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许维舟和方疏桐在同一天离开上海,只不过一个回湖城、一个去四川。……
许维舟和方疏桐在同一天离开上海,只不过一个回湖城、一个去四川。
这次被炸的船是在航运途中出事的,炸沉炸毁了三艘,损伤了两艘,船上的员工死亡二十三人,受伤三十九人。
除了这些,还有沉没船只上的货物损失。
许维舟回到总公司第一件事是抚恤伤亡的员工与家属,吩咐负责此事的主管:“所有家庭都发放优厚的抚恤金,保障这些员工家人的生活以及受伤员工的后续治疗。不必计较成本。”
除了受害员工的安排,还有损失货物牵扯到的定损和赔偿、沉船的打捞……许维舟在公司主持大局,忙了一个多月。
这期间,他找人扩大此事舆论,曝光日本人的暴行,把对方的狼子野心与肆无忌惮进一步扩散,引发了各地先后掀起的抵制潮。
没多久,上海办事处传来电报,说上海因济民航运被炸船之事,商界与民间共同掀起抵制日货的运动,引导流行国货潮。
抵制的风也吹到了湖城,许维舟回来时,好巧,又遇到了学生游xing,这次喊的口号是“抵制日货”“国货崛起”“支持济民航运”。
依旧是陈副官去车站接的他,看到这一幕陈副官都笑了:“真巧。”
许维舟看着走过去的学生队伍,脑中闪过的却是方疏桐的影子,不知道她会不会在这个队伍里?一个多月没见了……这世上好像真有相思病。
等了大约一刻钟,陈副官终于再次启动车子,他说起过年的事。
“眼看就要过年了,最近大帅和二公子一直念叨,怕您过年还回不来。”
许维舟杵着脸看着窗外,闻言笑着说:“肯定会赶回来的,今年的新年,家人都在湖城,我当然得回来。”
唐承尧听说许维舟到了,早早从军营回了家,看到清瘦不少的兄弟,抱住他拍拍肩膀:“瘦了,这一趟辛苦。”
“还好,急着回家,赶了赶进度。”
唐承尧拉着他进书房,问起这两个月在上海和四川的情况,电报上很多事说不清楚,如今见了本人,他总算知道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于是本就气愤了一个月的人,怒气更盛了。
唐承尧咣咣锤着桌子:“日本人实在太嚣张,这么明目张胆的袭击,恐怕背后野心更大,更狂妄!”
许维舟凝重点头:“淮州三省都在你的管理下,将来如果战事起,你要怎么对应……是该想一想了。日本人……迟早要打过来的。”
“他敢来试试!”唐承尧怒哼,但怒归怒,想到时局,却也听进去了好友的话,想起以后的路来。
他看着好友,突然问:“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觉得我们要不要留下正面对战?”
许维舟垂下眼,沉默许久。过去这些年,各地军阀割据,抢地盘的时候,这些军阀很强势,很凶狠。但是每当外敌来袭,面对实力较强的敌人,其中不少跑得比谁都快。
“不能接受不战而逃,若是时务所需,保留实力撤退尚可理解。但我们要想一想,若撤退,百姓们怎么办?”
书房里的空气变得落针可闻的安静。
两人都开始思索,如果真的守不住城,他们怎么尽可能降低损失?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好在现在并没有到千钧一发的时刻。虽然松洲战火连天,但此时的湖城尚安宁和平,满城进入了新年的氛围。
结束时局大事的讨论,许维舟问起关心的人:“我姐和五小姐最近怎么样?”
说到这两人,受好友所托默默看顾她们的唐承尧脸色有些微妙。
许维舟心里冒出不太好的预感,催促:“还不快说?”
唐承尧握拳咳了一声,说:“你姐姐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事。方五小姐——”
“她怎么了?”
“咳,这也是我急着让你回来的原因,你再不回来,五小姐可能就是别人未婚妻了。别的事我还能暗地里帮忙,这事我师出无名,只能干着急。”
许维舟握拳皱眉:“什么意思?谁要和她订婚?又是方家要联姻?”
唐承尧斟酌着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根据我所知的推测,可能是五小姐去上海前和家人达成了协议,方家让她去上海,她回来就订婚。”
“胡扯,湖城银行行长都调走了,方家怎么可能还联姻?”许维舟当初去上海时,一边设立项目引方疏桐同往,一边使了力气,爆出那位行长的问题,很快他就被调走了。
方石勋让女儿联姻就是为了自己仕途借力,银行行长都没了,联姻怎么可能存在?
唐承尧摊手,揶揄:“那就不知道了,可能方五小姐当时答应的是订婚,而不是和谁订婚,如今不管对象是谁,不就都行?”
许维舟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
方、疏、桐!
在上海那么多天,甚至最后他们都已经……她竟然一个字都没说!
他急着赶去方家,走之前瞪了看好戏的好友一眼:“都两个月了,你还留王霖云过年吗?”
唐承尧“哎——”了一声,冤枉:“正是王霖云处境艰难,内务部长的位子岌岌可危,所以方石勋这个堂妹夫才急吼吼地攀关系找女婿啊!”
许维舟哼了一声,不听他狡辩:“少废话,没本事。”
唐承尧无辜地追着他喊:“许明远,你太不讲理了吧,你老婆要跑了,要没本事也是你没本事!”嘴角的笑掩都掩不住。
许维舟头也不回:“至少我有老婆。”
“你——”唐承尧指着他消失的方向,气得梗住,扭头看向陈副官,“有老婆了不起啊?”
陈副官安慰:“您曾经有过。”
唐承尧更加气噎,踹了他一脚:“问你了吗!”
陈副官忍着笑看着大帅,再次安慰:“您可以找一个比方五小姐更好的。”比如您最近总偶遇的赵医生。
唐承尧脚步停了停,半晌,自言自语:“……有点道理。”
许维舟叫了几个人,出了大帅府直奔方家,车子开到方家大门口,他怒气冲冲的情绪才稍稍平静下来。
这一路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事,都是他和方疏桐相处的点滴细节。唐承尧说方疏桐去上海前就答应了订婚这事,是真是假有待验证。如果是真的,那上海的一些事就别有意味了,他一定要给方疏桐一个教训;但如果是以讹传讹,他上来就怪罪就是冤枉人了。
“将车上的礼盒取了,去敲门,说我回来看姐姐了。”他在车上坐了许久,所有情绪缓缓沉入心底,平静地吩咐属下。
此时临近晚饭时点,方家全家都陆陆续续聚集到了餐厅准备用餐,突然听到佣人来报,说许家大舅子来了,所有人顿时一喜。
方石勋等人欢喜人脉回来了,有许维舟在,说不定能去大帅面前说说话,王霖云的麻烦就迎刃而解了。
许若兰欢喜弟弟回来了,一走两个多月,期间经历船只被炸这么严重的事,这段时间她天天在佛堂诵经拜佛,祈求佛祖保佑弟弟平安归来。
还有一份欢喜来自方疏桐。她藏得深,但心底的喜意与迫切不比许若兰淡半分,上海分别,他去处理那么严重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又忙得废寝忘食?不知道他可还好?
少女的心思又酸又甜又涩,站在家人之中默默望着大门口,看到暮色之中,那个熟悉的人影大步出现,视线往屋内一扫,直接定在了她的身上,笔直朝着自己走来。
瘦了,这一个月想必比上海那会儿更累。
方疏桐眼中闪过心疼,下一秒意识到这是在哪里,心猛提到了嗓子眼。
许维舟从进了门目光就定在她脸上,他看到了她的欣喜与想念,也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心疼,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
在她越来越紧张慌张的目光下,他故意朝着她走去,直到她几乎撑不住时,视线偏了几寸,放在了她边上的姐姐身上。
“姐,我回来了,今天刚到,和承尧兄聊完急着想见你,就不顾时间过来了。”说着,身子一转,露出身后带的礼物,“给你在上海和成都买了一些特产,你看看喜不喜欢,留下送人都行。”
许若兰越众而出来到弟弟面前,并不在意那些礼物是何,只仔细观察弟弟状态:“瘦了好多,精神倒还好,佛祖保佑,可算是平安回来了。”
许维舟好笑地拉过姐姐的手,和方石勋意思意思打了个招呼,牵着她往里走:“姐,你真是多想了,我就是去处理沉船和保险赔偿,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你早答应我不拜佛念经的,别又去小佛堂自闭了啊?”
越过众人时,他特意从方疏桐身边经过,肩膀轻撞她的肩膀,手背与她的手背一擦而过。
方疏桐心一颤,用尽力气才藏住了表情。
许若兰拍着口无禁忌的弟弟:“不许胡说!”
方家人也没注意。王霖云的自身难保让方家的靠山没了,如今他们唯一剩下的大靠山就是许维舟,所以今晚他们对许维舟的态度越发热切,眼里只有许维舟一人。
方石勋立刻让人摆饭:“大家先吃饭,边吃边聊。”
他想和许维舟打听济民航运这次受损情况,探一探许维舟的底,又想从许维舟处得到大帅的信息或者机遇。
许维舟纵横商场多年,并不惧这种套话,想说、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一字不漏,碍于他还不知道方疏桐的订婚是怎么回事,此刻的态度还维持着离开前的温和,并没有和方石勋冷脸。
他制造的假象很成功,一顿饭结束,方家人都感觉良好觉得有了希望,方石勋看着四姨太和许维舟,主动给他们空间:“你们姐弟这么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聊,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比从前识趣多了。
许维舟满意点头,起身扶着姐姐离开,走了一步,回头看向低着头陪坐的方疏桐:“五小姐也过来一趟,我最近忙得顾不上学校的事,听说五小姐参加了我新设的交流项目?你来和我说说项目实际情况。”
方疏桐一下抬起了头,惊愣望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方石勋高兴地让女儿过去:“对,小五去上海交流了一个月,原来是小舟你的项目,这真是太巧了。小五,你陪四姨太过去,和舅舅好好聊,听舅舅的话,听到没。”
方疏桐听着一声声舅舅,脸通红,几乎抬不起头,在父亲的催促甚至警告下,只能闷闷的应声:“嗯。”
许若兰见她可怜,拉住她的手往身边带了带:“别怕,小舟人很好的,不吓人,咱们只是随便聊聊。”
方疏桐又是心虚又是愧疚,挽住她的手不说话,跟着他们走了。
许维舟先陪许若兰回了房间,一边陪她拆礼物,一边和她详细说起自己在上海和四川的经历。尤其是四川的事,也是说给方疏桐听的。
方疏桐安静地帮忙收拾礼盒,耳朵却伸长了听他的讲述,得知他除了麻烦一些累一些,确实一切都好,公司也没事,终于安了心。
聊完这一切,许维舟看着满桌的礼盒:“姐,这些东西,你挑一些送给府中喜欢的人就行,不用顾忌礼数,我精心挑的礼物,可不想给不相干的人。”
许若兰笑他孩子气,却也顺着他:“知道了。”说着,拿起一瓶精致的香水礼盒放到方疏桐面前,“五小姐这些日子陪着我诵经祈福辛苦了,这个香水很适合你们小姑娘。”
“四……”方疏桐看到许维舟,收了那个称呼却还是连连摇手,“不用,这是买给您的。”
许若兰塞到她手里:“收下吧。我记得三小姐成年时,大夫人送了一瓶法兰西的香水,我们五小姐也该有。”
方疏桐握着硬塞过来的香水礼盒,心里又酸又胀。
这时,许维舟出了声:“姐,你收拾着,我和五小姐出去聊聊项目的事,不吵你了。”
许若兰笑应:“你别吓她,五小姐年纪小,你好好说话。”
许维舟听了,站在许若兰身后对着方疏桐勾唇,目光落在她胸前:“是吗?小吗?”
方疏桐蹭地站起来:“那我先出去了!”疾步走出了房间。
许维舟在姐姐警告的眼神下,慢吞吞踱步出去,一出门就揪住了战战兢兢似兔子般的人,握着后颈将人拉进了拐角。
“你干什么?这是在家里!”方疏桐吓了一跳,挣扎。
许维舟松了她,张开手将人抱入怀中:“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他埋首在她颈间,轻嗅着她身上的淡香,轻声舒叹,“想你了,你想我吗?”
第492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在家里做出这么大胆的行为,方疏桐吓得心跳到嗓子眼,可听到他眷恋地说……
在家里做出这么大胆的行为,方疏桐吓得心跳到嗓子眼,可听到他眷恋地说想她了,在上海那个月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又柔软下来。
她微微地回抱在他腰间,轻声说:“想。”
许维舟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抱得更紧,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方疏桐还是紧张,几秒钟后便恢复理智,微微用力推他身子:“你快松开吧,随时会有人过来。”
许维舟在她耳边轻笑,声音温和好像已经恢复了冷静:“听说,你要订婚了。”
方疏桐全身的汗毛都炸开了,身子瞬间紧绷。
许维舟的笑落下来,寒气漫上阴影里的眸子。这个反应,看来承尧说的是真的了。
他松开了人,指尖抬起她僵硬的下巴,盯着她的脸不错过她一丝表情:“在上海的时候,你就知道回来要订婚?”
方疏桐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到舌头,颤着声音说:“我爸不让我去上海,我用订婚做了交换条件。”
许维舟眼尾一挑:“回来就订婚?你是这么听话的人吗?”
方疏桐诧异得快速抬眼,没想到他会猜中自己的心思。
“我……”声音微微弱了下去,“我本来想在上海熟悉情况,到时候……逃婚去上海……”
许维舟笑起来:“果然是我认识的方疏桐。”
方疏桐不好意思地从他手中挣脱,撇开眼。
许维舟立刻握住下巴将她拉回来,冷哼:“逃避话题。我是问你,和我分开的时候,你知道回来要订婚,心里想的是什么?”
