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第二天,简晨和往常一样去了画室,大约十点多的时候,秦棉牵着傅翰时进……


    第二天,简晨和往常一样去了画室,大约十点多的时候,秦棉牵着傅翰时进来,简晨新招的助理将人安置在会客室,过来通知。


    简晨摘了围裙过去,看到傅翰时面无表情地与秦棉并坐沙发上,不像来求人,但也没有往日的傲慢。


    简晨不无讽刺地想,这算是他的一个进步?


    简晨一出现,秦棉笑着打招呼,傅翰时没有吭声,直到简晨在他们对面坐下,他单刀直入:“我可以用双倍的价格买你一幅画,如果你愿意把《江海月生》卖给我,我可以出五倍。”


    简晨面色和煦,好像真的放下了过去的积怨,微微勾唇对他说:“我不差钱,你出的价格吸引不了我。”


    秦棉忙说:“晨晨哥,阿时这次来也是想和你道歉的,之前的事他早就认识到自己不妥当了,只是说不出软话。”


    简晨看向傅翰时:“是吗?”


    傅翰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喉结滚动,干着嗓子说:“之前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抱歉。”


    简晨直接笑出了声。


    这笑声仿佛在嘲笑傅翰时此刻的低头似的,傅翰时眼中闪过愠怒,但神色未变,人也稳稳坐在那,不像从前动不动就爆发脾气。


    其实简晨知道,傅翰时确实在改变,因为前世就是这样,不可一世的傅翰时在秦棉的影响下,渐渐变得有人情味,出手的时候会适当收一收刀刃,做事不再只顾自己一时喜怒。秦棉中和了傅翰时高高在上的冷酷。


    可那又如何呢?那些他成长过程中受到伤害的人,会就此伤害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面容温和的简晨,用好似原谅的表情,忘记恩怨的姿态,一字一句回应:“知道了,我不接受。”


    傅翰时和秦棉同露出意外之色,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简晨就说得更明白一些:“画,我也不卖。别说两倍五倍,五十倍我都不卖。”


    秦棉没想到情况会急转直下,昨晚他明明已经松口了,从小长大的情谊,她很了解简晨的脾气,如果不松口,他就不会让他们过来。


    “晨晨哥——”


    她想说些挽回的话,但是还没说出口,就被简晨抬手打断。


    简晨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背上,他看着对面的傅翰时,微笑:“来之前是不是以为今天真能买到画?”


    傅翰时明白过来,面无表情地脸上顿时充满了愠怒:“你是故意的,故意耍我!”


    “怎么叫耍你,我只说了让你亲自来,没说你来了我就卖。更别说,画是我的,我一没有和你签合同,二没有收你的钱,昨天想卖,今天不想卖了,反悔还不行?”


    “晨晨哥!”秦棉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她自问昨晚她没有做任何惹怒人的事,之前更是相安无事,在老家时,他们甚至一起买特产、找疗养院。


    他不同意便不同意,为什么要故意绕这样一个圈子,就为了羞辱他们吗?


    傅翰时和简晨没有情谊,他反而看得更加清楚:“想报复我?”


    简晨双手交握在腿上,姿态自在又闲适,面对傅翰时灼人的逼视以及眼中不断燃起的怒火,他从容无视:“来之前是不是以为自己所求马上就要达到了?眼看着要成功却最终空欢喜的滋味怎么样?”


    “难不难受?”


    面对秦棉的愕然,傅翰时的怒目,简晨脸上的笑倏尔收起,露出寒冰般的冷光:“这点难受不及我当初十分之一。”


    傅翰时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简晨这个作态,将他当成猴子似的,打定主意不帮忙,但却吊着秦棉,故意戏耍他一通。所作所为仿佛无形中抽了他一巴掌,充满了羞辱意味。


    秦棉则惊慌不已,她一直心中有愧,听到简晨的话,立刻想起了那些事,知道简晨从未忘记、从未原谅,顿时愧得抬不起头。


    简晨目光扫向她,又回到傅翰时身上:“这世上的事,自己不体验一回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今天我体验了一回傅大少往日作风,确实恣意潇洒,非常痛快。”


    他重新勾起嘴角笑起来:“多谢傅总了,如有冒犯,抱歉。”


    说什么体验傅翰时的作风,实际不就是讽刺他们不经历他的痛苦,不体验他的经历,说得轻松吗?


    还有那句“抱歉”,依样画葫芦地把傅翰时那句轻飘飘的道歉还回来了。


    你不是说抱歉吗,那我也给你说一声抱歉,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彻底忘却心底的失落、羞辱、愤怒,真能不计较今天被戏耍的事?


    你做不到,怎么以为我做得到?


    傅翰时脸色铁青,刷地站了起来。


    秦棉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要是有个地洞她一定钻进去。


    心里惦记是一回事,被当事人明晃晃指出来是另一回事。秦棉从前到底还是掩耳盗铃的,一边谈着恋爱,一边又偷偷奢望能够用时间和从小的感情,抹平他们之间的隔阂。


    如今简晨明确告诉她,不可能。


    傅翰时冷冷盯了简晨一眼,大步离开。


    秦棉急着去追他,离开之前,迈出去的脚步又重新回来,深深给简晨鞠了一躬:“晨晨哥,对不起!”


    简晨沉默,对此没有任何想说的。


    秦棉也终于不奢望他再说什么了,直起身便疾步追着傅翰时跑出了画室。


    简晨神色复杂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慢吞吞走回画室。


    中午的时候,一直记挂这件事的薛颂鸢终于憋不住,好奇地打来电话:“怎么样?傅翰时来了吗?”


    简晨正在吃饭,直接和她开了视频,笑说:“来了。”


    薛颂鸢立刻追问:“怎么说的?你答应了吗?”


    简晨心情非常好,眉眼嘴角都挂着笑:“傅翰时勉勉强强道了个歉,以为我真原谅他了。我等他道完歉才说,绝对不会卖给姓傅的。”他将当时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薛颂鸢听到傅翰时被羞辱一顿愤而离开,笑得畅快,顿时觉得自己还能吃下一碗饭:“干得好,这种人就是要以牙还牙。”


    说完,觑着简晨:“你昨晚答应秦棉的时候,就打定主意了是吧?”还不告诉她。


    简晨笑而不语。


    薛颂鸢其实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对秦棉妥协的:“你真一点不顾忌秦棉这个青梅的情分了?”


    简晨眼眸微深:“只是让他们体会体会被人戏耍的滋味,她体会过了,就不会总觉得过去的情分能抵过这些事。”


    薛颂鸢这回是彻底发自内心地笑了。这说明,简晨对秦棉是完全没有情分了,是吧?


    吃着会议盒饭的薛颂鸢,顿时感觉在吃国宴似的,入口的米饭都香软得不行。


    她看见视频右上角自己的眉开眼笑,收了收表情,没收住,抬眼对对面的秘书说:“今天的盒饭哪家订的,很不错。”


    秘书低头看看一直都没变的盒饭,今天可能厨师出了点差错,小排还有一股淡淡的焦味……不错?


    简晨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低头暗笑着扒了一口饭。


    简晨的画不一定真能帮傅翰时挽回傅老爷子的心,但是没有简晨的帮忙,傅翰时确确实实惹了傅老爷子不喜,能力平平又总得罪人的继承人,太不合格了。


    傅翰时的日子越发难过。


    这时,秦棉要毕业了。


    这两年,有傅翰时的资源,秦棉一个在校大学生,拥有了很多实习、结交人脉的机会,加上她本身有才华又努力,还没毕业就接到了好几份橄榄枝,最后她如愿进了某国际大牌的设计部。


    陈青说,秦棉工作很忙,经常要出国。简晨家里,便经常会多出一些各国的特产。


    这些事,简晨是不管的,都由陈青出面应对。


    自从画室分开后,秦棉再也没来找过简晨。


    薛颂鸢的事业却是越来越成功,也越来越忙了。简晨想和她求婚,预约一整天的时间,竟然约了三个月都没成功,最后他一怒之下,硬生生把人绑出来半天,好歹完成了求婚仪式,获得了这个女强人的点头。


    薛颂鸢看着简晨跪在自己身前,这才明白他总磨着她休假的原因是什么,又是甜蜜又是心虚,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指,答应了求婚。


    三日后,她回馈给他一个更为盛大的求婚。


    她包下了京都最有名的江边灯光秀,在京都三大高楼上打出了求婚标语,同时出动公司最新研发的无人机群,在江上表演了一场告白秀。


    “薛颂鸢[爱心]简晨”


    “简晨我喜欢你”


    “超级超级喜欢你”


    “简晨我爱你”


    “你是我此生第二大奇迹”


    甜言蜜语一串串的不重样,整整表演了一个小时,冲上热搜第一。


    简晨来接她下班,难得听她说想在江边走走,便和她手牵手来散步,没想到是她特意准备的惊喜——一场盛大的告白和反求婚。


    头顶是热烈的告白,江对面的大楼上是:简晨,我们结婚吧!


    简晨在江风中呆若木鸡,几乎以为只是巧合同名。


    薛颂鸢看他呆住的表情,觉得可爱至极,双手捧住他的脸大喊:“简晨——嫁给我吧——”


    简晨回过神,眼睛顿时亮如星子,一把将人抱起,原地转了几圈。


    “真的是你安排的?”


    薛颂鸢大笑着点头:“第34个愿望,我要给简晨最盛大的告白!”


    “第35个愿望,我要和简晨结婚!”


    “第36个愿望——”


    简晨低头吻住了她。


    凉凉的江风被裹进唇齿间,转瞬便化为无限炙热。


    18岁的薛颂鸢,永远不吝惜自己的爱意,她会在众人面前大声说:“傅翰时我喜欢你!”,会买下市中心的大屏给傅翰时庆生,会为傅翰时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爱傅翰时爱得热烈。


    后来这份热烈消失无踪,薛颂鸢甚至不敢说出“喜欢”两个字,只有在床笫之间,被简晨引诱着,逼着,神思不清之际,她才敢突破心底的拘束,高声喊出真实的心意。


    但她一直知道,这对简晨是不公平的。


    今年她28岁,时间却不仅仅过去了10年。


    在人声鼎沸处高喊我爱你。


    她终于又能做到了。


    傅氏集团的大楼,就在那几座求婚大楼之间,还在加班的人们围在窗口就能看见隔壁大楼上硕大的字体,伸着脑袋多看几遍,一个个办公室便传来一片现场吃瓜的惊叹。


    傅翰时搬出了总裁办公室,被降职为某事业部的总经理,名曰“历练”。今晚他也在加班,而且他的办公室一片完整的落地窗,不需要他走过去围观,坐在办公桌边,他就能看到隔壁大楼上灯光璀璨下的文字。


    薛颂鸢在求婚,对象还是那个简晨。


    傅翰时愕然了很久。


    恍惚间,他想起不知哪一年,她好像包下了市中心所有大屏给他庆生,也是那年起,傅家少爷声名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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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我再写一章~


    第432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 【终】


    三年后。


    机场。


    历经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飞机落地京都已是半夜,简晨推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出首都机场通道。


    与他并肩同行的是一个皮肤白皙,容貌秀美,长发披肩的时尚女孩。


    “这个点司机还来吗?我公司的人到了,要不要送你一程?”


    简晨客气地笑着:“不用了……”下一秒,疏离的眼里染上真切的笑意,仿佛一抹绯色染上素白的宣纸,快速晕染开来。


    “颂鸢?!你怎么来了。”他越过身边人快走了几步,接住奔向他的妻子。


    “给你一个惊喜!”薛颂鸢护住怀里的玫瑰,往他胸口一递,“去了半个月,好想你——”


    简晨连人带花都接进了怀里,笑得满面春风,柔声说:“我也想你,想女儿。”


    薛颂鸢靠上他肩头,正笑着,突然看到他身后的人,笑意微顿,站直了身子:“秦棉?”


    简晨松开她,往后看去。刚才和他说话的女孩,正是秦棉,他们是一个航班,同一个商务舱回国的。


    秦棉浅笑着走过来,对薛颂鸢点头致意:“嫂子,今年我们公司的春季发布会设在京都,我过来筹备,正好和晨晨哥一个航班。我公司的人来了,那我……先走了?”她笑着指了指外头,神色自然。


    薛颂鸢顺着她手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接机的举牌,上面的名字不是中文秦棉,是个英文名,在时尚圈,这个名字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她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秦棉对他们挥了挥手,拖着行李箱走了。


    薛颂鸢目送她离开,扭头去看简晨,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顿时眼里溢出笑意:“看我干什么?”


    “想你。”简晨低头,在她脸边轻蹭,蹭了两下,顺着脸颊亲了她的唇。


    薛颂鸢笑出声,甜蜜地牵着人回家。


    回家路上,她又想起秦棉,和他八卦起来:“你听说没,秦棉和傅翰时分手了。”语气十分震惊。


    简晨本来不知道的,但刚才遇到秦棉聊了一会儿,秦棉说了一些话,他就知道了。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薛颂鸢的,他就直接说了:“傅翰时和她三观本就有些不合,以前傅翰时对秦棉来说强大有能力又对她好,现在秦棉能力上来了,傅翰时却郁郁不得志依旧大男子主义,爱意少了,矛盾多了,时间久了就消磨干净了。”


    薛颂鸢立刻问:“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简晨就把秦棉之前的原话说了一遍:“秦棉事业在国外,傅翰时被困在日薄西山的傅氏集团,聚少离多,忙的时候,谁也顾不上谁。遇到挫折时,又都互相帮不上忙。傅翰时还霸道,希望她回来——”他摊手,不就这样咯。


    薛颂鸢听完有些唏嘘:“没想到最后是这个结局。”


    晚上只剩下两个人时,薛颂鸢才说:“前世他们不是这样的,秦棉虽然去国外发展了,但是傅翰时也去国外发展业务,后来秦棉又把事业转向国内,甚至带起了国内时尚设计的整个行业,风光无俩。”


    简晨搂着软玉温香不想谈无关紧要的人,手下熟练地解着她睡衣上的扣子,嘴里有口无心地应着:“这辈子傅翰时国内都搞不定,傅氏的股东怎么可能让他去国外。”


    薛颂鸢幸灾乐祸地笑:“可不是,而且这三年,他家里一直试图让他联姻,听说这次孙家有个女孩眼瞎看中了他,正追着他跑……”说到这,她又唏嘘起来,为那个没眼光的女孩子。


    简晨终于解完了最后一颗扣子,手轻挥,睡衣便落下她肩头,他在她惊呼中俯身啃了上去。


    “你要死啊……”薛颂鸢缩着肩膀抱住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嗔,“和你说着话呢……”


    简晨轻舔了一下被自己咬下的齿痕,听到她急喘了一口气,笑起来,吻一路往上,落在了她双唇:“半个月没见了,小别胜新婚,你不想我?”说完,不等她回答,撬开了她齿关,直探深入。


    薛颂鸢锤他的肩膀,锤了两三下,身子便缠了上去,什么秦棉傅翰时,都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醒来,听说爸爸回来了的女儿摇摇摆摆爬上了他们的床,把闹了一夜的夫妻俩直接压醒了。


    简晨光着膀子抱起女儿逗弄,薛颂鸢匆忙穿上睡衣,狼狈地轮流收拾好,这才红着脸夹着女儿重新躺回去。


    小姑娘2周岁了,处于语言爆发的时期,叽叽咕咕最爱和人说话,简晨从小带她,耐心又好,她就最爱黏着爸爸,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分享这半个月自己做了什么。


    “小粘人精。”薛颂鸢好笑地亲女儿的脸颊。


    简晨笑看她一眼:“像妈。”


    被子底下,薛颂鸢踢了他一脚,不想打扰女儿的谈兴,不理他。


    抱着女儿的小肚子,听着她的童言童语和简晨温柔的回应,听着听着,薛颂鸢又睡了过去。


    简晨回应着女儿的一声声“爸爸”,抬眼看到薛颂鸢的睡颜,眼中一柔,轻轻抚上她鬓角,越过女儿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爸爸,亲亲。”宝贝女儿扒拉着压在头顶的下巴,表示自己也要。


    “好,亲亲。”简晨笑着雨露均沾。


    至此,夫妻俩个再也没想起傅翰时这号人。


    再度想起傅翰时和秦棉,是在秦棉的春季发布会上。陈青接到了秦棉的邀请,这是秦棉回国第一个作为主设计师的发布会,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想要邀请的亲人是陈青母子,陈青接到了邀请,也想去支持她。


    薛颂鸢从婆婆那儿得知后,便说一家人一起去。


    她现在对秦棉是什么感觉都没了,所以能哄长辈开心的事,不介意去做。


    去了发布会难免又想起傅翰时和秦棉的感情。


    陈青知道的竟然比简晨还多一些。她以前不想让儿媳心烦,什么都没说,现在见他们聊起来,就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了。


    “两个人分手好几次了,这次是彻底分了,快小半年了吧。我是觉得这男的不太好,以前看他相貌不错,经济条件好,现在……脾气差,经济条件也就一般——更没优点了。”


    薛颂鸢听完失笑,长辈相看婚姻对象肯定是冲着客观条件去的,陈青的想法完全没错,傅翰时可不就是一个家世好吗?


