不见。
床上也是平平整整的,好像她只是做了一个旖旎的梦而已。
谢翎之瞪着眼睛盯着那半边空床看了一会儿,视线一抬,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东西,一盒药一张纸条。
她揉着腰挪过去,抓起东西仔细看,发现是程澈的留言。
“网上问诊买的药,帮你上了一次,如果还疼的话去医院看看。健康最重要,为了赚回本钱吃太撑对身体不好。”
谢翎之看了看那个药膏,想到他给她上了药……程!澈!
被谢翎之又羞又愤咒骂的程澈,已经神清气爽地离开酒店回到了家。
经纪人李真正在和他打电话:“你昨晚和谢翎之都消失了,是不是——”
程澈不答反问:“真姐,你实话告诉我,昨晚你是不是故意带我去谢翎之面前?因为我长得像陆昭曜?”
李真沉默了一下,缓和了声音说:“程澈,你没选择了不是吗?谢翎之虽然喜欢收集陆昭曜的替身,但年轻貌美,对伴侣的口碑也很好,前面几个分手都体体面面的,你如果和她在一起,有利无害。”
程澈:“就算是这样,你不该提前告诉我吗?”
“说了你还会去吗?但是真的要退圈,你又甘心吗?”李真直截了当道,“她就是喜欢替身,过几个月就腻了,你就能安然脱身。我想你心里也明白的,不然昨晚不会跟她走。”
对于这个话题,李真不想多说:“我收到《萧侯传》的消息了,你看,谢翎之只要一句话,你的工作就有了。还是说,昨晚……她对你不好?”
说到这,李真又心虚起来,谢翎之口碑很不错的,除了找替身这件事。但是口碑是一回事,私底下的相处是另一回事,如果谢翎之私底下真的变态……那她确实罪过了。
程澈想到昨晚,面色微微尴尬,好在隔着电话,李真看不到。当然她也想不到,昨晚根本不是谢翎之折腾程澈,主动权也不在谢翎之这个金主手里,而是程澈。
“咳……”程澈赶紧收回没节操的回忆,说起该说的正事,“我和谢翎之只有这一次,没有以后,没有别的关系。所以真姐,我认真和您说,下不为例。”
李真诧异:“啊?”没有以后?不是过了一夜吗?就一夜结束了?
“程澈……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所以没有经验……”让谢大小姐不满意了?
程澈:“……真姐,停止你的想象,是我不愿意!”
李真干笑:“啊……是吗?那谢大小姐怎么说?她同意了?”金主都这么好说话了?
程澈笑了一声,是李真听不明白的意味:“目前来说,她同意了,亲口说的。”
第509章 替身的男配:程澈的工作断档得很彻底,李真能坚持不懈地带着他到处寻找人脉和机会,……
程澈的工作断档得很彻底,李真能坚持不懈地带着他到处寻找人脉和机会,其实已经很难得,换个功利心强的经纪人,可能早就冷一冷这样的艺人,把精力放到机会更多的其他人身上。
这个圈子应对黑舆论最好的办法就是沉寂,当然,大明星沉寂一下,代价只是逆水行舟,小明星沉寂一下,那就是前途难料,一切从头了。
所以程澈识好歹,知道李真是个不错的经纪人,并没有因为谢翎之这件事而与李真争吵。适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后,他不再揪着不放。
李真也接收到了他对“金主”这件事的态度,虽然感慨程澈这人还是太犟,可看看到手的《萧侯传》男二,又觉得也行。大制作S+的古装剧,别人抢破头的男二,程澈进了这个剧组,沉心拍戏几个月,也许出来时舆论也散了。
想开了的李真不再像之前那样高强度高密集地带着程澈四处组局,程澈应酬累,她这个经纪人一样很累,都是牛马人,彼此都松懈一下,放松几天。
“给你几天假,剧本发你手机上了,这几天在家好好看剧本,出门保护好隐私,别被拍、别上新闻。”
程澈答应得爽快,也确实十分老实地待在了家里哪儿也没去。他先把前世所有的记忆仔细梳理了一遍,尤其是自己这个替身的对照“正主”陆昭曜、骗了他心和身的祸首谢翎之,他更是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把这两人的性格特点摸透了,才结束回忆。
记忆整理完,他就在家读剧本、健身、看各种电视电影综艺节目,过起了宅男的生活。
宅男的生活,封闭又自在,就跟在这个圈子里消失了似的,不是亲友根本就找不见他。
谢翎之就是。
“程澈……龙梦娱乐的艺人。这就是一家小公司,旗下艺人……最红的也才三线。”谢翎之的好友温晞诺翻着手机里的资料读给闺蜜听,“不过这个程澈,前段时间有点热度,被叫做‘小昭曜’诶!”