这个随时有人来的角落,方疏桐害怕被人看见他们的暧昧,神经紧绷不已,但面前的男人带着隐隐的怒气,又让她不敢随意糊弄,深怕一句话说错,他就要在这里不管不顾……
“没想什么……我会解决的。”
许维舟挑眉:“你会解决,你是说你会解决订婚和我在一起,不用我出手了,是吗?”他勾起唇角,似乎感到十分满意,慢慢松了指尖的力道,“好,那我等你——”
“不是……”方疏桐视死如归地一闭眼睛,握住他半松不松的手,“你是我的舅舅,我们的关系是不容于世的,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但我们就这样吧。我谁都不要,谁都不嫁。此生短暂,私情弥小,惟愿报国。许大哥,我相信你能懂我的志向。”
许维舟看着大义凛然的人,气笑了。
报国?然后不久的未来和别人假扮夫妻收集情报,最后对他移情别恋,与别人日久生情做真夫妻是吗?
信了你的邪。
他气得笑出了声,直起身俯视着她:“方疏桐,我和你谈感情,你和我说家国大义,上价值是吗?”
方疏桐听出了他极致压抑的怒气,忍不住睁开眼,却对上他冷淡的眉眼,心底一抽,像被冰冷的刀划了一个口子。
“上海最后那晚,借着酒劲百般主动,我对你心存愧疚,想着回来就娶你,原来却是你早就打算好了的。”他甩开她,双手插兜俯身逼近,“想最后一晚,白嫖我一次?”
方疏桐瞪圆了眼睛:“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借着酒装醉,还是没有计划,亦或者没有白嫖?”
“别说了!”方疏桐抬手捂住他的嘴,“是我的错,可我绝没有白……白……那个的意思!”
许维舟弯着腰任由她捂着,望着她闪烁的眼睛,在她掌心里说:“方疏桐,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呢?”
方疏桐不停颤动着眼睫,又是心虚又是愧疚还有心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那天,她确实是想着最后一天了,本着放纵一次的想法,大胆主动了。她不后悔,可又确实无法面对许维舟的质问。
“对不起。”她低下头松了手,“是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我回来后就想好了,日本人虎视眈眈,各地战火纷飞,我马上要大学毕业,不能沉浸在这些家事私情上,投身报国才是我的理想,谈情说爱就那一个月够了。”
她越说越冷静,下定了决心划清界限:“男女之情不过如此而已,人的精力有限,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事上。”
说着,狠狠推了他一把,快速钻出拐角奔向自己房间。
许维舟歪了歪身子,看着她背影磨牙。
片刻后,许维舟淡然走出角落,先去看了看姐姐,听说她去送礼了,转身慢悠悠往楼下走,果然在客厅看到了还等着他的方石勋。
方石勋热情招呼:“天不早了,今晚还要回去吗?不如在家里歇下吧。”
以前许维舟是从来不答应的,今晚他却露出迟疑的表情:“太打扰了,眼看马上过年,家家户户都忙得很,我……还是回大帅府。”
方石勋脑中灵光一闪,立刻说:“正是过年才要留下啊,虽然你和大帅关系好,但到底过年是全家团聚的日子,还是要一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他搬出百试百灵的许若兰,“十多年了,你姐姐过年身边都没家人,今年你一定要回来陪陪她。”
许维舟脸上的表情彻底松了,纠结了一会儿说:“今晚我还是回去,过年……我毕竟是外人,打扰府上不好,要么年三十我接姐姐去我那儿。”
“怎么是外人?你是我亲小舅子,若兰的亲弟弟,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啊!”方石勋拉着他不放,一副好姐夫的模样,“哪有过年接了姐姐去别人家的道理!就留在家里过!我现在就让人收拾了房间!”
他扭头立刻吩咐佣人:“快去,将东边最好的那间房收拾出来!”
许维舟露出盛情难却的表情,声音软和了几分:“既如此……叨扰了。我今晚回去说一声,明天搬过来。”
方石勋高兴坏了:“好好好!应该说一声,我让若兰亲自整理你的房间,你呀,把姐夫这里当自己家!”
许维舟提了提嘴角,道了声谢,走了。
回到大帅府,唐承尧立刻凑上来问情况如何,许维舟冷着脸不说,只告诉他:“我去方家过年,明天搬过去。”
“什么?”唐承尧不乐意了,“说好今年一起过的,你走了,我和承文两个人冷冷清清,你见色忘友啊!”
许维舟推了他一把,沉声说:“我也是为了我姐。这么多年,我们姐弟都没有一起过过年。我重要的两个人都在方家,又不能把她们一起带出来,只能我自己去了。”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半年多我也发现了,我姐和疏桐表面生疏冷淡,实际上在方家互相帮助,互相怜惜,感情不错。”
越是感情不错,辈分的思维就越固定,他要借着过年这几天,把他和方疏桐的关系渐渐透露给姐姐,让她慢慢接受。
唐承尧听完倒是理解了,那位五小姐在家挺可怜的,许家姐姐能带走,五小姐却带不出来,留下她一人在方家,许维舟肯定舍不得。
“行吧,你去方家住,记得经常回来就行。”
许维舟对他露出一个笑,又问:“王霖云怎么样了,马上政府也要放春节假,他这官帽子看来年前摘不掉了。”
唐承尧漫不经心地翘起二郎腿把玩打火机:“别着急啊,离过年还有几天呢,这么多证据送上去,南京不给我换人,就不能怪我唐家不听内务厅的指令了。”
此时的唐承尧露出了真正属于三省军阀的冷酷之色,与平时和许维舟插科打诨的样子截然不同。
许维舟点点头:“我与那边的同僚联络一下,争取换一个中正的来。”
唐承尧一甩手,盖灭了打火机,长叹:“忠啊奸啊,其实也差不多了,指不定哪天睁开眼,日本人的飞机就过来了,我最近搞来一批武器和消炎药,私人关系弄的,在上海,你帮我看看怎么送过来更快更安全。”
“好。”
第二天,许维舟先去航务部处理积压了一个月的公务,让人将自己的行李送去方家交给姐姐,忙到天色暗了,这才下班回去。
此时正是寒假,方疏桐却不想呆在这个窒息的家里,每日不是闭门待在屋里不下楼,就是用各种借口出门,早上走,晚上回。
今天她也出门去了,回来就见大家到了饭点不吃饭,心中一动,果然看到了许维舟披着暮色进门。
她以为这又是一顿邀请许维舟共餐的聚会,见许维舟连一个眼风都不再给她,明明觉得安心了,吃进口中的饭菜却味同嚼蜡,心口一抽一抽地疼。桌上的人说了什么,她完全没听见,只游魂般扒了几口饭,不顾失礼躲回了房间。
大约八九点钟的时候,方疏桐估摸着许维舟肯定回去了,这才下楼倒水喝。
却不想,遇到了在餐厅吃面的许维舟。
她惊得停下脚步。
佣人端了一叠小菜过来,看到惊讶的五小姐连忙打招呼:“许先生说晚上没吃多少,让我煮碗面垫垫,五小姐要吗,锅里还有。”
方疏桐还是回不过神,就听到许维舟吃着面的空隙,不热不凉地说:“那场面,谁能吃得下,只有五小姐天赋异禀。”
佣人听不懂,只觉得不是好话,尴尬地收了笑,看着更好说话的五小姐。
方疏桐不想让佣人为难,对她摇摇头,轻声说:“我不用,倒杯水就走。”
“我给您倒……”佣人的话没说完,就听到许维舟冷淡的声音响起,“去给五小姐盛面。”
“我——”方疏桐不想和他单独吃面,她在他面前根本掩饰不了情绪。
许维舟抬起眼:“要我过来请你吗?”
那个着重的“请”字,让方疏桐脑中闪过好几个在上海的画面,她几个大步快速坐到了餐桌边:“麻烦马嫂了。”
许维舟哼笑一声,又低头吃起了自己的,仿佛她不存在似的。
方疏桐确实饿了,她今晚几乎没吃多少,第一口面放进嘴里,饥饿感一下子涌上来,吃面的速度顿时加快。
吃着吃着,脑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他知道她没吃饭,故意让马嫂做的?
但又否决了,如果她不下楼就不会碰见他,更不会吃面了。
许维舟放慢了速度,等她吃完了才喝掉最后一口汤,与她一起站了起来。
以为他要走的方疏桐,就这么震惊地看着他和自己一起走上楼,越走越心慌。
“很晚了,你不回家休息吗?”
许维舟脚步不停,似笑非笑:“我这不就回房休息吗?”
“你——”方疏桐吓得停住脚步,第一反应以为他又要大胆地去她的房间,但转念一想不可能,想到了真实的答案,“你今晚要住在这?”
许维舟侧身凑近她,望着她惊疑不定的眼睛笑得人后背凉飕飕的:“不止,整个年节我都会住在这里,陪你们过年,惊喜吗?”
惊,太惊了,方疏桐无法想象后面的日子自己该多难熬。
许维舟看着她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脸色,满意地笑了一声,径直上楼拐到了东边的卧室。
一夜辗转难眠,第二天醒来,是被大太太的丫头叫醒的。
许维舟正在楼下吃早饭准备上班,听到大太太吩咐丫头去喊五小姐,说:“放了假,越来越懒怠了,这个点还不起床,十点约了陆厅长的儿子见面,她是不是忘了!”
许维舟放下喝粥的勺子,微笑问:“陆厅长,警察厅的陆厅长?让五小姐和陆家公子相亲吗?”
方石勋在理县还有一些事务,本来昨天就要走,为了许维舟拖延一天,如今必须回了。他清早就出门,此时与许维舟一起吃饭的是方家的老大方宗豪,在内务部当普通科员。
听到他问,方宗豪忙回答:“对,这位陆三公子前几年在上海念大学,前不久回来进了军队,现在虽然只是小士官,但陆家是大帅的嫡系,这门亲事对五妹妹也是极好的。”
许维舟眼神暗了暗,陆家?陆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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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再更一章。
第493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方疏桐这效率真高啊,说要投身报国,这就安排好一切,准备奉献婚姻了。……
方疏桐这效率真高啊,说要投身报国,这就安排好一切,准备奉献婚姻了。
这就是她说的会解决一切,给自己找个结婚对象,顺理成章地从方家出去。
许维舟的早饭一口都吃不下了,扔下勺子黑着脸出了门。
到了办公室,许维舟吩咐下属第一件事是:“去查查,方五小姐今天在哪里相亲。”
跟着他去过上海的下属睁大眼睛,方小姐有了老板还去相亲?连忙去方家打听。
许维舟把手头紧急的事情处理了,开始梳理前世今生的事情。越想,越生气。
合着上辈子他就是方疏桐早期心底的“暗恋”“白月光”,这剧情多熟悉啊,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主,有一个因为伦理辈分而不能在一起的心上人,心灰意冷和男主为了任务假结婚,然后先婚后爱同生共死治愈情伤,白月光被真爱替代,相爱的两人迎来家国曙光美满大结局。
许维舟呵呵,去他的白月光。
九点多,下属把两人相亲的地址送了过来,许维舟直接起身让司机开车过去。
方疏桐和陆行远的见面地点在一家茶楼,许维舟到得早,找了一个纵观全店的位置坐下,看着店内的客人来来去去。
陆行远进门的时候他没认出来,方疏桐进门,他一眼就看到了。
两边大概提前说好了位置,方疏桐进门就奔着窗边第三个桌子去,看到人才确认是不是陆行远。
也就说,两人此时确实不认识?
然而这个结论依旧没有让许维舟舒服多少。
方疏桐确实不认识陆行远。在前世,她从没离开湖城,是在学生活动中,渐渐对当局失望而加入了地下组织。然后接到任务和陆行远结婚,走出方家,借助她这个官家小姐、军官夫人的身份,开始正式的情报工作。
这一次,她去了上海,在许维舟的影响下她看见的是另一条救国路,而亲眼看着项老板、许维舟的作为,她也心向往之,想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
所以她确实不再认识陆行远,也没有接到什么任务。
方疏桐尴尬地和陆行远互相问了好,正斟酌着言辞想说出自己无意相亲,却不想陆行远意外是个十分通情达理的人。
他主动先开了口:“想必五小姐也是因家中催促被迫过来的吧?”
方疏桐意外:“也是?”
陆行远微笑点头:“听说五小姐在湖城大学上学,十分优秀,我想这样的你肯定不能接受包办婚姻,刚才见了更加确定。”
方疏桐放松下来:“抱歉,被你看出来了,确实是家里安排的,我不想和父母起冲突,就过来想和你说明白。”
陆行远表示理解:“不必抱歉,同是天涯沦落人。虽然见面是被迫的,不过我们可以当个朋友,”他把菜单给方疏桐,“看看喜欢吃什么?我不太懂这些茶点。”
方疏桐微笑起来,接过仔细看,陆行远则适时开口填补了安静下来的空白:“听说你前段时间参加了上海的交流项目,去过大同大学吗?那是我的母校。”
方疏桐惊喜:“竟是你的母校?我们去了,听了陈一白、郑峰几位先生的讲座,参观了校园——”
陆行远神色温和笑着说:“去过学校的梅园吗,那会儿梅花可能还没开,不然你就能见到我们学校最出名的景儿。”
两人渐渐去了生疏,聊得自然如朋友,甚至因为思想相合,颇为一见如故。
方疏桐还没决定点哪个点心,店员送来了一份热气腾腾刚出炉的栗子糕,说是有人给他们的。
两人看着栗子糕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
陆行远先笑了一下:“五小姐刚说完最喜欢栗子糕,看来这位神秘人是五小姐的朋友。”
方疏桐脑子里又冒出了许维舟的脸,但立刻被她挥散。
太吓人了。
她问店员:“哪位客人送的?他还在吗?”
店员也没什么遮掩的,伸手指了指楼上的雅座:“是一位先生,他说让五小姐慢慢聊,聊完上去见他就是。”
方疏桐抿唇,心头颤了颤,小心问:“可知道名字?”
店员笑着说:“他说姓许,五小姐认识的。”
方疏桐的心咚地一下,砸到了地上。她几乎能想到,许维舟说出那句“慢慢聊”时,是怎样挤着牙缝吐出来的字。
陆行远看她脸色僵硬,出声询问:“怎么了?你知道是谁了?”
方疏桐强颜欢笑,看着爱吃的栗子糕心情说不出什么滋味:“是,一位……亲戚。”
陆行远放了心,又问:“要再点一些什么吗?”
