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李家子女纷纷围到父亲身边,或安抚情绪或试图扶起他,一边去打量被父亲……


    李家子女纷纷围到父亲身边,或安抚情绪或试图扶起他,一边去打量被父亲避之不及的新娘子。


    却见是一个大眼睛,一笑露出一个小酒窝的年轻女孩,虽然不是章燕宁,可又恐怖在哪里?


    他们的爸爸为什么会这幅表情?


    李明作为长子,站出来询问情况:“这位小姐,你不是章燕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纪煜宁走到女孩身边,只旁观未出声。


    这位“代嫁”的女孩不是旁人,正是一个多月前给他护身符救治了他双腿的曹少青。


    前不久他还在想,不知何时能再遇这个神出鬼没的高人,没想到这就见面了,还是以这样出人意料的方式。


    他虽然没有出声帮忙,身体却站在曹少青这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如果李家要为难她,他一定会帮忙说话,替她把这件事圆了。


    曹少青拢了拢层层叠叠地婚纱,笑看向李明:“我当然不是章燕宁。章燕宁才上大二,今天晚上还有专业课,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至于我为什么会来——”


    她弯起眉眼一笑,反问:“你既然认识章燕宁,我问你,你同意这桩婚事吗?”


    李明眼中闪过尴尬,面色还算从容:“我们是小辈,不能替父母做决定。”


    曹少青点点头:“那你边上站着。”


    吩咐的语气自然得如长辈一般,李明下意识让了让,让完皱眉,他为什么这么听话就走开了?


    曹少青却不再理会他,纤纤玉手指向章甫,突然往李别冶身上一扯,众人就见高台之上,牵着新娘入场的“岳父”高高扬起巴掌,冲开李家子女,一掌甩在了李别冶脸上。


    曹少青笑道:“这巴掌,打你为富不仁。”


    李别冶半个脑袋被打偏,正要发怒,突然自己的右手也不听使唤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个反手扇在了章甫脸上。


    曹少青配音:“这巴掌,打你当爹不慈。”


    接下来,章甫和李别冶就开始了正反手互扇。


    “打你花花肠子。”


    “打你见钱眼开。”


    “打你欺男霸女。”


    “打你不配人父。”


    “……”


    打着打着,两人都成了猪头还不停下。


    曹少青打了一个哈欠。


    李别冶的女儿李知心软一些,虽然看出来曹少青不是普通人,却不忍亲爸继续被打,怕打出大问题,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心询问:“再打下去会出事的,您要不先停一停?”


    曹少青眨着哈欠后水润的眼睛,无辜地说:“我早就停了啊,你看我多久不说话了。”


    众人惊讶地去看互扇的两人……合着这两人是自己在互扇?


    纪煜宁摇摇头:“只是一点引子,就将人心照了出来。”


    李家几个孩子立刻上前把他们爸拉开:“别打了!人家根本没控制你们!”


    李别冶被打得耳朵嗡嗡的,儿女说了好几遍才听到内容,顿时狠狠看向章甫:“章、甫——”


    章甫茫然看看周围,对上李别冶的目光,噗通跪倒在地,大着舌头呜呜说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听不清也没关系,因为大家都不在意这个卖女求荣的男人会说什么。


    李明扶着父亲看向台下无数举起的手机,苦笑一声望向曹少青:“请问小姐名姓,如今这样,您可出了气?”


    曹少青扯掉碍事的头纱,笑得随意:“我叫曹少青,没什么气可出,只是日行一善罢了。”说着看向李别冶,“你虽然看上去凄惨,却是少了一桩人命孽债,想要福禄绵长,先做个好人。什么采阴补阳旺夫旺子,我倒是送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李别冶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全靠子女搀着才没有再出洋相。


    李家今晚丢了一个大脸,明天必然成为全城乃至全国笑柄,可面对曹少青,却没人敢露出怨怼之色。


    刚才那一手两人互扇,就让所有人都被震住了,显然她不是普通女孩,内里深浅不明,不敢轻易得罪。


    李明诚恳点头:“我们以后一定多劝导父亲,多谢您点拨。”


    曹少青满意点头,扯起厚重的婚纱转身欲走。


    这条婚纱,不仅钻石多,还有长长的裙尾,她走了两步,就踩在了裙尾上,差点把自己裹住。


    纪煜宁忙上前,弯腰捡起厚重的裙摆捧在怀里,笑着看向望过来的人:“曹小姐,又见面了。”


    曹少青看向他的腿:“秽气已除,恭喜康复,脚踏实地的感觉不错吧?”


    纪煜宁抱着裙摆走到她身边,笑说:“非常不错,多亏了您。”


    曹少青点点头,提起裙摆继续往台下走,脸上已经露出几分对这个几千万婚纱的不耐和嫌弃。


    纪煜宁抱着裙摆,又努力帮她多捞了一些,得到她回眸一声:“多谢。”


    他顿时笑起来,询问:“这裙子太麻烦了一些,您要不要稍等片刻,我让助理拿衣服来,您换下再走。”


    曹少青从没穿过这么复杂的衣服,要是可以,她恨不得直接手撕了它,想到章燕宁说过这裙子的价值,那只蠢蠢欲动的手勉强停住。裙子是李家的,和她非亲非故,她不能欠下钱财债。


    于是,纪煜宁的提议顿时变得诱惑起来。


    “好,快去。”


    她直接在台下最近的席位坐下,挥手催促纪煜宁。


    纪煜宁没有走,而是给小宋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在曹少青身边坐下,看着台上正在善后的李家人。


    今天的婚礼已然成了笑话,李家名声扫地却只能自认倒霉,李别冶这个始作俑者借着受伤装晕逃了,李明作为长子硬着头皮致歉,软言软语地请求宾客,不要把现场视频传播上网。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传播上网是谁都阻止不了的事。


    这也是李明不敢语气强硬的缘故,既然明知结果,不如示人以弱,尽量把错处撇到父亲身上,好歹对外界来说,不是整个李家都无可救药。


    纪煜宁问曹少青:“为什么老李总看见你会这么惊恐?”就算新娘不是章燕宁,在那个亲吻新娘的环节里,掀开面纱看见甜美的曹少青,也不至于惊恐至此。


    曹少青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讥嘲的笑容,伸出一根手指在前方画了一圈,然后在圆心一点:“李别冶比章燕宁大了46岁,我只不过让我的容貌比他大了23岁,他就受不了了。”


    23岁……岂不是李别冶看到自己的新娘从22岁青春女孩变成了91岁垂垂老矣的婆婆?


    纪煜宁低头掩唇,这一招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还真用得巧,再没有感同身受更痛彻心扉了,虽然李别冶可能不会痛悔,但作为报复,也是让人看着解气。


    不想,曹少青又补了一句:“从此以后,他但凡对女子有遐思,便会如今日一般。喜欢18岁的女孩,女孩就会露出93岁的容貌,喜欢38岁的女孩,女孩就露出83岁的容貌……”


    “没有解除的办法吗?”


    曹少青靠着椅背指尖轻点扶手:“自然是有的。毕竟世上尚有真情,若他真心爱一个人,他本就将近古稀之年,又怎会嫌弃对方老迈,真爱恋人相拥亲吻,幻术自然就破了。”


    纪煜宁嘴角抽搐,一个70岁老头子谈真爱?哪来什么真爱,李别冶这辈子都别想碰女人了。


    不过这就不必说出口了,他只觉得曹少青这个幻术很是巧妙:“像童话里的睡美人故事,只要王子亲吻她,她就醒来了。”


    曹少青歪头:“童话?”


    纪煜宁心下微动,问:“你没看过童话故事书吗?”


    “确实没看过,下回我去看看。”


    纪煜宁想说,他可以送她,但还没开口,小宋已经来了。


    “纪总,衣服到了。”


    纪煜宁不再闲聊,将裙子递给曹少青:“去厕所换吧。”


    于是,曹少青提着衣服走在前面,纪煜宁和小宋抱着又长又重的裙摆跟在她身后,越过稀稀疏疏还未走的宾客,进了一个洗手间。


    小宋见过曹少青,体贴地让人送了一套舒适的休闲服,曹少青换上后十分满意,特意对他说了一声谢谢,又将那件巨大婚纱递到他手里:“劳烦帮忙送回李家,我就与他们两不相欠了。”


    小宋呵呵干笑,这活有点得罪人啊。他看向自家老板。


    纪煜宁点点头:“送给李明就行,把曹小姐的原话转述给他。”


    老板也这么说,他就放心去了。


    走廊又只剩下曹少青和纪煜宁两人。


    曹少青一身轻松,终于有了闲心,发现了纪煜宁身上的不同。她目光落在他放着护身符的口袋:“49天已过,这符你还留着作甚?”


    纪煜宁掏出护身符:“习惯了,正巧也需要它办些事。”


    曹少青摇摇头,朝外走去:“你小心身边小人吧,符已经被人破坏了一次,既有一次,想必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它护得住自己,护不住你。”


    纪煜宁惊讶,没想到她这都能看出,难道是因为这是她画的阵法?


    他连忙追上去,跟着她的脚步:“你能看出符被人破坏了?实不相瞒,就是今天下午的事,那你能知道是谁吗?”


    曹少青脚步不停,侧头对他笑了一下:“我帮你一回,哪能回回帮你。人要自助。”


    纪煜宁面色微赧,确实,他好像想要的太多了一些,连忙道歉:“抱歉,你说得对,是我想偷懒了。那……不求你帮忙,我如果想找你,可以上哪见你?”


    曹少青走出庄园,步伐瞬间快得纪煜宁跑步也追不上,可她动作依旧如闲庭散步一般:“不用找我,能有一面之缘就不错了。”


    纪煜宁气喘吁吁地停下,支着腿对着她背影喊:“可是我们已经二面之缘了!还不能做朋友吗?”


    遥远的声音从夜间的道路上传来:“那就等见了第三面再说吧。”


    纪煜宁低下头,喘着粗气自个儿失笑起来,他这追着人跑的样子,是不是特傻,像戏文话本里被妖精迷了心的呆书生。


    但真的身临其境后,他居然理解了呆书生几分。她来得像风,走得更如疾风,握不住,看不清,可又充满了那么多他不知道的谜,让人想再多看几眼,多探究几分。


    回家没多久,爷爷纪宜盛打来了电话,问他:“李家婚礼怎么回事?”显然消息已经传到了老爷子这个退休人士耳边。


    纪煜宁把前后经过讲了一遍,说起曹少青:“就是上次给我护身符的女道。我送了她一套衣服,她看出我的护身符受过一次损伤,提醒我小心身边小人。”


    纪宜盛沉吟许久,先肯定孙子:“你今日做得很好,曹少青这人神出鬼没,颇有些神通,你和她交好很对。”


    纪煜宁听得心中不舒服,皱起眉。但他知道,他不需要对爷爷纠正什么,因为说了也没用。


    老爷子希望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温良恭俭让的君子。


    “李家那边,你要关注起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若是李家情况不对,必要时立刻找其他合作商,所以你得保证,手里有这个备选。”


    意思就是,李家很可能因为这件事走下坡路了,李别冶要是出点什么事,李家子女争产、内斗,就足够消耗这个企业。纪家不会陪着世交共患难,要提前做好甩掉李家的准备。


    下午还说两家世交情谊深,不出席婚礼都是对对方的不尊重,晚上老爷子就提点他,必要时壁虎断尾,断掉李家这条尾巴。


    纪煜宁只能说:“我看李明挺稳重识大局。”


    纪宜盛不评价,只说:“且看着吧,但愿如你所想。”


    纪煜宁便换了话题:“我让小宋去查下午偷护身符的人了,下午我要出席婚礼的事,知道的人有限,尤其知道造型团队的人,范围更小。”


    纪宜盛声音低沉下去:“我也去查了,也就那几个人,现在想想,那三年不是无迹可寻。”


    唯一的孙子都成了植物人,族里有人提出了过继,那三年,时不时有人来他面前提,但是他舍不得一手带大的亲孙子,哪怕理智已经动摇,却依旧一次次拒绝。


    想到这,纪宜盛说:“小宁,前几天爷爷见了一个老朋友,他孙女从小学大提琴,你要不要去见见?你呀,给爷爷生个重孙子吧,那些人就不会再打主意到你身上。”


    纪煜宁没有任何兴趣:“爷爷,我爸妈生了我,不照样走了?”


    纪宜盛语气急了些:“那是天灾!”


    第442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要不说岳斯砚能年纪轻轻上富豪榜高位呢,临近婚期不到半个月,新郎官岳……


    要不说岳斯砚能年纪轻轻上富豪榜高位呢,临近婚期不到半个月,新郎官岳斯砚还有空来找纪煜宁谈合作。


    “上周我司刚拿下的项目,供应商还没谈下来,纪氏有没有兴趣?”


    纪煜宁翻着岳斯砚递过来的项目书,看了一半就合上了:“这么大的投资,利润不低吧?你们会缺供应商?”


    岳斯砚摊了摊手:“是不缺,但岳家第一次接触这个领域,可供选择的供应商虽多,却没什么挑选的经验。纪家口碑声誉优良,我们又是从小认识的兄弟,我当然更相信你。”


    纪煜宁望向他眼睛:“是相信我,还是——碍于桑榆的情面?”


    岳斯砚不躲不闪地回视他:“你小时候总跟在我身后叫哥哥,我们之间的关系还需要桑榆的情面?而且在商言商,纪氏有你在,我可以放心把货源供应交给纪氏。要是换成别人,谁的情面也不好用。”


    纪煜宁笑起来,只要不是因桑榆而用这种方式弥补他,一切都可以谈。


    他和桑榆有缘无分,谁也不欠谁,他也不接受任何同情。


    纪煜宁重新打开文件仔细翻阅,直至全部看完,嘴角上扬:“这么大的项目,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反而还要多谢你。”


    纪氏日薄西山,最近董事会甚至有人提出裁员。而裁员首当其冲的就是工厂的工人,因为销量下降,工厂产能过剩,减少人工支出、降低产能是最简单的手段。


    岳斯砚送来这么大一个项目,一下子把纪氏今年的产量都撑住了。不用裁员,不用担心周转,他怎么能不多谢这份雪中送炭。


    “客气,那也要纪氏撑得起。”岳斯砚笑笑。


    “你们婚礼筹备怎么样了?”说完公事,纪煜宁关心起他们不久后的婚礼,“都交给桑榆操办?”


    岳斯砚抬眼瞥他一眼,这话妥妥的娘家人口气,他要答个“是”,纪煜宁说不定就要翻脸。


    “她也忙着公司的事,比我还忙。婚事交给团队了,到时候我们就出个人,反正就那些仪式。”


    说到这,他笑起来:“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桑榆的婚纱也有纱巾盖脸,我让他们取消掉。”


    纪煜宁知道他说的是前段时间闹得全网沸沸扬扬,网友一排排围观捧着吃的李家新娘掉包瓜。


    听岳斯砚说不敢要面纱,他顿时笑起来:“看来以后白纱遮脸的造型要彻底绝迹宛城了。”


    新郎们应该都怕掀开纱巾看到一个陌生人。


    新娘掉包这种事,岳斯砚不关心,他对李家的继承人更为好奇:“李明这次处理得很圆滑,把错都推到了卖女儿的章甫身上,算是保全了李家的法律底线。”


    李家对外的解释是,李别冶多年丧妻想要再婚,章甫为了李家的富贵,两头欺瞒,强迫女儿嫁给李别冶。女生并非自愿结婚这件事,李家并不知情,如今既然知道了,婚事便取消。


    如此一来,不要脸娶年轻女孩的是李别冶,莫说老夫少妻很多,他如今还病退不管事了;黑心卖女儿的是章甫,李家已经要回所有彩礼。李氏虽然声誉受损,但问题却不大。


    纪煜宁点头:“李明反应很快,公关及时,此事一过,接任公司应该顺理成章了。”


    岳斯砚问:“你对他印象不错?”