发现这个,她的语气兴奋起来,立刻抬头看向对面的好友:“翎之,你想找他,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谢翎之拿过她的手机仔细看“小昭曜”的照片:“确实,这个角度和妆造……第一眼差点认成陆昭曜。他侧过脸的下颚线和陆昭曜很相似,那晚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温晞诺却非常善于捕捉关注点:“那晚?吃饭?”
想起那晚,身体酸痛的感觉又仿佛回来了,还有一些不可言说的记忆让脸颊无法控制地升了温。谢翎之连忙端起咖啡遮掩,正了正嗓音才恢复一贯的散漫,说:“他经纪人带过来的,长得确实很好,不仅侧脸像陆昭曜,正脸也很帅……”
说着,想到了他脱衣后的漂亮薄肌,脸上还有了笑:“宽肩窄腰、八块腹肌,不柴不油腻,还白得像瓷器似的,冷白皮。”
温晞诺夺回手机,立刻搜索“程澈”这个名字:“真的吗?我看看,有这么极品?”结果搜了许久都没有搜到,只搜到了一堆咒骂他的黑评,一看就是脑残粉言论,饭圈味重得就算料是真的,她都无法相信。
“唉……陆昭曜粉丝骂死他了,全是抵制诅咒的帖子,连一张肌肉照都没有……不对啊,网上没有肌肉照,你怎么知道他——”
温晞诺抬起头,对着闺蜜不停挑眉:“你收入裙下了?共度一夜?姐妹儿,评价这么高,衣服都脱了,你——总该开荤了吧?”
谢翎之淡定地放下咖啡杯,单手撑脸抬抬下巴:“嗯……喝了点酒,他又是个干净的,我就吃了。”
温晞诺问归问,可没多少确定性,毕竟她的好闺蜜前面已经有四个……啊不对,加上陆昭曜,五个了,没有一个真上的。
她伸出手指开始回忆,当然避开了白月光、男神般的陆昭曜,只说后来四个:“第一个你嫌弃他是照着陆昭曜整的,太僵硬;第二个你说他除了脸好,人瘦得像竹竿,脱了衣服腹肌一块,你没性趣;第三个感情培养三个月,他和陆昭曜在红毯擦肩而过时,你发现他矮了陆昭曜一个头,把人踹了;第四个,你们牵手吃饭看电影,还被狗仔拍到他背着你压马路,但你说他一看就是老手,逗自己开心可以,碰的话太脏……”
温晞诺放下手凑近她:“姐妹儿,最持久的那位,三个月,还玩了纯爱慢慢培养感情,你都没碰他,程澈,就一晚,你真的——”
谢翎之也想起之前那些人,对温晞诺的话不置可否:“三个月又怎么样,看到他穿衣太瘦,脱衣肥肉,直接下头。陪他培养感情是因为我开心,我不开心了,自然就分咯。”
至于那天晚上,她想起卫生间门口她撞进他怀里那瞬间,仰头看到他的脸,尤其是弧度完美的下颚线……现在想想依旧觉得真帅。
温晞诺伸手在她眼前晃,揶揄:“喂,翎之,你在想谁呢,笑得这么春色盎然的。”
谢翎之连忙收起表情:“没谁,我让你查程澈,不是让你来八卦的,你周围有没有认识他的?帮我牵个线,要自然遇见的那种。”
温晞诺稀奇:“你们都共度一夜了,你找他可以直接上门啊,龙梦娱乐巴不得谢总莅临吧,什么叫自然遇见?”
“咳……”谢翎之干咳了一声,眼中闪过尴尬。直接上门是不可能上门的,那晚她输得丢盔弃甲,简直是惨烈,第二天醒来她觉得自己才是被金主吃干抹净的那个!这情况,她找上门显得多没气势,仿佛不是算账是舍不得似的,真去了,还不让程澈更得意?