    她用手肘戳了戳简晨,好笑道:“哎,你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他们是真爱,但现在看来,不会秦棉当初也是这么看傅翰时的吧?是她甩了傅翰时诶。”说到这,她生出对前世自己的几分不值,她的执着竟然败于这种“真爱”。


    简晨懒得分析秦棉的爱情心理,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专注地看着薛颂鸢:“我爸想骗走住院费那天,你说有你在,我妈一定会没事……那一刻,你在我眼里仿佛会发光。这种被救赎的感觉,很容易让人沉迷沦陷,19岁的秦棉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现在却不一样了。”


    光环退去,又没有新的心动产生,感情消磨殆尽后只剩下分手了吧。


    薛颂鸢微微睁大眼睛,捧上他脸颊:“真的?我救赎了你?在你心里我形象这么高大?”


    简晨扭过头不说了。


    薛颂鸢掰着他的脑袋:“说呀,快继续说。”


    “没了。”


    薛颂鸢凑过去不放过他:“那你展开说说那次,我都忘了。”


    简晨把人夹入肋下抱住:“走秀要开始了,别闹。”


    场内确实安静下来,灯光暗下,薛颂鸢无奈只好放弃,在他耳边轻声威胁:“回去再说!”


    简晨暗笑,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秦棉的秀很成功,事业风生水起,没过半年,就有了她恋情的绯闻,据说她和一个老外高管恋爱中。她逐渐腾飞的人生,如今不过开始而已。


    薛颂鸢之前关注她,是因为傅翰时和秦棉的恋情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恋情,还牵绊了她和简晨两世,但如今这两人分道扬镳,一个联姻,一个搞事业谈恋爱,这段故事就彻底告一段落了,薛颂鸢再也没兴趣关注。


    薛颂鸢不关注了,简晨更不关注了,他对秦棉始终只是“走散了的童年好友”这个定位而已。


    他现在更专注的事情是——他家宝贝女儿好像继承了他的绘画天赋,开始对画画感兴趣了,他决定亲自给女儿启蒙。


    薛颂鸢很不服气,拿着大富翁游戏找女儿玩,小姑娘玩了三天,偷偷把游戏棋盘藏在了沙发底下……


    薛颂鸢连续三次想陪她玩却没找到东西,后来听保姆说沙发下的异常才知道怎么回事,目瞪口呆。


    简晨抱着她躺在床上,听她说起女儿的“聪慧”,又是得意又是好笑,笑了一刻钟才停下,只觉得自家姑娘怎么能这么可爱又聪明。


    薛颂鸢也是,她倒是不恼怒女儿不像自己,还觉得可爱至极。但是她看到简晨得意的眉眼就恼怒了,女儿像他,真是被他占了大便宜!


    想到这,她一个翻身坐到了满面笑容的人身上,拆礼物似的,慢条斯理地剥起他身上的睡衣:“笑什么笑,下一个肯定像我。”


    简晨惊愕,抓住她的手:“你确定?”生二胎?


    薛颂鸢以为他问的是“你确定下一个像你?”,瞪眼:“当然,我生的怎么会不像我!”说完,掐上他下巴,俯身扑了上去。


    结婚三年,这肌肉这腰……还是和刚遇见时一样诱人心动……


    简晨闷笑着接住了她。


    ……


    美满一世,回到地府。


    谢运川走过荼蘼路回到痴男部,想起前世经历还是啧啧称奇。竟然会遇到重生的人?


    他立刻去找那只大肥熊猫:“怎么回事?怎么还会有重生的人?第一世的记忆怎么不给我?你差点坑了我知不知道?”


    滚滚又黑又小的眼睛斜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少见多怪。


    谢运川气结。


    不和不会开口的动物计较,他扭头看向四周:“简晨呢?走了?”


    滚滚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谢运川只觉得自己灵魂一荡,飘到了一个从没到过的地方。


    那里有一块巨石,石头前立着一个飘荡的魂。他凑近了一看,发现这个魂魄正是简晨。


    他想要叫他,余光看到巨石上有画面在动,扭头细看,发现竟然是上个世界的景象。


    谢运川第一次看到这么神奇的画面,惊奇地看下去,看着看着却觉得不对劲了……这好像——不是上一世,也不是简晨本人的那一世……


    因为陈青死了。


    简善国骗走了手术费,医院只能让陈青出院,简晨不想让秦棉再向傅翰时要钱,或者说他怕秦棉“卖身”给傅翰时。这种钱他怎么拿的下手,所以瞒着秦棉什么都没说,自己拼了命去挣钱……陈青却撑不住了。


    谢运川亲眼看到呆立在巨石前的简晨悲愤至极,怨气冲天。


    他吓了一大跳,用力摇晃简晨:“醒醒!这是第一世!你那一辈子,你妈没死啊,薛颂鸢救了你妈!”


    简晨蓦然清醒过来,看向身边的谢运川。


    谢运川松了一口气,安慰他:“这是薛颂鸢经历的第一世,你不记得就当没经历过算了,你那一世,妈妈一直在你身边,别乱想。”


    简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真是蠢了两辈子。”


    谢运川不知道说什么好,干巴巴地拍着他的肩膀,试探地给他建议:“要么……下辈子你厚脸皮一点,无耻一点,像我一样,看见富婆赶紧上——咳咳……也要找个人美心善的富婆……别被人吃干抹净了……”


    简晨突然想起那一世妈妈对他说,怕他被人家吃干抹净了……神色轻松下来,嘴角不自禁勾起:“多谢你,主事。”多谢给了他如此完美的一生,虽然一开始他一度羞耻至极。


    谢运川看他不偏执了,心一松,跟着笑起来:“这就对了,别走出一个圈又进另一个圈嘛,快投胎回人间,去找你的新生活去,这里没什么好留恋了。”


    简晨吐出一口气,点点头,确实,第一世如何他也不想看了,重要的事情,颂鸢都说过了,她没说的,他如今也不在乎了。


    “好,我走了。”简晨倾身,抱好兄弟似的,抱了抱谢运川,虽然两个灵魂的拥抱毫无分量。


    谢运川拍着他肩膀,目送他离开。


    简晨一走,谢运川又被一道力量吸回了痴男部。像他这样热衷长生喜爱人间的人,是不喜欢地府阴森森氛围的,一回去他就嚷嚷起来。


    “干活了干活了,给我找个有钱有颜,比傅翰时还要霸总的任务,我必须躺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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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故事结束啦啦啦~你们猜,男主这次能不能躺平?怎么躺?


    第433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进入幻境的时间一如既往是深夜,不过和以往相比有些特殊,谢运川睁开眼……


    进入幻境的时间一如既往是深夜,不过和以往相比有些特殊,谢运川睁开眼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床上睡觉,而是坐在一辆正在行驶的车上。


    车子开得很平稳,司机目光精锐,车内一片静谧。


    他借着车外的灯光闪过时,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又看了看所乘座驾的内部摆设,立刻确定,这次的身份西装革履,配司机豪车,肯定是个家财颇丰的人物。


    提防着滚滚坑自己的谢运川松了一口气,靠上椅背闭着眼开始接收记忆。


    这次的原主叫纪煜宁,还真是豪门子弟,家财万贯。纪家是从民国开始发家的,传承到如今,成了新时代下底蕴深厚的豪门大族。


    纪家家族很大,但是嫡支却人丁不兴,从纪煜宁的爷爷辈开始,嫡支都是一脉单传。到了纪煜宁这一辈,6岁那年他原本可能有一个弟弟,但不幸的是,一场天灾,将他的父母和未出世的弟弟全都带走了。


    6岁失怙恃,纪煜宁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作为纪家嫡支唯一的独苗苗,爷爷纪宜盛对孙子的照料培养可谓是无微不至用心之至。18年后,完成学业回国的纪煜宁也长成了一如爷爷所期待的,君子昭然,如玉泽琰。


    回国第一场宴会,是爷爷为了让他公开亮相,正式进入纪氏集团而准备的接风宴。宴会邀请了宛城上上下下所有有名有姓的人家,颇有一种“我家小子初长成”的得意炫耀之感。


    纪煜宁听从爷爷的吩咐出席宴会,按照爷爷教导的,一一和各个家族话事人、继承人交流社交,而作为扎根宛平百年的大家族,虽然只剩下一老一少,但纪氏集团庞大的体量摆在那,纪煜宁这个继承人一出现,就被无数人迎合搭讪。


    其中更不乏适龄的女生,或者家中有适龄女孩的父母们。


    纪煜宁进退有据地和所有人聊着天,半场下来,筋疲力尽,终于找到机会走出会场,在庭院的水池边透了一口气。


    正巧,他站了没多久,就有几个喝了酒放松了心神的年轻男女说笑着从场内出来,一边走一边聊着关于纪氏继承人的八卦。


    “哎,你们看见没,今天那些女的,眼珠子都快掉到纪煜宁身上去了,唐僧肉都没这么抢手。”


    “那当然了,嫁给纪煜宁就相当于拿到了一半的纪氏,给你你不心动?”


    “那也要有命拿,你听说了没,纪煜宁克亲,克父克母克弟弟,他出国这么多年,也是纪董事长怕他和自己待太近了,克到自己,要不然,全家唯一的独苗苗,舍得送出去这么久?”


    “真的假的?现代社会,不至于这么迷信吧?”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这种人家,有几个不信的?”


    纪煜宁听着觉得可笑,他清晰认出说这话的其中一人刚才还被父亲带着,在他面前言笑晏晏说要和他做朋友,如今转过头却说满面讥讽地说他克亲。


    心中对宴会的兴趣越发寡淡,他正要走出去给这些人一个震慑,水池边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自己比不过人家受欢迎,就嫉妒地在背后说人家酸话,还是大男人呢,真是上不得台面。”


    另一边的阴影里走出一个身材曼妙的年轻女孩,明艳精致的五官在室内散出的灯光下更添朦胧惊艳。


    被讥讽的几人满面怒气转身,看到这张脸后又纷纷消了音。


    唯独人群里的一个女孩走了出来:“原来是姐姐啊,爸爸刚才找了你很久都没找到,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说完,她似乎想到什么,遮了遮嘴唇:“哦,你是不是看到严翎哥的女伴了?听说是今年玉兰奖的新晋影后,她身上的裙子是丝芙杏兰指定给她一人穿的手工定制,价值千万。早知道这样,我就把我的裙子借给姐姐了,至少不是几百块的网红款,害得姐姐躲在这里不敢进去。”


    有人明白过来,问:“桑菀,这就是你姐姐?和严翎订婚的桑家长女?”


    桑菀娇俏地看着对面的桑榆笑:“是啊,大家别见怪,我姐姐从小在寄宿女校上学,很少参加宴会,偶尔出席不懂礼数。”


    那群人最懂得审时度势,听这话就知道,桑菀这个姐姐不受家族重视,未婚夫也不在乎她,花边不断视她如无物。又看她长得这么漂亮,顿时花花心思就升了起来。


    几个男的腿一迈,油里油气地想上去调戏桑榆。


    纪煜宁正想出去斥责这些纨绔,脚步刚迈出半步,就听到一个男声惨叫起来,接着是“扑通”的落水声。


    纪煜宁呆立在原地,而听着一声“扑通”,又一声“扑通”,继而连三地落水声和咒骂声,刚才还嚣张的几个纨绔子弟,全都摔进他家的喷水池成了落汤鸡。


    剩下的桑菀几个女生,吓得抱团瑟瑟发抖,嘴里无力地嚷嚷着:“你干什么!你敢动我,我回家告诉爸爸!”


    桑榆讥讽不屑地笑了一声:“本来我不想送你去洗澡的,既然你这么说了,为了证明我不怕爸爸,那就只能请你进去一回了。”


    手一拉一推,尖叫着的桑菀跟尖叫鸡似的,被直接扔进了水池。


    “桑榆!”桑菀坐在水池里发疯尖叫,打算走的桑榆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不屑勾唇,扭头潇洒地大步离开。


    纪煜宁看得叹为观止,被桑榆强大的战斗力和不废话直接动手的性格震撼到,忍不住低头而笑。


    这是他第一次见桑榆。


    再见面是两个月后,爷爷交给他一堆公司的事务,他忙得脚不沾地,偶然休息,听说著名小提琴家明瑟先生将在宛平大剧院作为嘉宾进行表演,仅此一场。他忍不住心动,找了许多关系,挤出三个小时时间,十分不容易地来到了剧院。


    小提琴家明瑟是纪煜宁最崇拜的音乐家之一,这场小提琴演奏,是纪煜宁从去年被爷爷逐渐加重商业任务后,时隔两年第一次静下心来听他的现场。


    这场表演,纪煜宁听得如痴如醉,心绪随着音乐的演奏而流淌波动,仿佛抛掉了现实里的枷锁和重负,走进一个身心放松的世外桃源……直到音乐会结束,观众散去,他都坐在原地,久久不回神离开。


    那份情绪散去后,他意外地发现,不愿离开的人不只自己一个,隔了一排座位的斜对角,有个女生也一直坐在那里。当他起身准备走的时候,她也正好起身站起来,两人意外发现场上还有别人,遥遥望向对方。


    都认出了对方。


    纪煜宁对她微微颔首微笑,桑榆也回了一个笑,走出剧场时,两人便并肩走在了一起。


    “桑小姐也喜欢明瑟的小提琴演奏吗?”纪煜宁问。


    “其实我是第一次听,我妈妈以前是个小提琴家,听说她差一点就能进入世界级的乐团,但那时候她发现怀孕有了我……”


    那场宴会后,纪煜宁去查过桑家,知道现在的桑夫人是桑继业二婚的,桑菀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桑榆的母亲则是桑继业的原配,姐妹两个同父异母。


    桑榆笑了一下,艳丽的容颜因为这个伤感的笑更加动人心弦:“虽然第一次听,但好像音乐真的有生命,我沉浸其中,都没注意已经结束了。”


    纪煜宁笑着点头,与她聊起明瑟演奏的不凡之处……


    第三次见面是桑继业的寿宴。这些年,桑家企业发展得极好,虽然还不够和纪家相提并论,但值得关注。爷爷让纪煜宁这个小辈去参加,也算是联通一下关系。


    桑家的寿宴办得很是热闹,不仅一贯的合作伙伴全都来了,还有姻亲也都隆重上门贺寿,比如桑榆的未婚夫严翎。


    纪煜宁冷眼旁观着,发现桑榆对严翎很冷漠,甚至说是排斥,一点肢体接触都会找借口避开。严翎呢,也好像不怎么看得上桑榆,宁可和桑菀说笑,也不搭桑榆半句话。


    桑家户外有个大泳池,不知道是不是桑菀想要报当日被扔进喷水池的仇,她趁着年轻人都在泳池边玩闹的时候,把桑榆挤进了泳池里。


    纪煜宁就站在不远处和搭讪的人闲聊,上一秒看到桑榆正冷眼应对妹妹的挤兑,转头说了几句话,就听到惊呼声四起,一扭头,看见桑榆在水池里沉浮挣扎。


    纪煜宁不经思考便跳了下去,救起了溺水的桑榆。


    满场那么多人,甚至还有桑榆的未婚夫,但下水救人的就纪煜宁一个。被救出水的桑榆已经呛了水,双目紧闭,纪煜宁顾不得上来关切他的人,斥责退开慌乱吵闹的人群,一边吩咐叫救护车,一边解开桑榆的衣领给她做急救。


    又是按压又是人工呼吸,闭气的桑榆终于在救护车到来前吐出几口水有了意识,她靠在纪煜宁怀里勉强睁开眼,已经虚弱至极,但还是努力在他耳边说了一声:“谢谢。”


    纪煜宁听得心酸不已,在自己的家,满屋子人,救她的人却只有他这样一个陌生人,不知道她在这个家到底经历了什么。


    救落水桑榆的事情,因为救人的是纪家金尊玉贵的大少爷而无法遮掩,半个宛城都知道这桩事。


    爷爷纪宜盛更是急得直接派人把孙子接了回去,按在医院全身检查,确定只是没有大问题这才放了心。


    纪煜宁小时候身体不差,失去父母后可能打击太大,生了一场大病,大病之后他身子骨就弱了,十来岁时,天冷天热都会生病,风吹雨淋就要感冒,爷爷为此操碎了心。


    “不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这么多人怎么就你冲得最快!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让我这个老头子怎么办!”