    “还行,私下了解不多,做生意倒是能相信的。”


    岳斯砚若有所思。


    纪煜宁看出来了:“李家作为材料商,无论口碑信誉还是产品质量都很不错,你打算找他们合作?”


    “是桑榆的公司招标材料商,我顺便帮她打听一下。”


    正说起桑榆,桑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他和纪煜宁谈完公事了吗?


    岳斯砚接起电话的一瞬间,眼神就立刻柔软下来染上笑意,听到她的问题,抬眼看向纪煜宁:“聊完了,你找煜宁有事?”


    桑榆说:“我这边也忙完了,我们去吃烧烤啊,叫上他和小宋,去我们常吃的那家!”


    岳斯砚笑意更盛:“好,我和他说。”


    “桑榆想吃烧烤,喊你一起,去吗?”


    纪煜宁收起桌上的文件资料,利落起身:“走。”


    岳斯砚坐在原地惊讶地瞪眼,顿时酸了:“急什么?”桑榆一句话,就让你这么迫不及待……还说放下呢。


    纪煜宁对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很是无语,给了他一个眼尾:“我从没吃过烧烤,想吃很久了,快点——”


    岳斯砚更加震惊,一边被他拉着出门,一边不可思议地确认:“你从没——从没吃过烧烤?”


    纪煜宁无奈地笑:“你觉得在国内,我爷爷会允许我吃这种东西吗?出了国,你说,哪里能吃?”


    岳斯砚顿时目露同情,他这种从小就自己拿主意的人,完全无法想象被长辈监管十几年是什么感受。


    桑榆知道纪煜宁从没在烧烤摊吃过烧烤,说过想去吃烧烤,所以才组了这个局,带他体验一回坐在街边吹着晚风,喝酒撸串的感觉。


    纪煜宁和岳斯砚都西装革履,不过岳斯砚比他有经验很多,一走到桌边就脱了外套挽起袖子,随性往塑料凳上一坐。


    纪煜宁看看他,端正坐在了方桌另一边。


    没过几分钟,桑榆就到了,和她同时来的,还有他们点的烧烤。几个烤串一上桌,独属于烧烤摊的香味顿时溢满鼻尖。


    纪煜宁在桑榆的推荐下,拿了一串红柳羊肉串,一口下去,香味扑鼻,肉香满腔。恰到好处的羊油被激发出只有烧烤才能烤出的香味,本来不怎么吃羊肉的纪煜宁,三两下就把整串羊肉串都吃了。


    有了第一串,就有第二串,纪煜宁吃得嘴角沾上辣椒红,鼻尖冒汗,学着岳斯砚的样子,把外套脱了随意往空椅子上一扔。


    桑榆和岳斯砚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小宋撸串也不忘照顾老板,又是递纸巾又是倒水,纪煜宁却挡住他动作:“不是说喝酒撸串吗,今晚喝酒。还有,下班了,你不用照顾我。”


    小宋笑着应,看到他大口喝酒的样子,又新奇又觉得老板好像活过来了,有了这个年纪的鲜活气。


    四人撸串的气氛越来越和谐,吃得正高兴时,突然听到隔壁的说笑声。


    “尼姑还吃肉……现在和尚尼姑都成了职业……”


    “人家当尼姑是上班,谁为了上班戒荤啊……”


    一阵大笑。


    这样新奇的事情,确实值得人好奇。听到这阵说笑的纪煜宁几人,全都转头看向四周——果然在隔壁的隔壁,看到了一个出家人打扮的女生,大概就是那几人说的尼姑了。


    “尼姑”没有剃发,他们看过去时,她正把尼姑帽一摘,披散而落的长发就暴露在众人眼前。她似乎也不顾忌自己的伪装被人发现,摘了帽子就高喊:“老板,来五串羊肉串,五串牛肉串,十串五花肉!”


    桑榆和岳斯砚只当遇见了一个假尼姑,纪煜宁却眼睛一亮站了起来。


    小宋见他这样,又看了看那尼姑,惊道:“是曹小姐?!”


    纪煜宁笑着往那桌走去,走到她身边:“曹小姐,又见面了。”那个“又”字,被他着重强调。


    曹少青仰起头一看,眼中闪过几分惊讶,她是真的没想到,又碰见了纪煜宁。


    “你怎么在这?”


    纪煜宁指了指自己桌:“我们来吃烧烤,曹小姐也是?”


    曹少青往桑榆他们所在的位置瞟了一眼,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自顾自倒了一杯啤酒悠然畅饮:“听人说,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我也来试试。”


    姿态潇洒随意,浑然不顾周围看尼姑喝酒吃肉的目光。


    纪煜宁听到,周围的讨论已经转到“尼姑是不是真尼姑”的话题了。


    “介意一起吗?我也是第一次吃烧烤,我朋友常来,点了好几样招牌。”纪煜宁笑眯眯地问。


    曹少青又往他们桌看了一眼,沉吟:“也行。”说着,提起桌上的几瓶啤酒抱在怀里,端着酒杯就往他们那儿走。


    纪煜宁都没反应过来,一回神,连忙拿走她落下的尼姑帽追上。


    等回到座位,小宋殷勤地给曹少青腾空座位,纪煜宁给桑榆和岳斯砚介绍曹少青。


    “这就是曹少青曹小姐,是她治好了我的腿伤,还有李家婚礼代嫁的也是她。”


    一句话就让桑榆和岳斯砚恍然大悟,又目露郑重。


    曹少青必然不是普通人。


    别人觉得她不普通,曹少青本人却浑然不觉,坐下后,她目光往桌上的烤串扫了一眼,问:“哪个是招牌?”


    立刻暴露了她拼桌的真正目的——来吃好吃的。


    纪煜宁递给她自己深觉不错的红柳羊肉串:“尝尝这个。”


    曹少青接过,啃了一口,眼睛一亮,赞许点头,给了纪煜宁一个“不错”的眼神。


    纪煜宁失笑,桑榆也觉得这位“大师”率真可爱,笑着把自己喜欢吃的,都递到她面前:“这些也好吃,您尝尝。”


    曹少青一口啤酒一口肉,吃得眼睛弯起,肚子半饱后,终于减缓了速度,一只手举着肉串,一只手从僧袍内掏了掏,掏出一个白瓷瓶,在吃的空隙里抽空说:“你们命定鸳盟,马上修成正果,今日我也不白吃你们的酒肉,送你们一颗保命丸,不管什么伤什么病什么毒,一颗下去,保你长命百岁。”


    桑榆注意到,提到“什么伤什么病什么毒”时,曹少青目光看的是岳斯砚。


    他们什么都没说,她就知道他们要结婚了。那么这位有点神通的曹小姐,是看出岳斯砚以后会有什么劫难吗?


    她心脏漏跳了一下,桌下用力握了握岳斯砚的手,欠身恭敬接过白瓷瓶:“谢谢曹小姐。”


    曹少青看她这个态度,嘴边的笑容扩大,总有人宝物在前却不相信,不信也就不信吧,偏偏还要装作“我信了”的样子敷衍人,无趣得很。桑榆这态度就很好,认识好东西。


    她吃着肉,眼睛更弯了。


    小宋自以为和曹少青熟悉了一些,知道她脾气好,又喝了几口酒,就忍不住开玩笑:“曹大师,咱们见了好几面,你怎么不送我和纪总见面礼啊。”


    曹少青啃下最后一口铁板鱿鱼,饮下半杯啤酒,这才有空搭理小宋:“你家纪总欠我多着,我吃穷了他都不用还礼,至于你……”她随手从腰间摸下一个穗子,“上次你帮我跑了腿,这个送你吧,保平安的。”


    大家只当她说的是她治好了纪煜宁的腿。


    小宋没想到开个玩笑还真能拿到好东西,立刻高兴地接过来:“真的?谢谢曹小姐!”


    接到手里才想起来,这不显得他家纪总很可怜吗?连他都比不过。


    顿时为难地看向老板,犹豫要不要有点眼力见,把穗子送给老板?


    可这是真有神效的平安符,送出去有点舍不得……


    纪煜宁好笑,直接岔开了话题:“曹小姐今天怎么这个打扮?之前是道士,今天是尼姑,僧道一家?”


    曹少青吃了一口辣的,正吸着冷气,闻言只能摇着烤串签子否认,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说:“权宜之计。出门揽客装道士较为好用,而今天我办的事情,必须装成尼姑。”


    桑榆好奇:“那您不是道士也不是僧尼?”


    曹少青笑:“当然不是,我虽修道但不曾入门做道士,佛家更离我远着呢。我就一个普通人,啥也不是。”


    你要啥也不是,我们是什么?


    岳斯砚不担心桑榆所担心的,却喜欢曹少青说的那句“命定鸳盟”,从来不信神神道道的人,看曹少青都觉得顺眼了:“您遇上了什么为难的事?为什么一定要扮尼姑?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们或许可以帮忙。”


    话虽这样说,在座的却都知道他是自谦,岳斯砚既然说了这话,那就是肯定会帮她办到。


    只有曹少青听不出来,或者听出来也不在意。


    ————————


    祝大家元旦快乐!


    ~~~~


    忙碌的年底过去,后续渐渐恢复正常更新啦,晚上会再更新一章。


    第443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也不是什么大事,昨天救下了一个跳楼的女人,她的儿子被城西一户姓王……


    “也不是什么大事,昨天救下了一个跳楼的女人,她的儿子被城西一户姓王的人家买走了,王家婆婆信佛,我穿着道士衣服在她家门前走了几个来回才碰到她小孙子,没说话就被她当骗子拿扫帚赶走了。下午我换成这一身,直接上门化缘,她就请我进去喝水。”


    话落,席上静了静。


    “买走了?”桑榆听不懂这话。


    曹少青举着光秃秃的竹签子轻点前方,如画分析图一般,给她详细讲解:“跳楼的叫孙爱芬,三年前丢了一个3岁的儿子,她以为儿子被拐了,找了三年无果,昨天想跳楼……”


    当时,孙爱芬正要跳下去,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急忙忙地在身后喊:“慢着慢着,你跳下去楼下都是血,我跳的时候地就脏了,让我先跳!”


    孙爱芬都傻了,以为这人是来劝她的,结果是和她抢谁先跳楼的?


    她回头一看,来的是个年纪很轻的小女生,不知道有没有20岁?


    “你年纪这么小,怎么要跳楼?”孙爱芬不忍心,自己也不跳了,走下来劝她。


    曹少青唉声叹气:“我没有活的念头了……我很小就没有爸妈,为了找他们,我把钱都花完了,穷得叮当响,眼看要去睡大街,我想啊,我爸妈肯定不在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就解脱了……”


    孙爱芬一听,除了找儿子和找爸妈不一样,这心情可不就是她的心情吗?可她一看到曹少青年纪轻轻,怎么能因为这个去死呢?


    于是她苦口婆心地劝曹少青,她劝一句:“说不定你父母还活着呢?”


    曹少青点个头:“是啊,说不定他还活着呢。”


    她再劝一句:“就算父母不在了,他们肯定也希望你过得好好的。”


    曹少青又看着她点头:“是啊,他肯定希望你过得好好的。”


    孙爱芬说着说着,渐渐回过味来,这哪里是劝曹少青,这是曹少青在劝她……


    顿时悲从中来。


    她哭着问曹少青:“小姑娘,我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我家里的事?”


    曹少青说:“我不仅知道你家里的事,我还能帮你找孩子。你和我说说你孩子的生辰八字,几时丢的?”


    就这样,她接下了孙爱芬这个生意单子,今天出来帮她找了一天的儿子。


    岳斯砚问:“孙爱芬说孩子是被拐的,人贩子拐小孩,一般都卖到很远的地方,这个人贩子胆子这么大,直接卖到城西?”


    曹少青赞许地看他一眼:“我看过两家人包括那个孩子的面相,这事,根本没有人贩子,卖孩子的另有其人。”


    纪煜宁相信她的本事,她不仅会看面相还会看气运,大约是不会看错的:“那孩子送回去了吗?”


    曹少青:“我又不是人贩子,怎么从王家手里抱走孩子?”


    纪煜宁:“……”也对,他先入为主以为她无所不能,忘记这是法治社会。


    顿时干笑。


    其实吧,在座的人都以为她会直接抱孩子,实在是她的行为举止,从来没遵守过社会规矩啊,神来神去的。


    于是当曹少青掏出一个装了几根毛发的密封袋时,整桌人都静了静,默默自我反思三秒。


    曹少青颇有几分自得地晃了晃手里的证据:“我说要给小孩祈福,取了他几根头发,等明天找孙爱芬去做一个亲子鉴定,就能报警带走孩子了。”


    纪煜宁主动帮忙:“我知道一个鉴定机构,和警方有合作的。”


    岳斯砚说:“不用这么麻烦,岳家名下就有,现在就可以做。”说着,他拿起手机打电话。


    曹少青看他三两句话解决问题,感慨:“果然朝中有人好办事。”


    桑榆听她说话多了,发现她咬文嚼字文绉绉的,不像当下的年轻人,一边倒酒一边好奇询问:“您是哪里人,听您说话,像书里走出来的,和我们都不一样。”


    曹少青疑惑地歪歪头:“是吗?”


    桑榆被她醉眼朦胧的歪头杀萌到:“你真可爱!”


    曹少青眨眨水润的眼睛,脸颊微红,大方回礼:“你也长得很是漂亮。”


    桑榆立刻说:“你看,我们就不会说‘很是漂亮’……”


    纪煜宁也发现了,他想起曹少青说她从没上过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是不是她从前的成长环境和他们都不一样?


    岳斯砚的人来得很快,他们正闲聊着,来取毛发的工作人员就到了,曹少青索性不吃了,要带他们去找孙爱芬。


    不是不放心这些人,是因为——她只知道孙爱芬在哪,却不知道地址。


    因为她找人用的是一个十分古朴的罗盘,罗盘上刻了各种字,除了她没人看得懂。


    她要走,纪煜宁几个也不吃了,决定和她一起去,顺便看看后续。


    几个人坐了两辆车,纪煜宁和曹少青一辆,小宋开车,按照曹少青的指引在前面带路,岳斯砚和桑榆带上工作人员一辆车,跟在他们后面。


    孙爱芬家在城南一个老小区里,她在小区外开了一家糖炒栗子的小店,现在天气热,生意一般,他们去时,她一个人坐在铺子里发呆。


    看见曹少青来,孙爱芬整个人仿佛突然被注入生命力,瞬间从木头人变成了活人:“小曹!你来了,你找到东东了吗!”


    曹少青点点头:“找到了,我拿到了他的头发,你也给我几根头发,我们去做亲子鉴定。”


    孙爱芬那张愁苦的脸仿佛在一瞬间明亮绽放,纪煜宁才知道,原来人由悲到喜的肌肉变化真的能肉眼可见。


    “真的?!真的找到了?他在哪啊,过得好不好?他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吃苦,还记不记得我呀……”说到后来,眼泪不停流下。


    桑榆看得不忍心,她没有母亲,看到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拳拳母爱便忍不住心酸感动,特别容易共情。


    岳斯砚没看清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中所想,抬手轻揽住她。


    纪煜宁让工作人员去取头发,看了一圈店铺,问她:“你老公呢?”