“这人有点难搞。”谢翎之搅拌着咖啡,深沉地说了一句。
“那晚他本来就半推半就的,算是我强迫的吧……”只是第一回 ,后来就变身了,“事后我资源给了,人也哄了,坚决不答应跟我。”
“你给资源了?”温晞诺又一次惊讶,一晚就给资源,还是被拒绝的一晚,这也不是谢翎之的作风。
当她听到给的是《萧侯传》男二,更惊讶了,这个角色多少男演员在抢。
“我都好奇这个程澈了。”
谢翎之哼了一声,磨牙:“他不是装纯吗?我就偏要拿下他。”那晚后半夜的放纵架势,她才不信这是搞真爱的人会做的。
温晞诺好笑地看着她,这是好友第二次对一个男人磨牙愤恨,上一个是陆昭曜。
她提醒好友:“姐妹,你小心说这种话,按照我制片的各大电视剧剧情,立这种flag,说这种话的人,最后都会把自己陷进去。还有,这个程澈拒绝了你,看上去挺清高,实际呢,毫不犹豫收了这个资源,更像是说一套做一套,或者欲擒故纵。”
她摇摇头,并不看好这第五任新人。
谢翎之随手松开搅拌勺,勺子落在杯壁上,发出轻轻的金属声:“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拿下他,是让他从了我,钱货两讫。男人,是会老的,而我,永远只喜欢二十出头的男孩子。”
温晞诺哈哈笑起来:“渣得明明白白,真是我辈楷模。”
听到这话,谢翎之笑得随意的神色一顿,想起了那晚低沉似控诉的声音:“姐姐,你好渣啊。”“渣女。”
“别笑了,能牵线吗?”她催促温晞诺。
温晞诺挥挥手:“你傻啊,《萧侯传》是你们公司的剧,剧本围读啊开机仪式啊,你谢总过去一趟很正常吧,还要我牵线?”
谢翎之皱眉,不甚满意:“我当然知道,但是距离剧组预计的开机时间还有一个月,太久了。”
“一个月都觉得久?”
“久,我怕他脏了。”脏了她就只能可惜地不要了,但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心里就极其不快。像自己的东西,半路被人抢走了。
“你不是说他很纯,还追求真爱吗?一个月不会乱来吧,还是……他在说谎?”
谢翎之:“……”是不是第一次她还是看得出来的,但是这人纯的时候纯,变野的速度也是不可思议,“男人只有挂墙上才老实,你以为呢?”
温晞诺闭上了嘴,确实。
翎之的占有欲向来很强,她看中的人和事,都不能在她失去兴趣前背叛,急着找到程澈,确实是她的作风。想到这,温晞诺立刻帮忙想起办法来。
“有了,剧组开机前,要拍定妆照吧。这个男二本来就是你直接送的,剧组更应该让他过去拍照试试效果。”
谢翎之眼睛一亮:“有道理,我让剧组把定妆照的时间提前,几个配角可以先拍起来。”
程澈在宅家八九天后,收到了李真的通知,说剧组要求他们男女配去棚里拍定妆照。
“签合同的时候不是说,月底才拍吗?”程澈心中转了转,问。
李真也不知道,猜测:“好像是男女主在月底拍,他们档期空不出来,配角尤其是你和女二,是刚定下的,导演和妆造团队还要试试妆造效果。”
“好吧。”程澈应下来,反正他天天有空。
定妆照的日期在三天后,程澈为了拍照效果更好,这三天格外注意饮食,还加长了健身房的锻炼时间,每日早睡早起养足精神,以最好的状态去了摄影棚。
这也是程澈第一次真正见《萧侯传》的主创团队,还有他剧里的cp,女二演员乔萱。
《萧侯传》的导演叫谢绥,是个三十多岁的微胖男人,气质和蔼可亲,性格也外向善谈。一看到程澈,就笑着叫来了乔萱:“柳将军和拂衣感情可甜了,你们两个多交流交流,尽快熟悉起来。”
程澈笑着应好,向乔萱伸手,笑得阳光开朗:“乔老师好,我叫程澈。”
第510章 替身的男配:乔萱是刚毕业的新人,但确实当得起程澈这一声“乔老师”。她是童星,小……
乔萱是刚毕业的新人,但确实当得起程澈这一声“乔老师”。她是童星,小有名气十多年了,程澈都能真心实意说一句“从小看着您的剧长大的”。
“程老师好,你叫我萱萱就可以。”乔萱伸手与他握了握,一笑就如两眼撒了星子,又甜又娇俏,满满的活泼少女感。
程澈心里微微放松,乔萱看上去性格挺开朗的,之后的相处应该会比较轻松。
“那你也叫我名字就好。”
乔萱笑着点头。然后,两个未来几月要演情侣的年轻人,此刻看着对方,空气开始僵硬尴尬起来……
程澈回头看了看服装老师:“额……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乔萱哦哦点头:“我也是,我去化妆了。”
《萧侯传》的饼很大,作为一部大男主剧,男主的戏份是最多的,除了男主以外,戏里还有很多老中青男角色,其中最出彩的就是男二,前期小公爷,后来追随男主做将军,和男主互动很多,人设很好,还有自己的官配。
这么好的饼,到了手里就绝不能掉,李真今天亲自陪程澈过来拍照,顺便和未曾谋面的剧组上下打好关系。
程澈进了化妆师化妆换戏服,李真在外面和导演编剧闲聊,等程澈出来的时候,李真已经把几个关键人物都混熟了,见他出来,找了个机会偷偷告诉他:
“待会儿谢翎之也要来。”
程澈扬眉:“她也来?配角的定妆照,她来干什么?”