方疏桐摇头:“不用了,就这个够了。”
陆行远便不再多说,又说起刚才中断的话题。他对方疏桐组织的学生运动很感兴趣,从她的抗议活动讲到了上海学生活动,讲到了五四……
方疏桐原本是感兴趣的,可现在无论如何都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许维舟用他凉凉的声音说“慢慢聊”。
“陆公子。”她终于坐不下去,中断了这次聊天,“我中午还有事,还要上去见见那位……亲戚。不如我们就聊到这吧,回家也算有了交代。”
陆行远看了一眼楼上,他看得清楚,自从栗子糕送过来后,方疏桐就越来越心不在焉。其实他对方疏桐印象不错,他觉得方疏桐是个可以争取的战友,他来之前还知道方家、许维舟、大帅府的联系,所以虽然不情愿相亲,却愿意先交这个朋友。
“行。”陆行远点头,“你快去吧。”
方疏桐不好意思地致歉,满怀忐忑地跑上了楼。
二楼是包厢雅间,往下看一览无余,下面的人却几乎看不清上面,最多隐隐绰绰见个人影。
方疏桐上楼跑得飞快,到了门口却迟疑想走了。
他让她来,她为什么就真的来了?
“还要在门口站多久?还不进来?”门向内打开,许维舟的助理叫了一声“方小姐”,请她进去。
方疏桐抿唇,慢慢挪步进去,走到了许维舟身边。
“你怎么在这?”
许维舟的视线从楼下收回,看向精心打扮过的人:“你能来,我不能来?看来这个相亲对象不错,相谈甚欢?”
他的话又酸又冲,方疏桐听在耳中心里也是又酸又疼:“只是随便聊聊而已,我和他说好的,只是应付家里走个过场。”
话一落,身子猛地向前冲去,她被许维舟拽着手臂拉到了腿上。
许维舟抱着人,让她去看楼下:“走个过场,他在楼下巴巴地等着你?怎么,应付完我,还要下去和他约会?”
方疏桐看过去,没想到陆行远真的还在那,看着盘子里的栗子糕似乎在发呆,好久都没动。
“没有,我和他已经聊完了,也拒绝了。你不要吃干醋行不行?你明明知道我在方家根本做不了主,难道一定要我过年就起义抗争,离家出走吗!”
虽然不知道陆行远为什么不走,可方疏桐对许维舟的霸道也生起气来。
许维舟并没有被她的话打动心软:“方疏桐,我信过你,你给我的结果是什么?我掏心掏肺一个月,你转头和我说情爱不过如此?”
他捏上她想躲开的下巴,死死盯着她的眼眸:“方疏桐,你喜欢了我就要一直喜欢下去,永远。”
说完,狠狠吻上她的唇。
一个月前的亲密无间让两人对彼此早就无比熟悉,四唇相贴,许维舟熟稔地滑入她口腔,方疏桐挣扎着锤了他几下,就在他的侵略下缴械投降。
他将她按在栏杆上,面前是汹涌的吻,背后是茶楼的人声鼎沸。
“不,不要……在这里……”方疏桐勉强从他口下溢出几声断得不成音的请求。
许维舟眼尾瞟向陆行远的位置:“不想让他看到?”
方疏桐眼尾氤氲上一层红:“不是……下面那么多人……”她使劲往他怀里躲,可怜极了,“不要被看到……”
许维舟顿时心软,将人架上自己的腰抱起,边亲边往里走,将人放到了半人高的边柜上。
“没良心的。”他恨恨在她滑腻滚烫的颈间咬了一口,“我在外面废寝忘食工作,想尽快赶回来见你,怕你在家受欺负,让大帅府天天盯着方家……你却一直打着嫖我一个月的算盘,背着我答应订婚,还对我保密得一个字都不说……”
他咬开她颈间的旗袍扣子,一口咬在锁骨上:“我就是个笑话!”
方疏桐嘤咛一声,被他又气又恨的话说得心里酸涩至极,愧疚满腹。
“对不起,我没有这么想……”她捧起他的脸,眼里有了泪,“我不知道你做了这么多,我只是不想让你名声尽毁,不想因为我,让方家永远缠着你和四姨太。”
她依恋地环上他脖子,脸贴上他的脸:“你可以带着四姨太离开方家,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外界会知道当初是方家逼迫四姨太为妾,你是为姐姐做主。可你娶了我,这一切没人会信了,他们只会以为你我不顾伦理,为了遮羞才把四姨太带出方家,明明是方家做的恶,却让你们姐弟两个遭人指点、中伤,你们的公道再也讨不回来了。”
她收紧了手臂:“我嫁给你,你和四姨太会一直被方家纠缠,可方家对四姨太来说,是噩梦。”
这些理由对许维舟来说都不是理由:“你的抗争精神呢?你带着同学们走上街头反抗父权、反抗压迫的勇气呢?外界的眼光、你和方石勋的父女关系,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你在乎他们多过在乎我吗?”
他拉开她,抹掉她的眼泪一句句质问。
方疏桐眸光一颤:“我不在乎,可你也不在乎吗。你是一次次捐助教育受人尊重的明远先生,是从洋人手中抢回大半航运的船王,是人人巴结的交通部次长,大帅府座上宾。离开北平远渡日本,你走了多少路才走到今天,真的甘心从此人家说起你,就是娶了外甥女让姐姐离婚的luan伦逸事吗?”
“甘心。”许维舟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
方疏桐哑了口,怔怔看着他。
许维舟回视着她的眸子:“我做这一切只是我应该做,不是为了名声。如果人家非要觉得我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被迫做了方石勋小舅子的人,和你在一起是luan伦,那我今天就是乱了,谁能奈我何?”
话落,他按着她的后颈压向自己,深深地亲了上去,指尖一个接一个挑开她胸前的旗袍扣子,吻雨点般沿着修长白皙的脖颈向下,落在她锁骨、胸前……
方疏桐被迫微微仰着头,承受着他密集猛烈的亲吻,最终合上眼微弱地迎了上去,抱住了他。
许维舟的手滑入旗袍内,正掐上细腻的腰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是站在门外等候的助理。
“先生,有一位陆公子想见方小姐和您。”
方疏桐伸入他衣领的手一紧,指甲在他后背抓出几道红痕,同时彻底从意乱情迷中清醒了。
她竟然在这里——
许维舟瞪着她,不许她松开:“他过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怕被他知道你有男人了,定不了婚了?”
方疏桐气恼地轻踢他一脚:“我说了,我们早就说清楚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过来。”
许维舟没好气地咬上她唇:“我们?你和谁我们?”
这醋都要吃,方疏桐真是见识到了许维舟的幼稚和醋缸,无奈极了:“我和你是我们,行不行?你快松开我!”她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着,发现扣子被他解了大半,又气又羞,“你知不知道这在哪!”
许维舟哼声,瞟了一眼自己的后背:“你也摸了抓了,又想穿上衣服不认账?”
“我——”方疏桐快变成冒气的茶壶,全身都烫得要冒烟,还要说什么,门口陆行远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先生,我叫陆行远,是五小姐的朋友,可以见您一面吗?”
许维舟刚要从她腰间收回的手又掐了回去:“朋友?”
方疏桐被掐到敏感处,身子反射性一挺软到他身上,脚踢到柜子,发出一声响动。
门内门外都是一静。
许维舟好笑地接住人,揉着她的腰吻上她的唇,将她双腿架到自己腰上:“怕被听到就抱紧我。”
方疏桐挡住他:“他突然过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随便。”许维舟拉开她的手十指扣紧按到后腰,继续亲。
门外,助理歉意地微微鞠躬:“这位先生,这是许次长的私人行程,确实不见客,就算是方小姐带来的人也一样,您请回吧。”
陆行远听着室内再无动静,彻底放弃了,道了个歉:“是我唐突了,这件事和五小姐没关系,是我仰慕许先生很久,发现他在这里就想拜访一下,打扰了。”
助理回以微笑。
陆行远只好走了。
听到离开的脚步声,方疏桐松了一口气,拍着他的背让他停下来:“好了,他走了。”
许维舟还要亲:“他走不走和我什么关系?”
方疏桐挡住他哼了一声:“醋海翻天还不承认?这里是茶楼,你真的想……莫不是疯了。”
许维舟撇嘴,终于收回手帮她整理衣裳:“你再寻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来和我划清界限,我不保证不会疯。疯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方疏桐的心又颤了几下,酸涩极了。她叹了一口气,捧上他神色受伤又发狠的脸:“你若为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自当舍命陪君子。”
许维舟眸光一亮:“真的?”
方疏桐郑重点头:“但你答应我,离开方家的事我自有计划,不许公开你我的关系,你只需按计划接走姐姐便好。”
许维舟能猜到她的顾虑,微笑抚开她脸颊散落的发丝:“疏桐,你以后会知道,在绝对的财权之下,你那些忧心忡忡的事情都是小事,根本不用在乎。不过我答应你,不干涉你的计划,因为,这是你成长的路。”
————————
门外陆行远,门内许维舟抓着方疏桐醋海翻天。
陆行远:我可以进来吗?
许维舟:让他滚(亲)
方疏桐:唔唔(你倒是松开我让我说话啊……)
陆行远:许先生,我仰慕您许久balabala……
方疏桐、许维舟:……
方疏桐:他……好像、似乎、应该是来找你的。
许维舟:滚!
第494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许维舟和方疏桐从茶楼分开,方疏桐说要在外面逛逛,许维舟回办公室上班……
许维舟和方疏桐从茶楼分开,方疏桐说要在外面逛逛,许维舟回办公室上班。等到傍晚,许维舟下班回家,进了方家却发现家里气氛有些僵硬。
许维舟的目光扫过脸上仍残存不悦的大太太,再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同样僵硬的方疏桐身上,笑了一下:“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吗?”
方宗豪笑着打哈哈:“没有,就是五妹年纪小闹闹脾气。既然小舅舅回来了,我们就开饭吧。”
“哦?”许维舟看向方疏桐,似明白了,将脱下的大衣交给佣人,跟着方宗豪往屋里走:“女孩子都要娇养,有点小脾气也是应该的。五小姐是想要什么,和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方疏桐,又看向许维舟。
难道今天许维舟遇上了什么好事心情好?没想到被小五撞上了好运,得到许维舟的亲口允诺。
许维舟在餐桌首位坐下,看着沉默坐到最末尾方疏桐:“五小姐?”
方疏桐被三嫂推了一把,抬眼对上许维舟含笑的视线,别人只当他心情不错面上带笑,她触及目光却想起上午在茶楼的荒唐,下意识伸手拢了拢颈间的衣领,挡住上面的印痕,没好气道:“没有什么想要的!”
餐桌上一静。
大太太脸上的表情更不好了:“小五,我就是这么教你不识礼数不知好歹的吗?”
方疏桐木着脸不吭声。
许若兰撞了撞弟弟的手臂,让他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五小姐今日和陆家公子见面,可能有些不愉快吧。只是亲事两家父母有意,她无法决定太多。”说到这,她垂着眼睛微微提到了声音,“女孩子家,谁不想嫁个两情相悦称心如意的,五小姐因此不情愿也是可以理解的。”
许维舟微微蹙眉,继而一副诧异模样看向大太太:“原来不是让他们去相看,是两家已经定好婚事了?”
大太太勉强收回黑脸,微微点头:“陆家公子不想盲婚哑嫁,我们家也愿意让孩子们婚前培养感情。但没有见了一面就百般挑剔的,且不说陆家很好,就说婚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
“我说了,陆行远也没看上我。”方疏桐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大太太一个锋利的眼神刺过去:“那是你无能!”
许维舟将手中的筷子一放,脸色淡下来:“我看五小姐很好,看不上她是对方眼光差。最主要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方家的清朝遗风还真顽固得让人倒胃口。”
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方宗豪几兄弟怕他不悦对方家生出不满,连忙打圆场。大太太却脸黑的如乌云浓聚,她早就不满一个姨太太的弟弟在她家中作威作福,为此她对许若兰都再无法管束压制。如今许维舟还在全家的饭桌上打她的脸。
她顿时冷嘲一声:“一家有一家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外面小门小户的人自己没有底蕴就说大户人家迂腐,却不知道人家那才是家传渊源,正经体面。”
许维舟握住姐姐拉他的手,直接靠在椅背上微抬下巴看着大太太。这位贤良淑德的方家大夫人,方家的人对她尊着敬着,他可不怕。回来这么久,他没找她算账是他宽容大方,她还敢嘲讽他们姐弟小门小户?
“那确实比不上,逼良为妾仗势欺人,小门小户学不会。抱着贞节牌坊活活溺死芳龄少女,小门小户也不敢这么恶毒。大太太不一般,方家的夫人,刘家的小姐,见得果然比我们这些普通人多得多。”
大太太脸色铁青,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许维舟:“你——”
未骂出口,被亲生儿子极力拉住:“母亲!”然后又看向许维舟,“小舅舅不要介意,我妈上了年纪难免观念老旧,但现在什么潮流我们当然懂。您别把我妈的话放心上,这都是她说说而已。”
许维舟哼了一声看向许若兰,见她忧心忡忡看着自己,叹气:“好了姐,吃饭吧,我也是说说而已。”
许若兰紧了紧弟弟的手:“嗯,先吃饭,你累了一天,先吃饭再说。”
这顿饭吃得很不愉快,但许维舟不为难自己,该吃吃该喝喝,还给姐姐夹菜,吃饱了这才牵着许若兰去庭院散步消食。
许若兰问他:“你今天怎么沉不住气,和大太太直接吵起来了?”
许维舟不屑道:“姐,这不是我沉不住气。她算什么身份,敢阴阳怪气我?真当我是她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小舅子了?我是让方家的人明白,到底是谁巴结着谁。”
许若兰看着弟弟神气的样子笑起来:“也好,当年要不是她‘贤惠’,为方石勋出力纳妾,娘就不会被气死。我有时候看她觉得可悲,但一想到这件事,又觉得畅快,觉得她活该。”
许维舟握住她的肩膀:“姐,你是心地太仁慈,看谁都总看到她的难处。然而人人都有难处,为此做出损人利己事的,都不值得谅解。等着吧,我会让这一家人都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许若兰一想也是,人人有难处,这不是作恶的理由。
“委屈你了,我们姐弟难得团聚,却要你留在这里过年。”
许维舟摇头,看着她说:“如果姐姐真的心疼我,下一个年就让我带你在自己家过。”
许若兰却是说:“下一个年,你该带着妻子一起过了。怎么,还打算明年继续打光棍啊?”