    孙爱芬擦了眼泪说:“在家吧,我们要离婚了,我也没空管他。”


    纪煜宁点点头,心里有些感慨,果然世上的人千百种,遇到一样的事情,心态却大不相同。就算是夫妻,遇到了同样的困境,有人执着不懈,有人原地放下,分歧就此产生。


    他没有多想,也不觉得谁就是错了,曹少青却摇着头对孙爱芬说:“我找到孩子的事,你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你丈夫。”


    孙爱芬一惊:“为什么……”


    曹少青看着她的眼神带了几分悲悯:“那孩子的八字和面相,都说明他祸起血亲,不是你,就是你丈夫。”


    孙爱芬下意识就说:“不可能!”后来又想,“是我老公把他弄丢了?”


    曹少青摇摇头,暂时什么都没说。


    纪煜宁和岳斯砚几个,却一下子想到了最恶劣的可能,神色全都凝重起来。


    鉴定报告在岳斯砚这个大老板亲自督促下,明日就能出结果,今晚,大家各回各家。


    桑榆夫妻走了,孙爱芬心情复杂地关了店,剩下纪煜宁和曹少青,还有一个等着送老板回家的小宋。


    纪煜宁脸上又有了笑意:“曹小姐,第三次了。”


    曹少青也没想到,他们会见三次,不,四次。下山后她遇见的所有人,都没有再见第二次,和纪煜宁,却是吃个烧烤都能遇见。


    她自己都忍不住嘀咕:“还真有缘了……”


    纪煜宁问:“这次,我可以和曹小姐交朋友了吗?”


    曹少青不明白:“为什么想和我交朋友?”


    纪煜宁呆了呆,这还真说不上来,思来想去,他总结:“可能因为,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无论性格、本事还是经历,曹少青都太特别了。


    曹少青定定看他半晌,说:“我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又呆又笨,好在心肠好。


    她的眼神告诉纪煜宁,她的评价不会是什么赞誉,但是他并不觉得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开怀:“今晚你有住宿的地方吗?你帮人从不收钱,每日吃住怎么解决?”


    曹少青掏出手机看了看账上的余额:“今晚的烧烤钱省了,正好去酒店睡一觉。”


    纪煜宁瞥见了那串数字:168.31。


    “这是你全部积蓄?”


    曹少青收回手机点头,看一眼他:“你路过酒店吗?”


    想搭个便车。


    纪煜宁拿出手机点开扫码:“加个好友吧,我给你转钱。你不是说我欠你的还不完吗?我给你一点酬金也是你应得的吧?”


    小宋暗暗点赞,又加了好友又主动送钱,老板高明。


    谁知道,曹少青面对白送上门的钱财,却岿然不动。


    “没用,我用不上。”


    纪煜宁劝她:“出门吃饭住宿,都要花钱,留着也能以备不时之需。”


    曹少青转着手里的佛珠叹息:“留不住。”


    留不住?


    曹少青懒得解释,直接拿出手机让他转一笔小款:“给我一千就行。”


    纪煜宁老老实实转账过去,好奇地看她要做什么。


    曹少青什么都没做,点开转账、接收,然后放下手机,数着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滴滴滴——”突然,身后响起一阵鸣笛,纪煜宁连忙拉着曹少青避让,躲到了沿街铺子廊下。


    然后听到不知哪里传来“咔嚓”一声,店里的老板急吼吼跑出来。


    “我的招财猫!”


    这家店摆在门口的大型招财猫被曹少青一脚踩上了底座,从底座一路开裂到腹部,碎了。


    纪煜宁、小宋:“……”


    曹少青见怪不怪,甚至早就预料到了似的,掏出手机:“实在抱歉,我赔一个新的吧……”


    “这是我特意请来开过光的招财猫,是赔钱的事吗?”店老板痛心得愤怒了。


    小宋连忙发挥助理特长,上前帮忙交涉……


    好说歹说,三人终于把愤怒的老板安抚下去,又再三砍价,最终赔了老板一千块钱。


    曹少青平静地把才到手的钱转了出去、


    纪煜宁看着这个巧得不能再巧的巧合,沉默了。


    这就是留不住的意思吗?


    曹少青告诉他:“我天生无运无财无势,财守不住一夜,运起不了半刻,得势便有祸。放在普通人家,这样的人常被认为是灾星,天生乞丐命。”


    “还有这样的命?不能改吗?”纪煜宁第一反应就是改命,不是说人定胜天吗?


    曹少青伸出手掌竖在眼前,看着上面独特的命运线:“改是能改,可为什么要改?要钱何用,要运作甚,得势能如何?吃一天肉,喝一天酒,赏一日花,看一日景……人这一世,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人间一过客,改不改有什么差别?”


    纪煜宁听得出神。


    好洒脱的人生态度,撇去所有的功名利禄,浮华富贵,只追求本我,于是世间的烦恼对她来说,都不再是烦恼。


    “那你的父母家人呢?”父母大多望女成凤,会放任孩子一辈子乞丐命不管吗?


    曹少青:“都没了。”


    虽然她说出口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自然得仿佛在谈论天气,纪煜宁却噤了声,不敢再瞎打听。


    三人上了车,纪煜宁和她确认:“存款一百多对你来说没什么问题,是吗?”


    “嗯,小于一千,问题都不大,但还是没钱最好。”没钱肯定最安全。


    纪煜宁想要转账的手又停下,他想了想:“那先留着这笔钱吧,今晚你住我那儿。这钱你就能去吃饭喝奶茶。”


    “奶茶?”曹少青抓到了关键词,“这又是什么?”


    纪煜宁看了看窗外:“小宋,遇到奶茶店你停一下。”


    小宋了然应下,好奇问曹少青:“曹小姐,您以前住的地方真是山里吗?”不然怎么会至今没喝过奶茶?


    “是啊。”曹少青看向纪煜宁,算是说明,“我从不妄言,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纪煜宁这回相信她了,还有点高兴。


    半路上,小宋果然去买了一杯当下最网红的奶茶,曹少青喝了一口觉得好喝,还没到家就把整杯喝完了,正式回应纪煜宁:“去你家住。”留着钱明天买好吃的。


    纪煜宁发现了,神通广大的曹少青是个吃货,什么都能拒绝,唯独美食无法拒绝。


    纪煜宁的房子很大,上下两层楼,曹少青住进他家,孤男寡女,本该有点尴尬或者暧昧,但因为住进来的人是曹少青,什么都没了。


    她直接选了沙发说这里就好,她不睡床,夜里都是打坐。


    纪煜宁将信将疑,但劝不了她,只好独自上楼休息,失眠了半个小时,很快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连忙下楼去看曹少青,却看到曹少青顶着两眼青黑,望过来的眼神总觉得充满了哀怨。


    她问他:“你昨天让我喝的奶茶到底放了什么东西,我一夜睡不着。”


    纪煜宁:“你不是打坐吗?”


    “打坐也是睡觉,我精神振奋了一夜,打了三套拳都没累。”


    纪煜宁也不懂,他其实也没喝过奶茶,只是听桑榆说女孩子大多爱喝这个,连忙打电话给小宋询问怎么回事。


    小宋“啊”了一声,似恍然,又笑得忍不住:“很多奶茶有茶多酚和咖啡因,确实不适合夜里喝,尤其曹小姐第一次尝试,可能作用特别明显。”


    纪煜宁尴尬地挂断电话:“小宋说奶茶夜里喝可能会失眠,是我考虑不周。”


    曹少青若有所思点头:“原来如此……那我要白天喝。”


    纪煜宁:……看来喜欢确实是喜欢的,失眠也不影响再来一杯的决定。


    讨论着喝什么奶茶,两人离开家再度前往孙爱芬的小店,此时,岳斯砚和桑榆两个大忙人也都推掉了原本的工作安排,先去取报告,然后往糖炒栗子的铺面来。


    第444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亲子鉴定的报告,大家原封不动交给了孙爱芬,由她亲自拆开查看结果。……


    亲子鉴定的报告,大家原封不动交给了孙爱芬,由她亲自拆开查看结果。


    曹少青已经知晓答案,并不好奇,其余人不约而同站到了孙爱芬身后,紧紧盯着上面的结论。


    待看到最后一行的结论,上面清楚写着“存在亲子关系”,孙爱芬激动得不敢相信,扭头来问大家:“是我的孩子是不是?真是我的孩子,是不是?”


    桑榆抚上她肩膀,眼眶微红:“对,是你的孩子,恭喜你。”


    纪煜宁看一眼小宋:“报警。”


    这份报告是岳斯砚让人加急做的,取证流程也都是他们自己操作的,报警后,警方应该还会再做一次严谨有效的检查,确认孩子身份后,孙爱芬就能真正接回儿子了。


    孙爱芬儿子失踪在警局立过案,现在找到孩子了,流程都是现成的,并不麻烦。警察听完全部信息便立刻行动起来,又安抚孙爱芬静待消息。


    孙爱芬千恩万谢,将今日一整锅糖炒栗子分包装好,分给了所有来帮忙的人,包括上门的警察。


    别人尚在推脱不肯收,曹少青大方接过,当即从纸袋里掏出一粒发烫的栗子剥了塞进嘴里,嗯嗯点头:“又甜又糯,你的栗子真好吃!”


    孙爱芬笑得合不拢嘴:“我家栗子香得拐角都能闻到!以前生意可好了,下回再来啊,你们来店里,全都免费!”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曹少青笑眯眯地应,抱着栗子挥着手走了。


    纪煜宁和岳斯砚几个对视一眼,都笑了,学着曹少青的样子收下了满满一袋栗子,纷纷离开。


    桑榆接过岳斯砚剥好的栗子塞进嘴里,撞撞他的手臂让他去看纪煜宁。


    岳斯砚一边剥第二颗一边抬眼看去,就看到纪煜宁小跑着去追曹少青,等到和她并肩后,顺手拿走了她怀里的纸袋,替她托在手里,方便她随时伸手取食。


    岳斯砚笑了一下,将剥好的栗子塞进女友嘴里。


    纪煜宁追上曹少青是在问她:“你去哪?”


    曹少青任由他拿走自己的栗子,随意地走着:“走到哪是哪,等警察有了消息再回来一趟便成了。”


    “那我想找你的时候,去哪儿找你呢?”


    曹少青拍拍他肩膀:“有缘自然会见。”顺手,把指尖剥栗子的碎末擦在了他衣服上。


    纪煜宁看看自己的外套,并不觉得脏,反而笑了起来,眼睛闪着光:“你住我家去吧,我家的沙发以后都给你打坐。就当是化缘,我无偿提供一个房间,你……保我平安。”


    他恳切地看着她:“你知道的,我身边有人想害我,现在还没查到真凶,说不定他还会出什么新的手段。我不耽误你办正事,只要闲暇护我安全,我就给你提供住宿,而你攒下的零花钱就能买奶茶吃烧烤喝小酒……怎么样?”


    那么倒霉的乞丐命,攒下一两百也是不容易,要是出去住宿,一夜就花完了,值一顿烧烤、好几杯奶茶呢!


    曹少青心动了一下。


    纪煜宁殷勤地递上甜滋滋的栗子:“我还能让小宋找一找好吃的饭店馆子,我们一起去吃。”


    “嗯——”曹少青嚼着栗子,拖长了声音沉吟,“行吧,你的房子这般豪华,我倒是喜欢,既然你诚心诚意邀请我,我岂能辜负美意。”


    纪煜宁开心:“你答应了?”


    曹少青点头:“答应了。”然后从他手中拿走自己的那袋糖炒栗子,脚步一迈,走出去十几米远。


    纪煜宁恍惚出神,就算见过不止一次,再度感受还是没法淡定,这世界,真有法术神通的人啊……


    这样说的话,他算不算和一个大神交上了朋友?


    “你去哪儿啊!”眼看着人影又要不见了,他连忙喊。


    “我去办我的事,你也做你的事去吧。”曹少青的声音清晰响在他耳边。


    纪煜宁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远去失去踪影,这才扭头喊了小宋往回走:“回公司。”


    小宋也满脸惊叹地目送着曹少青,对曹少青的崇拜不断增长。


    当晚,纪煜宁加班到9点多回到家,灯一打开就看到了端正坐在沙发上打坐的曹少青,他试探着走过去,在她紧闭的双眼前晃了晃手。


    “我看得见。”曹少青突然出声。


    纪煜宁一惊,连忙站好了,尴尬地笑:“你闭着眼也能看见?”


    “你们视物用眼,我视物用天眼,什么妖魔鬼怪都看得见。”曹少青慢悠悠地回答,睁开了眼睛。


    她冲他招招手。


    纪煜宁没明白,试着往她面前走了走,走到了她对面半米处。


    曹少青微微后仰拉开距离,继续招手提醒他:“我给你的护身符,拿出来。”


    纪煜宁恍然,连忙后退掏出那个护身符:“在这!”


    脸尴尬地红了红。


    曹少青接过,将护身符举到前方,松开手开始画符——


    她双手各自比划,指尖时不时有金光闪过,而那枚护身符,就这么凭空悬浮在前方,在她的符阵里轻轻晃着,上面的红字渐渐露出金丝光芒。


    一道符画完,曹少青手一收,护身符像失去了牵引陡然下落,正好落在她适时伸出的掌心上。


    她托着护身符放到他面前:“保平安的,带上。”


    纪煜宁一脸崇敬地双手接过,脸上还有看完一场精彩魔术的那种惊叹:“谢谢,你的法术真神奇。像你这样的人,世上多不多?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是传说故事而已。”


    曹少青想了想:“大约不多吧,我只见过本门弟子修炼,在外还没见过其他同道之人。”


    纪煜宁坐到她身边,兴致勃勃地问:“你们门派收弟子是什么条件?像我这样年纪的人,还能练吗?”


    曹少青打量他一番,摇头:“太老了,也没修炼的根骨,像我这样是不可能了,最多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纪煜宁失落,他想要有超越科学的法术,不是练太极拳。


    曹少青劝他知足:“你一身富贵命,多少人求不来,好好当你的富家公子。”


    纪煜宁也不是偏执的人,许是从小被管束的关系,他对自身的yu wang非常淡,再想要的东西,一旦得知不可能,就会放下,这样自己也不会太难过。


    他又开始为曹少青操心:“我经常加班,你要是像今日这样提早回来,可以到处走走。一楼有个影视厅,一个健身房,二楼有个书房——上次说的童话书,你看了吗?我书房有古今中外的童话传奇,你也可以去看。”


    曹少青对童话书感兴趣:“知道了。”然后赶他,“你去吧,我要休息了。”


    直接得很。


    纪煜宁天天和人应酬对谈,话里藏话、没话找话、一语三分意……揣度人心太久,遇见这么直接的人只觉得很放松,特别简单。甚至呆久了商场,猛然听到这么直白的话语,像谨言慎行中突然看见一朵奇葩,有趣又好玩。


    所以曹少青做什么,他阈值都高得很,总是笑呵呵的。


    他对曹少青也很直接,不用动脑子思考怎么说话做事:“好,有什么事你叫我。”


    然后和昨晚一样,把人留在了客厅就不管了,自己上楼洗漱睡觉。


    一连几天,曹少青都这样,白天不知道去了哪里,晚上就来纪煜宁家过夜。纪煜宁下班早的话,他们会聊聊天,或者一起吃纪煜宁点的夜宵,他要是下班晚了,有时候都说不上话,看一眼在客厅打坐的人,他就径直上楼睡觉。


    直到警察鉴定的结果出来了,他们通知孙爱芬去见孩子。


    这次,岳斯砚他们买来,只有纪煜宁和曹少青陪着孙爱芬去了现场。


    孙爱芬一看到儿子就认出来了,哭着冲过去保住懵懂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舍不得松开手。孩子被吓得也哭了起来。


    王家的养母心疼极了,想拉开孩子,孙爱芬像护犊子的母兽一般,狠狠推开了对方。


    这一个动作,激发了两家的矛盾。


    王家人全都闹了起来:“当初是你们自己卖孩子,我们花了十几万!现在反悔了就想要回去,哪有这个道理!”