李真别有意味地看着他:“不知道啊,导演亲口说的,说谢总晚上要请主创团队吃饭,顺道过来看看。刚才我和导演聊得不错,他还说让你也一起去。”
程澈呵呵笑两声,目光了然地看着李真:“那我还谢谢真姐了?”
李真拍了一下他手臂:“我这次可没有主动,导演是好心提携我们,说带上你,难道我说不去?”
程澈一副不放心上的样子,点着头:“行,去。我先去拍摄,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程澈虽然科班毕业,但气质还是体育男大生的气质,这么吊儿郎当地应和着,看得人十分不放心,却又不得不说,帅的人就是能提升宽容度,李真满肚子无奈,偏偏又无法真的生气。
剧组的动作老师催他们:“程老师,乔老师,给你们讲一下拍摄动作。”
李真只好推他过去:“去吧,好好拍。”
说是拍定妆照,其实还有一段视频,是展现人物特质的短视频。动作导演设计了一套动作,程澈和乔萱一柔一刚对打,动作先是敌对,打着打着,短兵相接眼神对视中,透露出两人作为官配的暧昧。
几套戏服定妆,一套武打动作练习,六七个主要配角,完整拍下来,半天多就过去了。
临近结束的时候,只剩下程澈和乔萱那段动作难度较高的视频拍摄,其他演员走得三三两两,场子空了不少。
导演笑呵呵地招呼他们:“时间还早,来得及,你们先打一段试试,看看效果。”
程澈换了一套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扎起马尾,手缚护腕,金属腰带,走路带风,是男二在剧情中期,跟随男主身边做侍卫统领的装束。
谢翎之在他们拍摄第二遍时,进了门。
彼时,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束光打在程澈和乔萱的身上,程澈拔剑刺向乔萱,乔萱挥动宽大柔软的衣袖拂开剑风,柔弱无骨的身形几个翻转,身子就绕到了程澈的侧面,水袖如有锋刃,直直朝着程澈击去。
程澈一个下腰,避开袭击,长剑卷起了水袖……
拍摄定格在水袖击来,程澈下腰避开这一段。一刚一柔,一黑衣一华服,柔中带刚,刚柔并济,很有视觉冲击。
接下来就是程澈横剑逼近,两人各自的眼神戏了。眼神戏都是演员各自对着摄像头拍的。
谢翎之坐到了导演身边,撑着下巴看摄像机里的演员,阻止了导演起身招呼。
“这个男二怎么样?”拍得差不多时,她问谢绥。
谢绥笑得眼睛眯起:“好!谢总眼光独到,程澈比我之前挑的几个演员都强,动作戏利落又漂亮,身形也好,今天几套定妆照,活脱脱的小公爷柳将军,怪不得您直接定了他呢。”
谢翎之也就随口问问,怕自己空降一个男二让导演心里吐槽,做做面子情。没想到导演会一顿夸,她心说,我定他是看好他,但看好的可不是演技啊。但是对于谢绥的称赞与佩服,她还是照单全收了。
所有戏份拍完,灯光亮起。程澈和乔萱都走了过来,乔萱和谢翎之有些认识,直接打了招呼:“谢总,您来视察吗?”