    纪煜宁毫不犹豫的救人举动让老爷子生出了警惕之心,坚决不许他再关注桑家女儿的事情,也不许他出门探望住院的桑榆。


    “人都救回来了,没什么大碍。她是严家的儿媳妇,桑家严家自会照料,你顾好自己,有闲心就把手头的事情办好了。”


    纪煜宁无法,只好被压着好好修养了四五天,确定没事后,又老老实实去公司上班,只是心里依旧记挂着落水的桑榆,想找机会见她一面。


    半个月后,他代表纪家参加一个儿童公益活动,在福利院看到了陪孩子玩的桑榆。


    他差点没认出来,那个穿着卫衣运动裤,扎着马尾仿佛大学生,陪着孩子灿烂大笑的女孩竟是桑榆。


    福利院院长介绍说,桑榆是区志愿者团的负责人,经常带志愿者来福利院帮忙。从院长的话里听出来,她不知道桑榆是桑家大小姐,以为只是一个有爱心又能干的年轻人。


    “你身体好了吗?”


    “谢谢你上次救我。”


    两人撇开众人单独见面,异口同声说起落水的事,说完,错愕一瞬相视而笑。


    纪煜宁解释自己没去看她:“我爷爷担心我生病,让我在家躺了好几天。”


    桑榆知道纪家的情况,听说他爷爷这么紧张,心里便已经了然。纪家这样的豪门,纪煜宁这么金贵的独苗,那位老爷子指不定多恨她差点害了他孙子。


    她理解地笑笑:“我没什么事,已经开始学游泳了。”


    纪煜宁看着她笑容,想到那个冷漠的未婚夫,忍不住说:“你真的要和严翎结婚吗?”


    桑榆愣住,所谓交浅言深,纪煜宁这个问题有些过于深了,他们只是见了几面而已。


    纪煜宁忙解释:“我虽然回国不久,但看到很多他的绯闻,上次寿宴,他对你那么冷漠,甚至你落水他都无动于衷……虽然我们这些人家很多都是联姻,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就是有一种冲动,想让桑榆不要和严翎在一起,严翎配不上她。


    桑榆望着纪煜宁明亮又清澈的眸子,眼神放软:“我和严家的婚约,是我妈妈在世时定下的。”


    纪煜宁听得却更皱眉着急了:“就算是你母亲定下的,但她当时肯定不知道严翎是这样的人。”


    桑榆好笑,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切的脸,问他:“纪先生能做主自己的婚姻吗?”


    纪煜宁愣住。


    桑榆便了然地笑:“你看,你都如此,何况我呢?桑家严家不见兔子不撒鹰,我找不到替代婚约更大的利益,就算严翎是个废人,也不可能取消婚约。”


    纪煜宁不知怎的,心底一冲动,抓住她的手冲口而出:“纪家给的利益就够大!”


    桑榆愣住,震惊地看着纪煜宁。


    纪煜宁回过神,连忙收了手解释:“我是说,你如果想取消婚约,我可以用纪家的名头帮你。你是个很好的姑娘,我……不想看着你跳火坑。这对纪家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桑榆心中感动,却还是摇了头:“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自己会有办法的。纪家虽然很厉害,但你也有很多身不由己,我不想让朋友为难。”连救人落水都要被爷爷限制好几天,纪煜宁哪里比她自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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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蛋,写故事开端写了一章,标题男主已经躺了,故事里男主还没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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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年底事情好多,一章节的内容,写了两天没写完,有一天写着写着直接睡着了。周末会争取连续两天双更,今晚还有一更。


    第434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再后来,纪煜宁听说桑榆开了一家自媒体公司,旗下开了多个营销号,公司……


    再后来,纪煜宁听说桑榆开了一家自媒体公司,旗下开了多个营销号,公司第一笔营收,就是曝光严翎新恋情。


    公司创业不易,利用未婚夫的绯闻和桑家内部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桑榆成功引流,将自媒体公司经营得蒸蒸日上。听说,严家和桑家气了好几个月,又无可奈何。


    尤其是严翎,只要他有新的桃色关系,桑榆的八卦营销号一定能拿到第一手资料,然后毫不犹豫地爆出去,怎么吸引眼球怎么来,简直是物尽其用。


    纪煜宁看得直笑,佩服至极。


    但惊叹之余,他心底也有一丝丝的羡慕,羡慕桑榆的大胆和率性,忍不住想关注她更多。


    纪煜宁对桑榆的关注,很难逃过对他事事关切的爷爷眼睛。爷爷纪宜盛的态度一直很鲜明,桑榆家中不和,家世又低,而且最重要的,她有婚约。


    爷爷把纪家的希望都寄托在纪煜宁身上,坚决不允许孙子和桑榆这样麻烦的人扯上关系。为了预防孙子越陷越深,纪宜盛开始给纪煜宁安排相亲。


    纪煜宁知道后,第一次反抗爷爷的安排,坚决不肯去相亲联姻。


    而孙子的反抗却让纪宜盛越发危机感暴增,质问孙子:“这么多名门淑女你看也不看就说不喜欢,那你喜欢谁?那个满身反骨的桑榆吗?”


    纪煜宁被质问得脑袋嗡嗡轰鸣,却突然明白过来,是啊,他为什么和桑榆不过见了几面对时时想起她,看到她的只言片语的消息就忍不住开心,看见她遇到了麻烦又心生担忧,恨不得跑去帮忙……


    他,是喜欢上桑榆了吗?


    意识到自己心意的纪煜宁越发抗拒爷爷安排的联姻,哪怕像小时候一样,被罚去静室思过,也不肯低头。他的态度坚决至极,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倔强。


    纪宜盛震怒。


    孙子打不得骂不醒,他只能把目光放到了桑榆身上,想通过她让纪煜宁醒悟,放弃这个没有任何可能的对象。


    这天晚上,被爷爷安排了一堆工作的纪煜宁无意间得知,爷爷打算去找桑榆谈一谈,他大惊,立刻要求司机带他去见面的地点。


    对桑榆的感情是他一厢情愿,桑榆什么都不知道,纪煜宁想到爷爷可能给她难堪,就觉得愧疚又着急。他才发现自己的感情,不想还没开始就被爷爷彻底毁了。


    车子匆匆驶出公司,一路直奔纪宜盛约见桑榆的茶楼,快到目的地时,纪煜宁所坐的车子遭遇了市区最大的追尾事故,连环追尾,始作俑者是一辆大货车,他的车子在中间,但是依旧受创严重,纪煜宁当场失去意识。


    这一昏迷,就整整昏迷了三年。


    纪煜宁做了三年的植物人。


    三年后,纪煜宁醒来,记忆还停留在出事的那一晚,看到的却是老了很多的爷爷满目愧疚与惊喜地看着他,老泪纵横。


    时间竟然过去三年了。


    醒来不久,桑榆很快过来看他,告诉他那晚纪爷爷并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误会她也解释清楚了,自己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你不该过来的,如果你不来就不会遇到车祸,就不会……”


    纪煜宁垂下眼:“你在桑家已经受尽委屈,我知道爷爷也可能成为羞辱你的人,怎么能坐视不管。而且这事还是我带给你的……”


    桑榆望着他的目光复杂不已,最后还是劝他:“不要想这些了,现在你终于醒了,好好休养,早日康复。这些年,纪爷爷很不容易。”


    虽然纪煜宁醒了,但是他还是要长期做轮椅,三年植物人的空白期,也要他不断学习补上。这段艰难的时光,桑榆主动过来帮忙,而且帮了很多。


    纪爷爷再也没说过从前那些反对的话,可是他想支持孙子和桑榆也没用了。


    三年时间,事情变得太多。桑榆已经和严翎取消了婚约,但遇到了更好的男朋友,那人是和纪家一样在宛城赫赫有名,却传承千年的簪缨世家——岳家的人。岳家不像纪家人口凋敝,他们家族各支人丁旺盛,无论经商的、从政的、科研的,一百多年来能人辈出。


    岳家的族谱能追溯上千年,底蕴深厚,桑榆的男友是岳家经商的那一支,商业版图在宛平比纪家强得多。


    纪家这些年,是日薄西山,无人支撑,越来越不行了。


    纪煜宁还和这人认识,小时候两家父母聚会,岳家的岳斯砚哥哥都会带着他一起玩,直到他被爷爷安排出国,他们都是一起打球、一起玩耍的好朋友。


    岳斯砚来看他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他们两人怎么会在一起的。


    也不知道岳斯砚知不知道他对桑榆的感情,但他把他们的相遇一一告诉了纪煜宁。


    岳家内部的纷争并不比别家少,岳斯砚的生活不算轻松。他和桑榆产生交集,是他找上了桑榆的自媒体公司,想让她报道他小叔的一桩丑闻。


    岳家不是桑榆能得罪的人家,无论是岳斯砚还是岳家二叔,桑榆当时就被架在了那里,可谓是处境糟糕。


    “但她看完二叔干的那些事后,还是选择发布了,不过换了一个聪明的方式,既引出了后续的丑闻,又把自己摘干净了。”岳斯砚说到这便笑起来,眼里都是对恋人的赞赏,“后来她又帮了我几次,聪明又有原则……”


    纪煜宁便知道了,岳斯砚沦陷后必然有所行动,谁不会行动呢,他自己也是,只是三年沉睡,一切都晚了。


    桑榆再来探望时,纪煜宁到底是忍不住,问了她:“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出车祸,及时赶到了,我有没有可能——”


    桑榆打断他的话,看着他清溪一般的眼睛说:“当时的我,排斥所谓豪门至极,我妈妈就是被所谓的爱情困进桑家这个深渊,我根本不想过所谓豪门夫人的生活。”


    纪煜宁说:“我知道,我家人口简单,你想怎么生活都没人管你,我也不会限制你。”


    桑榆笑了:“你那么喜欢小提琴,出事前,你还拉过几回?”


    纪煜宁顿时什么话都没了。


    是啊,他想做的事,他都没有自由去做,怎么有底气说,他能给桑榆想过什么生活就过什么生活的自由?


    从此后,纪煜宁再也不提他对桑榆的心意。


    再后来,纪氏集团经营下滑,公司乱糟糟的,纪爷爷身体也出现问题,一度住院,纪煜宁顾不上自己喜欢谁,自己内心想做什么,一门心思全投入到公司,帮爷爷撑起集团,拔出蛀虫,又努力开拓业务,重振家业。


    恍惚回头,时间已经过去多年。


    这许多年,桑榆和岳斯砚结婚了,婚后生下两个可爱的孩子,认了他做干爸,尤其小女儿,总喜欢爬上他膝盖,抱着他的手臂忽闪着大眼睛对他问东问西,童言稚语。


    那双大眼睛像极了她的妈妈。


    纪煜宁愧疚地送走了最终都没看见他成家生子的爷爷,只在族里认了几个孩子培养接班人,过完了孑然一身的一生。


    原主一直是爱桑榆的,她就像他被束缚的人生荒漠里,短暂绽放的花朵,惊艳了整片荒漠,让他一生难忘。但他也知道自己和桑榆是不可能的,相遇的时候他给不了桑榆想要的,错失三年后,有人已经站到了桑榆身边。


    他知道岳斯砚才是桑榆所爱,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喜欢,于是只能默默以朋友的身份陪伴他们一家。


    谢运川过完一世记忆抹了一把脸,植物人醒来后的发展,对原主来说就是死局,岳斯砚有能力又护妻,还和桑榆感情正浓,纪煜宁怎么可能抢得过他。


    在他看来,原主的状态真不好描述。后期的他想做什么都能做,获得了从前不曾有的自由,他也确实恣意人生,不再束缚自己的内心,不再压抑自己的爱好,过完了快乐光棍的一生。但是他人生也绑定在了桑榆身上,像一个守护者,只要桑榆过得幸福美满,他也会开心美满。


    哪怕死后也对桑榆心存执念。


    他决定看一看自己进入幻境到达的是哪个节点。


    这一看,他吓了一大跳。


    “停车!”他立刻惊慌地让司机停车。


    “啊?”司机被突然爆发的吼声吓到,车子歪了歪又回归平稳,“少爷,咱们现在在高架上,不好停车啊……”


    纪煜宁快速看向窗外,发现距离出车祸的地点越来越近了,整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前面那个匝道,赶紧下去,十万火急,快!”


    司机无措地点头,转动方向盘,忙遂了他的意准备提前下高架。


    纪煜宁死死盯着前方道路,直到确认他们离开了前面即将连环车祸的路段,这才松下一口气——原主竟然让他回到了出车祸那一晚。


    所以,其实原主还是存在侥幸之心,想着如果没有错失那三年,是不是他也可能摆脱爷爷的束缚,自由追求桑榆。


    纪煜宁吐出一口气,也好,回到车祸之前,总比回到刚醒来当半个残废的状态强多了,至于追求桑榆,他可以再看看情况……


    正打算再捋一捋桑榆的生平和当前状况,突然,后方传来一个巨大的冲击,纪煜宁刚融入的灵魂仿佛要被撞出身体,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彻底昏迷前,纪煜宁脑中闪过:躲开了车祸路段,为什么还是出了车祸?


    艹,我也要躺三年了吗?


    这不会就是那只大肥熊答应他的“躺平”吧!


    车外,失控的大货车撞击下,连续六七台车子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追尾,现场一片混乱,甚至有车辆发生了燃烧,状况惨烈。


    几分钟后,警车、救护车的灯光占满了整个道路,各种鸣笛声不停,有血肉模糊的伤患被一个个抬上担架,紧急送往医院。


    茶楼,纪宜盛正被对面的女娃说服,意识到对方真的对孙子别无他想,甚至两人见过的次数寥寥可数,竟然是自家的傻孙子,单纯一厢情愿地栽了进去……


    他开口:“既然如此,我请你帮一个忙,事成后,纪家可以回馈你一份人情——请你让我家那个傻小子死个心,安安分分去相亲联姻。”


    这种忙,桑榆怎么帮,让纪煜宁死心,怎么死心?她张口欲言,纪老爷子的电话却响了。


    他接起才应了一声,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刚才还目光矍铄、气势强盛的老人瞬间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倒向后方,手机跟着应声落地……


    “纪爷爷!”桑榆惊慌起身,连忙过去扶住他,“您怎么了!”


    “医院……去医院……”纪宜盛老泪纵横,颤抖的手用力抓着桑榆扶他的手臂,“小宁……去医院……”


    第435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二合一


    做任务不知道多少辈子了,尊贵过,卑微过,落魄过,辉煌过,就是没有躺在床上眼睫毛都动不了一下过。


    纪煜宁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第一次有意识的时候,感觉周围一片安静,他想动一下,发现完全动不了。


    眼睛睁不开,手指动弹不得,背后有些发痒,想挪一挪,憋了老大的劲儿,结果寸步未动。


    他难受了很久,终于听到了一点动静,是轮子滚动的声音,还有器械碰撞声。有人给他擦身,帮他翻了一个身露出躺久了的后背,然后感叹:“幸好纪家有钱,请了人精心照顾,要不然躺这么久,一身褥疮。”


    “虽然身子护理得好,但是植物人这么久,肌肉全都萎缩了,再有钱也没挽救不了。”颇有一种有钱难买健康的感慨。


    纪煜宁:“……”他果然成植物人了,这是躺了多久了?