    孙爱芬气疯了:“谁卖孩子了!谁会丧良心卖自己的孩子!我找了他三年!”


    除了孙爱芬,在场的旁观者全都看向了孙爱芬的丈夫董大宏。


    董大宏是个瘦瘦高高不到四十的男人,此时儿子失而复得,他耷拉着肩膀缩着脖子,站在孙爱芬身后一言不发。


    孙爱芬吵着吵着,慢慢也从对方口中发现了不对劲,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拐卖孩子最后变成了亲生父亲将儿子卖人。当然这个“卖”并不好界定。因为王家人理智回归后,意识到买卖孩子,双方都有罪,这个孩子注定要不回来了,要是在警察局咬死了他们是买的孩子,自己家也会进去吃牢饭……


    王家人突然集体改了口风,说孩子是路上捡来的,看着可怜就收养了。


    孙爱芬已经想把丈夫千刀万剐了,但一说到判刑,她就突然改了口,说孩子就是走丢了,现在找回来就好,她不计较了。


    别说警察,纪煜宁都被弄沉默了。


    人贩子拐卖,有苦主,有犯罪嫌疑人,有买方,这个案子,就只有当事人双方,而且眼睁睁在警察局达成一致,共同否认拐卖,竟让人无从下手。


    纪煜宁不明白孙爱芬为什么这么做。


    曹少青反而比看惯了这种事的警察还要淡然,孙爱芬说不追究,她就支持不追究,陪着她打算走了。


    问题出在小孩身上。


    6岁的孩子记不得3岁前的事,只记得这三年养他的养母,孙爱芬要带走他,他害怕得大哭,张开双手朝着王家养母的方向哭喊,哭声震天。


    孙爱芬心如刀割。


    曹少青走上前。今天她又穿上了那一身道袍,估计是想办完这件事再出门算个命?手里拿着一把拂尘。


    她走到大哭的孩子面前,用那拂尘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门:“稚子无知,这才是你的亲娘,你冲着小偷伸手,是在伤你娘的心呐!”


    孙爱芬听到这句为她着想的话,眼泪又落下来。


    也是神奇了,曹少青这么敲了一下,小孩真的不哭了,只是抽噎着懵懂看着曹少青。


    过了一会儿,小声说:“我要妈妈。”


    曹少青指指孙爱芬:“这就是你妈妈。”


    小孩却看向那位养母。


    王家的媳妇跑过来:“我是真的把他当亲生儿子养的,他从小睡觉都要我陪,突然离了我可怎么办啊……”


    王家婆婆也过来说:“生恩不及养恩大,孩子知道谁对他好,孩子认养母没错,别怪孩子。”


    孙爱芬看着只对王家人信赖的儿子,神色渐渐灰了……


    曹少青摇摇头:“此话不通。你看商店里的玉镯好看,偷了回家日日带手上养着,这玉被你养得再好,就是你的了吗?”说着,拂尘轻轻在孩子脸上一拂,“不该有的经历,忘了——忘了——”


    她如吟诵一般念着“忘了”,小孩的眼睛便渐渐困乏起来,没一会儿就趴在孙爱芬肩头睡着了,还依恋地往她怀里钻了钻。


    王家人呆立原地,真切感受到了什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三年仿佛成了一个大笑话,这家人无论男女,看着睡过去的孩子,脸上都是空白。


    孙爱芬像抱着宝贝似的抱着儿子,终于安稳抱回了家。


    到了家,安置好儿子,孙爱芬看着全程沉默的老公,抄起铺子里炒糖炒栗子的铲子兜头砸了过去:“畜生!人渣!”


    董大宏抱着头躲闪,跑到了路边,一个劲求饶道歉:“我错了!我早就后悔了!这三年我再也没玩了,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原来,董大宏三年前沉迷在网上充大款,在好几个直播间当榜一大哥,为此,他把家里铺子的货款全都挪用了,还挪用了工作公司的采购款。


    家里的钱也就算了,公司的钱被发现后,他不还钱就要去坐牢。他用小号在网上看到拐卖的消息,抖机灵吐槽自己穷得只剩下儿子能卖了,他倒想卖儿子呢。却不想真的有人找了上来,就是今天姓王的那一家。


    纪煜宁和小宋如今听着这个故事,只觉得荒诞得故事会都不这么写,打榜网红、挪用公款,最后为了几万块钱,卖掉亲生儿子,这是一个有理智的正常成年人会做的事吗?


    孙爱芬不听理由还好,听完气得心脏都痛了:“怪不得你不让我去找儿子,什么好好过日子,谁要和你过日子!你怎么不把自己卖了!”


    一个大铁铲砸过去,董大宏抱头躲闪,铲子重重砸进锅里,锅底破了一个大洞。


    可见孙爱芬此时有多恨。


    纪煜宁看不懂:“你在警察局为什么帮他,卖亲生儿子也是犯罪。”


    孙爱芬抹眼泪:“他是孩子爸爸,亲生父亲有了犯罪记录,孩子以后万一想做什么被限制了怎么办?”


    纪煜宁先是讶然,没想到那么一会儿时间,这个母亲竟然想了那么多,接着就是酸楚。


    董大宏却放下心了,仿佛找到了依仗,底气都足了,立马滚过来下跪认错:“老婆,我错了,我真的改了,现在东东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我一定好好赚钱养家,你原谅我最后一次!”


    孙爱芬正要呸他,曹少青突然出声:“你真的愿意从此养他们母子,兢兢业业做活赚钱,不起花花心思?”


    董大宏以为有了机会,连连点头:“愿意!我愿意!”


    曹少青一笑,挥动拂尘:“那好,如你所愿。”


    话音落,跪在地上满脸殷切的董大宏突然变成了一口大锅,真正的一口锅,而且是专门做糖炒栗子那种大锅,和店里刚被敲破的那个一模一样。


    曹少青看向惊吓得忘记了生气的孙爱芬:“你赚钱的大锅坏了,正好有个没用的丈夫,废物利用,用丈夫换新锅,如何?”


    那口新“锅”嗡嗡震动了几下。


    孙爱芬纪煜宁几个吓得后退两步,全都求助地看着曹少青。


    曹少青伸手拍拍锅边,大黑锅顿时安静。她满意收手,对大锅说:“以后你就努力炒栗子给妻儿挣钱,早上9点到晚上12点,无论你在哪里,时辰一到就会原地变成这个模样,过了12点,你能变回人形9个小时,这9个小时随你妻子安排——直到你还了债。”


    9点是糖炒栗子铺开门营业的时间。


    孙爱芬看着大黑锅发愣。


    纪煜宁叹为观止,喃喃:“还能这样?”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大铁锅,从此日日在店铺炒栗子为孙爱芬赚钱?


    这惩罚,真意想不到,但解气。


    孙爱芬也觉得解气,立刻高兴地说:“好!”还问,“一定要变回来9个小时吗?”


    她觉得一小时都不用留。


    ————————


    孙姐:没用还有害的男人,不如一口锅,别变回来了。


    第445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听到孙爱芬说一个小时都不用留,大铁锅顾不得曹少青的威压,左右晃动,……


    听到孙爱芬说一个小时都不用留,大铁锅顾不得曹少青的威压,左右晃动,嗡嗡作响。


    曹少青往锅上一拍,对孙爱芬说:“他不变回人,你如何解释你丈夫去哪儿了?”


    孙爱芬一听还真是,她看着大师大显神通,差点忘了这是法治社会,董大宏不见了,她公婆先得找上门来了。


    于是,孙爱芬欣然接受,扔掉了破锅,把董大宏这口新锅轻松架上灶,对曹少青千恩万谢。


    她翻着钱包想给曹少青酬金,曹少青手轻轻一推,就让她合上了包:“昨日已经吃了你家的栗子,报酬已拿,日后,好好教养你的儿子吧。”


    孙爱芬感动,红着眼睛应是。


    曹少青挥动拂尘,给纪煜宁一个眼神,转身离开。


    纪煜宁一乐,第一次,她走之前冲他打了招呼。顿时乐呵呵地快步跟上了她。


    “你这个惩罚真妙,怎么想到的?简直是董大宏的现世报。”


    曹少青想了想说:“你家那本民间故事集,田螺姑娘。”


    田螺姑娘?纪煜宁想到田螺姑娘化身为人替男主洗手作羹,噗嗤笑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曹少青又要单独离开,纪煜宁就问:“为什么你每天都要出去接生意?一天不做,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曹少青:“要吃饭啊,我无财无运,不每日接生意挣点钱,怎么解决三餐?”


    “就为了这个?”


    曹少青点头。


    “那你以前怎么过的?从小就这样挣口粮吗?”


    “以前在师门,有师弟师妹准备三餐,师傅会挣钱。”


    “你们门派人还挺多?你为什么下山来……没想过回去?”既然能缩地成寸,想回去师门,应该也是容易的吧。


    从来无欲无求平静淡泊的眸子,有一瞬间染上了怅惘之色,曹少青难得露出这种惆怅的情绪,下一刻又带上一丝茫然,说:“下山来结婚,师傅说让我入世,五年内不许回去。”


    纪煜宁吓了一跳:“结婚?你要结婚了?”


    曹少青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音从情绪中惊醒,瞟他一眼,淡淡地说:“没结成,婚礼当天,那男人横死。”


    横……横死……


    曹少青:“……他罪有应得,因果报应。”


    纪煜宁松了一口气,不是她爱的人死于非命就好,不然太凄惨了,没有亲人,爱人又横死……“他不是个好人,你还下山和他结婚?”


    曹少青看他半晌,问:“想知道?”


    纪煜宁睁着真挚的双眼,点头。


    “晚上早点回家,请你喝酒。”


    纪煜宁莫名对今天的下班充满了期待,这一天在公司干活,前所未有地充满动力与干劲。


    小宋暗戳戳感叹:家里有人等着就是不一样。


    晚上7点多,纪煜宁终于赶回了家,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往客厅沙发上看,看看有没有那个打坐的身影——


    没有。


    怎么会没有?纪煜宁换了鞋立刻进屋去找,从客厅找到厨房,又从厨房找到书房,最后在二楼阳台往下一看,看到了坐在庭院里对月饮酒的曹少青。


    她还是那一身道袍,宽大的衣摆落拓地垂在地上,拿着白瓷碗喝葡萄酒,倒满碗,仰头一饮而尽。宽大的袖袍顺着高举的手臂滑落,露出半截小臂,越发显得主人恣意随性。


    月光清辉笼罩了她半身,衬得她超然脱俗,恍若似仙。


    纪煜宁忙朝着楼下喊了一声:“你怎么在这喝酒?”


    曹少青眯着眼睛仰头看过来,冲他招手:“过来,一起喝。”


    纪煜宁笑着下楼,快步走到她对面坐下:“晚饭吃了吗?”


    一瓶葡萄酒喝光,曹少青没顾上他的话,拿起新的一瓶,指尖点三下瓶口,那紧实的木塞就仿佛有了灵魂,主动飞了出来,在空中前后翻转,如同一个小人跳滑稽舞,最后咚的一声,端正落在桌上。


    纪煜宁仿佛看了一场戏法,忍俊不禁:“和你在一起,喝酒都变得有趣了。”


    曹少青已经半醺,并不理会他这些感叹,给他倒了满满一碗红酒,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举杯:“这酒真好喝。”


    都是他从老宅拿来的珍藏,能不好喝?纪煜宁失笑,端起碗学着她的样子轻轻与她相碰:“我还有许多,你喜欢就尽情喝。”


    曹少青笑了一声,仰头一饮而尽。


    暗红的酒汁有几丝从嘴角落下,她拾起袖子随手一擦,叹:“好酒好月色,就和山上一样。”


    纪煜宁给帮佣发了消息,让她做几个菜送过来,听到她的话放下手机:“你说的山在哪,从小就在那长大吗?”


    庭院的椅子都是可以半躺下的藤椅,曹少青此时便躺在椅背上,晒着月光浴:“山就在小镇的东边,我不是那儿的人,是师傅外出捡来的。”


    她减慢了喝酒的速度,一边啜饮,一边说要讲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对小富之家的夫妻,结婚多年没有孩子。他们求神拜佛、一次次看医生,终于在婚后第十年,生下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女儿。


    女孩养到三岁,他们又有了第二个孩子,也是个女儿,从此有了一对姐妹花。


    妹妹长到三岁时,女孩六岁了。家里的怪事越来越多。


    姐姐的金手圈、长命锁总是不见,送给姐姐的东西越贵,坏的越快。夫妻两个以姐妹的名义开了一家服装店,店铺生意惨淡得亏掉了他们半生积蓄。


    姐姐八岁那年,上学前夕,夫妻两个将她送到了一个道观,转身再也没有回来。


    阿姨端着热气腾腾的下酒菜送来,曹少青的故事停了一停。


    纪煜宁将他家阿姨最拿手的红烧牛肉夹到她面前碟子上:“后来呢?”


    曹少青尝了一口牛肉,弯起眉眼点头:“好吃。”又夹了一筷子。


    一口牛肉一口酒,连吃三口这才继续她的故事。但这次,她又不说那个被父母丢掉的小女孩了,她说起一户姓宋和姓黄的人家。


    宛城有一户宋姓人家,夫妻白手起家,小有资产,生了一个如珠似宝的独生女,疼爱有加。


    又有一户姓黄的大企业家,名叫黄有望。他的姐姐是岳家三房的长媳,借着姐姐婆家的关系和名声,黄有望逐渐发达,从一个小老板变成了大企业家。


    黄有望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老婆。他结过两次婚,每一次都不超三年,妻子便意外身亡。外界都说他克妻。


    然后,这宋家想要攀附黄家苦于找不到办法,直到有人提醒——可以联姻。


    黄有望的母亲正在给儿子找第三任妻子,宋家小公主虽然才17岁,但他们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隔了一段时间,宋家夫妻从外省带回了大女儿,并成功让黄有望相看上,定下了婚礼。


    黄有望对宋家大女儿非常满意,不仅送去百万彩礼,还把宋家小女儿送到知名的大提琴家岳斯渝手下学琴。


    婚礼当日,衣冠楚楚的黄有望突然在高台上大喊两个前妻的名字,爆出那两人全都死于他的家暴,然后他仿佛中邪似的,大喊着“不要过来”,硬生生自己把自己掐死了……


    新郎横死,一片混乱,婚礼自动取消。


    纪煜宁听得眉目微动,黄有望他知道,黄有望死的事,他醒来后收集外界消息时也关注过。


    据他所知,这件事并没有至此结束。


    黄家不是什么良善的人,黄有望死后,有传言说是宋家的女儿八字克黄有望,让他结婚当天就中邪。也有说宋家的女儿是天煞孤星,所以宋家一直没有养在身边。


    传言正烈时,某天夜里,宋家别墅起了大火,火势凶猛,除了那个不知所踪的大女儿,宋家一家三口都葬身火海。


    半个月后,黄有望的父母被逮捕,警方查到他们和宋家的失火案有关,买凶杀人。


    纪煜宁把两个故事串联在了一起。


    被送走的小女孩,就是突然被接回宋家的大小姐,也就是曹少青……


    “你原来姓宋?”他一直以为她的姓是跟了父母,从没想过那个一夜覆灭的宋家和她有关系。


    曹少青点头:“我师傅姓曹。”


    “黄有望暴毙,是你施了法吗?”