许维舟抓住话题,故意说:“那这样,明年如果我陪着妻子过年,姐姐就一定也得来。”
这意思就是只要许若兰答应回家过年,他就结婚成家。
许若兰当然乐得答应,连连说好。
正说笑着,两人走到花架下,看到一团黑影坐在那,一动不动。
许若兰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五小姐。
“五小姐,天寒地冻,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小心受了寒。”
方疏桐正望着月亮出神,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了长身玉立的许维舟和他身边温婉亲切的许若兰。
方疏桐连忙站起来:“四姨太、小……舅舅……我吃完饭出来走走……”
许若兰顿时觉得明白了,怜惜地看着她:“是为了亲事发愁吗?你若是不喜欢,等你父亲回来,我们再帮你说说。”
说着,她看向弟弟:“小舟,你知道陆家吗,不知那位陆三公子是否良配?”
许维舟看着花影里的方疏桐,直接答:“不是。”
许若兰啊了一声,见他说得这么快速,以为陆三公子差得出了名,越发担忧方疏桐:“如果……不麻烦的话,你帮五小姐说说话吧,你的话在方石勋那里有些份量。”
许维舟脱下大衣披在姐姐身上,没有直面答应姐姐的拜托:“姐,晚上冷,你身子还没调理好先回屋吧。”
许若兰看一眼方疏桐,又看回弟弟:“婚事是女子一生,五小姐年纪还小,以后还长。她上次还陪我在佛堂为你祈福一个月,你要是能帮,就帮一下。”
许维舟想起上次姐姐似乎也提过一嘴祈福的事,原来是这么回事……他紧了紧披过去的大衣:“我知道,让我和五小姐聊聊,听听她想法。你别担心,姐姐在方家也就这么一个贴心的人,我肯定能帮则帮。”
许若兰放下心来,对方疏桐说了一句:“五小姐,你有什么想法尽可以告诉小舟。”便听许维舟的,先一步回去了,免得方疏桐人多了害羞,说不出口内心所想。
看着许若兰背影远去,许维舟走到花架下,拉着人一起坐下,自然地揽入怀中。
“嘴里说着划清界限,情爱只需那一个月就够了,实际为我祈福了一个月?”
方疏桐撇开眼:“我只是陪……姐姐。”
姐姐这个称呼让许维舟发自内心笑起来,紧了紧怀抱,轻问:“坐在这想什么?”
方疏桐却紧张僵硬:“没想什么,你快松开吧,万一有人来呢?”
“这里这么暗,谁能看清?”许维舟不松手,还往怀里拉了拉,将人紧紧拢在胸前,“大衣给了我姐,只能我自己给你取暖了。”
在别人面前不是气势十足就是沉稳可靠,一到她面前,却是无赖又厚脸皮,让她气不得恼不得,总是无可奈何。方疏桐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叹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你说要自己离开方家,却没料到就算你和陆行远都不满意对方,婚事也很难推掉。”许维舟抱着她,看着天上的明月,说。
方疏桐沉默,确实,她回来说完结果,没想到大太太却是并不在乎,是她太嫩了一点,小看了父母的唯利是图。
许维舟好奇:“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不会是找到机会离家出走?”
方疏桐摇摇头不肯说,只说:“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不说这个了,我正好有个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你的人脉关系多,有没有办法暂时让一个人改名换姓隐藏过去?”
许维舟以为这个人是她:“你想给自己换个身份?”
方疏桐又摇头:“不是我,若是你可以,我让他过去找你。见了他你就知道了。”
“行吧。”许维舟也不刨根究底,直接答应了,只不过……他指尖绕上她发尾:“我帮了你,你怎么报答我?”
方疏桐想不出还能怎么报答他,只好问:“你想要什么?”
许维舟在月影里轻笑,拇指抚上她柔软温热的唇:“亲我。”
“这是家里!”方疏桐着急,“你答应我保密的!”
许维舟慢条斯理地揉着她下唇,哀叹:“看来小疏桐不愿意报答我了,唉,我任劳任怨还没点好处,真是想想都伤心……”
方疏桐受不了他装可怜,快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许维舟抿了抿唇,意犹未尽:“就这样?”
得寸进尺,方疏桐挺起胸膛,气势夺人:“就这样。你帮不帮?”
许维舟诧异地看着第一次在他面前放肆的人,满是笑意地说:“小外甥女,你好凶啊。还以为是我求你帮忙呢。”
方疏桐被这个称呼羞耻地手脚蜷缩,连忙捂住他的嘴:“你乱喊什么?”
许维舟笑着拉下她的手亲上去,边亲便低声细语:“刚才谁叫我小舅舅?我叫小外甥女错了吗?嗯?我现在觉得这称呼挺好的,别改了……”
方疏桐:……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大色鬼!
第495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第二天早上,许维舟在办公室看到了方疏桐说的那个人——湖西肥皂厂的生……
第二天早上,许维舟在办公室看到了方疏桐说的那个人——湖西肥皂厂的生产主任。
湖西肥皂厂是湖城本地的工厂,原来的创始人白手起家,从小学徒慢慢往上爬,开立了这么一家肥皂生产公司。
但去年上海的丰茂洋行在湖城扩大经营,也在本地开了化工厂,直接和本地厂商开始了竞争,其动作之大,显而易见是想打压本土公司,将他们彻底挤兑出去,独自吞下整个市场。
这一年多,洋行的肥皂价格不断降低,品质又确实比国产的好,已经挤占了大半市场。
以湖西肥皂厂为代表的本土厂商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一起打价格战,一直打到今年冬天,就连底子不错的湖西肥皂厂也撑不住了,许多小厂早就已经破产倒闭,退出竞争。
按照此人说法,方疏桐半个月前买下了即将倒闭的湖西肥皂厂,生产线和员工全都没动,也没大力生产,看上去什么都没做,直到此时。
那位主任恭敬地行礼:“五小姐说,请您给我安排一个干净贫苦的身份,方便去丰茂化工厂应聘。”
许维舟顿时明白方疏桐的打算。她想派人去丰茂化工厂偷师。
他笑了一下,对下属挥手:“你带他去办。”
方疏桐可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一团学生气,没想到手中财力不菲,魄力也够大。不声不响竟然买下了一个肥皂厂,她哪来的钱?
哪怕厂子再小,想收购必然价格不低。
晚上,吃完饭的方家人又都各回各屋。这个家人口不少,老人小孩都有,但是只有吃饭的时候坐一块,其余时候很少交流感情,尤其方石勋不在,气氛更为冷淡。
许维舟呆了两天便看穿了这一家子的面和心不和。各房之间感情冷淡,言语之间各有锋芒,亲兄弟之间都冷漠,何况妯娌婆媳、太太姨太太们。
姐姐因为他的庇护地位超然,但也不过是无人敢直接得罪,平日里的疏远和酸话必然不少。
“天天闷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要面对心思各异的妖魔古怪,怪不得沉迷念经。姐,你真的不抑郁?”许维舟坐在许若兰房里,看着她姐收拾纸笔经书,心里琢磨开来,等离开方家,该让姐姐做点什么好。
许若兰嘴角挂着笑,将一叠经文放进篮子里:“心静自然凉,心里平静了,什么都不影响我。你啊,把心放到肚子里,我好着呢。我去佛堂上个晚香,你去不去随你。”
许维舟无奈,跟着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余光看到走廊里的身影,脚步停下。
“姐你自己去吧,我反正也不信那些,就在屋里等你。正好休息会儿。”
许若兰拜佛,但不要求弟弟跟着自己拜,闻言也没什么反对,只说:“你办公一天也是辛苦,累了就回自己房里休息吧,不用非得等我。想聊天,什么时候都行。过几天,你们不就放假了?”
“是,快了。姐你快去吧,我没事,要是等累了我就走了,你做你的不用管我。”许维舟推着她走。
许若兰好脾气地摇摇头,转身走了。
方疏桐上楼回屋,半路遇上去佛堂的许若兰,她打了一声招呼,心头闪过许维舟的影子。今天他总算没来找她,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
胡思乱想地往前走着,经过许若兰的房间,突然听到开门声,然后手上被一个大力抓住,整个人被拽进了屋。
方疏桐吓得几乎尖叫,只发了一个音就被一只大手堵在了喉咙。
“别喊,是我。”许维舟笑眯眯的脸出现在眼前。
方疏桐气得用力踩了他一脚,锤他:“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怎么这么幼稚!”
许维舟嘶了一声,握住她的手:“谋杀亲夫啊。果然是过河拆桥的人,帮她办完了事儿,今晚一个眼神也不给我了,这会儿还想打我。”
真是又无辜又可怜的模样,仿佛被负心汉抛弃的痴情人。
“别闹。”方疏桐笑了,拉着他的手轻晃,“姐姐不是走了吗,你怎么还在这?”
“等你啊,我可要好好审问你。”许维舟哼哼笑着,弯腰将人抱起“扔”到沙发上,自己跟着压过去:“五小姐好大的手笔啊,竟然私自买下了一个肥皂厂,方家都想不到你这么有钱吧?”
方疏桐举着手臂隔开他的压迫感,看着他眼睛:“这是姨娘去世前偷偷留给我的,我让人去找你就是没想瞒着你。”
许维舟手一松,不好再闹她,托着后背将她扶起揽在怀里,揉着柔顺的头发轻声说:“给我讲讲你姨娘?”
方疏桐点点头。
“她是我爸年轻时候纳的妾室,出身世代的皇商,不过那时候红顶商人更厉害,外祖家已经快没落了。嫁给我爸后,正好我爸仕途越来越好,几个舅舅很有生意头脑,搭上了我爸这个靠山,开始重振家业。”
许家姐弟被方家强权逼迫的时候,也是方石勋最后的辉煌,借着这股东风,二姨太母家已经发迹成富商。二姨太的兄长并不亏待妹妹,经常送金银首饰钱财铺子给二姨太,既是联络关系,也是兄妹之情。
方石勋出事前夕,二姨太重病亡故,临终前,她把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所有积蓄都给了十五岁的女儿,还教她交出一部分保平安,以及如何藏匿余下财产,如何瞒过大太太。
除此之外,二姨太还联系上了关系很好的已经出嫁的小姑子,也就是后来养了方疏桐一段时间的顾夫人。请她帮女儿一起完成这些后事。
方疏桐就这么藏下了一大笔钱,让方家的人都以为她成了没妈的小透明,无人在意。
“除了我亲生母亲留下的钱财,姑姑也给了我一些私房钱,这些年我生活简单,几乎很少花费,全都攒下来了。”
许维舟没想到那位素未蒙面的二姨太,竟然是这么有成见有打算的人。提携母家,交好小姑,安顿女儿,每一件事她都做到了能做的最佳结果,给了女儿最大的保障。
“伯母真是个极厉害的人。”
方疏桐握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揉捏着:“你姐姐进门的时候,我母亲身子已不太好了,但是她和我说,四姨太是个可怜的人,让我不要掺和长辈们的事……所以我从来没有讨厌过姐姐,反而一直觉得她很可怜,偷偷想帮她。谁知道没多久我母亲就走了,姐姐的善意很快回馈到我身上。那时候所有人都对我的丧母之痛冷眼旁观,甚至我不能哭得太伤心,因为大太太看了刺眼……”
只有许若兰在她一天没吃饭的时候,偷偷让人送来汤面,在无人的时候温声安慰她。
“那时候,她和我说,她有个弟弟,姐弟分开的时候,弟弟和我差不多年纪,也是刚刚没了娘亲,她看着我就像看着弟弟,希望我和弟弟都能坚强振作……”
许维舟轻抚着她的后背,捧上她的脸颊:“原来,那么早我们就有了联系。”
方疏桐像个小猫似的依恋蹭着他掌心:“所以,她一直将我当成一个小辈照顾,如果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许维舟亲上她的唇阻止她后面的话:“没有如果,你也说了,她将你当成我,是妹妹,是同辈。不要想这些自寻烦恼的假设,这是我会解决的事情。”
方疏桐抿了抿发烫的唇,只好点头。
许维舟赞赏地捏了捏她肉肉的脸颊,笑了一下,又说起肥皂厂的事:“你把所有积蓄投进肥皂厂,又让人去偷师,想离开方家后经商?”
方疏桐应声:“丰茂洋行垄断市场的行为太霸道了,现在有本土肥皂厂尚且还能辖制他们,等到真的所有厂家倒闭破产,那湖城甚至淮州的肥皂以及相关化工产品,是不是都由丰茂洋行说了算了?虽然偷师有些……不太君子,可对面是嚣张的洋人,为了未来,我必须把这个主动权抢回来,就像你抢回航线一样。”说到这,她坚定地握拳。
许维舟看得心悦神折,握住她的小拳头塞进怀里,翻身去亲她:“小疏桐,我可真喜欢你。”
方疏桐正满腔抱负、慷慨激昂呢,突然又被压下去亲,一时反应不过来,挡着他的嘴抱怨:“你怎么整天想着这档子事啊?”
许维舟拉下她的手:“我也没办法,看到你就想亲你抱你,你做什么我都觉得真可爱,想亲、想抱、想睡——”
方疏桐双手被抓住,急得直接用嘴堵住他的流氓话:“别说了!你就是个色胚!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许维舟闷笑:“可我只对你这样,我看不是我色胚,是你对我下蛊了。”说完,再不放水,抱紧人深深亲了下去。
方疏桐情不自禁地回应,情至深处仿佛他身上有什么磁铁,让她不断靠近、靠近……她好像体会到了许维舟说的感觉……
满室升温,空气变得黏热,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许维舟警觉性高,立刻松开了方疏桐:“有人来了。”
眼神迷蒙的方疏桐神色吓得清醒,脸上的温度急速退去,慌张整理衣裳,边扣颈上的盘扣边咬唇瞪他:又把她扣子解了!还不是色胚!
许维舟好脾气地笑着帮她扣上,挡住红痕,揉揉她的脑袋:“别慌——”
话落,门把手拧动,许若兰推门进来。
蹭的一下,方疏桐飞速从沙发上站起来,直挺挺站在许维舟面前,像个丫环似的。
许维舟惊愣地看着她。
“五小姐?”许若兰站在门口也惊讶了一下,“你也在?”