    几个护工把他当人体雕塑似的,翻来覆去仔细擦拭,纪煜宁羞耻爆了,奋力想要清醒一下,意识嗡的一声,又消散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飞走的意识再度聚拢时,他依旧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这次他不敢再奋力挣扎了,静静地沉下心来感受周遭的环境。


    他听到了仪器滴滴的声音,听到了风吹动窗玻璃的声音。


    今天的风挺大?


    他颇有些闲心地想着。


    “咦?”突然,他听到了一个人声,然后门被打开了。


    一个几乎没什么脚步声的人来到了他的床前。


    “这咒……有云清的气息?”是个女声,站在他床前自言自语。


    纪煜宁汗毛都炸了起来,不知道这突破纪家看护闯进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是怎么闯进来的。


    “气息清正,九世功德,长得还这般好,云清竟忍心对他下这么阴损的诅咒,果然老头子都坏得很。”


    一双清凉如玉的手抚在他脸上,纪煜宁只觉得灵魂一个激灵,意识被刺激得更加清醒也更加警惕。


    这到底是谁!


    “帮你解了吧。”女声轻笑一下,收回手说了一句。


    纪煜宁听得似懂非懂,懵懵懂懂的,突然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出去,如抽丝一般,抽走得越多,他身体的沉重感越轻,到后来,他舒服得忍不住想要睡过去。


    他确实也睡过去了。


    再度醒来时,他第一次看见了光。


    真的是光,不是前几次睁不开眼睛的漆黑。


    他试图转动脖子去看四周,却发现还是不怎么能动弹,但他可以眨眼睛了,睁眼、闭眼、睁眼、闭眼……他不停眨着眼睛,眼前的光就亮了暗、暗了亮……不是梦,是真的!


    有护工定时进门准备护理,走到床边对上床上人清醒的目光,手中的小推车咣当撞上病床,接着瞪大了眼睛,欣喜不已:“醒了!人醒了!”她快速奔到床头,用力按下呼叫铃,按了好几次,又往外跑去。


    “病人醒了!病人醒了!”


    外面一阵兵荒马乱,打电话的,跑进来的,跑出去的……什么都有。


    纪煜宁目光移到窗口,看着窗外的白云蓝天,嘴角慢慢提起。


    爷爷纪宜盛来得非常快,医生正围着他做检查,对他进行简单的逻辑提问,他答到一半,老爷子就激动地小跑进来。


    “小宁!小宁!”


    纪煜宁听着爷爷苍老的声音,移动目光望向门口:“爷爷……”


    “哎——”纪宜盛听到这一声爷爷,顿时老泪纵横,快步来到孙子床前,抓着他的手哽咽难言,“终于……终于醒了……小宁啊……”


    纪煜宁也跟着心酸起来,一个中年丧妻丧子的老人,差一点又要白发送黑发人,他昏迷的日子,老爷子孤零零一个人,恐怕日子艰难。


    纪煜宁被确认真的从植物人状态苏醒了,身体的各个机能也在恢复。他和爷爷确认了一下时间,发现不偏不倚,他依旧和上辈子一样,躺了三年多。


    三年……就算回到车祸前也避不开的灾祸。


    纪煜宁问前来照顾他的助理:“我车祸那天,附近路段还有别的车祸发生吗?”


    助理说:“您这个车祸已经是最大连环车祸了,发生一起都是特殊性大事件,当时除了您重伤,还死亡三人,受伤七人,是重大交通事故。”


    “所以高架上没有别的车祸?”


    “没有。”


    纪煜宁若有所思。


    他都改变了行车路线,为什么出车祸的还是他。两辈子一样的连环追尾,怎么就他的车往哪开,事故就在哪发生?


    上辈子这个车祸一直被当成普通的意外,官方定论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他在车上收到记忆后,根据原主的判断,下意识相信了这是意外事故,所以紧急让司机避开车祸路段……


    万万想不到,上辈子的记忆不仅有局限性,还局限得极其大。


    白白提早进入幻境,一切重新回到了老路。


    纪煜宁皱起眉,为原主叹息。这就没办法了,看来上辈子输的不只是已知的那些原因,还有这未知的。


    他躺在床上,手脚还没恢复灵活,只能勉强摆动,白天还要进行十指的恢复练习,所以想到烦心事,也只能平躺着对天花板皱眉。


    正皱着眉,桑榆来了。


    “桑榆……”纪煜宁看着捧着向日葵在床边坐下的人。


    桑榆笑得明媚,将花束凑到他面前轻晃:“好看吗?花店老板说,这是今天清早刚到的,我看着就觉得心情好,想着你肯定也喜欢。”


    纪煜宁松开眉间褶皱,微笑点头:“嗯,喜欢。”


    桑榆把花放到床头柜上,还仔细调整了方位,保证他抬眼就能看到灿烂绽放的鲜花,这才收回手。


    “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好好做康复治疗,相信再过不久,又能和以前一样了。”


    纪煜宁眼睫微颤,合上又抬起,望向她:“车祸那天,我爷爷去找你了是不是?”


    桑榆笑意微收:“你不该这么急急忙忙过来的,纪爷爷还能吃了我吗?要是你不来……也许就不会发生车祸。”


    纪煜宁轻轻摇头:“车祸,和你和爷爷都没关系,也许是注定的,躲得了这里,躲不了那里。”


    桑榆急忙拍他一下:“不要胡说。”


    纪煜宁笑笑,又说:“对不起啊,是我一厢情愿的事,连累你被爷爷打扰,他……是不是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桑榆听到他说“一厢情愿”,愣住:“你——”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纪爷爷的误会而已。老爷子对孙子太上心了,所以才怀疑心重,看到纪煜宁对她多关注了一分,就以为他们有什么暧昧。


    纪煜宁并不遮掩,大方而直接地说:“是,我确实喜欢你,原本只是被你的特别吸引,忍不住想知道你更多的消息,但看着看着,就越陷越深,爷爷让我去相亲,我一个都不感兴趣,爷爷逼我,我第一次反抗了他。”


    “纪煜宁——”桑榆有些慌乱地想阻止他,“我们只见过几次……”


    纪煜宁长叹一声:“是啊,只见了几次,所以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直到爷爷质问我,问我不肯相亲联姻是不是喜欢上了你,我才恍然大悟。”


    桑榆镇定下来,看着眼前虚弱苍白仿佛易碎玉器般的纪煜宁,升起一分怜意,温声劝他:“可能你被爷爷管束太多了,在婚事上忍不住想反抗。”


    纪煜宁抿着笑摇头:“我虽然从小听话,可我知道自己的心。”


    他虽然虚弱,可看着她的目光真挚纯澈,一片炙热,是坦荡荡的真心剖白,面对这份晚了三年的表白,桑榆感受到了真心的烫意,又深感抱歉。


    “纪先生,我们只见过几次,并不熟悉。你爷爷说得并没有错,我的家世复杂,麻烦很多,当年你我不合适,如今更是时过境迁。”


    她微微欠身:“你昏迷三年,能醒来真是太好了,我们所有人都很高兴。这三年,纪爷爷过得很不容易,你现在首要的,是好好康复治疗,帮爷爷支撑起纪家。他一个老人家,又能支撑几日呢?”


    纪煜宁垂下眼,点头:“我知道。”说完,又忍不住看向她,“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对我无心……也没关系,不必觉得这是负担。”


    桑榆微笑:“不会。”


    桑榆走了,虽然她没说自己现在已和岳斯砚交往,但也没有给纪煜宁希望。纪煜宁看着窗外的云,心底隐隐泛痛,只能合上眼不断安抚波澜的情绪,技不如人,天不与我,确实没有缘分,又能怎么办呢?


    桑榆走后,爷爷又来看他。不知他知不知道桑榆来过,却没有提起与桑榆有关的只字片语,只是单纯陪孙子聊着天,说一说接下来的治疗和安排。


    纪煜宁也做着一个孝顺的孙子,陪他说着话。


    确如桑榆所说,这三年,他一闭眼躺过去了,纪宜盛这位70多岁的老人却很难过得安宁。纪家这么大一个摊子,原本三年内就该交到他手上了,现在却依旧在纪宜盛手里强撑着。这三年,世界变化有多快,他一个老人家撑得不知道有多辛苦。


    而除了公司的事务,孙子重伤成植物人,这件事才是对纪宜盛最大的打击。唯一的孙儿随时可能失去,一个70多岁的老人没有一蹶不振都足够坚强,他还要管理偌大家业。


    纪煜宁很乖顺地配合爷爷所有的安排,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想要努力尽快康复,好回到纪家,让爷孙俩的生活回到三年前的轨道。


    桑榆的事,就好像成了他们的默契,谁也不提。纪宜盛不想再刺激孙子,纪煜宁不想再因此和老爷子冲突。


    这些事之外,纪煜宁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怎么想,又想不起来。


    某天他似有某种直觉,突然想起来问:“我醒来前,有谁来探望过我吗?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来过我的病房?”


    助理去查了那天的访客记录和监控,回来告诉他:“没有,一切如常。”


    纪煜宁失落地点头,又想不明白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心底觉得并不对。


    助理以为他有什么怀疑,安慰他:“您睡了这么久,可能确实该醒了,如果真有人能刺激您醒来,纪家出大价钱都愿意,怎么会等到今天。”


    说得也是,纪煜宁点头,不再多想。


    之后的治疗期间,桑榆又来看了他几次,对桑榆来说,纪煜宁救过她,车祸又是因为来为她解围的路上发生的,她很难置之不理,甚至心里有几分愧疚,因此真心希望他能好好康复,回到从前。


    每次桑榆来,纪煜宁都很开心,这种见到喜欢人的心情,除非压抑内心,否则不由自主就会跑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可奈何。


    某天,桑榆正和他说着自己的婚约解除了,还翻出当时的新闻给他看,绘声绘色说着自己是怎么对付未婚夫一家,岳斯砚来了。


    “斯砚哥?”纪煜宁惊讶。


    岳斯砚放下探视的果篮花束,走到病床边仔细查看他气色,微微颔首:“身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纪煜宁动了动双手:“手已经能灵活行动了,就是我的腿……”他捏了捏床上有知觉却不多的双腿,声音低下去,“不只是肌肉萎缩的问题,医生还在检查。”


    岳斯砚目光落在他盖着雪白被子的腿上:“我联系了几个国外的专家,过几天让他们过来帮你看看。”


    纪煜宁惊讶地抬头看他:“斯砚哥……”他们从他出国后就渐渐没了联系,三年前他回国,岳斯砚也没有和他重新联络,可以说是已经断联的童年玩伴。


    现在岳斯砚这么自然地过来探视,还提前帮他联系了医生,换谁都该意外一下。


    岳斯砚坐在他病床的另一边,解释了一句:“我妈和你妈是好朋友,你出了事,她急得不行,只是她这几年身体很不好,一直住在疗养院,所以没来看你。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和我说就好。”


    纪煜宁很用力才压住了嘴角的抽动,如果不是看过前世记忆,知道岳斯砚的妈妈偏心小儿子,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为了小儿子几乎和这个大儿子撕破脸皮,岳斯砚更是直接把亲妈送去了疗养院……他会真信了岳斯砚的话,以为是妈妈辈留下的旧交情呢。


    “谢谢斯砚哥……”纪煜宁单纯又感动地道谢。


    同为知情人的桑榆没有纪煜宁的好演技,听到岳斯砚的话直接被自己口水呛住了,猛地咳嗽起来。


    纪煜宁的注意力立刻转向她,关切又着急:“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小宋,快给桑榆倒杯水——”


    话才落,桑榆的嘴边就凑上了一个白瓷杯,桑榆伸手接了他也没松开持杯的手,一手还扶在她背后,帮她拍了几下。


    纪煜宁坐在床上,看着这两人熟稔甚至说亲密的举动。


    桑榆勉强压下咳嗽,一抬眼,看到了纪煜宁的目光,悚然回神,连忙避开岳斯砚的手站起身,尴尬又疏离地对岳斯砚点头:“谢谢岳先生。”


    岳斯砚眼神一黯,慢慢撤回手退后一步,低低“嗯”了一声。


    纪煜宁明白了。


    桑榆也许不想让他知道她和岳斯砚交往了,可能是怕他大病初醒,受到刺激吧。


    可是她一次次来探望他,岳斯砚大约心里也是酸的,今天就忍不住自己也来了。


    上辈子的原主,因为什么都不知道,刚醒来时,只是像普通朋友一样对桑榆致歉,所以桑榆一开始不知道他的心意,于是聊起这三年发生的事,自然而然说到了她和岳斯砚的恋爱。


    而这一世,他知道一切,所以不打算佯装,只想把原主的心意直截了当地告诉桑榆,让她明白有个人单纯真挚地喜欢过她,为原主的喜欢画一个句号。


    而这个改变,让桑榆也发生了改变。


    她怕刺激太大,隐瞒了自己恋爱的消息,只说两人不合适,而且时过境迁,一切都变了。


    对于做事爽利的桑榆而言,这个善意的隐瞒可以说是十分例外的优柔决定。


    纪煜宁低下头藏住了嘴角不自禁的笑意。桑榆确实和原主心中的形象一样,是个看上去杀伐决断实际上心底善良的女生,谁对她好一分,她就会对他心软一分,那些聪明果断都会失去效力。


    而岳斯砚,大概真的很喜欢桑榆。吃醋又不敢反抗桑榆的决定,暗戳戳想公开又怕桑榆生气,只能做一些小动作,希望纪煜宁自己能发现。


    纪煜宁又酸又好笑。


    重新抬头时,纪煜宁已经掩饰好了自己的笑意,他也不想为难这对小情侣,三年空白,他这个只和桑榆几面之缘的人才是局外人,用愧疚感和恩情绑架桑榆的关心,并非君子所为。


    “斯砚哥和桑榆……认识吧?”他直接提起了话头。


    桑榆紧张地说:“不是——”


    岳斯砚却沉稳接住了机会,直接牵住身边人的手,看着纪煜宁的眼睛答:“对。”


    桑榆吃惊地仰头去看他,想挣脱他的桎梏,又担忧看向纪煜宁。


    她怕纪煜宁受到刺激病情反复,那她就真的太愧对纪家。


    纪煜宁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神暗淡下来,但依旧温和地笑着:“这三年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啊,没想到桑榆和斯砚哥会在一起。”他看向桑榆,“斯砚哥是你想要的、合适的人吗?”


    桑榆微微点了头:“纪煜宁,我不是有意隐瞒,我……”


    纪煜宁释然地笑了一下,接过她的话:“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身体。”说完,目光移到岳斯砚身上。


    虽然他这个男二早就决定退场,但是岳斯砚这厮,借口探视兄弟病情,实际来宣誓主权,他这个被抛弃的男二加兄弟,给他的美满感情加点调味料,不过分吧。


    他现在可是个可怜的病人呢。


    “你以前日子难过,能看到你顺心遂意,我比谁都开心。反而如果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感情,我倒是觉得愧疚了。”


    说着,他揶揄地看向岳斯砚:“这几天斯砚哥心里一定很着急。”


    桑榆面色一红,用力挣脱了岳斯砚的手,朝着纪煜宁挪了挪椅子,坐到他身边:“你别理他,他就是幼稚。请专家的事是真的,回头我们带专家过来,给你会诊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康复方案。”


    纪煜宁笑着点头说好。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期间桑榆都不爱搭理岳斯砚,只照顾纪煜宁的情绪。岳斯砚气闷地陪在一边,因为心虚而特别老实。


    商场叱咤风云的岳氏总裁,这么一副听话模样,可谓十分罕见。


    聊得差不多,纪煜宁该休息了,桑榆笑着和他道别,转眼看到岳斯砚,横了他一眼往外走。


    岳斯砚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纪煜宁对着助理小宋招手:“悄悄跟着他们。”


    小宋:“啊?”


    纪煜宁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怕他们因为我吵架,你远远看一眼,回来告诉我就行。”


    小宋明白了,连忙跟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小宋一脸纠结地回来。


    “吵架了?”纪煜宁笑眯眯问。


    小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难道是看到情敌和桑小姐吵架所以开心了?可是着吵架的内容……他觉得少爷并不想听。


    纪煜宁想听:“怎么吵的。”


    小宋:“这……就吵岳总今天来探望的事……”


    “说详细点!”