    “暴打他人者死于自己的暴力,这个下场不和他很配吗?”


    “很配。”纪煜宁斩钉截铁地说,还大加赞赏:“就该这么做,让他们体会受害者的痛苦,才能慰藉亡灵和家属。”


    曹少青眼角柔和了几分,大口喝下碗中酒。


    “宋家一家人惨死,不是我做的,但受了这事连累。”


    她又倒了一碗酒,像喝水一般仰头饮下,一碗接着一碗。


    纪煜宁望着她,一时找不到足够有力的安慰之辞。她的父母遗弃了她,可她应该从没想让父母妹妹去死,结果她种下了因,导致了宋家被毁的果。


    她虽然淡泊,来去如风,可风大约也有被困在一隅的时候。


    “是他们让你去联姻,从没想过你嫁去会有什么下场。婚姻不成他们遭到反噬,也是自己种的因自己得的果。”


    从来温和的人,说出这样利落的话,曹少青有几分意外。


    “我自是知道,不过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外人。”


    “第一个吗?其他人怎么说?”


    曹少青扯动嘴角,懒得再说,注意力反而被桌上的下酒菜吸引,除了喷香油亮的排骨,还有顶好的下酒菜炸小鱼儿,酥脆酥脆的,好吃得停不下来。吃得稍微咸了,一喝一碗葡萄酒,甘甜凛冽,香气溢满口腔。


    “可惜了。”


    纪煜宁见她爱吃,正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听到这话奇怪:“可惜什么?”


    “可惜这么好的菜,今晚吃不了几口。”


    纪煜宁正要问为什么,天空中突然炸开烟火,不知后排哪户人家放起了烟花,巨大的花朵盛开在夜空,接二连三,照亮了他们这个小桌。


    绚烂璀璨之下,有火星从天而降落入院子,不一会儿,有人大喊起来:“着火了!”


    纪煜宁听了好几声,才醒悟过来,是他家帮佣的声音!他急忙起身想跑进去查看,却被曹少青拽住身子:“你站在这,别动。”


    纪煜宁着急:“两个阿姨都在屋里!”


    曹少青还是不让他动,她拿起酒瓶,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和房子之间洒下一条长长的酒水痕迹,警告纪煜宁:“不要跨过这条线。”


    然后扔掉酒瓶,自己跑进了火场。


    “曹少青!”纪煜宁急得大喊,然而屋内火势蔓延极快,才这么一会儿功夫,烟雾就浓郁地从门内喷涌而出,挡住了所有视线。


    纪煜宁想到她父母妹妹都死于火海,现在她又跑了进去,仿佛应了谶,后悔不已。他没想到火会烧得这么快,要是他不坚持救人是不是她就不会进去……


    愧疚、焦急、担忧……无数的情绪淹没了纪煜宁,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打了119,又打电话给物业,把所有能打的电话都打了一遍,依旧没等到曹少青出来。


    又一个巨大的烟花在头顶绽放,盛世繁华的景象与地面的焦灼形成鲜明对比。纪煜宁大喊着曹少青和阿姨的名字,恍惚看到有个人影在门口闪现。


    “曹少青!”纪煜宁振奋地冲上去接她,不曾注意跨过了那条酒水线,脚步才跨进去,曹少青的人影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爆燃的火花,猛地从窗口喷出,直冲面门。


    纪煜宁惊骇急急后退,正好一步迈回酒水线外,噬人的火球就这么堪堪停在线内,在他眼前消散了……


    纪煜宁呆住,脸上还有几乎要被吞噬的灼热,周围的空气却清凉又舒适。


    这条线……


    接到消息的物业冲入了小院,紧接着消防车的声音也由远及近来到了门外,许多人冲进来,有负责人来问纪煜宁怎么起火的,屋内什么构造,里头有几个人……


    纪煜宁平复下情绪,条理清晰地一一回答,正答着,余光突然看见火光闪烁的黑烟里,一个身影扛着扶着什么,渐渐显露……


    “曹少青!”


    纪煜宁再三确认,冲到了酒水线边,看着那个黑影扛着两个人,一步一步走出浓烟。真的是她!


    救援人员也全都围了上去。


    曹少青把留在屋里的两个阿姨全都带出来了,一个呛了烟短暂昏迷,一个只是受了惊吓,但都没有受伤。


    这么大的火,一个小姑娘安全救出两个人,即便是专业的救援人员都觉得惊叹,立刻搭手帮忙。


    纪煜宁踩在酒水线边,看着她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满脸黑灰的曹少青低头看看“线”,笑了:“不错,很听话——”


    语音未落,被纪煜宁紧紧抱进了怀里。


    第446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纪煜宁抱着安然无恙的曹少青,激动得差点要落泪。这么大的火,他真以为……


    纪煜宁抱着安然无恙的曹少青,激动得差点要落泪。这么大的火,他真以为她出不来了,要是她出不来,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曹少青愣住了。


    8岁以后,她从来没被人抱过。


    被抱着的感觉……有另一个人的体温,能听到另一个人的心跳,还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仿佛掉进一个棉花堆,心也跟着变成了棉花,软软的使不上力气。


    他的怀抱好像有法术,把外界的声音都隔绝了,她只听到他“咚咚咚”的心跳声,越来越响。


    曹少青在纪煜宁的怀里眨眼睛,感受着这种陌生的体验。


    周围的人送两个阿姨上了救护车,回头看到相拥的年轻男女,微微一笑,转头投入到救火中去。


    纪煜宁在现场紧急繁忙的救火呼喊中,慢慢平复了心情,回到现实。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众目睽睽下,抱了曹少青好久……


    “我……”双手连忙松开人背在身后,他的脸颊不知道是不是被火映照的,又热又红,“我吓死了,还以为你被困在里面,这火太大了……”


    说的都是废话,越说越想咬舌头。


    不想,曹少青认同地点头:“确实,这火大得不同寻常。”


    纪煜宁听得一凛,这话,似乎另有含义?


    火场内没有被困人员,纪煜宁这个主人也不在乎财物,虽然火势大得超出以往经验,但好在小区消防措施十分给力,救援人员的压力轻了很多,操作一个多小时,终于把火熄灭了。


    一整栋别墅,烧得只剩下半个架子,如果里头有人,可以想象会遭遇什么结果。


    纪煜宁听着收拾器械的消防员讨论,说屋里没有存放大量可燃物,火大得不同寻常。


    “也不是个例,一年前宋家也是这样,也许可以研究研究他们的共同性。”


    纪煜宁看向曹少青。


    曹少青沉静地看着残破的现场,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半夜,纪煜宁不想打扰别人,自己带着曹少青去了另一套房子。灰扑扑沾了满头满身灰的纪煜宁,看着对面脸还花着的曹少青,确认:“这里,不会再着火了吧?”


    曹少青抬眸:“不会了,那道符已经破了。”


    “果然不是意外?”纪煜宁挑眉,只是沾满灰的脸做这个动作,倒有些滑稽。


    曹少青没有忍,直接笑起来,笑得纪煜宁坐不安稳,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下一手黑灰。


    他自己也笑了:“你还笑我,你也是满脸灰。”说着,把手里的灰往她额头一抹,抹出三横,像老寿公的长寿纹。


    曹少青瞪眼,张开了手扑过来,宽大的道袍抖一抖,能抖下一层灰来,如今扑朔朔都抖到了纪煜宁身上,她还不罢休,压着他,把他的脸用力抹了一遍,让白面书生变成了黑炭包公。


    纪煜宁感觉瘦瘦小小的曹少青坐到他身上仿佛佛祖的五指山,不压人,可推不翻,他除了嗷嗷叫,半点躲不开,只能任她“蹂躏”。


    等她松了手,他就跟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似的,气吁吁地仰视着她,看着看着,又笑了。


    头回看到她做这样符合年纪的幼稚行为。


    他举手求饶:“我错了。”


    曹少青扬起下巴“哼”一声,松开他坐了回去。


    纪煜宁起身去拿毛巾,一人一条擦着手和脸,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早就知道有人对我下了符,要害我?”


    “不知道,只是看出你面相不对,今日有祝融之灾,大火烧起来后,我才看出这火和宋家的一样,是被下了符咒。”


    纪煜宁恍然:“所以你让我早点回家,又和我在院子里喝酒。”把火灾可能发生的情况控制在了最小范围内。


    曹少青问他:“查出谁要害你了吗?”


    纪煜宁:“小宋和我爷爷在查,你还记得那个黄帆华吗?被你下了说真话法术的那个。他爆出很多事情,牵出萝卜带出泥,公司最近调整很大,我猜测,那个幕后之人和这些被下台的人,应该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家族继承人病愈,公司里的人手又被调离,对方肯定是急了。


    但是今晚的符咒还是超出纪煜宁想象:“难道他们也有法术高深的人帮忙?你上次说我的腿有秽气,这次大火又有符咒,如果背后有修士助力,我和爷爷恐怕不能轻举妄动了。”


    曹少青不在意地说:“不用担心这个。”


    “嗯?”


    曹少青微微扯开肩头的衣襟仰起脖子,握着毛巾从下巴往下擦,随意的动作却莫名有种电视里美人沐浴的朦胧感,纪煜宁连忙躲开视线,觉得自己脑子真脏。


    曹少青不知道他脑子脏,边擦脖子上的灰边说着符咒的事情:“让你昏迷不醒以及写下符咒的人,是云清那臭老道。我追查宋家祝融符找到这个人,发现他有一点本事,游走在有钱有势的人家,专门替人办这种诅咒、下咒的脏事,就把他废了。”


    说着,想起当时的事,看向纪煜宁:“刚废了他,路过医院发现你身上也有他的咒术,就顺便帮你把身上的诅咒解了。今晚的祝融符应该是和当初的诅咒一样,都是云清留给凶手的,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东西,那人手里还有多少。”


    纪煜宁的脑中,仿佛突然有一扇门被打开,他终于想起了做植物人最后一夜,那时不时出现又消散的意识经历的一切!


    没错,那天真的有个人进了病房,说要帮他解了诅咒,就连那双手抚在脸上的清凉感,他都清晰回想起来了!


    这个人是曹少青?


    “是你!”纪煜宁惊道。


    曹少青放下变黑的毛巾拉回衣襟:“是啊,想起来了?”


    纪煜宁突然不好意思了一下,那天那双手,抚着他的脸,仿佛抚在他灵魂上似的,记忆回来了,那个感觉也回来了……


    所以,前世今生,他苏醒不是偶然,是曹少青解了诅咒。前世他坐轮椅很多年,纪家半死不活,全靠原主的努力以及岳斯砚和桑榆的帮衬才慢慢好转,所以对方就没有急着对他下手。而这一世,他好得太快,又大刀阔斧整顿公司,把蛀虫都赶走了,对方就被逼急了。


    可恶的是,这样的幕后黑手,上一世原主还是如了他们的意,过继了孩子做接班人。


    前因后果全都想通,再看向曹少青,纪煜宁觉得庆幸起来。还好,这次他阴差阳错结识了她,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怪不得你说我欠你的还不完,确实,救命之恩,怎么还都不够,今天你还救了我第三次。”


    曹少青摆手,一一和他算账:“治腿的恩,我们钱货两讫并不相欠。今天的事,我喝了你的酒,也算还清了。第一次救你的恩情——我住了你的屋,就这么相抵,以后你就不欠我了。”


    “这怎么能行!”纪煜宁立刻反对。


    曹少青奇怪地看过来,还有人不想还清欠债的?


    纪煜宁怕她反感,忙解释:“这些东西和我性命相比,太简单了,怎么能算还清了?”


    “不简单,一间房一顿酒在我看来,重要得很。”


    也是,在她眼里,万事万物没有贵贱,都是平等的,大约真心觉得是公平交易。纪煜宁说不过她,只好祭出绝招:“不管怎么说,对我来说不够,我欠你的,我以后会一一回报。”


    曹少青摇头无奈:“不愧是累世善人,和师傅说的那些大善人一样,又呆又固执。”


    纪煜宁只对着她笑。


    曹少青摇头更加厉害,让他走:“我要休息了,你赶紧睡觉去。”


    纪煜宁看看她的衣裳:“要不要……去洗个澡?”


    一刻钟后,曹少青第一次进了现代化浴室,对纪煜宁家的智能淋浴头研究了半天,没找到开关。


    “纪煜宁!”在尝试无数次,甚至差点用上了符咒后,她放弃了,大喊它的主人,“怎么开?”


    纪煜宁差点以为她摔了,快步赶过来,发现她裹着浴巾一脸烦躁地瞪着淋浴头,然后扭回头瞪他:“没有木桶吗?”


    木桶?


    “浴缸吗……也有,在楼上……要不你去我那?”


    曹少青想了想:“你先说怎么打开它。”


    纪煜宁迈进淋浴房,伸手点亮淋浴设备腰部的黑色长屏,灯光亮起,屏幕显示出操控面板。


    他道歉:“这里的设备都是智能的,我忘记和你说了,想用什么设备又找不到操控面板的话,你可以直接开口命令。”


    “开口就行?”曹少青惊奇,这不和她们山上的符咒一样了吗?


    “叫一声智能管家,然后说出命令。”


    曹少青仰头看向淋浴头,喊:“智能管家,我要洗澡,打开热水。”


    智能面板亮起,确认命令:“主人,确认打开热水吗?”


    纪煜宁伸手拉住曹少青想躲开一些,却不及曹少青的嘴快,他的脚步刚抬起,就听到她斩钉截铁的“是!”温热的水兜头浇了下来。


    谁也没逃过。


    纪煜宁满心“果然如此”,转身去看仰头“接水”的曹少青,却看到一张灿烂的笑脸。


    “真的能开!”曹少青浑然不在意自己被淋湿,躲都没有躲一下,只兴奋玩了一个好玩的“玩具”。


    全身湿透的纪煜宁突然笑起来,后退的脚步重新收回,和她一起站在喷洒而下的水下:“好玩吗?”


    曹少青点点头:“不比师傅的符咒差,不错。”说着,伸手接着倾泻而下的水:“智能管家,关水!”


    水一下子没了。


    曹少青抹了一把脸:“真灵。”


    她仿佛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连头发丝都在往下淌水,纪煜宁目光被她发尾上大大的水滴吸引,看着它们快速聚集然后滴落,落在锁骨又滑进浴袍……


    他急忙收回视线:“还去楼上洗吗?”


    “不去了。”曹少青让他出去,“我玩会儿这个。”


    纪煜宁失笑,拽出湿透的衬衫撩起下摆,用力拧了一把水。


    曹少青从不管烈日还是暴雨,淋雨也是常有的事,所以此时才发现两人都淋湿了,尤其是纪煜宁。


    她顺着他拧水的动作看过去,看到了撩起衣摆下男人若隐若现的腰部线条,还有白皙的皮肤……


    莫名的,她的心跳快了几下,吓得她赶紧抬高视线——却又看到了湿透的衬衫紧贴着他的胸口,薄薄的布料近乎透明……


    曹少青瞪大眼睛。


    纪煜宁拧完水,正想说自己出去了,让她慢慢洗,抬头却对上她呆愣的大眼睛,然后一道血红从她鼻间流下来。


    “你——”纪煜宁赶紧扶住她脑袋抬起她下巴,“怎么流鼻血了?”


    曹少青眨眨眼睛,纠正他:“流鼻血不能仰头,血都流到我喉咙里了。”


    “啊?”纪煜宁赶紧松开手,“不能吗?那怎么办?”他只好拉起袖子给她擦血迹,忧心忡忡,“怎么会流鼻血,是不是刚才在火场受伤了?”


