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纪煜宁非常庆幸给纪宜泰父子用上了霉运符。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纪煜宁非常庆幸给纪宜泰父子用上了霉运符。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纪宜泰父子霉运连连,不管做什么事都会遭遇挫折,哪怕算无遗策的计划,都会赶上“人算不如天算”。


    纪煜宁查他们安插在公司的人员、他们经手贪污的项目,原本还以为会费不少力气,但是托他们倒霉的福,经常查着查着,线索或证据就莫名送上了门。


    于是这调查的速度,仿佛开了倍速按钮,没费多少力气,就把钉子一一拔除,把纪宜泰的多年布局彻底打碎。


    纪宜泰气得在家跳脚咒骂,一时气怒攻心忘记了自己的状态,一脚踹在沙发上,竟然踹断了腿,腿断了,身体失去平衡,又摔倒了尾椎骨。


    当佣人听到动静紧急将人送往医院,车子却遭遇了追尾,剧烈撞击让纪宜泰伤上加伤,没几日就被下了诊断,下半身瘫痪,康复机会渺茫。


    他害纪煜宁植物人三年,现在仿佛因果报应到了,轮到自己终身瘫痪了。


    纪世强的下场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开始,他心寒父亲在抉择面前抛弃自己,抢走了曹少青的霉运符,由于太过害怕符咒应验,日日躺在家中哪儿也不去。


    但躺着也会有问题,他的生活只剩下一日三餐和睡觉,于是倒霉事儿就发生在了这些最基础的生活活动里。


    他吃鱼必卡刺,喝水不是被烫就是被呛,吃饭总吃到小石子,睡觉会鬼压床,上个厕所都能滑倒重重摔地上。


    听说父亲摔倒导致终身瘫痪,纪世强就更害怕了,严格要求佣人把所有地面都打扫干净,不许有水,不许有尖锐物体……


    但纪世强还是出了意外。


    他吃饭的时候,六岁侄子的飞机模型飞进屋子,掠过他头顶,他余光看见什么东西朝自己砸来,吓了一跳,一口饭卡在喉咙——竟活生生被噎死了。


    听到纪世强死了,还是被一口不大的白米饭噎死的,纪煜宁真的信了因果报应。如果不是报应,纪世强怎么会和那位被害创始人一样,死得这么不可思议。


    六房没了,三房伸太长的手也被他砍了,纪家一下子安静下来,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煦。


    这时,桑榆和岳斯砚的婚礼时间到了。


    “想不想去参加婚宴?结婚是喜事,只要去了的人都会有喜酒喝,很适合你。我要给桑榆当哥哥,背她上车,你与我一起去桑家,怎么样?”


    曹少青记得桑榆,桑榆夫妻也都是人品中正的好人,再加上还有免费的喜酒喜宴,她立刻答应了:“好,我和你一起。”


    她也不会真的白吃一顿酒席,见到桑榆时,她送上了一份百年好合的祝福。


    不开玩笑,是真正有法力的祝福,通了天地。


    桑榆不知道真假,但选择相信她,笑得真心:“谢谢曹小姐。”又请来小姐妹照顾她,带她去主桌吃席。


    曹少青参加两次婚礼了,两次她都当新娘子,两次都是假婚礼。这是第一次参加真正两情相悦,被所有人祝福的婚礼。


    她站在人群里,看着桑榆笑看新郎被大家闹红包,看着纪煜宁背桑榆上婚车,看着新郎新娘在台上含泪许诺未来……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你为什么看上去不怎么高兴。”


    纪煜宁望着台上的璧人眨了眨眼睛,眨去所有感慨与惆怅,笑看过去:“没有啊,我很高兴,高兴他们终成眷属。”


    曹少青拎着大闸蟹的大钳子研究怎么下嘴,闻言头也不回说:“瞒不过我的眼睛,我看你都想哭了。”


    纪煜宁坐正身子,不再关注台上的对话,接了她的大闸蟹帮她拆蟹,一边说:“就算想哭也不是难过,只是感慨。我出事前认识的桑榆,没想到今天……我会背着她出嫁。”


    曹少青看他耐心细致地剔出蟹肉,全数放入小碟子,又推到她面前……抿唇:“你和桑榆之间,没有红线,可见并非正缘。你不必伤怀,日后肯定会有其他人与你和台上一般。”


    纪煜宁拆蟹的手一顿,笑了笑,继续动作:“那你能看见我的红线另一端是谁吗?”