    小宋真不知道自家少爷什么怪癖心理,但老板的话不能不听,眼睛一闭张嘴复述:“桑榆小姐责怪岳总小心眼不信任她,岳总说您不是那么脆弱的人,桑小姐一直隐瞒才是对您不公平。他只是快刀斩乱麻,对彼此都好。桑小姐说岳总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不和她商量就过来,就是吃莫名的飞醋,不考虑后果。”


    小宋微微睁开眼看着病床上的少爷,却见到他家暗恋桑小姐的少爷笑得眼睛弯起,顿时更加看不懂了,桑小姐和岳总虽然吵架,但是话中谁里谁外可是分得清清楚楚,少爷您就是个外人啊……


    他觉得应该让少爷清醒一点:“后来岳总说‘对,我就是吃醋了,谁家男朋友看着女朋友动不动跑去陪暗恋她的人,会无动于衷?’‘现在是愧疚,以后是什么?我有危机感有错吗?’桑小姐就骂他‘幼稚’‘小心眼’,两人吵着嘴走了。我看他们不像吵架,倒像是拌嘴……”


    纪煜宁满意地躺下:“废话,人家是你情我爱的一对,哪里吵得起来。”


    岳斯砚这厮,又能凶又能弱,在老婆面前什么原则都没有,如今桑榆已经喜欢上他,他哪里抢得过。让他不痛快几天,也算是报个小仇了。


    小宋见他安心睡下,确认他没有为“失恋”而伤神,心里安定下来,放轻手脚在一边坐下陪护。


    桑榆和岳斯砚的关系被戳破后,桑榆面对纪煜宁就更加坦然了,说起这三年的事,也更加顺畅,不像之前总提着心小心避开岳斯砚的部分。


    岳斯砚请来地国外专家没多久果然来了,和纪煜宁的主治团队会诊研讨了好几天,对他的康复计划进行了更完善的修订,还提出了一些最新的康复手段。


    爷爷十分感激,对岳斯砚的态度像看自家小辈一般。


    在所有人精心照顾下,纪煜宁的身体以很快的速度恢复着,两三个月后,除了双腿还是不能行走,其他方面都已经和正常人一样。


    医疗团队对纪煜宁的双腿做了多次检查,再三确定,生理上没有任何病变伤害,为什么至今不能行走,只能归因于肌肉可能还没锻炼康复,还有就是纪煜宁躺太久了,可能心理上有一些阻碍。


    纪煜宁挺乐观的,暂时不能走又不是一辈子不能走,他只要身体确认健康就行。躺了三年了,他再也不想呆在医院了,他要出去过正常日子。


    纪爷爷有些伤感,但还是欢喜居多。失而复得,能看到孙子健健康康就十分满足了,就算真的不良于行,他都不会有怨怼了,只要孙子还在,怎么都行。


    于是,纪煜宁坐着轮椅欢欢喜喜出了院。


    出院后,最重要的事就是重新熟悉纪氏集团的各项业务。这三年,爷爷依旧做着集团的掌舵人,但因为同时还要照顾孙子,他精力有限,将一部分权力下放给了各级高管,这些高管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所幸做得还不错。


    这些,都是纪爷爷告诉他的。


    纪煜宁一边听爷爷的介绍,一边细细看三年的报表,再回去听一听爷爷的生意经。


    他缺失的不只是三年时间,还有三年历练。三年前的纪煜宁,也不过是个小白兔一样的年轻人而已,不像岳斯砚,大学没毕业就手段了得,为家族赚了不少钱。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纪煜宁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集团业务里,夜以继日勤奋一年,总算把集团上上下下都理顺了,也陆陆续续接手了一半的业务,并在继续接手中。


    桑榆和岳斯砚打算结婚了。


    他们也确实到了该结婚的时候,尤其岳斯砚,已经三十有二,他做梦都想和桑榆嫁给他。


    结婚前,纪煜宁征得了爷爷同意,给桑榆送去一份纪家出的嫁妆。这不只是纪煜宁对桑榆的祝福,也是为桑榆在整个岳氏家族面前撑腰,岳斯砚家里复杂,桑榆娘家又乌七八糟的,难免被人看轻。


    桑榆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纪家的大礼眼睛泛红:“我没为你做过什么,反倒是你,总是帮我救我,甚至……我们萍水相逢,我何德何能。”


    纪煜宁云淡风轻地笑着,看着她的目光只有纯然的祝福:“因为你很好,所以吸引大家想对你好。而且怎么能说没为我做过什么呢?连爷爷都说,那三年要多谢你的陪伴。桑榆,你要一直如你所愿的那样,过得顺心遂意。”


    桑榆含着泪用力点头。


    回去的路上,纪煜宁心情很轻松释然,爱情嘛,抢不过就躺,这么富贵的人生,他也要过得顺心遂意才不枉此生。


    但不能糊里糊涂。


    他看着路边不断后闪的行道树,想着自己的车祸,心道。


    平稳行进的车子开到路口遇到了红灯,慢慢停下来。纪煜宁觉得有些热,移下车窗透气。


    “看相测字,包准包灵!治病救人,一针见效!驱鬼镇邪,通通都会!一天只接一单生意,先到者得!”


    人行道另一端的路边,一个女声高调吆喝。


    吆喝的词实在是太夸张,市场部打广告都会考虑过度夸张而显得虚假这个雷区,神棍打广告真是深怕你不是个傻子。


    纪煜宁正这么想着,听到的司机也笑起来:“现在骗子是越来越不走心了,吹得这么神,傻子才会信吧。”


    纪煜宁跟着笑了一声:“可能她就是在筛选傻子,信了这话的人,后续就好骗了。”


    司机恍然,深叹骗子骗术之高明:“有道理,我们笑她傻,其实他们精明着。”


    绿灯亮起,司机启动车子往前驶去,很快,那夸张的神棍吆喝声就落在车后。


    纪煜宁如今日日繁忙,难得休息半天去了桑榆家,虽然内心很想放松一下,但想起堆积如山的工作,还是眼睛一闭,让司机开车去公司。


    把活丢给快80岁的老人,这种虐待老人的事情,他良心还在,实在干不出来。


    车子开到公司,助理小宋等在门口,看到老板来了,连忙过来拿轮椅,接上司下车。


    一年过去,纪煜宁感觉自己的腿比刚醒时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太能走,但知觉更敏锐了,也能短暂地站立。


    此时,他就能自己脚落地坐上轮椅,不需要别人搀扶。


    “看相测字,包准包灵!治病救人,一针见效!驱鬼镇邪,通通都会!一天只接一单生意,先到者得!”


    刚坐下,熟悉的吆喝声悠悠然在身后响起。


    纪煜宁惊讶地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他是坐车来的,这个神棍明明在那个路口摆摊,怎么这么快来到了这里?


    难道她也打了车,一路跟着他?


    那是冲着他来的?


    想着这些,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神棍慢慢从花坛的草木间走出,沿着公司前的人行道超前走去。


    只见她肩上扛着一杆招牌,穿着道袍,走路懒懒散散的,目不斜视,声音虽然吆喝得响亮,姿态却很是敷衍漫不经心,仿佛根本不在意有没有生意。


    纪煜宁皱眉。


    他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尤其是越走越近,听得越发清楚后,这种熟悉感就更明显了。


    “去把她请来。”他吩咐小宋。


    ————————


    司机:筛选……傻子?


    ——


    今天许诺的二更合在一起更啦~


    第436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跟在纪煜宁身边一年,小宋对这个上司已经言听计从,哪怕心中疑惑不明,……


    跟在纪煜宁身边一年,小宋对这个上司已经言听计从,哪怕心中疑惑不明,身体比脑子快,人先走了出去。


    倒是准备开车离开的司机,闻言忍不住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少爷,眼神很是怀疑。


    刚才不还说这骗子在筛选傻子?果然是人病久了,就病急乱投医了吗?


    司机可惜地暗自摇头,开车走了。


    纪煜宁没看到司机的表情,他目光一直盯在这个“神棍”身上,就见到她步履极快,小宋过去这一会儿,她差点就走出了他们的视线,亏得小宋追在后面喊她,这才把人叫回来。


    快走出路口的女道听到小宋的呼唤一回身,目光落在坐在轮椅原地看着他们的纪煜宁身上。


    “他找我?”她挥动招牌指向纪煜宁的方向,问。


    小宋点头:“对,您请跟我来。”


    女道看了纪煜宁半晌,点头:“行。”


    纪煜宁看着对方朝自己走近。女道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梳着道士的发髻,穿着道袍,眼睛圆而明亮,仿佛真能洞彻人心,嘴角一抿,左脸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顿时显得亲和可爱,让人升不起防备。


    女道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笑起来:“又见面了,九世善童。”


    纪煜宁不懂,以为她说的是刚才在路口,她也见到了他。


    “刚才我看你在路口吆喝,是看见了我,跟过来的?”


    女道露出一个不明白的眼神,但没想要答案,手一挥:“谁跟你过来的,这大路朝西,我是一路招揽生意,走过来的!不过……碰到你倒算是有点缘分。”


    纪煜宁惊讶,并不相信:“走过来的?四十分钟前,我在路口听见你吆喝算命,我坐车刚到这里,你也走过来了?”


    他点开手机地图,输入两地地名,转过屏幕让她看这一路步行过来的时间。


    两小时零三分。


    女道垂眼不甚在意地扫过屏幕,毫无谎言戳穿的心虚,反而挥挥手:“那是你们,我赶路都是缩地成寸,要不然,怎么一天走遍全城大街小巷,找到新的生意?”


    “缩地成寸?!”纪煜宁和小宋异口同声,惊讶、质疑、荒谬。


    “嗯。”女道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这不过是出门打个伞而已,懒得和他们多说,直接看向纪煜宁的双腿,“你这个单子我接了,你的腿我能医。”


    小宋比纪煜宁还激动:“你能医治我们纪总的腿?”


    纪煜宁反倒是镇定冷静,观察着眼前的道士,斟酌询问:“能让我重新站起来?”


    女道只看了一眼他的双腿就说:“你双腿都好好的,只是浸染污秽之气太久,没法一朝一夕彻底拔除阴晦,所以不能行走。如果我不帮你,这些污秽之气其实也会散,就是时间长一些,三年五载的,总会好的。”


    纪煜宁放在腿上的手轻轻一握,她还真没说错,前世原主就是过了三五年,慢慢就能走了。这一年他也能感受到,双腿的知觉有改善。


    “能马上康复,谁想多坐三五年轮椅?”纪煜宁微笑,“若是请你为我看病,你的条件是什么?”


    女道托起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他很久,指尖来回摸索着下颚,好一会儿才说:“你是大富大贵命,家里肯定很有钱,我给你看病,你——给我十万酬劳!”


    “十万”二字,她咬得重重的,似是狮子大开口心虚后的着重强调。


    别说纪煜宁了,小宋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才十万?


    他这个助理都出得起。


    治疗的可是纪煜宁的腿,纪家的命根子。纪老爷子要是知道的话,十个亿都愿意给。


    女道两根手指做出交叉手势,示意着十万报酬,看到他们表情如此震惊,以为他们觉得价钱要高了,当即说:“救什么人要什么价,你这身份,如果对你要价少了,反而会有灾厄。就看你要钱还是要腿了。”


    “当然是要腿。”纪煜宁立刻说,“只是我给出了这样的——高价,”说到高价,他笑了一下,“你要让我如何信你本事呢?”


    女道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点点头,望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然后伸出右手掐算了一把,开始说:“你眼神清明、气息清正,前世善人,今世君子。可惜你投生之家亲缘单薄,父母亲长难陪你超过十年。四年前你遭人陷害遇大劫,本会此生蹉跎来世再享福缘,但是你遇上了我——”


    她轻拍胸口,自得:“你身上的诅咒是我帮你除的,大约一年前。想必除去晦气没多久你就醒了吧?”


    “你?”纪煜宁听得不可思议。


    “嗯——”女道点头。


    小宋觉得太离谱了:“你说的这些,上网搜一搜便能全部知道,纪总醒来这事更不用说了,谁不知道他是一年前醒的?”


    女道眨眨眼:“我不知道啊,我才算出来的。”


    小宋:“……”这真不是神棍骗子吗?骗术还十分低级。


    纪煜宁倒是很有耐心,问她:“你是道士吗?你的道名是什么?出自何门何派?”


    “我叫曹少青,我不是道士,也没有门派,只是跟着师傅学了点本事罢了。”曹少青说。


    曹少青,纪煜宁看着她描在自己手心的名字,指尖微缩。这个名字不像女孩名,倒像个少年郎。


    “好名字。”他收手夸奖。


    曹少青对自己的名字也很满意,所以才会主动给他写这三个字,听到夸奖更觉得高兴:“那是自然,这是我师傅亲自取的。”


    “你不是道士,为什么穿着道袍,做道姑打扮?”纪煜宁渐渐觉得她心性有些单纯,便与她闲聊似的打听她的来历。


    曹少青低头一看自己的装扮,嘿嘿笑:“我年纪太轻,太多庸人不信我的本事,只好打扮得专业一点,兴许能接到生意呢。”


    纪煜宁讶然之余,失笑,确定这是专业,不是更像骗子?


    “那你的师傅是哪位高人?能教你这么多本事,他肯定是名门名派的高人了。”


    曹少青还是摇头:“没听说,门派重要吗?我师傅救人驱邪从没错漏,四里八乡都说他是老神仙。”


    小宋忍不住吐槽:“你说的不会是哪个小山村吧?”


    曹少青不服:“哪里小了,整个镇子几万人呢!”


    小宋听不下去了,弯腰对纪煜宁说:“纪总,这人不是骗子就是装傻,您还是别和她聊了。”


    纪煜宁看着一派纯然的曹少青,却说:“若是骗子,她会和我说,我的腿不用医治也能好吗?”


    小宋:“可能这就是他们的诈骗话术!反其道而行,以退为进!”


    纪煜宁却莫名觉得这个人他似曾见过,而且直觉上没有防备警惕,反而想要多了解一些。


    聊了这么多,曹少青有些累了,看他们还商量不出结果,等不及问:“你让不让我医?不医我要赶紧走了,今天没剩下多少时间,我得在天黑前接到生意。”


    纪煜宁推开小宋,问:“为什么一定要天黑前接到生意?”


    曹少青脸上露出一丝羞赧,揉了揉肚子:“饿了,赚钱吃饭,找地睡觉。”


    纪煜宁看着她抿着唇羞于出口的模样,笑容更盛:“原来是等着赚钱买米下锅?”


    曹少青僵硬地“嗯”了一声,催促:“你到底要不要我医?”


    纪煜宁笑着点头:“医,走,我带你去吃饭。”


    曹少青眼睛一亮,立刻将手里的招牌往花坛里一插,拍拍手跟着他往公司大楼走:“你放心,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将你医治好!”


    纪煜宁看着玻璃倒映里身边雀跃的身影,笑意入眼底:“好。”


    笑着笑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张脸,纪煜宁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靠。


    “怎么了?”他僵硬地问突然凑上来的曹少青。


    曹少青指了指玻璃说:“我看到你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


    纪煜宁神色僵硬,尽量和她隔开距离,扯起嘴角:“我一直都在笑。”


    曹少青清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有吗?我只看到你刚才笑了。”


    是,前面他看似温和脾气好,哄着她顺着她与她闲聊,满面春风和煦,实际上都不过是客气礼貌而已。只有刚才,看着玻璃倒影里女孩雀跃的身影,他莫名被感染了快乐的气氛,这才真切笑起来。


    难道她真能看出其中不同?


    那他前面哄她的言行,是不是她都了然于心?


    这人,到底是真的单纯不知事,还是表现得如此呢?


    纪煜宁目光落在眼前的曹少青脸上,看着她稚气未脱的脸,突然问:“曹小姐,你几岁了?”


    曹少青站直身子,继续跟着他往里走,嘴里答:“我啊,下山时刚过完20岁生日,现在21岁了。”


    小宋推着轮椅的手一顿,脚步都停了。


    纪煜宁的心情也一样。


    才21岁?


    曹少青走着走着察觉到身边突然没了人,嘴角微勾,转身疑惑地看着停下的二人:“怎么不走了?”


    纪煜宁对小宋抬手,让他别停下,嘴里和曹少青继续聊着:“这个年纪不去上大学吗?怎么会在外面游荡,没吃没住的。”


    “大学?我没上过学,我从小学符箓炼丹,测字看卦,师傅说了,这些东西比上学有用。”


    小宋:“这什么师傅啊!”