方疏桐低头捂了捂还有余温的脸,使劲转动脑子却怎么都想不出合适的借口。她们明明在楼道上碰见了,她还有什么理由来许若兰的屋子呢?
许维舟好笑地看着她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架起腿往沙发上一靠:“刚才看到五小姐路过,想起一些学校的事情,就正好叫她过来和我说说。姐,你上完香了?”
许若兰哦了一声,没多想,看着方疏桐僵硬的模样只当弟弟又让人紧张了:“问事情就问事情,那么严肃干什么?五小姐你坐,他又不是学校的老师,你随意点。”
方疏桐真佩服许维舟这随口扯谎的本事,对着亲姐姐都面不改色,她做不到,只能木讷点头,然后实在待不下去,低垂着头匆匆说了一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落荒而逃。
许若兰看呆了,回头看向弟弟:“你怎么吓唬人了?”
许维舟握拳忍笑,故作无辜:“没有啊,肯定不是我吓唬人。姐,五小姐挺有意思的,你以后没事多和她玩玩,一起出出门啊,逛逛街啊,别闷在家里。”
许若兰让他别瞎出主意:“人家小姑娘有自己的喜好,谁愿意带着长辈出门玩,你别用你的‘强权’逼迫人家啊,我不需要。”
许维舟纠正:“怎么就长辈了,我姐风华正茂,当她姐姐正好,姐妹两个逛街购物多好。我回头就把钱送到五小姐那儿,你不去,这钱就在她手里了哦。”
许若兰皱着眉头要说他胡闹,许维舟不听,拔腿就往外跑,不给她半点拒绝的机会。
这些话原本是许维舟话赶话说出来的,但回到房间一想,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真不错。
方疏桐是个有思想有主意的进步女性,他姐姐呢,从小受闺训长大不敢行差踏错。让姐姐和方疏桐多相处,让熟悉的方疏桐带她去见识外面的世界,既能让姐姐走出方家的宅子,又能让她和方疏桐联络感情。
正好,明晚他又有了去找方疏桐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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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嘻嘻
第496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早上刚到办公室,许维舟记着昨晚的事,让助理去取了一笔钱准备好,打算……
早上刚到办公室,许维舟记着昨晚的事,让助理去取了一笔钱准备好,打算晚上拿给方疏桐。
助理还没回来,唐承尧的电话来了。
“免职的红头文件下来了,怎么样,说好年前解决掉,没食言吧。”
许维舟眉尾挑起:“王霖云下台了?有说怎么处理他吗?”
唐承尧痛快的声音响起:“所有职务一撸到底,这免职的文件,过年最后几天都等不了,可想而知过完年他会是什么下场。让这个老小子来我的地盘作威作福,真以为南京是他的靠山呢。”
许维舟轻快地笑了一声:“他是看淮州这块都是年轻人,又有刘家这个地头蛇,以为自己压得住你。”
唐承尧厌恶地呸了一声,说:“哎,给我上次那批货的商人,过几天正好要来湖城,我让人准备了接风宴,你把时间空出来。”
能给唐承尧提供武器药材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许维舟答应下来。
王霖云突然下台,湖城的政府都震了震,这意味着这位南京派下来的内务部长与实际掌控淮州的唐大帅之间的较量,最终是唐大帅赢了。
上头连年都不让王霖云过,可见王霖云输得有多惨。
航务处上下也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想到自家上司虽然同为南京派官,却和大帅好得如同兄弟,顿时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看着内务处上下人心惶惶,感觉自己稳稳的,很安心。
许维舟听到助理转达大家的议论,失笑了一回,下班回去时,总觉得大家看着他的目光特别亲切。
有人安心有人慌,方家便因为这个消息乱成了一团。
方石勋不在,方家的当家人是大太太和大少爷,这两人却都是真正与王霖云有血缘关系的亲戚,视王霖云为最大靠山。如今王霖云被免职,就相当于他们的指望彻底没了。
许维舟走进方家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大太太对自己的热切之情。
“许家小舅,王部长被免职的事情……是真的吗?”大太太犹不敢信,想从他这个“内部人士”口中确认这个消息。
许维舟并不考虑对面的人是否能接受这个事实,说得十分直接了当:“真的,不仅就地免职,还要即刻回南京接受调查,今年这个年,王霖云怕是要在监禁中过了。”
大太太惊得腿一软坐到了椅子上。
“没有转圜余地吗?王部长肯定是受冤枉的!许家小舅,你人脉广,在南京也有相识,和王部长也是朋友,你能否帮忙——”
许维舟扯起嘴角看着大太太,眼里没什么笑意,打断了她急迫的语言:“大太太,外面的事情你不懂,有什么事还是让当家做主的人来和我说。”
大太太年近六十,儿子都比许维舟大,今日有求于他,不仅好声好气还认了这个小舅子,却换来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轻视,大太太顿时一口气梗在胸口,脸色煞白。
方宗豪心里也憋屈,却不敢得罪方家仅剩的靠山,只能不停给亲母揉背顺气,让她不要焦虑:“您别急,等父亲来了再说吧。”
大太太哪里还吃得下饭,黑着脸走了。
餐厅只剩下三房和两个姨太太,以及坐在最末尾的方疏桐。许维舟自在地给姐姐夹菜,在她身边低声说:“因果报应,现在只是开始,姐,你安心吃饱饭,坐等看戏。”
许若兰眼神复杂地看着弟弟:“你还真做到了。”
许维舟笑:“那你跟我走吗?”
许若兰转回身慢条斯理地用饭,咽下一口米饭后,才说:“慢慢来,别着急,稳当些。”
那就是答应跟他走了,不再怕拖累他了。
许维舟高兴地笑了一下,应声:“好。”
饭后,许维舟看着方疏桐和往常一样,安静得仿佛透明,自顾自上了楼梯。他陪姐姐散了一会儿步,送她回到房间,回屋拿起装钱的信封,笑眯眯往方疏桐房间去。
方疏桐正在屋里算账,肥皂厂目前在亏本运营,每一日都是精打细算过日子,她试着推出一些促销活动,白日在工厂算了半天没算完,就偷偷拿到了家里,打算继续研究。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她一跳,还没等她藏好那些草稿纸,门自顾自开了。
许维舟故意不等她反应就推门而进,想突击看看她在干什么呢,这一看,还真在做贼心虚。
“这么紧张?又背着人做坏事?”进门把人一关,他笑眯眯地走到书桌边,揽着人往她遮掩的身后看。
方疏桐伸手用力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吓死我了!谁让你不经同意开门进来的?”
许维舟拿起那些纸稿,惊讶:“在策划促销活动吗?”
“是啊。”方疏桐叹了一口气,伸手收走自己的草稿,看着有限预算下肥皂厂的捉襟见肘,“每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你怎么又来了?还进我的房间!这回要是被人发现,有罪都说不清了!”
许维舟在她推他出门前,拿出装着钱的信封:“喏,这就是我的理由。”
方疏桐接过一看,诧异:“给我钱干什么?”
“请你帮个忙。”许维舟扫视她的“闺阁”,很小的一间房,单人睡的小床铺着碎花床单,床边一个红木衣柜,几口樟木箱子,床尾摆着书桌,桌上整齐叠放着她上学的各类书籍。
面积只有许若兰那个好房间一半大,但被她收拾得舒适温馨。
“大太太果然对你抠门。”
方疏桐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自己在床尾坐下,让他坐椅子上:“你找我帮什么忙?”
许维舟不坐,转身和她并肩坐在床尾,说起许若兰的事情:“劳烦你抽出一点时间,陪我姐姐去逛逛,最主要的是,帮忙改变她被荼毒的思想,让她放开胸怀重新开始。”
这样的忙,就算没有交情,方疏桐也愿意做,而且是欣然接受。她没有收钱,但一口应下:“你想得周全,姐姐如今最需要的不是身体自由,而是精神自由。不然她回了家也依旧会深居简出,烧香拜佛。”
许维舟把钱塞进她手里:“钱还是要收,我知道你如今手头不宽裕又忙得很,不仅逛街的钱要给你,作为报答,你的促销活动我帮你一起想,一定不耽搁你的工作。”
许维舟是多成功的商人啊,方疏桐听到他要帮忙,顿时兴奋:“真的?那太好了,我刚做这件事,心里总有很多不确定和犹豫,你要是能帮我压阵,我就安心了!”
许维舟失笑,得知自己在她心里如此厉害,被她当榜样一样崇拜着追随着,那种滋味真是说不出的好,仿佛有棉花糖在心里膨胀,把整个心都胀得满满的,人都轻飘起来。
他当即拿过那几张纸,让她仔细说自己的方案,他拿笔计算,从旁修正、提出建议。
这一聊,聊了快两个小时,手表的指针转到了八点。
方疏桐收起初步讨论的结果,道谢:“我明天再回厂里看看,有你帮我梳理思路,我感觉清晰多了。”
许维舟从身后抱住人,下巴搭在她肩上:“我等着我们家小疏桐给所有人一个惊艳亮相。”
方疏桐收好资料靠进他怀里:“我努力。”说完,看了看手表,惊直了身体,“八点多了,你快回自己屋去,这么晚,被人看见从我这里出去,我们说不清了。”
许维舟哼了一声,张嘴咬近在唇边的耳垂:“小没良心的,用完就丢。”说着,手上微用力,将人往后拉倒在床,翻身覆上。
方疏桐突然发现他们坐的地方竟然这么暧昧,背后是她的床,身上是充满荷尔蒙气息的他,而她,因为在卧室,只穿了一件棉睡衣。
“许维舟……”她有点害怕,给他讲道理,“我的屋子不隔音,稍有动静就会被发现的,你不要……”
许维舟微微抬起身子看着身下的人,她确实在微微发抖,全然没有那晚的大胆。难道是把毕生勇气都用在了那天晚上?他失笑,低身亲上她贝齿轻咬的唇:“别怕,我就亲亲。”
亲完,想到她的话又笑,指尖轻拨嫣红的唇瓣,逗她:“不隔音……原来那晚的事你都记得清楚?我还以为某个醉鬼酒醒就失忆了呢。我倒是忘了,我们那天……动静很大吗?”
方疏桐两眼一闭,羞恼得胡乱锤他踢他:“你在说什么啊!赶紧起开……”
许维舟闷笑两声,松手往下压了压身子:“别动了,再动我真要做点什么了。”
方疏桐如今已经知道他的异样是什么,烧红了脸却真的不敢动了:“那你还不下去。”
许维舟叹气:“什么时候能公开,能嫁给我啊?”
方疏桐心底生出几分愧疚,缓缓睁眼,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再等等我,等过完年,我尽快好不好?你也要处理姐姐的事,不是吗?”
许维舟压下差点上扬的嘴角,嗯了一声:“不够,我要你好好亲我。”
方疏桐无奈地笑,主动捧上他的脸,细细描摹他的唇形,一点一点探入他口中,带着她独有的如兰香气。
许维舟的心颤动得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五小姐!老爷回来了!”突然,门口传来重重的敲门声,惊醒了床上缠绵细吻的人影。
方疏桐反射性推开许维舟惊坐起。
“砰”“嘶”床小,许维舟不设防被推到了地上,发出好大一个响动。
“五小姐?”
方疏桐吓得颤着手过来扶他,嘴里支吾应着:“我撞上腿了,这就来!”
许维舟揉着背站起身,他镇定得很快,站起身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抹去唇上的水润……
方疏桐头低得能埋进地底下去。
许维舟笑着揽人拍了拍背:“你可是要进入生意场的人,心中所想不形于色是基本功,从现在练起。”
他这么一说,方疏桐顿时镇定了很多。
许维舟松开她,和她对视一眼,然后在她猝不及防中打开了房门。
方疏桐在他背后惊吓得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来叫人的佣人也一副见鬼的样子:“五——许先生!”
许维舟点点头:“嗯,你们老爷回来了?”
“是……是啊……”佣人惊疑看着出现在五小姐房间的男人,探头想去看屋里的五小姐,小小的房门却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挡得严严实实。
许维舟神色自然,闻言哦了一声,回身对屋里说了一句:“五小姐,钱你收好,我下去看看,怕是王部长的事。”
方疏桐被他点醒,忙收敛神色同样镇定地回了一句:“好,我……也过去。”语气还是那副寡言少语的冷淡样。
佣人的注意力都被“钱”吸引,好奇他们两人说的是什么钱?
许维舟和方疏桐前后脚下楼惊讶了楼下已经聚集的方家人,许若兰也被惊了一下,但立刻先一步说弟弟实则提醒:“小舟你去哪儿了,大家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许维舟看了一圈客厅,方家男人齐聚,唯二的女性就是大太太和他姐。看来是方石勋连夜回家,然后想叫他开会,结果没找到人。
许维舟侧身一让,露出身后的方疏桐:“昨天不是说了让五小姐陪你去逛街吗,我让助理装了两百块钱,刚才拿去给五小姐,明天就让五小姐带你去逛街。”说完,还威胁他姐,“你要是不去,这两百就给五小姐了。”
“你这小子——”许若兰顿时被他堵得气闷,走过去瞪了他一眼,“好啊,那就给五小姐,就当你这个小舅舅的见面礼!”
说完,拉起方疏桐的手回楼上:“五小姐,他又吓唬你了是不是?别理他,咱们回去。”
许维舟回头看着她们身影,提高声音:“那我明天再给她送两百,天天送!”
方石勋一家坐在客厅,听得不可思议。
为了让许若兰去逛街,天天给小五送两百?两百块钱啊,方石勋这个县长,一个月的工资才30块!方宗豪的工资就更低了,才12块……
许维舟这是什么逻辑?还是钱太多了撒着玩呢?
就算是满心烦闷的大太太,这瞬间都忘了娘家的事,看着上楼的方疏桐不是滋味。怎么就便宜了木头似的她,就因为许若兰和她关系好?
方石勋招呼许维舟过去坐:“怎么和若兰吵起来了,小五年纪小,哪里能收这么大笔钱,我让她把钱交回来。”
第497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不用,我姐会和她出去逛街的。”许维舟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抬步坐……
“不用,我姐会和她出去逛街的。”许维舟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抬步坐到了他们对面的单人红木沙发上。
“找我有什么事?”