    曹少青也不知道,懵懵的,给自己把了把脉:“除了心跳有点快,没什么问题。”


    纪煜宁不放心:“要不我送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曹少青伸手推他,手一滑,错开了他躲闪的手臂落到了他胸前——


    四目相对,曹少青的鼻血又流下来了。


    纪煜宁低头看看胸前的手,又看看脸变得愈加绯红的曹少青:“……”不会是——


    “你出去!”他来不及想清楚,曹少青一个用力,把他推了出去,还说他,“定是你太挤了,把我热的。”


    纪煜宁看看宽大的淋浴间,又看看自己半湿身的样子,突然笑了:“对,太挤了,我出去,你慢慢洗。”


    连忙走出了浴室。


    关上浴室门,外间的清凉空气迎面扑来,纪煜宁这才发现里头真的很热,热得他鼻尖都生了汗。


    想起曹少青红扑扑的脸,止不住的鼻血,他忍俊不禁低头掩唇,只看过电视里这么演的,没见过现实真有人流鼻血,曹少青到底怎么长大的。


    想到成长环境,嘴角的笑容又渐渐消散。如果不是今晚有人用云清的符害他,曹少青恐怕还不会说起过往,但这些过往,听着真是心酸。


    是不是天道真的是守恒的,给了一个人无限的能力,就会收走其他的东西。曹少青有天大的本事,但凡人想要大本事,不就是为了追求功名利禄、富贵权势、家族荣华,而这些,她注定不能得到。


    第447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第二日一早,纪煜宁还没睡醒,手机便不知疲倦地震动起来。睁眼一看,是……


    第二日一早,纪煜宁还没睡醒,手机便不知疲倦地震动起来。睁眼一看,是早起收到了消息的爷爷。


    老爷子急坏了,电话一接通就是一连串的问题:“小宁!你房子着火了?人受伤了吗?有没有事?你去哪儿了?出事了都不告诉我!”


    纪煜宁耐心回答:“我没事,昨天灭完火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我就来江边的房子住了。爷爷你别急,我什么事都没有。”


    “胡闹!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纪煜宁按了免提,起身穿衣,口里回应着:“告诉了你,也就这么回事,还要半夜把你折腾醒,事情今天就能处理,不急在昨夜一时啊。”


    “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睡得了吗?”


    这事,各有各的想法,再争论下去也没什么用,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此时就算争出结果也没有意义。纪煜宁不想再和爷爷僵持,跳过了话题:“爷爷,现在还真有事情和你说。我车祸的幕后凶手,你查到线索了吗?”


    纪宜盛一听,立刻察觉到什么:“这次的火灾又和他有关系?”


    纪煜宁把曹少青的话说了一遍:“必须找到他,不知道他手里还有多少阴险的符咒。”


    纪宜盛听得脊背发寒,有这么一个人盯着他们嫡支,一时不察嫡支真的要断子绝孙了!


    “这个曹少青本事不小,小宁你和她关系不错?”


    纪煜宁下意识不想让爷爷知道太多,闻言只斟酌着说:“还行,我机缘巧合碰见她几次,帮了一点小忙,她就也愿意帮我。”


    纪宜盛嗯了一声:“就是昨晚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儿?”


    消息到手真快。纪煜宁无奈摇头,拿着手机打开房门往下走:“对,她算出了一点东西,昨晚就和我在一起,幸亏有她,两个阿姨才被救出火场。”


    纪宜盛说知道了,挂掉了电话。


    纪煜宁又给小宋打电话,让他把之前调查幕后凶手的资料全都送过来,无论多少。


    挂了电话,他走到楼下,看到曹少青正在阳台练功,动作很像五禽戏之类的健身操,不过她做起来格外行云流水,仿佛与周围浑然一体。


    “我也能练吗?”他好奇地走出去,靠在栏杆上问。


    曹少青一边练功一边说:“可以,强身健体。”


    “那你教教我。”


    曹少青没应,直到练完整套功法,这才收势看过来。


    “过来。”


    纪煜宁开始跟着她学“养生操”,她做一个动作,他跟着学一个,只是那些动作看她做起来是抬手一摆,而他却怎么都扭不出那个样子来。


    她做的是白鹤亮翅,他模仿得像一个笨壮的大鹅。


    曹少青唉声叹气,收回架势手把手过来矫正。


    “手腕下沉,手向上。”


    “收腹。”


    “沉腰,腿绷直。”


    “手——”她将他的左右手用力拉直撑开胸膛,“扩胸展开……”


    曹少青本就矮了他一个头,纪煜宁身体比例又格外优越,个子高手臂长,双臂全力一展开,拉着他双腕的曹少青跟着被拉平了手臂,往前一倾,与他胸口相贴。


    纪煜宁低下头正好在她耳边:“这样对吗?”


    曹少青连忙后退一步,眼神闪烁几下,一沉:“你心跳过快,不够沉静,沉下心来,放缓呼吸。”


    纪煜宁低头看看自己的左胸,自言自语:“我心跳很快吗?”


    “快,而且呼吸过热,气血上涌,不是养生之道。”


    这回换纪煜宁眼神闪烁了,视线看着高处的门框,眨眨眼睛:“我控制一下。”


    曹少青满意点头:“沉心,跟着我呼吸,下一个招式——”


    下一个招式却更难,是一个先俯身再反手拉伸肩背,然后逐渐向上起身的动作。


    纪煜宁跟着她呼吸,被她用力按下去俯身,然后骨头僵硬地起身……仿佛一块木板在上下翘动。


    曹少青少不得又来亲手指导。


    “跟着我呼吸,俯身下腰……起身不要直上直下,用腹部力量向上……”曹少青站到他对面,握着他肩膀让他“柔软”地向上延伸身体。


    纪煜宁试着向上延伸,却是直接怼到了她面前……几息后——他感觉不太对劲。


    看着站在他面前引导他的曹少青,他问:“你的呼吸,是不是过快了。”


    “我?”


    纪煜宁握住她手腕:“心跳也快了。”


    曹少青连忙挣脱他的手,按住心跳,原本不信的神色渐渐变成疑惑,双眉紧紧皱在了一起。


    “定是被你愚笨给气的。”她嫌弃地看着僵硬的纪煜宁,鸟类伸展的动作被他做成木头桩子,手把手都纠正不过来。


    不教了。


    纪煜宁好笑地追过去:“好吧好吧,是我愚笨,你别气到了自己。吃早饭吗,我给你做早饭——”


    曹少青摸着自己的心跳念清心咒,不气不气,气坏自己无人替。


    正说笑着,突然听到门口有动静,两人停下脚步,还未做出什么反应,纪老爷子的身影就转了出来。


    “爷爷?”


    纪煜宁惊讶。


    小宋跟在后头:“纪总,我和纪董正好在门口碰见。”


    纪宜盛那双沉如古井的双眼先是在纪煜宁周身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又转向曹少青,其中闪过几丝光芒。


    “这位就是曹大师?”


    曹少青的眼神同样沉静,回视着眼前深邃似看透人心的苍老目光,如平湖一般,波澜不动。


    纪煜宁走上前,挡了曹少青半身:“爷爷你怎么过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我不亲眼看看你安好,怎么放得下心?你现在越来越会瞒着我了。”


    纪煜宁头疼:“我哪有瞒着你,不过晚了半个晚上告诉您消息,这也算瞒着?你就算要来也和我说一声,突然出现在屋里,我还以为又有什么坏人闯进来了。”


    “哼,你爷爷我是坏人?”


    纪煜宁打住:“我不和你争,我们还没吃饭呢,我先去弄个早饭吃,您先坐会儿啊。”说着,忙给曹少青招手,让她跟自己来。


    纪宜盛叫住他:“不用了,知道你那两个帮佣都住院了,我带了小方,以后就让他给你做饭。你过来,仔细和我说说昨晚怎么回事。”


    纪煜宁:“……”爷爷就是爷爷,全方位硬控。


    曹少青直接坐下,如局外人似的看着他们祖孙二人。


    纪煜宁也只能坐到爷爷对面:“就是电话里说的那样,小宋带了资料过来,我们一起对一对,各自查到多少了。”


    小宋眼疾手快地把文件递给纪煜宁:“目前嫌疑人基本锁定在三房的纪世刚、六房的纪宜泰父子还有姑太太的孙子赵良之间。纪世刚和黄帆华等人接触甚密,我们查到了很多证据,但没听说信什么道教;纪宜泰父子和姑太太都喜欢看风水算命,不过纪宜泰父子只占了公司股份,拿着分红过日子,赵良也是,但赵良车祸那天来找过纪总,也是他,把董事长去找桑榆小姐的事捅破的。”


    纪煜宁点头,确实,如果不是赵良告诉原主,原主被瞒在鼓里,出车祸的时候恐怕还在公司开会。


    纪宜盛对小宋的调查结果较为满意,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小宋狠狠松出一口气。本来只是来送资料的,结果变成对着最大boss直接汇报,能让老董事长点头,他今天可算是过了一劫,那心情犹如地狱走了一圈,重见天日。


    纪宜盛对管家招手,拿出了自己的调查结果:“赵良不过是空有野心没什么本事,被人当了枪使的小子,我查到的范围更小:纪世刚和纪宜泰父子。就是不知道,他们合谋了这件事,还是各自利用,抓住了长房出事的机会。”


    纪煜宁看向围观的曹少青:“如果把人带到你面前,你能看出是谁用了云清的符吗?”


    曹少青伸手:“算是今日的生意吗?300块。”


    纪煜宁正笑着拿起手机准备转账,就听到他爷爷说:“只要大师帮忙,两万都行。纪家愿长久供奉大师,每年为大师捐功德。”


    曹少青看向老头,又看了看纪煜宁,确认:“到底是你们谁想请我接单?”


    纪宜盛抢了纪煜宁的话头:“我代表纪家邀请大师。”


    曹少青明白点头,向上摊着的手掌转向了纪宜盛方向:“承蒙惠顾,相看一人面相十万,相看三人面相总计三十万。”


    “怎么差这么多!”纪宜盛身边的老管家先惊呼出声,他家小少爷开口,她可只要了300!


    曹少青瞟一眼纪煜宁:“他值三百,你们值三十万。我做生意向来公平,不欠因果,若是觉得贵,那就是无缘。”


    说着,收起了手。


    纪煜宁看向爷爷:“爷爷,你别总把我当小孩,你看,你这一抢,三十万没了。交给我,我也能办好。”


    纪宜盛面上过不去,还觉得曹少青故意的,可又不能得罪这个脾气古怪的“大师”,只能对孙子没好气地哼哼:“三十万纪家拿不出吗?管家,现在就打款!”


    管家笑忙呵呵地问曹少青账号。


    曹少青:“宛城儿童福利院十万、希望助童基金会十万、富临十字会水灾转款十万。”


    管家和纪宜盛微愣。


    纪煜宁问曹少青:“富临水灾?前几天确实说隔壁省暴雨,已经严重成水灾了?”


    纪宜盛目光发亮:“这也是你算出来的?”


    曹少青默默拿出手机,点开最新头条:“刚上的新闻。”


    纪煜宁和纪宜盛:“……”


    好吧,想多了。


    纪宜盛发现曹少青的手机又老旧又是没见过的杂牌,手机壳都有点掉漆了:“最近采购了一批手机发过节慰问,不如也给大师换个手机吧。就当我们的感谢。”


    曹少青瞪大了眼睛,立刻拒绝:“别,我的手机很好!”


    纪煜宁想到她存款不能超过1000,抿唇转移话题:“爷爷,你把那三位长辈叫过来吧,让曹小姐看看。”


    纪宜盛第一次说什么做什么都碰钉子,而对方太有实力,他想长久维持关系,还不能生气。


    曹少青自然看出了老头的不快,收好了手机,这才语重心长地劝了一句:“老爷子,你颧骨高突眉眼稀疏,控制欲强,脾气急躁;地阁凹陷,晚年凄凉,孳息艰难。还是控制控制自己的脾气吧,越不控制,这面相越明显,对人对己都不好。”


    纪宜盛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了一停。


    纪煜宁一把捂住曹少青的嘴:“爷爷,面相之说,不可当真。”他怕老头子心脏病发作,直接躺进医院。更怕他因此厌恶了曹少青,再不能接纳她。


    曹少青打下他的手,皱眉:“既然请我看相,又不当真,你们是儿戏吗?”她看向纪宜盛,“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说完,又看向纪煜宁:“你也是,助纣为虐,反噬自身。”


    纪煜宁苦笑,这世上不是人人都能像她那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自由如风不惧一切。他想摆脱老爷子的控制,但也不想伤害真心疼爱自己的老人,自然顾虑极多,只能缓缓改变。


    然而她肯定是理解不了的,就以为他是助纣为虐了。


    纪宜盛又气又心惊,看着对面的孙子和曹少青,孙子虽然在反对,可是他人老成精,一双利眼什么看不出,孙子不是真心阻拦曹少青,不过是怕他生气,怪罪曹少青罢了。


    纪宜盛确实生气,气得胸口都发痛了,可是听到孳息艰难,又害怕起来。他是真怕孙子有个好歹,这比他被人当面指责还严重。


    许久后,纪宜盛缓了好几口气,紧绷的声音终于响起:“真的对小宁不好?”


    纪煜宁一愣,看向爷爷。入眼的却是老人拉长的脸、僵硬的坐姿,全身都写着“抗拒”两个大字,眼神却露出十分认真与急切。


    他心口一热。


    ————————


    曹少青:这不好,克你孙子。


    爷爷:我……改!


    第448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曹少青的话唬住了老爷子,纪宜盛看着对面的孙子,很想再说些什么规训的……


    曹少青的话唬住了老爷子,纪宜盛看着对面的孙子,很想再说些什么规训的话,话到嘴边又去看曹少青,纠结——是不是不该管太多?


    最后,老头子唉声叹气:“我关心我孙子,怎么就是控制欲强了?”


    纪煜宁哭笑不得,半劝半哄:“您别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还有曹小姐在,您快去处理家贼。”


    纪宜盛瞪他:“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心思,你高兴得很呢!”


    纪煜宁索性不控制自己的快乐,一下子咧开嘴:“爷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肯定是最最孝顺你的。”


    纪宜盛被哄得熨熨帖帖,嘴角要翘不翘,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纪煜宁一路送到门口,,关上门后,原地转身,快步跑回来,双手抱拳对着曹少青行了一个大礼:“真是多谢多谢,头一次,我爷爷听劝收敛了他的掌控欲。”


    曹少青走过来,一手背后一手托起他手臂:“不必言谢,诚惠一百。”


    “啊?”


    曹少青竖起一根手指:“帮你一个小忙,优惠价,一百。”


    “你不是一天只能接一单吗?”


    “看相的单子,你爷爷既没有付钱又没有让我干活,只能算预定,今天我接的单子是你,驱除烦恼,一百一个,结账。”


    给曹少青花钱,纪煜宁是一点不犹豫的,见她真的想要,他没有多想就转账过去,等到曹少青的手机响起到账的声音,他才突然惊醒。


    “哎?你刚才说帮我一个忙,那你对我爷爷说的,他控制欲太强对子嗣不好……是真的吗?”


    曹少青看着余额终于有了三位数,脑中盘算着今天先是买奶茶呢,还是吃冰淇淋呢,是买酒呢还是吃个小火锅呢……


    听到他的疑问,随意挥手:“他管束你太多,你高兴吗?你不高兴,不就是对子孙不好?”


    好有道理。


    纪煜宁点头。


    曹少青想好买什么了,收起手机准备出门去。


    “等等——那到底是不是你看面相看出来的?”