    纪煜宁抬头看她:“那你想上学吗?”


    曹少青眼睫眨了眨,垂下脸看过来,半晌,才一派天真地说:“不想,师傅都说没用了。”


    纪煜宁抿唇点头,带着她进了总裁专用电梯,直接到食堂楼层。


    第437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纪氏集团的食堂占了大厦整整一层,电梯门一打开,曹少青就闻到了食物的……


    纪氏集团的食堂占了大厦整整一层,电梯门一打开,曹少青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眼睛一亮。


    小宋推着纪煜宁走出电梯。


    这是纪煜宁第一次来自家公司的食堂,和曹少青一样看什么都陌生。小宋很有眼力,主动介绍起四面窗口的菜肴,又告诉他们员工都是怎么打菜买饭。


    曹少青看到那个自助餐区域,挪不动脚步,伸出一根手指戳戳那个方向,眼巴巴看着纪煜宁:“我想吃那个。”


    纪煜宁看向小宋。


    “自助餐按人头收费,付完钱就能自由取餐,我去付款。”小宋拿出自己的员工卡,往收银处走。


    “喂喂——喂喂——”小宋刚走开,食堂门口走进来三五个人,打头的是一个戴着墨镜、长发大波浪的精致女人,三十来岁,一手举着大喇叭,一手提着爱马仕,身后跟着几个壮硕的男子,有的拖着移动音响,有的举着横幅。


    随着女人试音结束,刷的一下,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拉开了至少十米的横幅。


    “今天,是我老公黄帆华的生日!他是咱们纪氏集团电器事业部的市场总监!为了庆祝他的四十大寿,我决定为夫纳妾,替他将市场一部的陆珊陆经理纳进门!陆珊小姐三年来兢兢业业,无名无分地照顾我家老公,不仅在公司办事体贴,更在宁园的爱巢为我老公做饭暖床……”


    纪煜宁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瞪大了眼睛,震撼半晌,意识到这是正室上门撕出轨的丈夫和小三?


    “一个包容金针菇,纯爱啤酒肚。一个爱她身体上位,宠她中饱私囊。恨不相逢未嫁时,今日成就有缘人。”曹少青站在纪煜宁身边,一字一句念着长横幅上的字。


    念完,噗地笑了。


    去付款的小宋来不及刷卡,急匆匆跑回来:“纪总……”


    纪煜宁问:“电器事业部的市场总监?”


    小宋点点头:“是叫黄帆华,就是不知道这事真假……我通知保安?”


    曹少青转头阻止他:“别呀,这个大美女虽然化了妆看不出真实面相,但观她气息,桃花运泛黑,财运外漏,如果老公出轨的话,确实都应上了。”


    小宋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信还是不信?”的纠结。


    纪煜宁也差不多:“你还会……观气?”


    曹少青谦虚:“观气太难了,师傅说,我是天生开了天眼,所以才能看见一二。普通修道者,可能穷尽一生都看不见每个人身上的气运。”


    嘴里说很难,但是越听怎么越觉得是自夸?


    小宋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问:“那您看出我身上什么气运吗?”


    曹少青还真仔细看了他三秒,颇有几分深沉地说:“你的气都往他身上蹭呢,就像……我家里的小黄总爱蹭我裤腿。”


    “小……黄?”


    “我捡来的小土狗。”


    小宋:“……你说我狗腿!”


    纪煜宁忍俊不禁,怕伤害小宋心灵,忙低下头握拳挡笑。


    小宋看着老板低头的样子,垮脸,不用遮掩了,他知道老板在笑……


    三人说着话,那边,正主黄帆华听到消息急匆匆赶来了。


    黄帆华是个长相斯文,个子中等,戴着眼镜的精英男。曹少青纪煜宁几个,第一反应是在他的肚子上看了一圈,嗯,保养得当的男人唯一显眼的就是微微凸起的肚腩,就算是挺括的西装也挡不住那个弧度。


    整个食堂,不只是曹少青纪煜宁在看,所有人都在看,而且大家的目光扫完他的肚腩,就忍不住再往下移动——


    纪煜宁咳了一声,冲满眼好奇地曹少青招手。


    曹少青还没看出是不是“金针菇”,意犹未尽地回头,露出疑惑之色。


    “辣眼睛,别看。”


    被这么多目光扫射,可想而知,黄帆华下身不止是一紧,是一紧,又一紧,紧了又紧……于是脸色铁青,狠狠夺走女人手里的话筒关掉,扯着她意图将人带走。


    女人带了好几个男人做帮手,哪有那么容易被他制止,双方就在那里撕扯起来。


    纪煜宁看得皱眉,对小宋招手:“找人把他们拉开,别打扰大家用餐。”主要的是,公司高管闹出这种大事,不用半天,小道消息恐怕就要传遍网络了。


    小宋应声,急忙去找保安制止冲突,而纪煜宁对曹少青抱歉地说:“我得先去处理这件事,你留在这里吃饭,或者打包一些爱吃的去我办公室?”


    曹少青看着琳琅满目的自助区,失落地“啊”了一声:“你不吃饭了啊?”


    “来不及了,这种消息传播最快,我必须在消息扩散全网前,查清原委,给外界一个交代。”如果原配所说是真的,这事不只是一个高管的出轨问题,还涉及职场交易、中饱私囊等贪腐。


    曹少青同情地看他一眼,大度地说:“算了,帮你一把吧,但是答应好了啊,解决了他们,过来吃饭!”


    纪煜宁意外:“你帮我?怎么帮?”


    曹少青等不及了,直接推起他的轮椅往门口去:“这点小事,你看我的,包你满意。”


    小宋已经带着保安冲进去分开撕扯的双方,只是女方十分嘴毒,拿着喇叭片刻不停揭短,男方被人拉住了,却无法镇定下来,于是骂战难停。


    纪煜宁的出现,比所有保安加起来都好使,温润的长相,标志性的轮椅,再加上小宋喊了一声“纪总”,不仅黄帆华这个下属立刻恢复理智,大闹的女人也安静下来,看着这位纪家继承人。


    她放下喇叭,对纪煜宁说:“纪总,你来得正好,你的高管贪污受贿,职场潜规则,你管不管?”


    黄帆华立刻解释:“纪总,我和妻子最近闹离婚,这都是她胡说的,目的是想毁了我的事业和我争抢儿子的抚养权!”


    “你放屁!”美女立刻皱眉怒斥。


    纪煜宁神色不变,还是那副温文谦和的模样,目光看向气势昂扬的女人,客气询问:“这位女士,不知怎么称呼?”


    “我姓杨,杨百惠。纪总,公司是你们纪家的,公司的钱是集体股东的,你们也不希望家里养硕鼠吧!你要是不信,去查他手里那些广告商,有几个不知道陆珊是他养的,每次竞标,陆珊都出面替他收钱。还有,他经常带着陆珊和销售部、行政部那帮人逛会所,你们公司的高管,都合法嫖娼吗?”


    杨百惠说的信息量太大了,其他几个部门也被牵扯进来,这个牵涉面一下子过于广泛。


    哪怕是看着好脾气的纪煜宁,也簇起了眉头。


    黄帆华先白了脸,大声打断她的话:“你想离婚那就离,你要钱要儿子我都可以商量!别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纪煜宁示意小宋带人去楼上,不能再在公众场合掰扯了。


    小宋领会其意,正要开口,曹少青不太耐烦的声音响起来:“你这人,嘴唇厚且外翻,扛不住女色诱惑,鱼尾纹外扩、额间纹乱,喜欢脚踏几条船,爱给每个女人一个家。发迹不齐,印堂狭窄,小时穷困节俭,大了嗜钱如命。再看你气运,财运邪气不正,桃花泛滥罩顶,肾亏体虚,外强中干,你老婆说你的事,大抵都没错。”


    一时间,所有人又忍不住想起了杨百惠横幅上那句话,金针菇、啤酒肚……


    黄帆华脸又青又白,隐怒质问:“你谁啊,不知道的事不要信口雌黄!你是哪个部门的,穿成这样……还是外人混进来的?保安,把她请出去!”


    纪煜宁眼神微沉,当着他的面威胁人,这个黄帆华看似恭敬,实际嚣张的姿态根本压不住。


    小宋见状走过来:“她是……”


    话没说完,大家只觉得眼前一花,隐约看见曹少青抽出什么东西往黄帆华身上一送。


    之所以说隐约,是因为明明应该有什么东西被她扔过去了,可是大家仔细去看,发现什么都没有,好像她只是送了一团空气过去。


    就连黄帆华本人也是如此,疑惑地低头看看自己,却什么都没发现。


    曹少青拍拍手,对上纪煜宁看过来的目光,微抬下巴:“现在你问吧,我保证他知无不言。”


    纪煜宁:“……”他要是信了,是不是有点傻?


    曹少青没注意到他眼中的怀疑,看到杨百惠手里的喇叭,眼睛一转,走过去:“美女姐姐,把你的喇叭给你老公用用。”


    杨百惠拉下墨镜,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战局的小女生,虽然她刚才好像是站她这边的。


    曹少青不喜欢磨叽,直接拿过喇叭放到黄帆华面前:“你是不是出轨了那个陆珊?”


    黄帆华眼神冷冷的,抬手想拍走她伸过来的手,却不想嘴巴比脑子快,直接对着喇叭说了一句:“是,那又怎么了!哪个男人不找女人?”


    声音经过音响一出,整个食堂哗然。所有人饭都不吃了,原本懒得看这种家长里短的人都停下来掏出了手机。


    纪煜宁他们也惊呆了,黄帆华居然不要脸地承认了?


    曹少青满意,转头催促纪煜宁:“你快问啊,我都饿死了,问完赶紧吃饭。”


    纪煜宁无言了半晌,试探着开口:“你收过合作商的贿赂吗?”


    黄帆华额头开始冒汗,眼珠子乱转,此时他还没不信邪,试图遮掩,可是脑子里想好的狡辩,出口的却是纯金般的真话:“什么叫贿赂,这是他们的安心费,我要是不收,他们反而忐忑不安,怕下个项目就会被换掉,我收了,他们就安心了,能踏踏实实给我们办事。”


    满场的人:好不要脸。


    纪煜宁的脸沉了下去:“什么时候开始的?收了多少钱?”


    黄帆华答得流利极了:“什么时候、多少钱……谁记得清啊,一个项目他们赚一百万,至少给我三成吧,不然我直接压价不就好了,以纪氏的地位,压价五成都有人愿意抢。”


    杨百惠看呆了,自己的老公自己了解,心黑又城府深沉,他疯了?居然对着喇叭,当着纪总和全体员工承认自己受贿!


    纪煜宁的神色已经是风雨欲来,眸色沉如墨团,他目光复杂地转向曹少青:“把喇叭放下吧,他这个状态能保持多久。”


    曹少青听话放下,说:“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是多久?


    纪煜宁黑沉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现代人好像很难知道这个计量单位吧。


    不过他没有纠结太久,反正听上去时间不多,索性对小宋招手:“去找个包间,请他进来,录像问话。”


    至于曹少青……他看向急着吃饭的女生:“我让人带你先去拿餐?可以多拿一些,来包想吃。”


    曹少青眼睛一亮,点头:“好啊。”


    杨百惠看着这神一样的转折,眼看着渣男和纪家少爷都要走了,急忙出声指了指自己:“我呢?”


    纪煜宁问她:“杨女士有你丈夫贪腐的证据吗?”


    杨百惠神色一滞。


    纪煜宁猜到了。如果她真的有证据,又恨不得丈夫死,不可能和黄帆华撕扯这么久。直接举报他,甚至公开证据,黄帆华自然就会被公司查处,对公司来说,贪腐比出轨严重多了。


    也可能她有证据但不愿意提交。今天这出,她只是想让渣男小三名声扫地,报复之余,用手里的东西威胁渣男以获得更大利益。证据作为重要的筹码她当然不能轻易交出来。


    所以,无论如何,从杨百惠手里拿证据不容易。


    但谁也不知道会有曹少青这种突破科学的意外,她这一招,加上纪煜宁的态度,打渣男小三已经是小事了,公司查贪污成了重头戏。


    而杨百惠手里的东西也不再重要,纪煜宁抓紧时间询问黄帆华本人,什么都能得到。


    杨百惠垂着手捏着墨镜腿架,愣愣看着轮椅上的人漠然转身,这才发现,这位纪家少爷并不是永远温和好说话。


    眼看着黄帆华被押进包厢,局面再不受控制,她心中慌了一下,又快速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贪污的钱,她拿得又不多,眼下找离婚律师保住自己利益更重要。杨百惠抬步欲走,余光突然瞟到那个神神道道的女生,脚下一转,又朝着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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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年底事情好多,人快疯球了


    第438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大师?你好。”杨百惠斟酌许久,找了一个足够表达诚意的称呼,和……


    “……大师?你好。”杨百惠斟酌许久,找了一个足够表达诚意的称呼,和曹少青搭讪。


    曹少青正端了盘子夹菜,闻声看过去:“你叫我?”


    杨百惠点头,跟着她的步伐凑在她身边,态度带着一丝丝亲热:“大师,你真的能看相吗?刚才那一手,也是你的功夫?”


    曹少青随意点着头,眼里只有餐台上琳琅满目的菜肴:“嗯啊,你要找我看相?”


    杨百惠脸上笑意更盛:“能不能算出一个人把钱藏在哪里,或者有没有什么法术,让他听你的话,一炷香时间也行。”


    曹少青放下夹子转向她,单纯懵懂的眼眸变得清澈如能照见人心:“你想和黄帆华离婚,让他净身出户?”


    杨百惠笑容微僵,一瞬间有种糊弄小女生却被对方看穿的尴尬,但不过片刻,她就坦然了,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他出轨养小三小四小五,隐瞒婚内财产甚至给那些女人买房买礼物,我想让他净身出户,人之常情吧。”


    曹少青点点头:“但是我一天只接一单生意,你反正不急,下次有缘再说吧。”说完,低头看着满满一盘子菜,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越过杨百惠往包厢走去。


    她怎么知道她不急?杨百惠伸手去抓她:“等等——”明明人就在前方,手却抓了个空,一眨眼,这个穿着道袍扎着丸子头的身影已经在几米远的包厢外了。


    杨百惠吃了一惊,真切相信这个人是有本事的。想想也是,纪家继承人身边的道姑,怎么会是江湖骗子?顿时,想找曹少青算命的心,更坚定了。


    走远了的曹少青已经开门进了包厢,看到黄帆华背对着门口坐着,嘴巴噼里啪啦地说着什么,纪煜宁听得面无表情。


    她走到纪煜宁身边坐下,看到了黄帆华的正脸——满脸的汗,豆大的汗珠从额发往下淌,滑出一道道湿漉漉的汗迹。


    但是他的嘴根本闭不上。


    看到曹少青的一瞬间,黄帆华的嘴虽然还在机关枪似的说着自己贿赂的高层名单,眼睛却像看见了救星,顿时闪闪发亮,挣脱身后人的手,扑通给曹少青跪下了。


    “22年郑沄经纪人托人找上我,希望纪氏集团可以请她做代言人,我们的品牌家喻户晓,请她做代言人方便提升她的咖位和知名度,给我的条件是,他们会提高代言费报价,只要我能让报价审批过了,给我一半提成……”


    他嘴里流利地说着这些,人却跪在地上恨不得给曹少青磕头,不停坐着拜求的姿势。


    曹少青吓得抱着餐盘躲了躲,从地下抽出一个空的餐盘,专心致志地挑出一部分菜,然后推到纪煜宁面前。


    “一起吃。”


    纪煜宁第一反应是她自己吃饭还记着他,正要感动呢,突然感觉不太对劲,他的盘子里都是青椒、胡萝卜、葱、蒜,还有一条鱼里的鱼尾巴,一块红烧肉里的肥肉,几只没了蟹壳的大闸蟹……


    合着,她心心念念拉他一起吃饭,是想让他当她挑食的垃圾桶?


    曹少青舀了一勺炒饭,发现纪煜宁盯着她看,忙里抽空对他露出一个笑,咽下饭后,斟酌了一下,问他:“你想吃炒饭吗?”