许维舟的姿态疏离又冷淡,方石勋的心沉了沉,知道是因为王霖云下台了,这小子就对他轻慢起来了。
仕途起伏,这种转变他早就经历过,倒不会忍不下去。不仅忍得有经验,还能露出一个笑,继续维持双方的关系:“小舟,你和大帅关系亲近,有没有听说王部长的消息,南京为什么突然撤了他的职务?”
许维舟架起腿靠在沙发上,实现扫过殷切看着他的方家众人,从鼻间哼出一声笑:“调查还没结束,我不能告诉你们详情。但看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上,可以给一个忠告:尽早切割。”
“这——”方石勋露出吃惊的表情。
许维舟摇摇头,直接起身走了。
大太太知道他彻底走了,这才愤怒出声:“看到没有!他根本不顾你们的死活!”
方石勋怒斥:“闭嘴!”
方宗豪问他爸:“爸,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的要切割吗?”
大太太不同意,那是她的堂姐夫,当初受了人家多少好处,现在一有事就翻脸无情?
方石勋挥开大太太拉扯的手,沉声道:“方家自身都难保,顾好自己就不错了。”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楼上,“许维舟对方家的感情还不够深……这些天,他对小五态度很好吗?”
大太太阴沉低垂的脸微微抬起,眼里闪过一道光:“确实有些不同,细想想,这一大家子,除了四姨太,他只对小五主动搭过话。”
方石勋立刻来了兴趣:“哦?”
大太太把相亲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那就是个冷血的白眼狼,方家出钱让他留学,他都没说过一个谢字,那天却说能满足小五的要求,现在一想,也是暗暗帮小五解了围。”
说起相亲,方石勋心里的希望又多了几分:“对,还有陆家。明天我就去和陆家谈谈亲事,只要有许维舟这门亲戚在,陆家还是能抓住的。”
许维舟确实是没想到,他的存在居然成了老婆和别人定亲的关键因素。
今年最后一天上班,大过年的,许维舟也不想折腾下属,早早就放大家回家过年,自己也是踏着夕阳回到了方家。
进门便听到客厅有交谈声,似乎来了客人。
他懒得管方家的客人,脱了外套交给佣人便往楼上走,走了两三个台阶,听到客厅出来的佣人说着什么“陆公子”,脚步一顿。
许维舟站在台阶上对佣人招了招手:“家里来客人了?是哪位?”
佣人连忙过来听候吩咐,回答:“是,来的是陆家三公子,要和五小姐定亲的那位。陆厅长让他送礼来的。”
陆行远来了?
“五小姐也在客厅?”
佣人奇怪地看他,为什么关心五小姐?“对……正和陆公子聊着,挺好的。”
许维舟扯了扯嘴角,转身往回走,大步走进了客厅。
“这么热闹?”
许维舟的突然出现让客厅热闹的气氛一静,方石勋本满脸是笑地看着坐在一起的陆行远方疏桐,尤其是看着陆行远,和他说着:“我和你爸爸啊……”
看到许维舟,笑脸一顿,又更加热情:“小舟啊,你下班了!”那一声小舟,喊得那叫亲切又加重音量,生怕被人不知道他对许维舟的称呼有多亲近。
许维舟目光扫过陆行远落在他边上的方疏桐身上,方疏桐尴尬地别开目光,不敢此时对上他暗怒的眼睛。
一转头却对上了同样看过来的陆行远,对方还对他一笑。
方疏桐僵硬地回了一个笑,连忙去看许维舟,却看到那人已经撇开了视线,也不知道是看到还是没看到。
她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一会儿心虚一会儿镇定,一会儿愧疚一会儿无奈……忽然听到他说:“五小姐好事将近了?”
方石勋乐得哈哈大笑:“小五也到了婚配的年纪,都怪我这几年太忙,没能抽出空为她张罗,这不,趁着过年大家都有空,让小年轻们相处相处,现在不时兴老一套嘛,还是要孩子们自己喜欢。”
一番话说得真是有情有理,开明极了。
许维舟嘴角扬着完美的弧度,跟着点头:“确实,您考虑得很有道理,五小姐有您的爱护,很有福气。”
方石勋乐得更开怀了。
陆行远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年轻俊朗,气质沉稳冷然,看上去只是个矜贵青年,实际上却掌握着长江大半航线,还在交通部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许先生您好。”他微微欠身,主动打招呼,“我叫陆行远,几天前茶楼,我看疏桐上去找您,以为您有空,因对您的成就十分仰慕便忍不住擅自求见,打扰之处还请谅解。不过我是真的很佩服您,一直想结识您。”
方石勋立刻捕捉到了某个信息:“小五和小舟?”
许维舟松了松袖口,微微点头:“记得,你说你佩服我?”他往方疏桐方向瞥了一眼,似揶揄地笑,“我以为你是来找五小姐的。”
陆行远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确实是想找您,还以为借着五小姐的光,有机会与您一见……是我唐突了。”
许维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眼看过去:“嗯,那你是想错了,五小姐的光——”
方疏桐怕他被气得失去理智,乱说话引人怀疑,连忙抢过话头接上:“你想借我的光肯定不成啊,我……我在……许先生面前可没什么光。”
方石勋不赞同地“哎”了一声:“以后就不用那么客气了,大家都是一家人,陆三公子可以和小五一样,叫小舅舅,小舟,你说是不是?”
说着,给了许维舟一个眼神。
许维舟气笑了,方石勋多大脸,以为他会帮他的忙给他面子?他放下茶杯起身:“随意。”
说着,什么话也不说,径直走了。
客厅的气氛又降了几度,大家都看得出来,许维舟不怎么高兴。但谁也无法确定,许维舟是不高兴被乱攀亲戚,还是什么原因。
方疏桐等他走后,脸上的笑容也落了下来:“爸,我累了,先回房间了。”
方石勋立刻叫住人:“陆三公子还在呢,你放假在家有什么累的,陪三公子走走,聊聊天。”
方疏桐冷脸看着他:“爸也休假一天了,您这么喜欢陆三公子,您陪他聊吧。”说着,转头看陆行远,“抱歉。”
陆行远回了一个理解的笑容,没说什么。
方石勋看得气死,还想说什么,却是陆行远阻止了他:“伯父,强扭的瓜不甜,你别为难五小姐了。”
方疏桐诧异地看他一眼。她都扫了他的面子,陆行远居然没有趁机割裂彼此关系,还一副包容她的模样?
想不明白陆行远想干什么,总不至于见了两面就真喜欢上她了吧,她不相信。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他不拒绝这门婚事?
方疏桐原本想出来找许维舟的,结果想着想着出了神,漫无目的地走在庭院里,琢磨陆行远的目的。
许维舟正坐在方疏桐以往爱坐的花架下看夕阳下山。虽然知道陆行远和方疏桐没什么,也知道方疏桐会拒绝亲事会离开方家,可心却是无法用理智控制的。他看着方疏桐和陆行远并肩坐在一起就觉得刺眼,呕得慌。
一肚子气。
只等着方疏桐来找他。
等了又等,等了又等,许维舟快被气破肚子了,这是多能聊,还不出来?
夕阳最后一丝余光收进云层时,方疏桐慢悠悠走过来的身影闯入了许维舟的视线。
情绪已经飙升到顶点的人,看着这个慢吞吞的身影,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拉过人按在花架上,直接亲了下去。
他在她唇舌间发泄自己等待多时的不满,发泄对陆行远的醋意与气恼。
花架上的残雪扑簌簌落了两人满头满身,落在他们的唇间,融化成温热的水,被裹进口腔之中。
“唔——”方疏桐用自己的回应安抚着他,直到他渐渐冷静松了力道。她退开一寸:“你疯啦,天还没黑,又在院子里,我爸和陆行远随时会出来!”
许维舟听不得这个名字,握住她下巴凑过去继续亲,亲得满足了才松开:“那天黑了回房间就行?”
方疏桐用力拍他胸口:“我正经和你说话!”
许维舟垂眼看着她红肿的唇,指尖轻抚:“那就别和我提那个名字。”
方疏桐感受到了他暗藏的怒气,叹他小心眼,又觉得亏欠,主动靠在他怀里:“别生气了,你明明看得出来,这是我爸的安排,我和他根本不可能的。刚才我也明确拒绝了,再等等,过完这个年行不行?你明知道怎么回事,还为此生气,冤不冤枉?”
许维舟冷哼:“你爸的安排,我都出来了,你还在那里坐这么久?聊什么?出来了还心不在焉的,你刚才不是在想他?”
“我——”方疏桐还真是在想陆行远,她顿时张口结舌,卡在那里。
许维舟一看,抱着她的手一推,松开了她:“你还真想着他?”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觉得他很奇怪!”方疏桐急忙拉住他袖子,强迫着把人拉到椅子上坐下,说起自己的怀疑来。
“你那么聪明,你来帮我想,他这么做是为什么?”说着,扯着他的袖子轻晃。
许维舟惊奇地看着她,她这是在和他……撒娇?
想到这,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翘,哼了一声:“还能为什么,没看到他对我的态度吗?他是想借助你这个踏板,接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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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疏桐:啊?!(吃瓜震惊脸)
第498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许维舟已经可以确定,这一世的此时,方疏桐没有再加入组织,也没有和陆……
许维舟已经可以确定,这一世的此时,方疏桐没有再加入组织,也没有和陆行远有什么任务。她是完全不认识他,并且对陆行远有所防备的。
确认这一点后,憋闷的胸口总算舒服了一些,说话也不再泛酸了。
方疏桐听了他的话却更加拿不准背后含义:“接近你?什么目的?会对你不利吗?”
许维舟本不是这个意思,听到这,却觉得可以有这个意思。于是他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谁知道呢,每日想接近我的人多了去了,求名求利的,想要我命的。”
方疏桐想到了他刚来湖城被刺杀的那次,想到了被炸的船只……心脏漏跳了一下,神色严肃起来:“你别吃醋了,我也不会再和他接触,你要小心防备。”
许维舟笑了一下,安抚地揉着她肩膀:“别担心,我知道。难道你真觉得我是色令智昏的人?”
方疏桐摇摇头,但眉头并没有松开。
许维舟指尖点上那道褶皱,帮她轻轻揉开,心里却不后悔,陆行远这人,离方疏桐越远越好。他承认,他就是吃醋,而且看到此人就有危机感,深怕哪天又来一个不得不做的任务,把这两人绑到一起。
陆行远要回去了,方石勋亲自送他出门,回来经过花草丛丛的院子,隐隐戳戳看到花架下的两个人影,脚步慢慢停下。
许维舟注意到对面的动静,也注意到了探究而来的视线,却没有提醒方疏桐,也没有避开,依旧揉着她的眉心,微笑着与她说话。
方疏桐拉下他的手:“好了,天要黑了,我们回去吧。”
许维舟松了手,人没动:“你先去吧,我坐一会儿再回。”
方疏桐只当他终于学会了避嫌遮掩,心理宽慰,笑着站起了身:“好,那你别坐太久,小心风寒。”
方疏桐一站起来,对面的人影就立刻动了,很快走进了屋内。
许维舟独自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青青黄黄的枯枝,笑了一下。
之后的两天,拿了钱的方疏桐真的带许若兰出去逛街了。像当日许维舟带她游览上海街头一样,她带着许若兰逛湖城最繁华的街道,给她讲外面女子的生活,也给她讲许维舟如今的本事。
许若兰是个聪明人,哪里听不出她的意思,便问:“五小姐,是小舟让你这么做的吗?他希望我也和这些女子一样,出来工作?”
方疏桐牵上她的手:“是我们希望您走出方家的笼子,看看外面更大的世界。至于工作,许先生这么有钱,肯定不强迫您。只是每个人应该都有自己想做的事吧,我不信,你想做的事,只是烧香拜佛?”
许若兰沉默了,握着方疏桐的手从东街走到西街,脑子里都是“我想做什么?”
走完了,她思绪也平稳了,这才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我们?五小姐和小舟……”
许若兰脸上闪过一丝无措的尴尬:“我是说……我和许先生一样的想法……”
“这样?”许若兰盯着她的表情。原本她只是猜测小五是不是不怕弟弟,甚至两个人关系还算和谐?是不曾多想的。可是此时,方疏桐的表情却不仅没有打消她的猜测,反而更加狐疑了。
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秘密?
女人的直觉特别敏锐但又很难说出缘由,许若兰此时便是如此,只觉得怪,却说不出哪里怪,于是便疑问了一句,得到解答便暂时放下了。
方疏桐暗暗松了一口气。
当晚在家,看着又来送钱的许维舟,她连忙把白日的惊险说了一遍:“姐姐是不是怀疑了?”
许维舟放下信封,对她说的“暴露”风险并不甚在意,甚至反而笑起来,揶揄地看着方疏桐:“你好像不仅能顺口‘我们’……还很久不叫小舅舅了。”
方疏桐无语地瞪他一眼。
许维舟笑着抱住她的腰,看着她绯红的面色。看来上次亲密的时候叫了一声“小外甥女”确实把人震慑住了,再也不敢叫小舅舅气人了。
“明天你和我姐出门后,在兰桂坊等我,我带你们回家。”
“回家?”方疏桐没听懂。
“嗯,回家,我们自己的家。”许维舟抱着她看着窗外的明月,“过年了,虽然今年不回家住,但应该贴上春联,热闹一下。”
第二天,方疏桐便按照约定带着许若兰去了兰桂坊,然后与晚两个小时出门的许维舟会合,一起去了许维舟买下的公馆。
许维舟买的房子离大帅府很近,一栋带大院子的小洋楼,许维舟已经将许若兰的房间都准备好了,随时能搬进来居住。
许若兰看着只等她入住的房子,眼眶发热,感动弟弟为自己做的一切,也第一次动摇,怀疑自己之前不离开方家的坚持是不是错的。弟弟有能耐解决一切,他们本可以过得更舒心自在。
“以后都听你的安排。”她看着弟弟说。
许维舟握住她的手:“姐,你不用听任何人的安排,你的一切事情都能自己做主。不要怕,出了问题我替你兜着,你只要活得舒心自在就好。”
许若兰想到方疏桐昨日说的那些话,笑着点了点头:“好——姐知道了。”虽然她也许做不到,但是她能理解弟弟的意思。
方疏桐看着谈妥了的姐弟俩,轻轻击掌活跃气氛:“好了,那我们开始贴春联吧!”