谢翎之抬眼看向他们,目光从乔萱扫到程澈,在面无表情的程澈身上定了定,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是啊,看看效果。谢导,把你刚才说的几张定妆照给我看看。”
谢绥回忆了一下,我说的定妆照?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刚才是在说程澈来着……目光扫一眼谢翎之,又看向程澈,招手:“正好,你们也来挑挑照片。”
乔萱和程澈一起围到了摄像机后,包括两人的经纪人和助理,大家一起看向电脑屏幕。
小公爷的鲜衣怒马、侍卫时期的黑衣劲装、当将军后的英姿勃勃……确实每个妆造都非常适合,而且程澈有眼神戏,从吊儿郎当游戏人间,到寒面冷肃,再到杀敌血战的坚毅,虽然只是拍照片,但程澈有意识地根据妆造塑造人物,于是好像从照片就能看出这个角色的成长。
谢绥看得直点头,这说明演员有用心研究、认真塑造这个人物,态度很好。
最后一张照片结束就是刚才拍摄的对打视频。
谢翎之又看了一编视频版,目光落在他仰面下腰又一个起身砍断水袖的结尾动作上。
导演也在看,而且看得满意极了,预感这版剪辑出来,肯定能吸引眼球。于是自得地问:“怎么样?这一遍不错吧。”
谢翎之勾唇,目光从视频转向了穿着同款劲装的程澈,最后定在他束着金属腰带,很适合伸手抱上去的劲腰上。
这腰真细,腰细腿长。
谢翎之在场,大家都不好越过她发言评价,就等着她先夸,夸完大家跟上。
等着等着,就听到谢大小姐笑眯眯地盯着程澈,说了两个字:“好腰。”
“……”
所有人呆了呆,有表情微妙的,有深深赞同的,有暗自忍笑的,还有懵了没看明白的……
程澈原本一脸认真地检查拍摄结果,听到这个评价,脸上露出一阵无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着谢翎之伸出手——
谢翎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往后缩了缩,却感到领子上一空。
程澈抽走了她挂在低领上的墨镜,双手打开,弯腰帮她戴到了鼻梁上:“谢总忙得没睡好吗,还是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被抽走的镜腿快速刮过她的胸口,“注意身体”四个字被他说得别有深意,很难不想起那晚之后的药和纸条。谢翎之脸上阵阵发热,本该甩开戴过来的墨镜,此时却不敢摘了,怕暴露她通红的脸颊……她盯着墨镜前的人张了张嘴,胸口闷。
反被调戏了!
周围的人张着嘴,鸦雀无声地看着他们。
好……好大的胆子……
居然敢直接阴阳谢翎之的调戏是没睡醒说胡话?
程澈收了手,横了呆若木鸡的李真一眼。
李真接收到了,脑子没转过来,声音先出来了:“啊……那……那这条过了……我们先去卸妆了?导演?”
谢绥看看身边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谢总,确定她没有任何发表意见的意思,跟着哈哈几声:“过了过了,萱萱和程澈都去卸妆吧,聚餐包间我让助理发你们手机上啊。”
导演一发令,李真顾不得许多,拽着程澈的手飞快跑回化妆室,顾不得同样八卦的化妆师们,立刻问:“你什么情况,你刚刚……怎么敢的!”
程澈若无其事地坐到化妆镜前,向化妆老师招呼:“导演说拍摄结束了,麻烦老师帮我卸妆了吧。”
李真在背后瞪着他。
直到开始卸妆了,程澈才终于回答了李真,也满足了一屋子吃瓜人的好奇:“你怕什么?谢总又不吃人,我只是委婉提醒了一下她,她刚才的眼神不太礼貌。”
你可真是够委婉的啊……哈……觉得她眼神不礼貌,直接帮她戴墨镜?
李真&在场所有人:……神人。
被“委婉”提醒的谢翎之回过味来笑了,墨镜不摘了,脸上又恢复了自在,抱胸坐在场边看着众人收拾,直到程澈和李真出来。
卸了妆的程澈私服极其简单,宽大的T恤,宽松的牛仔裤,一顶鸭舌帽盖住了戴过头套的凌乱发型,唯独牛仔裤上的破洞沾了几分潮流元素,显得他算个圈内人。
“收拾好了?走吧。”谢翎之对他招招手。
李真停下脚步,看向程澈。
程澈回头喊了一声差不多时间出来的乔萱:“萱萱,谢总说带我们一起走。”
李真:“……”偷偷在他背后掐了一把。
你来之前到底吃了多少豹子胆?这个饼要是作没了就在家给我抠脚去吧!
乔萱听到了,连忙笑应一声跑过来:“谢总!”
谢翎之的素养是很好的,乔萱来了她就不会做出让女生没脸的事。面对乔萱的笑脸迎人,她隔着墨镜狠狠瞪了程澈一眼,很快微笑着拉下墨镜和乔萱打招呼。
“收拾好了吗?你们坐我的车先走,谢导他们很快过来。”
乔萱甜甜地道谢:“好,麻烦谢总了。”
谢翎之对甜妹没有抵抗力,跟着笑起来:“不用叫谢总了,叫我姐就行,听谢导说你今年毕业了?我印象里你还在读高中呢。”
乔萱立刻绕到她另一边,跟着她往外走顺便聊天:“从小拍戏,大家都觉得我还小,所以这次《萧侯传》能让我演又柔又媚的拂衣,我很感激。”
程澈看着她们说话,慢了两步坠在后面,不靠近也不走远。
李真用眼神谴责:你看看人家小姑娘。
程澈接收到了但并不理会。他和人小姑娘能一样吗?谢翎之看着乔萱是觉得可爱,看着他,那是贼心不死。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