    纪煜宁扶额,不用问了,他已经看出来了,这炒饭不合她胃口。


    “你对他做了什么,让他不受控制地说出真相。”他没有动盘子里的东西,而是看着正由小宋录像审问的黄帆华,小声问她。


    曹少青比了比小拇指尖,也放低了声音回答:“我试着炼成的小法术,第一次正式用,好用吧?”


    纪煜宁很捧场地点头:“岂止好用,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都不敢相信。”


    曹少青高兴地眯起眼睛,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神色顿时加倍愉悦,仿佛吃到了什么至高无上的美味。


    纪煜宁看着……竟然觉得有些饿了。


    他拿起被扒了蟹壳的大闸蟹,一边听着黄帆华继续交代,一边耐心地剔出蟹肉,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拆了一整个螃蟹后,将小碟子推到曹少青面前。


    “换你一个小笼包。”


    曹少青看看蟹肉,又看看纪煜宁,她还以为他是给自己的呢:“你怎么不吃?”


    纪煜宁看着她碟子里最后一个小笼包:“我想尝尝这个。”是不是像她表现得那么好吃?


    “给。”纪煜宁话音一落,曹少青就把小笼包送了过来,然后开心地捧起小碟,仔细品尝起大闸蟹蟹肉的美味。


    纪煜宁吃着微微凉了的小笼包,身侧人的愉悦仿佛也传染到了他身上,竟不觉得味道不正,反而确实有几分往日吃不到的滋味。


    吃完小笼包,他还吃掉了那条红烧鱼尾。


    “真鲜。”细细品尝完大闸蟹的曹少青发出一声感叹,“原来大闸蟹真的好吃。”


    纪煜宁惊讶:“你以前没吃过吗?”


    曹少青摇摇头:“太麻烦了,我不爱吃,所以我只吃蟹黄。”说完,突然捂上嘴,侧眼去观察纪煜宁神色,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


    纪煜宁忍着笑,装作不知,拿起剩下那只蟹,再次拆解起来……


    第二只蟹拆完,黄帆华的“酷刑”也结束了。


    小宋遗憾地终止录像,冷眼看着颓然倒地的黄总监:“黄总,你所说事件,公司会一一调查取证,亡羊补牢犹未晚,希望在此期间你不要一错再错,想想自己的未来。”


    黄帆华努力撑着地面起身,瞪向纪煜宁:“你们这种手段是非法的,是私刑逼供!我可以告你们!”


    小宋举起手机:“是黄总主动交代,我们什么都没做,如果您要起诉我们,请拿出证据。”


    “你——”黄帆华当然没有证据,他刚才已经把自己全身上下都翻遍了,一切如常,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纪煜宁将小碟递给曹少青,抽出纸巾擦手。他的动作很细致,慢条斯理的,仔细擦过每一寸皮肤,说出来的话也一样细致缓慢:“黄总,今天的事希望你不要宣扬。通风报信确实能帮上忙,怕只怕他们不会记你的情,为了你好,你就当这里的事没发生过。”


    黄帆华憋屈至极,神色几番变化,最后只能咬着后槽牙生硬地答应:“知道!”说出去,他就成了众矢之的,他当然不能凑上去自寻死路,只能想办法尽早脱身。


    “小纪总,真是人不可貌相!”走之前,他扫过看似专心吃东西的道姑,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纪煜宁不屑一顾,将纸巾扔进垃圾桶。


    曹少青抬眼看过来:“你生气了?”


    纪煜宁缓和下神色,温声回她:“没有,只是不屑这种卑劣无品的人。”


    曹少青调侃他:“但他可是你们公司的总监哦。”


    “很快就不是了。”


    纪煜宁一直知道,前几年爷爷力不从心,大半精力都在他身上,公司野蛮管理下有许多除弊革新的地方。他接手第一年,掌控不了全局,只能藏锋潜伏,如今,契机上门,是时候动手了。


    曹少青见他神色坚定,笑了一下,又低头专心吃饭。


    纪煜宁看她吃得香,叫了小宋再去点几个菜,大家一起吃。还特意叮嘱:“多点几个宛城特色菜,让曹小姐尝尝。”


    曹少青没想到他还会考虑自己,忍不住夸他:“纪总,你可真是个好人。”


    纪煜宁失笑:“这就是好人了?”


    曹少青只笑不语,仿佛只是单纯的憨笑而已,愉快地与他们吃完了下半顿饭。


    一餐结束,纪煜宁想带曹少青上楼,曹少青却不打算跟去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护身符模样的挂件,单手悬在眼前,合上双眼,一手有规则地比划着,仿佛在画符,嘴里快速念着什么,最后,手对着护身符一点、一顿,她睁开了眼睛。


    “把这个符挂在腰上,贴着腿,挂满七七四十九天,你的腿就能站起来了。”


    纪煜宁伸手接过,端在掌心查看,表面上,这就是一个黄色布料做成的平安符,看不出任何异常。不过他现在倒是相信曹少青的,只是……


    “只要这样就好了?”


    曹少青微笑点头,捏着宽大的道袍袖摆站起了身:“它是水火不侵的,这49天,你一日都不要摘下,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纪煜宁点头:“好。”他望着她淡然的眸子,突然发现,之前她身上的稚气天真好像都不见了,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微笑抿唇还是会露出浅浅的单边酒窝,但就是没有之前不知世事的感觉了。


    “你……”他惊讶想到,难道之前都是她伪装的?


    曹少青轻轻笑起来,双手抄袖背在身后,往门口走去:“好了,你的单子我完成了,后会有期。”


    “等等!”纪煜宁来不及细想,急急叫住了人。


    曹少青停下脚步,侧身看过来。


    真是神奇,只是眼神变了而已,此刻的曹少青不过这么一回眸,却真有仙风道骨的飘然出尘感。


    纪煜宁脑子莫名打了个结,只能想到:“你不是说没有吃的没有住的吗?你走了,住哪里?”


    曹少青笑:“我自有去处。”


    “那你是特意来找我的?”纪煜宁想,既然前面都是她演的,今天的相遇是不是也是她主动的?


    “怎么会?”曹少青否认,“我一天只接一单生意,相逢全是缘分。”她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和困惑,索性转过身,给他解惑。


    “高位者对下位者,领导者对背叛者,优越者对贫瘠者,智谋者对懵懂者,最易见人心。你心善又待人真诚,这是你应得的善缘。”


    “好好养腿,不用送了。”她挥手,开门出去。


    纪煜宁急忙喊:“你的十万报酬!”


    “打给这个账户。”刚开门走出去的人,声音却像从远方传来。一张白色的字条从门口飞进来,飘飘荡荡,准确落在了餐桌正中央。


    小宋忙探手取来查看,惊讶地递到纪煜宁面前:“是宛城儿童福利院的账号。”


    纪煜宁接过纸条看了许久,抚着纸条上不知何处沾染的紫色痕迹,收在手心:“打十万给儿童福利院。”


    小宋应下,想想今天这些事,依旧觉得神奇如做梦般:“纪总,这位曹……大师,好像真的是有道行的人。”


    他突然心惊:“刚才大师装作刚下山没学历的农村女孩,是不是在考验我们?完了完了,我都说了些什么?我没有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吧……”


    纪煜宁听着小宋焦灼的自言自语,看着手心里的护身符,陷入自己的思绪。


    他是通过了考验,所以拿到了这个符吗?


    这世上,真有神出鬼没的修道之人?


    他拎起护身符的红丝带,按照曹少青的叮嘱系在了腰间,然后将护身符妥善放入裤袋,贴着腿部存放。


    “回办公室。”


    第439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自从纪煜宁戴上了平安符,非常神奇,他的腿以一种完全能感知的速度恢复……


    自从纪煜宁戴上了平安符,非常神奇,他的腿以一种完全能感知的速度恢复着知觉。


    第一周,他下车坐轮椅的时候磕了一下,以往根本无知无觉,磕了也发现不了,这一次,却膝盖麻了一下,直到坐上轮椅,那酸麻的劲儿都没散。


    又过了三天,爷爷听说他脚上有了知觉,本在老宅休养的老人家,急匆匆回到市区,亲自检查:“真有感觉了?”


    纪煜宁看着爷爷皱纹纵横的手捏上自己的腿,第一下重,第二下轻,第三下似乎不敢置信,又重重捏了一下,有些微疼,他嘶了一声:“爷爷,你再用点力,淤青都要出来了。”


    纪老爷子哈哈大笑,一边抚掌一边笑,笑得眼眶泛红。


    “好!好啊!好啊!老天总算不亏待我纪家了!”


    纪煜宁原本只高兴终于不用做残疾人了,看到爷爷这个模样,倒是真切生出几分心酸。他抚上口袋里的护身符,想了想,没有在当下告诉爷爷。


    等真的康复了再说吧。


    只是有些事,该谨慎还得谨慎。


    “腿好转的消息,爷爷还是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毕竟不是完全好了,万一……消息反复对公司股价、各方情绪都不好。”


    纪宜盛做了这么多年董事长,一听就明白,虽然根本不想考虑有这个“万一”,但大局为重。


    “爷爷知道,这几天我就不回老宅了,盯着你复健。”


    纪煜宁想到曹少青说的七七四十九天,劝爷爷不要心急:“只是恢复了一点点知觉,没这么快,您安心回去,若是又有明显的好转,我再告诉您。”


    好说歹说,总算把老爷子劝回去了。


    虽然爷爷是真心为自己好,可这位老人家也是从小对他严格要求、全盘管教的大家长,如今“管”得是比以前少了,却还隔着一辈人的代沟,日日朝夕相对,压力太大。


    送走了老人,纪煜宁没有放松对双腿的观察。大约二十天的时候,他双腿的知觉几乎与正常人无异,在复健室练习行走,不再像从前那样脑子指挥腿,腿却迈不动。


    他想迈出多大的步子,腿都能准确执行——只是走不长,因为肌肉到底是久不锻炼,过于无力了。


    但肌肉问题是最小的问题,后面半个月,纪煜宁再忙也要抽出足够时间进行复健,逐步逐步恢复腿部力量。


    就这样,到了大约40天左右,纪煜宁可以拄着拐杖在屋内自由行走了。


    这个变化即便是名医汇聚的主治团队都无一不觉得惊奇。纵然双腿没有任何病变,可长期不曾行走的人,短短一个多月就能站起来并拄拐,这个速度快得超出理论经验。


    纪煜宁对腰间的护身符更加信服。


    想起那个看不透、猜不明的曹少青,心中也生出一分遗憾来。第一次遇见有这样神奇本事的人,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遇见。


    那日她说的种种话,又有多少是真?从前住在乡村小镇,有个老神仙的师傅,却又不是道姑……这一些,是哄他的,还是真事?


    又想起自己看她说话略带天真,就把她当成了不谙世事的小女生,几次哄劝试探……现在想起,尴尬又脸红。


    充满希望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纪煜宁佩戴护身符已经46天,他可以丢掉拐杖自如行走了。


    他好奇46天和49天的差别,这一日楼上楼下、庭院阳台,走了一圈又一圈,走着走着,双腿同时酸疼起来,好像长途跋涉许久,体力不支了一般。


    难道最后几天,残留的“秽气”影响的是他双腿“续航”能力?


    但不管如何,他如今确实能丢掉拐杖,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


    爷爷大喜过望,亲眼看到芝兰玉树的孙子重新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激动得说不出话,当天便去静室给老妻、儿子儿媳上香。


    纪煜宁怕老人家情绪起伏太大,对身体不好,悄悄站在门口观察情况。却不想,站了没一会儿,听到从来刚硬的爷爷,在静室哭得哽咽,说着:“小宁好了,我总算有脸下去见你们了……”


    纪煜宁的眼眶当即溢出一滴泪,忙伸手抹了,往外走了两步,听不见爷爷哭声了才停下继续等着。


    第47天,纪家继承人双腿康复的消息正式官宣。此时,距离桑榆和岳斯砚的婚礼还有一个月。


    听到纪煜宁康复的消息,第一高兴的自然是爷爷纪宜盛,第二高兴的就是桑榆。


    她一直觉得纪煜宁出意外有自己一分责任,于是这些年来,纪煜宁的昏迷不醒也好,双腿残疾也好,都是她心底不可卸下的负担,而如今,一切都好了!


    岳斯砚和桑榆一起来看他,岳斯砚看着重新站起来,长身玉立的纪煜宁,突生庆幸,庆幸自己运气好,在晚一步遇见桑榆的情况下,纪煜宁被迫退场。


    纪煜宁没有错过岳斯砚一闪而过的警惕,失笑之后,目光含笑看向桑榆:“按照风俗,女孩出嫁有哥哥背着出门的仪式,你找好人了吗?”


    桑榆和娘家不亲,哪来的哥哥:“我打算取消这个环节了,都什么年代了,简单一点就好。”


    纪煜宁笑着瞥向岳斯砚:“那怎么行,岳家规矩多,肯定会按照婚俗大办,女方家不能落了场面,既然你没有哥哥,我去。正好,我腿好了,可以背你了。”


    说实话,桑榆心里很感动。曾经的纪煜宁可能如一股春风,短暂吹过她的人生,是她那段晦暗时期一闪而过的暖光,她从来不沉迷这些无根基的温暖,可又不得不承认,纪煜宁的君子赤诚确实动人。这无关情爱。


    岳斯砚当然知道纪家继承人去做送亲哥哥,对娘家无人的桑榆来说是最好的。他心里就算醋海翻天,也不会拒绝这个提议,还要劝着桑榆应下。


    可桑榆答应后,他又到底是没忍住,酸溜溜来了一句:“到时候,让桑榆将捧花给你,祝你也能早日美满。”


    纪煜宁笑得格外欢畅,朗声说:“好啊,能得一良缘,三生有幸。”


    纪煜宁康复的消息一出,有像岳斯砚桑榆夫妻这样真心上门探望并恭喜的朋友,自然也有各怀心思上门试探的亲友。


    纪煜宁闭门两日,直到熬过了49天,确认双腿真的恢复如常后,这才接待这些看不清是忠是奸的亲人。


    纪家是大族,嫡支虽然只剩下祖孙二人,旁支却非常多,这些人虽然不像岳家那样,诞生出各行各业的顶尖大拿,却也大多过得不差。有的在公司占了股份,有的另开公司业绩不错,有的担任高管,也能在公司说上话,那三年更是帮纪宜盛大忙。


    纪煜宁分不清这些笑脸之下有没有藏刀的,索性布置了第一次的试探。


    凡是上门探望的人,必然会问一问突然奇迹般好转是怎么做到的?可是找到了什么名医?查出病因了吗?


    纪煜宁便拿出那个护身符,坦荡说起自己的奇遇:“……那位女道给了我这个护身符,让我贴身带着,一刻都不能离身,戴足49天,双腿就能完全康复。而如果护身符损坏或离身就会失去效果,没有用了。”


    他小心谨慎地将护身符放入西装口袋收好,欢喜告诉对面的堂叔堂伯、叔爷姨母:“我试过,只要不戴护身符,我的腿就会回到从前。但好在现在已经过去40天,马上满期了。”


    还剩下9天,9天后他就会彻底“康复”。


    他留给幕后之人的时间并不多。


    见完所有访客,又过去了2天,这天小宋提着一个红双喜的礼盒进来。


    “天水集团的李总结婚,送来了喜糖和喜帖,婚礼在下周五晚上6点。”


    纪煜宁回想了一下,惊讶:“我记得李总不是去年才结婚吗?大学情侣,毕业结婚,我虽然没去婚礼,但贺礼是你去送的。”


    小宋神色微妙:“确实,那位是小李总,当时婚礼办得特别温馨感人,我回来还和您说了。但这次结婚的李总,是老李总,也就是那位小李总的爸爸。”


    纪煜宁两眼冒出明显的问号。老李总?那位已经60多岁,最小的儿子都已经结婚了的老头?


    小宋放下喜糖递上帖子,说:“就是那位68岁的老李总,别说,婚礼办得还很盛大呢,听说新娘才22岁,大学都没毕业。”


    纪煜宁接过喜帖的手一顿:“宛城的企业家……已经这么不要脸面了吗?”