    曹少青甩着宽大的道袍袖子往前走,听到这个问题,好笑地侧肩看过来:“他的面相,曾经确实地阁凹陷,子孙艰难,如今气运却在转变,气运一改面相就看不清咯……”


    纪煜宁睁大眼睛,就这么看着她潇洒地出门去了,一眨眼走出了庭院,不见人影。


    “所以……她没看面相,只是单纯帮我劝爷爷放松管教?”纪煜宁低下头自言自语起来,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不禁咧开笑容,她怎么知道他的烦恼?


    还出手相帮。


    小宋看着傻笑的纪总,迟疑很久才敢上去打扰:“纪总,该去公司了……您今天还去吗?”


    纪煜宁脸上的笑容一收,又要上班了——他虽然是东家,却和公司里的每一个打工人一样,想到上班就心情郁郁,唉声叹气。


    “唉——去,能不去吗?”


    小宋微笑,不敢说话。


    纪宜盛得知曹少青能观相认出加害纪煜宁的凶手,决定不只是排查纪宜泰几人,他决定全面排查一遍,绝不放走一个。


    于是纪家在纪煜宁遭遇大火安然逃生后,举办了一场较为盛大的家宴。大家长纪宜盛把所有人都叫了回来,既是为纪煜宁冲冲晦气,也是为孙子造势,树立他未来族长的*地位。


    纪煜宁听到消息笑了一下,爷爷的做法和他不谋而合。其实他们祖孙两个矛盾并不多,他是爷爷一手带大的,就算想要脱离长辈的影子,他也要承认,自己还是很像爷爷。


    但世上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有分歧就又会有矛盾。


    不过纪煜宁也不急,曹少青帮了他一回,爷爷以后应该会忌惮一些,而他自己也有努力的方向,不怕会永远被长辈管控。


    现在首务之急是让曹少青打扮起来,家宴时以他女伴的身份出现在宴会上,他带着她一一检查纪家的亲戚。


    纪煜宁考虑到她一有钱就会遇到麻烦,提前说明:“这些衣服首饰都是我借给你的,损坏了要赔偿,这样……不算你发财了吧?”


    曹少青从没试过这么钻空子,自己也好奇,兴致勃勃地冲着服装师招手:“试试。”


    第一套,她试了一条嫩黄色鱼尾裙,青春靓丽的色调、年轻灵动的设计,进去是个道姑,出来就像哪家富家小千金。


    “好看。”纪煜宁点头,想起来她本也该是个富家千金,可惜……


    曹少青迈着腿走了两步,皱眉:“迈不开腿,不好。”转身回去想换掉。


    纪煜宁看她提着裙子大步流星,提醒:“慢点,小心裙尾。”话落,就听到撕拉一声,半片裙尾脱离了裙子,软软飘落在地。


    曹少青慢慢抬起右脚,看到了脚底下另一半裙尾的残骸。


    她瞳孔放大,刚才那点雀跃彻底没了,喃喃道:“还是要破财……”


    纪煜宁过去扶住她手臂,将外套搭上她腰间:“不一定,可能是你不习惯穿这种裙子,不小心踩到了。挑一件和你平时差不多的……”说到这,他眼睛一亮,回头看向服装师,“拿一些新中式的裙子给曹小姐试试。”


    服装师想到这位小姐的风格,轻轻击掌:“纪总说得对,二位稍等,我这就联系服装。”


    纪煜宁又挑了一件不阻碍行动的短裙:“闲着也是闲着,再试试别的,别怕衣服损坏,全都坏了也没多少钱。”


    曹少青不疑有他,看着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还真有些新奇,这些都是她没穿过的衣裳,回宋家那几天,她的妹妹经常穿,她一回都没穿过。当时确实不在乎,衣裳嘛,穿在身上就是裹了一块布而已,裹什么不是裹。


    但此刻站在这些罗裳前……曹少青定了定神,看向纪煜宁:“那我再试一次,试试会不会破财。”


    纪煜宁笑着点头,将衣服塞进她手中。


    不知怎么,他经常笑,但此刻的笑却让曹少青脸发红,只能强板着脸才能控制脸颊热度,匆匆进了房间。


    这一试,试了六七件礼服,大多是裙子,也有两套中性风。长裙总会磕磕碰碰,但不是件件损坏,行动方便的衣裳果然都没有问题。


    等到新中式礼服送到时,全程提心吊胆的曹少青终于安下心:穿借来的华服是不会破财的。


    那瞬间,放下重负的曹少青笑容明媚得像在发光。


    纪煜宁看着她的雀跃,心叹:只是个20出头的小女孩呢,从前的超然脱俗可能只是因为她的命格让她不得不如此。


    再漂亮华美的东西,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不属于自己,自然看什么都一样,超然物质之外了。但人对新鲜事物、美丽事物的趋近是天性,很难克制。


    修道之人,应该也没有灭六欲这样严苛的要求吧。


    曹少青又去试穿了新中式礼服,轻纱布料,手工刺绣,裙摆刚到脚面,不阻碍行走又不暴露,袖摆微松,让习惯了宽袖的她并不觉得拘束……


    “这个穿着舒服。”她虽然觉得之前的都好看,但试穿满足新鲜感后就很快对它们失去兴趣,只满意眼下这套,舒适感第一。


    纪煜宁猜也是,此时也不鼓励她继续试穿了,拍板定下:“就这套。”


    剩下的服装全都由团队原路带走,等到杂乱的人和物全都撤掉,曹少青换回一贯的道袍,脚步轻盈地跳了一下,一路跳着走到客厅坐下,眯着眼喝水。


    “这么开心?”纪煜宁发现她心情格外好。


    曹少青含着水忘了咽下,腮帮子鼓鼓地看过来,眼里就两个字:有吗?


    纪煜宁肯定点头。


    曹少青想了想,咽下水犹疑着说:“可能、大概、应该……”突地恍然大悟,“因为你找到了一个好办法啊,纪煜宁你可真聪明,怎么能想到‘借’这样的漏洞?”


    纪煜宁笑望着她,真的只是因为发现了一个漏洞吗?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她眼睛亮亮的,明明也很喜欢。


    想到这,他给造型团队发了一条消息:把刚才曹小姐试穿过的衣服,各送一套全新的过来。


    她不能买,他可以。


    曹少青伸手在他和手机之间晃:“我和你说话呢,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你那个只能打电话发消息,干别的就卡得像拖拉机的手机,当然没什么好看的。纪煜宁拿着手机坐到她身边,给她看自己平时上网冲浪的网站、视频APP,还有手机游戏。


    “上次你替嫁穿着上千万的婚纱,那件婚纱一点事都没有,你也没遭遇索赔或者意外,我就猜测不是你的东西,你可以暂时穿一穿,没什么问题。”


    说着,把手机递到她手里:“所以,我的手机你玩一玩也没事。”


    曹少青不敢接:“摔了我赔不起。”


    纪煜宁握着她的手坚定抓住手机:“摔了你再帮我一个忙不就好了?我们这么熟,我不会坑你。而且你的帮忙换一个旧手机,还是我赚了。”


    曹少青低下头,看着掌心这个大屏能展开能折起来的高级手机,抿唇。


    几秒钟过去,手机屏幕渐暗,马上就要息屏。


    一根纤细素白的指尖快速在中央一点,屏幕亮起——


    “我要玩刚才那个捉妖的游戏。”


    “好,我教你玩。”纪煜宁点开游戏,从人物设定开始,一一给她讲解,教她操作。


    前几回,曹少青手指不灵活,不会控制屏幕里的小人,纪煜宁索性从她背后探手过去,像她教他练操一样,手把手教她怎么操作。


    一局结束,新手村的小妖怪都被他们杀完了。


    曹少青觉得惊险又刺激,回头看他:“这比我捉妖还难,但挺有趣!”


    纪煜宁笑着低头,看到她突然转过来的泛亮双眸,惊喜含笑的唇瓣近在咫尺,他往下靠近一寸,就能用唇戳到她那个深深的单酒窝。


    曹少青的心跳又变得急速。


    但是她听到的却是纪煜宁的心跳:“你心跳声太大了,好吵。”


    纪煜宁这次没有像上次那么局促了,坦然一笑,揶揄回去:“你再听听,是谁的心跳声?”


    曹少青扭回头,斩钉截铁:“是你。”说着,一耸肩,把他赶下去,“我会了,我自己玩。”


    纪煜宁顺着她松开手,坐在一边撑着头看她玩第二局。


    死了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死了第七次还是第八次,曹少青扔下手机,指着屏幕里的道士呵斥:“真是愚钝至极!要是现实里,我一张符早把这些小妖炸飞了!”


    纪煜宁笑得歪倒身子,拿起手机重新开局:“游戏世界不是现实,你也不是神通广大的曹大师,我教你怎么操作杀妖怪更快。”


    曹少青还是不想玩了:“不如我,没意思。”


    纪煜宁一愣,想想还真是。玩游戏就是体验脱离现实的爽感,如果游戏里还是和现实一样,甚至比现实还弱,那确实没意思。


    他当即退出游戏界面,想了想,打开另一个:“这个小游戏你试试?可以弹琴。”


    这是一个音乐小游戏,或者说是一个手机演奏器,懂音乐的人,可以根据自己的乐感触摸屏幕不同部位弹奏出不同的曲调,不懂音乐的人,有官方给的点击提示,顺着提示点击屏幕,就能演奏出一首歌。


    纪煜宁先给曹少青演示了一遍。


    他不用提示,指尖熟练地在屏幕上滑动敲击,一首轻快的乡间小调便流淌出来。


    曹少青目光落在他跳跃的指尖,静静听着。


    “弹得很好听。”一曲落,她认真点评,“给我试试。”


    纪煜宁将手机放到茶几上,拉着她坐到地上,重新环上她的肩,握着她两根食指教她点击那些光斑,然后最初级的歌曲渐渐成了调。


    顺着音乐的节奏,纪煜宁轻声的吟唱落在曹少青耳边:“一闪、一闪、亮晶晶……”


    他说话温润,唱起歌来更加温柔悦耳,哪怕跟着不连贯的调,依旧好听得如轻柔的清泉流过耳旁。


    曹少青所有的耐心都回归了,一次次重复这首歌的弹奏,七次八次也没觉得厌烦。


    第449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家宴前一天,火灾的调查报告出来了。大火是后排邻居放烟花……


    家宴前一天,火灾的调查报告出来了。


    大火是后排邻居放烟花,烟火零星落入纪煜宁卧室,引燃了他房内的窗帘。这一夜正好风大,风向也不好,将火苗全都吹入了室内,不仅引起火灾,还让火势一度凶猛。


    纪煜宁找到了宋家火灾的报告,两相对比,发现共同点就是——他们都那么倒霉,所有有助于燃烧的因素都聚集在了这场火灾中,比如风向、比如起火点,好像他们的家是个天然的火坑,可燃物、助燃物统统达到最佳状态。


    放烟花的人家,是一家姓李的邻居,他们想要协商赔偿,纪煜宁按照法律规定的责任划分,收了一笔该收的,转头捐了出去,此事便算了了。


    李家自从知道烧的是纪煜宁的房子,忐忑不安许久,深怕纪宜盛这个视孙如命的,不肯善罢甘休。纪煜宁这么讲道理,这家人顿时感激不尽。


    李家能住在这一片洋房,也是有钱人,家中做的是药材生意,事情了结后,热情送来好几份珍贵药材,说让纪煜宁好好调养。


    纪煜宁哭笑不得,他一点事儿都没有,哪里需要调养?


    李家人对他感激,却不知道他收礼收得心中有愧,这件事,李家虽然有安全隐患,真正的凶手是他们纪家的内鬼。


    他们要收拾的,也该是这个真正的幕后凶手。


    秉着这个目的,纪煜宁带着曹少青时隔四年,再度参加了纪家宴会。


    上一次全族聚集的宴会,还是他学成回国,爷爷把他推向外界,想让他接手纪家。也是在这个宴会上,他遇见了桑榆。


    去年他植物人醒来,双腿却残疾了,他本就对宴会毫无兴趣,便借口坐轮椅不想见太多人,打消了爷爷办家宴的念头。


    所以,四年了,他难得再次见到这么齐整的纪家人。


    曹少青跟在他身边,两人进门前说好了,纪煜宁去哪儿她就去哪儿,不用交际,逢人微笑就好,一切交给他。


    今天曹少青穿了之前选定的新中式礼服,画了一个淡妆——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化妆。


    化妆师给她抹口红的时候,她好奇地研究那一整排比颜料笔还多的口红,大约是看得久了一些,化妆小姐姐就把手里正在用的递给她:“这支曹小姐拿着吧,宴会半路花妆可以自己补。”


    曹少青以为小小东西不会很贵,就收下了,结果刚要试着拧开,却“咔嚓”一声,直接把它拧成了两半……


    化妆小姐姐惊得原地定住,这是多大的力气?


    曹少青却生了怀疑,问:“这个……多少钱?”


    化妆师:“这些是纪总参照时下名媛最流行的化妆用品让人定制的,这支口红应该是——两三千吧,上面的金管真的洒了金粉。”


    曹少青:“……”两三千能不断吗?


    纪煜宁见到她第一眼,还没被她盛装惊艳,就见到她快步过来,沉痛地拉住他手腕,告诉他:“我刚才收了一支口红,又破财了。损坏的钱,只能慢慢还你……”


    想到未来一个月都要赚钱还债,曹少青肩膀都塌了塌。


    纪煜宁惊讶:“我叮嘱了,只给你化妆就好,东西都放我这。”不过一支口红而已,破财就破财了,“你人没事吧?”


    曹少青沮丧地摇头。


    纪煜宁放下心来,终于觉得好笑,牵起她的手往车上走:“既然是送给了你,就是你的了,虽然你留不住,可也是你的东西,不用还我钱。你算算,这笔账是不是这样。”


    曹少青一想,确实啊,正因为东西是她的,所以才到手就坏了。


    沉重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


    心情好了,看向身边同样精心打扮过的纪煜宁,就发现他今晚格外的帅气。曹少青两眼亮亮地看着他:“你果然是大善人。”


    纪煜宁感觉自己收到了一张好人卡,同样笑弯了眼睛。


    两人男俊女美来到宴会厅,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聚集过来。纪煜宁本就受到关注,身边出现一个陌生的女人,跟着一起来参加家宴,那就更受人关注了。


    曹少青被这么多双眼睛有意无意盯着,感觉有无数虫子在身上爬,不自在极了。


    “你动作快点,我难受死了。”她立刻催促纪煜宁,“这些人像要把我吃了似的。”


    纪煜宁理解:“我带你去认人,见完人咱们就走。”


    今天纪宜盛给曹少青安排的身份是他老友家的小孙女,没有说为什么带她来宴会。但此时无声胜有声,纪宜盛不说,所有人都自动脑补,这是纪宜盛为孙子想看的孙媳妇?


    纪宜盛的话更顺应了大家的猜测。他吩咐纪煜宁:“带少青见见家里的长辈亲戚。”


    纪煜宁顺从应下,带着曹少青一一和叔伯兄弟见礼。


    曹少青弯着唇角微笑,一个接着一个地看过去,看完最后一个,时间足足过去了一个小时。


    纪煜宁带着曹少青离开宴会厅上了二楼休息室,进门先狠狠灌了一瓶水,应酬一个多小时,他又累又渴。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曹少青揉了揉笑僵的脸,神色严肃:“找到了。”


    如果只是找到幕后凶手,本就预期内的事情,她不该这个表情。


    “除了之前的事,还有什么问题?”