许维舟笑看过去:“贴之前,得先写。我让人裁好了红纸准备了笔墨,每个人都写几幅,大门小门都贴上。”
方疏桐和许若兰都惊讶:“我们都写?”
“当然。”许维舟一手拉一个,带着她们去了一早准备好的大桌前,一人一支笔:“春联和福字都要写,写得最好的那幅,贴到院子大门上。”
这个年头的人,但凡读过书都会写毛笔字,只是有优劣而已。三人中,方疏桐和许维舟上学时间最长,许若兰抄佛经最多,书法各有千秋。不过许若兰字迹秀美,方疏桐和许维舟的风格倒是更相近一些,疏朗大气。
许维舟放下自己的,拿了方疏桐那一对春联:“这个写得最好,贴大门上。”
方疏桐看了许若兰一眼:“还是用你自己的吧,你是主人,你亲自写的春联最好。”
许维舟将浆糊塞进她手里,提着春联往外走:“你也是主人,过来帮忙。”
方疏桐惊吓得脸通红,连忙去看许若兰,果然看到许若兰狐疑地看着她们,尤其看着许维舟。偏偏,许维舟完全没在意,自若极了,让人都不好说什么。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三人还是齐心协力将春联贴上了大门。许若兰站在远处看正不正,方疏桐在下面递浆糊,许维舟踩着凳子张贴……贴完大门贴内门,还有各处的福字,这一天的公馆温馨又热闹。
忙了一下午,许维舟让佣人去煮汤圆当下午点心,许若兰的旧式裙摆太长沾了雪水上楼换新的,方疏桐坐在沙发休息,坐着坐着,睡了过去。
许维舟拿着两个暖手炉回到客厅,看着睡得酣然可爱的人,眼里顿时溢满笑意。将为她们准备的手炉轻轻放上茶几,他弯下腰看着她的睡颜许久。
“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算账了?”他轻声念了一句,伸出指尖戳了戳她的脸颊,没忍住,压下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方疏桐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嘀咕了一句:“别闹。”往后一缩又睡了过去。
许维舟轻笑,直起身抬头,看到了呆立在楼梯上的许若兰。
许维舟愣神片刻,对姐姐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朝着她走去。
“她还在睡,姐,我们上楼聊吧。”
许若兰满面复杂,跟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走上楼的瞬间,她就再也忍不住:“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维舟轻蹙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反问:“姐指的哪方面?”
还有那么多方面?!许若兰捂住胸口,怕自己心脏病犯了:“你给我过来,一五一十全都交代清楚!”说着,揪住他衣服往书房拖。
许维舟任由她拖着走,到了书房关上门,这才诚恳地看着姐姐,如实叙说:“在我们互相喜欢时,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等到知道的时候,我已经不想放下了。”
“姐,你当年是被方家逼着嫁进去的,我从来不认方家这门亲戚,找到你的时候我就想把你带走。疏桐对我来说,就是当年的小学妹,后来的方小姐,除此之外,什么关系我都不承认!”
许若兰听得睁大眼睛:“所以,你们早就交往了?!你来方家之前就有关系了!”亏她还以为五小姐怕他,原来那不是怕……如此说来,很多蛛丝马迹竟然都变得合理起来。
许维舟连忙说:“是认识,但没有确定关系。她想和我断绝往来,我不肯,一直在追她,最近好不容易追上了……”
许若兰:“……”余光扫到桌案上的尺子,气得抄起就抽了过去,“她多大,你多大!此事一出,她会是什么名声你想过没有?怪不得上次方家到处找不到你,你是在她房里……”
许维舟连忙挡住他姐的尺子:“姐!我只是和她聊一些事情!你别多想!疏桐她也打算离开方家,那个家只会剥削她,对她很不好,她想独立想闯出自己的事业。到时候我们再公开关系,我不会连累她的名声。”
听到这,许若兰放松了一些,扔掉尺子:“刘家将望门寡沉塘的事你知道,方家也能干出这样的事,你如果真的喜欢五小姐,必须护住她。”
这是松口不反对了?许维舟眼睛一亮,笑起来:“姐,你接受我们了是吗?”
许若兰哼笑一声:“你现在是大人物,我反对有用吗?你对五小姐用过多少‘追人’的手段你心里清楚,我只有一个要求,她小你五岁,情窦初开,你是男人又年长,既然选择了她,就要一辈子负责。”
许维舟没想到姐姐会说出这样的话,在这段“不伦”的恋情里,许若兰更体谅的是同为女子的方疏桐,而不是最亲最爱的弟弟。
但意外之后,他心里越发敬重这个姐姐。
“姐,我保证。”他举起手。
许若兰看着长身玉立神色坚定的弟弟,露出一个笑容,又感慨:“之前还说明年带妻子与我过年,今年这就办到了。你果然雷厉风行,手腕比方石勋那些老狐狸都不差。怪不得方家王家都输了,是我低估了自己弟弟的本事。”
许维舟凑上去挽住她手臂:“姐——”
许若兰伸出手指推开他的脑门:“今年五小姐还在方家,我们依旧回方家过年,过完年,告诉我你们的计划,我一切配合。”
“好,谢谢姐!”许维舟笑着答应。
姐弟谈完,佣人也说汤圆煮好了,方疏桐还在睡,两人没吵醒她,一起去了餐厅吃。许维舟还顺杆子往上爬:“既然姐都知道了,今天晚点回去吧,我和她很久没大大方方地相处了,总是做贼似的。”
许若兰实在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也知道自己在做贼,亲姐姐都瞒。”
许维舟只嘿嘿笑,任说任骂,脸皮厚得很,还说:“我可没有真瞒你,要是真想瞒,今天你也看不到我亲她。”
许若兰:“……”果然分开多年的想念是例外,姐弟俩呆在一起,总是想揍他才是他们从小到大的正常状态。
方疏桐睡得迷迷糊糊,身子突然腾空让她终于从睡梦中清醒了一半。半睁半闭的眼睛看到抱她的人是许维舟,她又安下心来:“我睡着了?”
“嗯,接下来没什么事了,困的话再睡会儿,我抱你去床上。”
方疏桐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睡着、此时在哪儿了,晃晃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几点了,姐姐呢?”
话落,随着许维舟转身,她看到了站在沙发后的许若兰,一个激灵,彻彻底底醒了。
“四——”
许维舟抱着她绕过许若兰往楼上走,打断她的惊呼:“四什么四,睡你的。”
方疏桐又不敢去看许若兰的方向,又想让他睁大眼去看看刚才那个大活人,他怎么能当做没看到的?!
“我没睡醒吗?”她迷茫地看着许维舟,问。
许维舟被她怀疑人生的小模样逗乐了,没忍住低头亲了一口:“小疏桐,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第499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方疏桐对于自己睡了一觉就在许若兰面前曝光了她和许维舟关系这件事,直……
方疏桐对于自己睡了一觉就在许若兰面前曝光了她和许维舟关系这件事,直到晚饭时,都是懵的。
许若兰主动给她夹菜:“多吃菜,这里不是方家,你就不用拘谨了。”
方疏桐意外她接受得这么快,想到许维舟告诉的那些话,心里又感动:“对不起,我们隐瞒了您……”
许若兰不在意地微笑:“没事,都过去了,我还不知道你的难处吗?”
方疏桐感动不已:“谢谢您。”
许若兰笑看着她:“该叫我什么?”
许维舟握住她的手,提示:“叫姐姐。”
“……姐姐。”方疏桐脸色微红,正式改掉了称呼。
回去没两日就是除夕,方疏桐的厂子放假,外面的商铺也有许多关门打烊,天气寒冷,大家都窝在家里准备过年。
许维舟闲着没事,就在方家琢磨一些过年节目,烟花爆竹、零食小吃、灯笼玩偶,想起什么玩什么,却又不是自己玩,而是送给许若兰。
许若兰笑着说自己不是小孩了,叫来了方疏桐,让方疏桐一起。
于是方家的人就看着许维舟带着许若兰和方疏桐,一会儿放烟花,一会儿做灯笼,连方家的两个孙子孙女看了都觉得眼馋,羡慕极了。
除夕夜那天,方疏桐主动约了许维舟在院子里相见,见面后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今年是我回国后过的最开心一个年,谢谢。”
亲完想跑。
许维舟抓住人按在墙上,充分深入地收了这份谢礼,这才松开人。
“你开心就好。”
过完年,许维舟收到唐承尧的通知,那位提供药品的华人富商田先生初六到达湖城,唐承尧邀请他一起去接待。
华人富商到达湖城的消息很快传开,外界不知道唐承尧和对方的关系,但对于这位在海外挣下庞大家产,成为大富商的华人老板,湖城各界全都充满了兴趣,无一不想结交。
许维舟陪着唐承尧接待初到湖城的田先生,却在田先生身边看到了上海结识的项老板。
老熟人见面分外惊喜,田先生听说正是许维舟帮项老板绕过敌人的封锁,成功往前线送药,彼此之间的生疏一消而散,几人一见如故。
初八,许维舟陪着田先生一行人视察湖城的营商环境,去了湖城最繁华的商业街。田先生主业做的是红酒生意,在南洋是第一大红酒商,名下资产堪比半个国库年收入,这次他来湖城,是想在淮州三省创办一家银行。
淮州连接东西部,无论经济军事都是要塞,在淮州办银行,盘活淮州的经济,上海的繁华就能输送到西边。
项老板因为药厂生意和田先生结识,这次跟着田先生同来,既是帮他处理当地关系,也是一同考察淮州,想实现当初和许维舟说的话:来湖城投资建厂。
“湖城比我想象中繁华啊……”田先生看着过完年陆续开张的商铺,意外说道。
“现在的唐大帅掌权后,大力发展湖城经济,打开湖城和东西部的水运,让湖城成了东西南北交易的运输中心,所以湖城的经济发展越来越快……”许维舟为唐承尧说着好话,也是一份保证,保证政治环境这方面,绝对会支持来投资的企业。
田先生和项老板一行人点着头,经过了一家正开门营业的“西湖肥皂铺”。
田先生好奇地停下脚步:“这是杭州的肥皂厂把生意做到了湖城?项老板,你家的肥皂厂是不是正和洋人打价格战,不如去看看这家杭州的店铺?”
项老板看着店内传统的肥皂款式就想摇头叹息,并不觉得这家店铺能给他什么惊喜,国产肥皂的缺点就是香气和质量,以前能价格取胜,现在价格战一开始,国产肥皂就失去了优势。
正摇着头,就看到店内的人从柜台内擦完柜面直起身,露出了真容。
“弟妹?”项老板顿时惊讶地唤了一声,又笑起来看向许维舟,“这不是巧了,在这里见到了弟妹,这肥皂铺子竟原来是弟妹的产业?”
许维舟也有些惊讶,跟着笑起来走到柜面前:“疏桐,你这是?”
方疏桐看到许维舟进门才意识到刚才那声“弟妹”叫的是自己,看到项老板更是惊喜不已:“项老板,您也来湖城啦!”
项老板笑呵呵地看着她:“没想到弟妹也是个女老板,是我从前眼拙了。”说着,又介绍田先生,大家互相认识。
方疏桐看着店铺里卖不出去的肥皂,也不怕出丑,简略说了自己的情况:“……肥皂厂就是我们本地的,我看湖西颠倒过来就是西湖,这个名称更有意境,就换了店铺名。至于这老板……我才刚开始做生意,能不能成也不知道,哪里敢称老板,在几位面前,是班门弄斧了。”
项老板听完顿时生出天涯沦落人的感慨:“没想到洋人野心如此大,不仅在上海想要垄断市场,在湖城也这么横行霸道。”
又问:“弟妹可想出什么应对计策了吗?”
方疏桐和许维舟对视一眼,笑得内敛:“想了一些促销的法子,今天厂里刚开工还要再等几天才能一试。”
项老板乐呵呵地说:“若是有用,我定要来拜师。”
许维舟捏了捏方疏桐的手:“那我们去别处看看,你也别太累。”
方疏桐对着他点头,眼里都是笑意。两人对视的模样,引得田先生和项老板相视一笑。
离开肥皂铺,许维舟这才详细说起方疏桐买下肥皂厂的前因后果,说起方疏桐的理想抱负。说完这一切,田先生和项老板对方疏桐的印象又发生许多改变,多了几分敬重。
“没想到方小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抱负,巾帼不让须眉啊。”田先生赞叹。
许维舟笑得与有荣焉。
项老板见了,又是暗笑。
因为这个插曲,原本在湖城只为了考察的田先生和项老板,意外对湖城的肥皂大战产生了兴趣,开始关注起方疏桐的湖西肥皂厂。
方疏桐暂时还没提升工厂的工艺,便只能从销售方面着手。她将湖西肥皂改成了西湖肥皂,亲自设计了肥皂的造型和包装,让普普通通的肥皂变得包装精美、造型别致。又单独设计了雕刻四大美人的美人皂,让朴素的肥皂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而价格,几乎不变。
在价格战里,不能承受一味降价时,提升商品的独特性,这种变相的降价,既能吸引顾客提高竞争力又能减少工厂的亏损。
方疏桐的手段虽说不上出奇,却也有的放矢,稳重应对,田先生和项老板看得有趣,田先生向湖城商界下帖办酒会时,特意给方疏桐送去一份。
过年政府上班,方石勋却收到了免职通知。他的县长做到头了,还没回去开工,上头就直接让他在家呆着,再也不用回去。
方石勋想找许维舟疏通关系,但许维舟初七就离开了方家,这几天一直陪着来湖城的富商团队。现实里见不到的人,每日清早的晨报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姨太太的亲弟弟,近在咫尺的关系,却只能通过报纸看着他身居高位手掌权柄,而自己仕途末路,一蹶不振,不能从他身上得到半点好处。方石勋的心像被万虫啃咬似的难受。
就是这样的时候,田先生的请帖突然送到了方家,还是送给方疏桐的。
除了许若兰,方家的人无不震惊、不可思议。
方石勋拿着请帖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女儿:“为什么田先生的请帖要下给你?”