    68岁老头要娶22岁的小姑娘,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还要大办婚礼。


    小宋走到他身边,弯腰和老板小声分享八卦:“我听说,老李总这几年很迷信风水算命。这次也是算命的说,这个小姑娘天生旺夫命,不仅能旺他的事业,还能让他延年益寿、重返壮年……”


    纪煜宁听得作呕,手里的请帖都仿佛变成什么脏东西,立刻丢了出去。


    “不去,扔了。”


    小宋并不意外,他家老板正直得仿佛不是黑心资本家。以前老板不能行走时,他常常生出“好人不长命”的感慨,现在老板康复了,他就经常怀疑,纪家到了这一代,是基因变异了吗?


    到了周五那天,纪煜宁早就把这个恶心的婚礼抛在脑后彻底忘记,没有任何参加的打算。纪宜盛却猜到了孙子的性格,中午打电话到公司,询问孙子今天的行程,发现他一天都要在公司开会,就立刻给他打了电话。


    “晚上不打算去参加婚礼了?”


    纪煜宁应了一声:“嫌恶心。”


    “天水是我们几十年的合作友商,你别管李别冶的私德,参加婚礼是作为世交该有的礼仪。要是你爸妈还在,你当然可以任性不去,可现在我们纪家只有我和你两个,你不去,要让我去吗?”


    纪煜宁沉默了一下,说:“我让人送去礼物了。”


    爷爷继续教育他:“以前你身体不好,人不出席只送礼物无人指摘,现在纪家刚发布声明,公开你恢复了健康,你却缺席公示后的第一场宴会,过了今晚,又有多少流言?”


    “小宁,你要做纪家的掌舵人,就不能这么意气用事。李别冶娶妻,他愿意,人家小姑娘也愿意,和你又没有关系,你为谁不平?嫌弃谁?纪家和天水的合作,一直顺风顺水,就因为你毫无缘由的喜恶,给别人可乘之机吗?”


    纪煜宁第一次感受到原主所说的憋屈。就算两厢情愿,这事情就不恶心吗?就因为两家合作紧密,他就要“亲亲相隐”,忍着恶心吞苍蝇,出席婚礼喜气洋洋地恭贺“新人”?


    不符合价值观的事情,冷眼旁观已经算尊重了,参与进去,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客人,都有站队支持之嫌。


    也许对爷爷来说,他确实“天真”吧。


    纪煜宁不想勉强自己,还是争取了一下,问:“必须去吗?既然是世交,有事无法出席是正常事,送了贺礼不会伤情分。而且在商言商,我们两家合作向来是互惠互利的。”


    纪宜盛:“必须去,没得商量。你不去,我去。”


    纪煜宁明白了爷爷的态度,叹气:“知道了。”什么也不想再说,挂断了电话。


    纪宜盛听着听筒里突兀的“嘟嘟”声,冷哼一下,将手机递给管家。


    管家是纪家几十年的老人了,和纪宜盛从年轻时就入职纪家,看着爷孙两个互相为难,忍不住劝老爷子放宽心,也想给孙少爷说说话:“李家的婚礼确实上不得台面,宁少爷不想去情有可原。找个借口,李家不会放在心上的,您为什么非逼他去?”


    纪宜盛握着拐杖,苍老的眼眸闪过无数情绪,最后尽皆散去:“愚蠢!这点小事就觉得勉强了?以后还有更多违背本意的事!人站得越高,责任越大,就越不能随心所欲。一场婚礼而已,他越不想去,就越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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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天都在加班,今天陆续补上之前的更新,晚间会再更新一章,如果夜里来得及,再更新一章。


    第440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既然要去参加婚礼,纪煜宁便取消了4点以后的所有会议和安排,提前离开……


    既然要去参加婚礼,纪煜宁便取消了4点以后的所有会议和安排,提前离开公司回家准备。


    这是纪煜宁康复后第一次参加大型晚宴,届时宴会场内外不知道有多少摄像头、多少眼睛盯着他,小宋一听计划有变,立刻发挥强大的应急能力,紧急调来造型团队,保证老板以最好的面貌出现在众人眼前。


    造型团队带来了几十套服装,发型师、服装师、化妆师……各司其职。


    纪煜宁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摆弄着,恍惚以为自己不是霸总,是演员。他瞪向小宋。


    小宋指了指手机:老爷子亲自指示的!


    纪煜宁:“……”


    一个多小时后,出发在即,纪煜宁终于有机会歇一口气,他习惯性摸向口袋,手一顿,快速将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


    “小宋,我的护身符呢?”


    小宋精神一震,立刻赶过来:“护身符不见了?”


    纪煜宁坐在沙发上不动,眼神沉下来,再度检查一遍确认真的不见了,目光扫向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团队:“把人都留下,一个不许走。”


    正忙碌的工作人员讶异转身,紧张不明地看着他,团队长问:“纪总……发生什么事了?”


    纪煜宁不说话,坐在沙发上也不动弹,只望着所有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一无所获后对小宋说:“人带去隔壁,在场的物件全部检查一遍。”


    小宋神色比他更加严肃,郑重应是。


    所有人都看出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这些人虽然不明所以却不敢多说,顺从地跟着小宋走了。


    半个小时后,有佣人从某个垃圾桶里找到了护身符,和一堆废布料混在一起:“还好没让他们走,刚还说走的时候顺便把垃圾带走。”


    纪煜宁接过护身符,符一点都没有损坏,但是上面的红绳却被扯掉了:“再找找,有没有红绳?”


    佣人回去再找,没一会儿拿来几截红绳:“是这个吗?”


    已经被剪成了好几份。


    纪煜宁翻着手里的护身符,拿走护身符的人显然是打算把它毁了的,不然不会红绳被剪了,符却还完整。所以,这个护身符,过了49天还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吗?


    小宋问纪煜宁:“纪总,今晚的婚礼,是不是可以借口不参加了?”


    按照他们商量好的戏份,背后之人肯定会出手毁掉护身符,到时候他们将计就计,装作出了事的样子,看看谁会有后续动作。


    小宋说着就忍不住有些雀跃,平心而论,他当然是支持纪总的,不愿看纪总为难。而且,个人角度说,他也不想去这么恶心的婚礼。


    纪煜宁指尖夹着小小的护身符看了许久,出声道:“去。他选这个时候出手,一定是听说我要在婚礼露面,想让我当众站不起来,摧毁纪家的声明。敌人越不想让你做的事,你越要做。不仅要做,还要在他准备庆功的时候,狠狠打脸回去。”


    晚上5点多,宛城某个庄园,一辆辆豪车开进大门。名流汇聚,衣香鬓影,也是八卦传播正当时。


    有人在讨论今晚婚礼的主角。


    “听说女方才22岁,学都没上完。”


    “这么隆重的婚礼,现在的小姑娘手段很厉害啊。”


    “再厉害的小姑娘能有老头子精明?真以为李总是被女色迷糊了啊?听说,是因为这姑娘旺夫,李家花了一千万彩礼,把人娶进门的。”


    “也就一千万而已,能同意这种婚事的人家……是娶还是买?不过旺夫……李家真信这个?”


    “真的假的?就因为算命的一句话,搞出这些事?老李总真是糊涂了。”


    还有人在讨论时隔多年,终于要以健康姿态亮相的纪家继承人。


    “听说今晚纪煜宁也要来!”


    “纪煜宁啊……纪董的独孙?他真的站起来了?”


    “几年前我在一个宴会上见过他,多少女孩子围着他转,文质彬彬的模样,谁见了不赞叹一句‘不愧纪家子孙’?哪知道后来造化弄人。”


    “别说当年了,去年他坐着轮椅,参加纪家旁支的寿宴,许多姑娘见了都想嫁呢。背后这么大一个纪家,人又长得俊秀好看,听说脾气也特别好,腿站不起来不过小事而已。”


    “去年没抓住机会的,现在可难咯。”


    “也不至于这么遗憾,现在的纪家也就面上光鲜,以后落到纪煜宁手里,更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论豪门大族,兴旺不衰的也就岳家。”


    “岳斯砚下个月也要结婚了……”


    “……”


    聊归聊,八卦归八卦,无论追捧纪家独孙的,还是不看好纪家的,所有人都盼着亲眼看一看据说已经站起来的纪煜宁。


    这份期待,比期待新娘子还要盛。


    但眼看着婚礼就要正式开始,纪煜宁却迟迟没有出现。


    有人似乎得到了什么小道消息。


    “最近纪家股价持续走低,不会那个公告是为了拯救股价放出来的吧?”


    “听说纪煜宁腿又不行了,今天不会来了。”


    突然,有人拿着手机给身边人分享:“狗仔说拍到纪煜宁轮椅出行!就刚才的新闻!”


    这话一出,宾客们都无心关注老少配的婚礼仪式,全都掏出手机,去翻看最新八卦。


    “果然,躺了三年,怎么可能运气那么好。”


    “我才刚投资纪家的股票,纪宜盛这老贼坑我!”


    “小声点,真以为纪家没人了?”


    “怕什么,别说明天了,今晚外面那些普通股民就能撕了纪宜盛!这是诈骗!”


    “纪家这些年运道真不好,先是儿子儿媳没了,接着孙子成植物人,好不容易醒来又成了废人,难道真的撞邪了?”


    “让老李给纪家推荐个大师,改改运。”


    “怎么,你想看七十多岁的纪董娶娇妻?”


    “哈哈哈——”


    各色各样的小话在宴会中传播,名流们虽然嘴损,但好歹顾及颜面,网络上却不是了。狗仔曝光纪煜宁轮椅出行的画面一出,网友已经脑补出纪家为了股价不择手段,顿时骂声连天,根本等不及过夜。


    候在庄园外的记者们却像打了鸡血一般,全都兴奋起来。


    一定要拍到纪煜宁坐轮椅的正面照!


    时间缓缓流逝,时间马上就要到6点。安静了许久的庄园大门,再度驶来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车子并没有多做停留,快速通过大门开入庄园内部。


    不停按下快门的记者们看着汽车尾气紧急查看照片,突然有人吼了一句:“抓拍到了!真的是纪煜宁!”


    人群像滴入水滴的沸油,顿时炸了锅,某些为了新闻早就备下后手的人,立刻实行B计划。


    纪煜宁的车子停在礼堂门前,西装革履的小宋匆匆下车来到后座开门。门刚一打开,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几个记者,猛地冲到了他们面前,对着车内一阵抓拍。


    有人高声提问:“请问小纪总今天为什么轮椅出行?此前发布的公告真的是纪氏为了操纵股价吗?”


    “小纪总如果一直是废人,是不是很难继承纪氏集团了?”


    “关于纪氏放出假消息欺骗投资者,小纪总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宋眼中闪过怒意,抬起手臂拦住了这些没底线的所谓记者。


    纪煜宁扫了车外一圈,这些人,有的确实是为了新闻头条,有的,却是某些人特意安排的。


    听着刺耳的“废人”“残疾”“诈骗”,纪煜宁面上没有半点愠怒,神色平静地迈步下车。


    只这一步,不停向前冲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目光定定盯住了他的双脚。


    纪煜宁就踏着这一份安静,对所有人温和一笑,信步走向了礼堂。


    从下车点到礼堂大门,要走过十几米红毯和十多个台阶,他走得轻松自然,步伐矫健,哪来的“轮椅出行”?


    小宋无声冷嗤,理了理被扯歪的西装,扫向众人:“网上照片不是纪总本人,纪家保留追究权利。谁再造谣,纪氏集团会一一提起诉讼。”


    说完,大步离开,很好地维持了大秘书的精英高冷范儿。


    小宋追上纪煜宁时,纪煜宁正走入礼堂大门。厅内的人以为婚礼仪式开始了,纷纷抬头看向门口的新人,这一看,却愣了愣。


    “纪煜宁?”


    “没坐轮椅!”


    纪煜宁在全场热切的目光里,一步步走到了最前排的座位,那里李别冶的儿女都在。


    “我没来晚吧?”他对着几个李家儿女点点头,虽然算不上至交,但两家多年世交关系,又是同龄人,纪煜宁和他们也是朋友。


    李家小儿子李博呵呵冷笑:“不来都没事,不嫌丢人的。你的腿没事吧?怎么网上说你又坐轮椅了?”


    此话一问,无人关注他对亲爸的嫌弃,全都看着纪煜宁。


    纪煜宁笑得和煦,带着一丝与众人一样的疑惑还有无可奈何的苦恼:“我也不知道,来的路上突然说闹了新闻,我和大家一样,还没明白前因后果呢。”


    李博笑了一下,请他入座:“可能又是什么狗仔炒作,清者自清,你进来这会儿,谣言就已经不攻自破了。”


    纪煜宁点点头,还没说什么,仪式开始的音乐奏响了。有司仪走上前方的高台,宣布婚礼开始。


    “有请新郎入场——”


    正讨论纪煜宁的宴会厅一下子安静下来,纷纷看向今晚的白发新郎。


    李别冶68岁,保养得还不错,可再怎么保养,这人也已经步入中老年,头发稀疏,大腹便便,哪怕染上黑发,做着新郎官,入场的时候依旧像新郎官的爸爸。


    李博这个亲儿子损得很,在一片安静的仪式里小声蛐蛐:“待会儿新娘她爸入场,老头对着四十几岁的老弟喊爸,也不知道谁尴尬。”


    李博的老婆在边上用力拉他袖子,让他闭嘴。


    年长一些的李明看一眼弟弟,嘴角微微勾着,不痛不痒地说:“爸也是为了这个家,大家谅解谅解。”


    听着,仿佛他爸卖身去了。


    纪煜宁跟看滑稽戏似的,只觉得此情此景荒唐又好笑。


    新郎入场,说了几句话,就是新娘入场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红毯另一端,身边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大约就是李博说的——新娘的父亲。


    这位比新郎还要小十几岁的父亲,满脸喜气地扶着女儿走向新郎。最为大家好奇的新娘,穿着雪白的婚纱,头上盖着朦胧的白纱巾,看不清容貌,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情愿——步子迈得利索得很。


    很多女士的目光都被婚纱吸引,因为上面的钻石闪耀夺目,据说有几百颗,都是手工缝制的,价值几千万。李家长子大婚都没有这样的铺张,可见李别冶对这个新妻子之重视。


    司仪看着新娘走到台上,满面笑容地让两位新人相对而立,开始宣誓环节。


    地中海短矮发福的老头,婚纱纯白青春妍丽的少女,快能做爷孙的两人站在一起,学着年轻小情侣结婚的仪式,你一句“我愿意”,我一句“我愿意”,仿佛两人真有令人心动的爱情。


    全场只有司仪演技最佳,声情并茂地表达着对这份爱情的祝福,然后情绪激昂地来一句:“新郎可以揭开新娘的头纱,亲吻新娘了!”


    可能人逢喜事精神爽,也可能那玄学真有几分真实?台上的李别冶笑得红光满面,看着眼前曲线有致的新娘仿佛回到了二十来岁刚入洞房的年轻时候,满心火热,举着手去掀面纱,还学着年轻人的时尚,钻进面纱里,抱住了新娘——


    纪煜宁实在看不下去,捂着额头别开了眼睛。一转头,纷纷对上李家儿女不自在的目光,全都一副亲爹丢了大脸的模样。


    纪煜宁终于欣慰了一秒,好歹李家的羞耻心没完全消失。


    正想着,突然台上一声惊恐大叫,急吼吼去亲新娘的李别冶不知怎么神色大变,身子倒仰摔在了地上。


    满面喜色交出女儿的岳丈大人刚下台,见状跑得比谁都快,迅速回去搀扶李别冶:“李总,你怎么了?”


    李别冶指着穿着婚纱俏生生立在那的新娘:“鬼啊!鬼!不是章燕宁!”


    章甫一个跨步冲到新娘面前,扯开面纱——


    “你是谁!你不是我女儿!”


    场面一下子全乱了。


    李家几个儿女对视一眼,立刻跑上台,纪煜宁看着台上的新娘,震惊几秒,跟着跑了上去。


    台上,相比李别冶的惊恐、章甫的气急败坏,新娘淡定得仿佛无事发生,甚至笑得可爱又亲和:“你躲什么呀,不是该新郎亲吻新娘吗?是年纪太大,不行了吗?那我蹲下来将就将就你……”


    她笑得那么温良,落在李别冶眼中却是一个满脸皱纹如老树枯皮的老太太,露出无齿的瘪嘴笑容,说要和他接吻。


    李别冶顿时仿佛清白不保了似的,惨叫着,手脚并用往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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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奉上~等我第三更[捂脸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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