    曹少青还没说,纪宜盛派人来了,他来要名单,准备借机两人从宴会上带走,以免放虎归山。


    “是六房的纪宜泰父子。纪宜泰作孽深重,身上有人命。”


    “人命?!”六房父子竟然已经害了其他人性命!


    曹少青十分严肃:“这性命债和他有直接关系,云清老道恐怕卖出去不少符咒,纪宜泰用这些东西,不仅陷害人,还欠下了人命债。”


    纪煜宁的脸色和曹少青一样难看,叮嘱小宋:“把保镖都送到爷爷身边去,保护爷爷安全。然后把纪宜泰父子的事情透露给他,今晚务必把人留下。”


    半个小时后,盛大的家宴突然匆匆宣告结束,今日的主角纪煜宁更是直接消失,仿佛不曾出现过似的。


    一直关注纪家祖孙的众人却没发现,不知何时,纪宜泰一家都已经不见了。


    纪宜泰60多岁,国字脸,平时给人的感觉很板正严肃。六房大多只拿分红,个别小辈自己开了小公司创业,家族印象里,是很本分守正的一家。


    纪宜泰对自己的形象也很自信,父子俩个被请到二楼时,他从没想过是自己阴谋败露。


    他们一进门,曹少青悄无声息打了一道符在纪世强身上。


    纪煜宁收到她提示后问:“我家大火是不是你们做的。”


    “是。”


    “小宁你是不是——”纪宜泰正要否认,听到身边的回答,不可置信地看向儿子。


    纪世强自己更震惊,瞪着眼睛捂着嘴,仿佛见了鬼。


    纪煜宁很少冷脸,此刻看着这对父子的眼神却极冷,嘴角的讽意让向来温和的人变得锋利起来。


    纪宜泰顿时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


    此时此景,说是审问,不如说是记录口供。


    纪世强在小宋的问话里,表情惊恐,嘴巴不停,竹筒倒豆子似的,滔滔不绝供述出了他们父子如何谋划纪煜宁。


    嫡支只剩下纪煜宁一个小辈,眼看着就要凋零失去香火,一直很有野心但表面中正的纪宜泰突然看到了希望。


    只要纪煜宁死,嫡支要么无人可继就此凋零,要么过继族中小辈。纪宜泰觉得这是上天给他们旁支的绝佳机会,正巧他在那段时间结识了云清老道,于是野心彻底变成了实际行动。


    第一次陷害纪煜宁便是四年前的那场车祸。纪宜泰和纪宜盛是堂兄弟,六房和嫡支走得很近,两个老人家之前经常一起钓鱼,聊子孙,关系融洽。


    当时,纪宜盛反对纪煜宁和桑榆的事,族中知道的人并不多,他们甚至不知道桑榆是谁,和纪煜宁认不认识。但纪宜泰在钓鱼时,听到了这件事,并猜出了纪宜盛的态度和打算。


    车祸那晚,纪宜泰让儿子纪世强去公司蹲人,想直接告诉纪煜宁,今晚爷爷要去见桑榆。谁想纪世强的运气爆发,蹲人的时候遇到了姑太太家的赵良。这口锅就被他直接扣给了赵良,引着赵良进纪煜宁办公室,当了告密的人……


    说完车祸,就说最近的大火,如纪煜宁所料,也是他们用符咒干的。


    纪宜泰听着儿子毫无保留的招供,心急如焚,可偏偏儿子那边滔滔不绝停不下来,他这边,想张张嘴说一个“停”字都不行。


    一个什么都往外说,一个变成了哑巴。


    曹少青看他着急,暖心安慰:“别着急,你儿子快说完了,马上轮到你了。”


    这模样,仿佛轮到谁谁就福气最大似的。


    纪煜宁一声轻咳,脸上的冰雪融化,掩唇掩饰了笑意,指向纪宜泰:“六爷爷才是罪魁祸首,咱们就听听他的真心话。”


    此话一出,纪宜泰悚然变色,被暴露隐秘的恐惧笼罩全身。


    他心里的秘密比儿子多太多了。


    曹少青往他肩上贴了一张黄符。


    “这就是真言符吗?之前你贴在哪儿了?”纪煜宁不急着审问了,反倒好奇研究起符纸。


    纪宜泰被吊在半空,仿佛脖子已经套进了绳环,脚下随时会被撤凳。


    偏偏,这两人还聊了起来。


    曹少青说:“之前也一样,不过有时候人多口杂,我就用了障眼法,外人看不见符纸。”


    又能用符纸,又能大变活人,还能障眼法瞒过所有人,纪煜宁问出内心一直好奇的问题:“你的法术上限在哪里。”


    曹少青微微偏头,想了很久,连忐忑不安的纪宜泰父子都忘记了处境,抬头看着她了。


    她说:“没试过。”


    纪宜泰见过云清,老道士仙风道骨,神秘莫测,难以接近。眼前的曹少青就是一个小姑娘。他突然心松了一松,生出一分侥幸。


    纪煜宁不知道符纸威力有多大,但他知道,人在松懈时最容易攻破心防。纪宜泰松懈的这个瞬间,纪煜宁的声音随之响起:“黄华帆这些高管和你什么关系。”


    “当然是我推给三房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也不知道三房的势力一半是我的人。”


    “为什么你不直接出面?”


    “如果六房权力太大,太过突出,嫡支过继族人时,怎么放心要六房的人?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一点权力,是整个纪家。”


    纪宜泰语气自得地说着自己的计划,但神色却完全相反,充满了抵抗与挣扎。这种灵肉分离的状态,让他整个人显得诡异又可怖。


    纪煜宁感叹,很大的企图,也很有手段,差一点他就成功了。


    曹少青见小宋停下,自己问:“你手里还有多少云清给的东西?”


    “有——”这个问题似乎更加触动纪宜泰的敏锐神经,他脸上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嘴几次张开又强行合上,强烈的对抗让他脸部肌肉紧紧绷起。


    “噗——”只听得他含糊说了一个字,来不及听清是什么,便喷出一口血来。


    曹少青隔空撕掉了黄符。


    “他意志太强,符没用了。”


    ————————


    昨晚没写完,午休抓紧抢救,说好的日更不能破[彩虹屁]


    第450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没用了?纪煜宁茫然了一下,符纸失效了,怎么审问…………


    没用了?


    纪煜宁茫然了一下,符纸失效了,怎么审问……


    下一秒又立刻警醒,这本就是他的事情,借助曹少青的玄学力量是开挂,但他不能完全依赖。


    “没事,是人就有弱点,我再想办法。”


    曹少青没说话,收起黄符走到了纪宜泰身边,从他身上扯下几根头发。


    “你干什么?”纪宜泰嘴角带血,原本正得意他们道行太浅奈何不得他,突然头皮一痛,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曹少青拿出一张黄纸,三两下折出一个小人,并将手中的头发塞进了小人身体部位。软踏踏的黄色纸人夹在她两指之间,她朝着半空中用力一抛,小人飘了几下,突然立了起来,仿佛有了魂。


    只见它原地飘了几圈,仿佛在感受什么,确定方向后,挺直了纸片身体,忽的往外飘去。


    曹少青跟过去:“跟我来。”


    纪煜宁看得大开眼界,连忙跟上,走之前叮嘱小宋:“把他们看管住,我回来之前,不许联系外界。”


    小宋应下。


    纪煜宁自己开车,一路跟着飘荡小人的指引往前开,开着开着,开到了纪宜泰的某个公寓门口。


    “这里?”纪煜宁看着大门问。


    曹少青点头。


    纪煜宁看了看密码锁:“我打电话让人来开门。”


    话刚落,人就被推开了。


    曹少青手指摸过门锁,指尖轻轻一推,锁舌抽动的声音响起,门——开了。


    纪煜宁拉着门里里外外仔细检查,确定门锁没有半点损坏的痕迹:“你开锁都行?!”


    “未经主人允许,我绝不会开人房门,这次是例外。纪宜泰在这里藏了云清的符纸,必须取走销毁。”


    那就说明她确实都能做到。


    纪煜宁越来越好奇,曹少青到底属于什么人?再有本事的道士,最多算个命看个相,她会的东西,远远不止这些。许多手段,可以说是有神通了。


    曹少青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搜索符纸上,对于纪煜宁的神色并不关注。进了门,她看着小人在房间里四处飘荡,最后停留在一个小门前。


    “这里像个储藏室,难道放在这里?”纪煜宁上前帮忙开门。


    门一开,原地愣住。


    这里确实是储藏室的设计,但已经被纪宜泰改成了一个小小的供奉间。高台上摆着某个不知名的神仙像,电子蜡烛电子香一应俱全。香炉下面压着几张符纸,纸上的字迹黑红色,仿佛用血写成的。


    曹少青神色严肃地查看了所有符纸,肯定了纪煜宁的猜测:“确实是用血画的符。云清道行并不算深,为了让符纸效果更好,他用心头血画成,如此威力提升双倍,足以达成目的。”


    如今,这里的符还有三张,两张霉运符,一张控制符。给纪煜宁用的祝融符,应该是纪宜泰手中最后一张祝融符。


    所以纪宜泰宝贝得很。要不是他被逼到了墙角,再不动手多年布局毁于一旦,恐怕还舍不得轻易使用。


    “不知道他之前用这些歪门邪道害了多少人,少青,你还能找到证据吗,如果有证据,就可以报警抓他。”


    今天带着她见纪家亲戚,为了显示两人亲近,他一直喊她“少青”,现在离开宴会,他也不曾开口。


    曹少青别扭了一下,微微觉得陌生,但由于生性不介意这些虚礼,不曾多想,只关注眼前的事:“我可以测算出受害人的大概情况。”


    这就很好了!


    “你先测算,我让小宋对照你的描述去找人。还有纪世强,他意志力弱,我们再去审问看看,可能他也知情。”


    “好。”


    答应了接下来的安排,眼下就是怎么处理这些黄符了。


    曹少青手一挥,黄符无火自燃。


    “等一下!”纪煜宁扑过来,踩灭了火苗,捡起剩余的黄符检查,发现最上面的倒霉符还没烧到。


    “还好还好,一张也行。”


    曹少青疑惑地看过来:“你想干什么?”这破烂符,又阴损又没用。


    纪煜宁笑起来,眼底嘴角都是捉弄人的坏水,但他一身正气,坏水到了他身上都显得纯净三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知道怎么用这张符吗?给纪宜泰用上,让他尝尝被害人的滋味。”


    “妙。”曹少青眼睛一亮,“一报还一报,这法子妙。”


    纪煜宁拱手作怪样:“还好还好,主要都是向少青学的。”


    “我?”曹少青瞄他一眼,嘀咕,“我可没教过。”说着,又施法一次,将那两张残破的符纸彻底烧没了。


    纪宜泰有一儿一女,纪世强是他唯一的儿子。如今纪宜泰六十多岁,纪世强也四十岁了,很多事他都交给了儿子办理,或者从不隐瞒儿子。


    纪煜宁和曹少青返回宴会厅二楼,看着被保镖控制在沙发一步没挪动的父子,目光齐齐落在了纪世强身上。


    曹少青又往他身上打了一个真言符,开始询问父子两个用黄符作恶的细节。


    纪宜泰一共向云清老道请了七张符,以云清的说法,这是请符的上限,想要更多,那就等到用没了,他们有缘再见时,他再另行画符。


    纪煜宁心想,定“7”这个数字,不会是云清用血画符,要是数量太多就会贫血虚弱,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不管如何,现在倒是算个好事了,至少控制住了量。纪宜泰用掉四张,两张用在纪煜宁身上,两张用在别人身上。


    用在别人身上的,一张是转运符,即把别人身上的福运转到自己身上,偷人气运。一张是致幻符,中招的人会接二连三出现幻觉,噩梦不断。


    纪世强交代,转运符被他们用在了纪老爷子身上,所以这些年六房顺风顺水,纪宜盛却少有舒心日子,孙子出事,公司管理不善,处处逆境。


    致幻符被用在了纪世强的竞争对手身上。纪世强自己开了一家游戏公司,但经营得中规中矩,利润不及预期。他总结市场,认为是当时的头部游戏开发公司挡了路,于是把符下到了那个创始人身上。


    这位创始人因为精神出现问题,前年频繁就医,去年因为幻觉,意外跳楼身亡。


    所有人听到这个结果,全都心惊发寒。


    纪煜宁狠狠锤桌子:“我一定要把他们送进去!”


    纪宜盛推开门走进来:“他们用符纸害人,说出去没几个人信,上了法庭说不定还会被律师无罪辩护。”


    “爷爷。”纪煜宁起身迎接,“那您觉得怎么处理?”


    纪宜盛转身看着自己的六弟,眼神阴沉冷漠,没有半丝兄弟之情:“家法处置。”


    纪宜泰终于心慌:“你这是要我的命!”


    他不怕送警察局,因为符纸这种事,官方并不会采信。就算进去了,请个专业的律师,揪着玄学迷信这个点,他必然能安然出来。


    但如果是家法……他会被打死的。


    纪煜宁听着觉得不太好,家法其实就是私刑,动用私刑万一出了人命,这人命债不就是他们祖孙背了?


    不值得。


    他想起那张被抢就下来的霉运符:“还是用这个吧,算是一报还一报。”至于少了一张……


    曹少青大方补上:“免费帮你画,质量比云清那老道强百倍。”说完,笑眯眯看着父子两个,“你们谁要我的符?不说话,我就直接送咯。”


    纪宜泰看轻曹少青,她的符都扛不过他的意志力,能有多少道行?儿子年富力强,他老了,不能承受太大苦楚。


    “我要你的。”曹少青还没画符,纪宜泰就有了决定,高声叫唤。


    纪煜宁冷笑,偷鸡不成蚀把米,曹少青的符效果肯定比云清的强,到时候纪宜泰身上的霉运可就更加明显了。


    两道霉运符打入父子身体,保镖也松了手。


    纪宜盛阴沉沉地看着他们:“六房出了手里的股份,其余在纪氏工作或者与纪氏有合作的人,全都终止合同。”


    纪宜泰刚恢复自由,听到这话又不满记恨上了,一个箭步从沙发上起身冲向纪宜盛。


    “爷爷!”纪煜宁发现的瞬间便冲了过去。


    “咚——”的一声,纪煜宁挡在爷爷身前,六爷爷给他磕了一个大的,四肢着地,头敲地面,实打实的磕头。


    纪宜泰摔懵了。


    纪煜宁小宋几个,表情管理失控,先是震惊,接着噗嗤全笑了。


    曹少青点评:“这就是霉运符起效了。所谓霉运,便是你想做什么但总做不成,你好好的什么都不做,坏事也会上门。”


    纪煜宁觉得这符可真好用,一边笑一边点头:“简直是为六爷爷和表叔量身定做,是谁想出来的符咒,真是妙极了。”


    纪宜泰跪在地上,噗的又突出一口鲜血,晕倒在地。


    纪宜盛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拉开孙子:“别让血溅到了你的鞋子,脏,躲远点。”


    纪世强扶着父亲,脸上又臊又怒,却一声都不敢发,生怕再来一个什么符,命都要没了。


    内鬼的事,就这么轻松愉快地解决。


    纪煜宁打算在霉运符失效前,把公司的内鬼、蛀虫全都清理出去,届时,经历重重霉运的六房没有了人手,没有了倚仗,一个普通拿分红的旁支,他就能随意处置。


    纪宜盛听着孙子的计划,赞许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


    困得人恍惚,如有错漏,白天清醒了再来检查,先按时更新。


    关于更新,每晚12点后会更新一章,我的目标是12点就能更,但总是因为这个那个原因,不能达成,等更的读者可以早上起床看[害羞]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