方疏桐也没想到田先生会邀请自己去参加宴会,那是湖城商界举重若轻的商人才能参加的酒会,她哪里够得上资格?
难道是许维舟推荐的?可是他并没有说啊。
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方疏桐的表情依旧木讷,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可能街上碰见过吧。”
方石勋立刻来了兴趣:“街上碰见过?”
方疏桐点点头:“嗯,许家舅舅陪人逛商场,我也在逛商场,就遇见了,说了几句话。”
“你们遇见了,还说了话!你怎么从没说起过!”方石勋惊喜,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一声的女儿。
方疏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说了几句话,人家也不过看在许维舟面子上才与我聊两句,有什么好说的。”
方石勋才不信,只是聊了两句怎么可能送来请帖?他狐疑地看着女儿,但左看右看,只能在她脸上看见木讷,顿时打消了念头,转而怀疑起许维舟。
那天,他确实在院子里看到了许维舟和小五坐在一起。难道不是小五说了什么引起田先生兴趣,而是许维舟说了什么?
“什么许维舟,你一个小辈,就算背着人也不能直呼名字!”方石勋想了又想,盯着出落漂亮的女儿,“我和你母亲说一声,给你好好置办衣裳,我亲自带你参加酒会。”
方疏桐心中嗤笑,亲自带我?是你自己想去吧。
酒会时间定在三日后,参加酒会前,方石勋请许维舟回方家一趟,说许若兰想他了,让他有空回去看看姐姐。
许维舟知道姐姐只是方石勋的幌子,这个时间点叫他过去,肯定另有缘故,但还是抽空去了。
看到弟弟上门,许若兰果然惊讶:“不是说最近很忙吗,怎么还来看我,还是来看——”
许维舟笑着打断姐姐的揶揄:“当然是都看。不过也是方石勋让我来的,穷途末路,我来看看他想搞什么鬼。”
方石勋想搞什么鬼,在许维舟从姐姐房里出来,看到湿了衣服匆匆回房间的方疏桐时,若有所觉了。
“怎么这副模样?”
此时已经夜里,她却穿着一件完美勾勒出身材曲线的紧身旗袍,细腰盈盈可握,步伐间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此时胸前腰腹全都湿了,青色的布料紧贴在肌肤上,几乎透明。
“大太太让我下楼试衣服,刚穿上就被佣人撞了。”方疏桐微微拉开冰冷湿透的衣服,单手捂着胸前,顾不得多说,匆匆跑回房间。
许维舟看了走廊尽头一眼,回头跟她进了门。
方疏桐正要脱衣服擦身,听到脚步声和慢了几秒的关门声,回头一看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撩起的裙摆:“你跟进来干什么?”
许维舟上前帮她解扣子:“天气冷,赶紧换干净的,小心风寒。泼你的是热水还是冷水,我看看受伤没。”
方疏桐抓紧衣领:“没受伤,你赶紧出去,我自己会换的。我爸现在天天在家,指不定就被他看到了。”
许维舟没什么笑意地笑了一下,解开第三个扣子,伸向第四个:“大概已经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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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去杭州见同学了,昨天那份二更补上,晚点再来更一章。
第500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方疏桐惊吓的瞬间,许维舟解开了所有扣子,拉下了旗袍。“你—……
方疏桐惊吓的瞬间,许维舟解开了所有扣子,拉下了旗袍。
“你——”方疏桐连忙双手环臂遮挡胸口,也阻止了旗袍的滑落,“许维舟!”
许维舟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她臂弯下露出的大片通红,眸色深了深,气息变冷。他拉开她的手臂:“又不是没见过,她是滚水泼你的吗?”
说着,干脆利落地剥掉了累赘的旗袍,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将人抱到书桌上。
“别动,我看看伤得怎么样。”
方疏桐拉紧了外套护住胸前,脸色通红:“你……你刚才那个话什么意思?”
她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复,身前的人盯着她的身子,专注得让人不自在极了。
他伸手拉开了宽大的外套,仔细看了看那一片烫伤,指尖小心翼翼轻触:“疼吗?房里有没有烫伤药?”
“许维舟!先回答我的话!”方疏桐气得踢他一脚,踢在了他胸前。
许维舟抓住光luo的小腿,发现触手冰凉连忙拢在怀里暖了暖,抽起床上的毯子给她盖上:“不早不晚的,我才来了没多久,喊你去换这么性感的旗袍,还泼了你一身水,又这么巧让我和你碰见,真以为这是巧合?”
方疏桐心惊:“他们知道了?!”
许维舟伸手:“烫伤药有吗?”
方疏桐从西装外套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抽屉:“那里有——明知道这是圈套,你还跟进来?这不就不打自招了!”
许维舟找到药膏,食指刮了一层,揽过苟着身子藏在外套里的腰:“外套拉开点,别让我亲自扒。”
“你——”方疏桐咬唇,谨慎拉开两边的衣摆,只露出那一截小腹。刚才泼过来的水是滚烫的,她先是一痛,接着有些麻了,一路跑回来风一吹又变得冰冷,她也不知道皮肤上一阵阵刺痛是烫伤还是冻的,此时低头一看,才发现红了一大片。
“大太太不喜欢我,所以准备了开水。”
许维舟能猜到,刮着药膏小心给她涂抹:“就这样,你还让我安心?”
方疏桐气弱,但思来想去想不明白:“我爸怎么发现的?我们哪里露出了破绽?就因为田先生给我送了请帖吗?”
许维舟抹着药膏的手一顿,想起了那天院子里的事。确实不怪她,她不知道方石勋看见了他们,所以没有防备。
“疼吗?”他心里生出愧疚,要是知道她会受伤,就算她对他避嫌,他也要告知的。
方疏桐顾不得疼,心思全在她爸身上:“我湿了衣服你还跟进来,他肯定全都猜到了。今晚他就是试探,目的是后天的酒会。和陆家的订婚还没黄,又发现我们的关系,他——”
方疏桐按照他爸的性格,揣摩着他会做什么选择。
“他是不是会让姐姐离开了?”方疏桐觉得她爸肯定更乐意她和许维舟在一起,显而易见,许维舟才是大鱼。
那么,今晚许维舟跟进来——
“你是将计就计,想带姐姐脱身?”
方疏桐理解这个做法,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带走人,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机会。但不知为何,想到他强势进门是为了这个目的,心里又有点闷。
小腹上的烫伤全都涂好了药膏,许维舟放下药盒,用中指重重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说完,手握上她紧拉着外套的手,一点点扯开:“胸前是不是也有?”
方疏桐急忙又拉紧:“那你为什么进来?你不来,他就确认不了。”
许维舟无奈地看着她:“我上个药而已。”
“我自己会上,你先告诉我你的打算。”
“不行,我要亲自检查。我告诉你我的打算,你松手。”
方疏桐不吭声,但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想先听到再说。
许维舟哪里不知道她的打算,不把她这点小把戏放在心上:“为什么不让他知道?他知道了才会有动作,有了动作我们才有机会把他一脚踩死。他要是什么动作都没有,怎么抓到他的把柄,怎么把方家赶走?而且大太太心狠手辣,我就猜到你不是简单的湿了衣裳,不跟进来看看,今晚都睡不着。”
方疏桐软了神色,有些惭愧自己对他的揣测。
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温声解释:“你是要在湖城做出一番事业的,方家留在这里一日,就是一日的绊脚石。你怎么脱离父女关系我不插手,但方家不能留在湖城。”
方疏桐明白了,免职还不够,他要让方家全家在湖城呆不下去。
让方家全家都待不下去的办法……她似想到了什么,目光微闪:“我配合你。”
许维舟嗯了一声,他此刻更关心她的烫伤,说完理由解了她的疑惑便不再细说,只看着她:“能松手了吗?”
方疏桐手拉得更紧了,脸颊通红:“那里没泼到多少,我自己擦药。”
许维舟板着脸看着她:“我是怕你冻着才不动手,再不松开,我就把外套都扒了。”
方疏桐吓得立刻松了手。
许维舟瞟她一眼,拉开衣领单手绕到她背后,解开了她胸前水红色绣荷花的肚兜。
方疏桐身子紧绷,缩进他怀里:“许维舟……”
许维舟揽着她,宽大的肩膀极有安全感地将人拢了进来,接着扯松肚兜刮药膏涂上伤处。大太太和方石勋不是一条心,方石勋巴不得女儿攀上他,就算以前没关系,今晚这番“湿身”诱惑,说不定也能把他勾引上。大太太却恨透了他,就算不得不创造机会促成二人,也要让方疏桐吃上苦头。
所以可想而知,那壶水有多烫。
小腹那由于只有一层布料挡着,烫得最为严重,胸前稍微好一些,却依旧红了一片。
“你别看!”方疏桐羞得全身都红了,她又不是手脚都伤了,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自己上药,他真不是占自己便宜吗?
许维舟指尖轻揉着发红的肌肤,闻言看向肩头的人:“不看怎么知道伤势?我才是更受折磨的人,我都没说什么。”
方疏桐咬着唇,微弱的哼声从唇缝间溢出,不知道是痛的还是羞的,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声线反驳:“你受什么折磨了,你就是故意的。”
许维舟转过来的眼神多了一份危险,拉过她的手按到自己小腹下:“你再哼哼。”
方疏桐呆滞住……几秒钟后,急速收回了手,一个音节也不敢发出。
许维舟收回注意力,耐心帮她将所有伤处都检查了一遍,涂满膏药,这才重新拉上外套,顺手将那件湿肚兜扯了出来:“新的在哪,我给你拿。身上涂满了药膏,你今晚小心一点,穿个宽松点的睡衣,别蹭掉了。明天看看伤势,要是严重的话,还得去医院。”
外套下彻底真空,方疏桐哪里敢动一下,火红着脸指了指衣柜。
“你背过身去,我自己穿。”
许维舟拿着衣服没松手:“涂药都忍不住哼出声,真的不疼?今晚我帮你穿,下次我受伤了你还回来就是。”
滚烫柔软的手瞬间捂在了他嘴上:“你乱说什么!知不知道好的不灵坏的灵!赶紧呸掉!”
许维舟眼睛弯起,在她掌心亲了一下,方疏桐又触电般收手。
“好,呸掉,不说了。”
方疏桐在许维舟这个厚脸皮面前,到底是撑不住的,最后像个红虾子似的被他伺候着穿上了衣服抱上了床,躺在被窝里羞耻得感觉自己仿佛一个三岁被人照顾的小孩。
许维舟的吻落在她额上:“好好休息,这笔账我肯定帮你讨回来。”
方疏桐抓着被角的手用了力:“我自己也会讨的。”
“那就一起。”许维舟终于露出一个笑,又亲了一下她的唇,“夜里或者明天起床还是疼的话,和姐姐说,让她带你去医院,不许强撑。无论好不好,都让人给我去送个信,不然我工作也不安心。”
方疏桐听得心里泛甜,乖乖点头:“知道了,你快走吧。”
许维舟帮她拢了拢被角,关上灯走了。
从方疏桐的房里出去,方家一个人都没出现,他就这么径直走出了方家大门。
之后的两天,方石勋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一切如旧。
田先生的酒会就马上到来,方石勋打定主意要带着方疏桐一起去参加,许维舟让方疏桐不用担心,他可以让保镖只放名单上的人进去。
方疏桐却说不用,又问:“可不可以让田先生给方家全家下个帖子,让我那大哥二哥三哥夫妻都去。”
“你有了什么打算?”突然反其道而行必然有她的原因。
方疏桐脸上的表情不算好看,不知道她这几天在方家又发现或者遇到了什么事:“到时候请你一起看好戏。”
许维舟说好,只确认一件事:“这两天,家里还有人欺负你吗?”
方疏桐摇摇头:“没有,放心。”
许维舟又看向她胸口:“那伤呢?怎么样了?有按时上药吗?”
双手下意识捂上胸前,方疏桐气闷地瞪他一眼:“好多了。”她现在听不得“上药”这个字眼,这两天就算自己上药,闪过的都是他指尖揉在皮肤上的触觉,折磨死她了!
当晚,田先生的酒会正式开始。
方家一家人早早来到了会场,一个个满面春光。本以为只能蹭着方疏桐的名额进来一个方石勋,谁知道田先生又送来了全家人的请帖,说不知道方家情况特地补送……方家人个个都挺直了脊背,觉得自己又行了。
方疏桐还是隐形人一样跟在全家队伍里,看着他们到处攀关系、结交权贵。
随着时间推移,酒会的宾客全部到齐,田先生拿出了自己酒庄产的高品质葡萄酒,豪爽开了十几瓶,让酒会气氛达到了顶点。
方石勋终于找到机会,带着方疏桐来到了田先生和项老板面前。
项老板下意识要喊“弟妹”,一个“弟”字出口,却看见方疏桐对他微微摇头。
项老板笑容停在那,看了看头发泛白的方石勋,不知道这位是方疏桐的谁,又是什么情况。
方石勋没听懂项老板想说什么,见他不说了,连忙上前搭话。
田先生因为请帖的事情倒是知道一些,见方疏桐一句话都不打算说,就猜到了该怎么对方石勋。
他冷淡地应了一声好,端着酒杯转身就走了。
方石勋满面尴尬难以遮掩,遥想当年自己在北平被众人环绕巴结的时光,更是觉得屈辱愤懑至极。
他看向身边一点都帮不上忙的女儿,又看向田先生,就见到对他爱搭不理的田先生此时正满面笑容地与许维舟相谈,还不停点头应和,哪有半点南洋首富的架子。
方石勋胸膛起伏,盯着许维舟许久,眼里射出贪婪的渴望。许久后,他端起两杯红酒递给女儿:“小五,去找小舅舅敬酒。”
语气不容拒绝。
方疏桐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片刻,应了一声,握着酒杯一步步走到许维舟面前。
“我爸让我来敬酒。”
许维舟放下手里的酒杯,挑眉看着她手里的:“那我要不要接。”
“当然要接,给。”
方疏桐借着身子的遮挡,换了两杯新酒,一杯沿着桌面推到他手边。
许维舟勾唇,什么都没问,端起一饮而尽。
远处,一直盯着他们的方石勋放松下来,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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