    “这怎么看见?只有你们定了终生,我才能看见你们之间有没有红线。”


    纪煜宁就笑着说:“这也不错,婚前先请你看红线,若是没有,这婚就不必结了。”


    他在开玩笑,曹少青却当真觉得不错,点头:“言之有理,以后我的业务又可以增加一项——相看姻缘。”


    “还真去做啊?要是遇到没有红线的未婚夫妻,你不会也要实话实说?”


    “那是自然。”


    “可别!你会被人打死的。”纪煜宁赶紧阻拦,“人家浓情蜜意正要结婚,你说小情侣没有红线不是正缘,这不是大喜日子给人触霉头?别说赚钱了,还会赚打。”


    曹少青不以为然:“不说,这姻缘就能好了?事实如此,不怪姻缘本身有问题,怪提出问题的人?”


    纪煜宁无话可说,对一个没有情丝的人说“恋爱脑”的杀伤性,她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他意识到,曹少青一个人出去算命赚钱,其实也有危险,万一一言不合被人欺负,他没有飞毛腿能赶过去。


    “下次你再去算命,我派个保镖跟着你。”


    于是几日后,曹少青再出门摆摊,身边就多了一个身高体壮的小徒弟,一样的道士打扮。


    曹少青很满意,仿佛回到了山上差使师兄弟的时候。


    桑榆的婚礼过后,纪家清理门户的消息终于传遍了上流社会,为了婚礼忙到飞起的桑榆、岳斯砚终于听说了这个消息。


    两人第一时间过来询问情况。


    岳斯砚说他:“这么多人连根拔起,难度不一般。你动手前怎么不联系我们,就算我和桑榆帮不了什么,却也能为你掠阵,护你安全。”


    纪煜宁嘴角都是笑容,眼神明亮:“你们忘了,我有少青呢,有她在,我简直是事半功倍。”


    桑榆看着他说起曹少青发光的眼眸,和岳斯砚对视一眼,放下了担忧的心思:“那就好,是我太着急了,拍纪氏出什么事。”


    纪煜宁当然知道好人心,还领情,但也郑重其事地对桑榆说:“我如今已经熟练公司业务,虽然以前总说不感兴趣,但还是能做的,你和斯砚哥平时也忙,不用担心我。”


    这回,桑榆笑着点头,没有再坚持。


    回去的时候,岳斯砚问妻子:“你真的不管煜宁了?”


    “本来就只是想搭把手,毕竟那三年……现在他脱离了过去的执着,又有新的朋友在身边,一切都好,我如果再管——家里岂不是醋海翻天?”


    岳斯砚嘴角勾起又压下,努力板着脸看向前方:“我可没有。”


    桑榆揶揄:“我有说你吗?”


    两人说说笑笑离开了纪家。


    曹少青对他们地交谈不感兴趣,他们在客厅聊天,霸占了她打坐的地方,她就在房子里闲逛。逛着逛着,走进了一个空房间。


    这房间既不是书房卧室也不能玩游戏看电影,里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柜子,上面摆放了好多琴,还有一个支架一个座椅。


    “这是小提琴,你听过小提琴演奏吗?”纪煜宁过来找她,看见她驻足在琴柜前,走过去为她介绍。


    曹少青摇头:“你会吗?”


    纪煜宁打开柜子,目光流连在这些名琴上,骨子里的亲切与喜爱像汽水冒泡一样,纷纷冒出来。


    原主喜欢小提琴演奏,无法实现愿望后,便迷上了小提琴的收藏。每一把琴都价值连城,极具意义,但每一把琴,原主都没怎么碰过。


    自从不能继续练小提琴后,他再也没上过手,剖析内心……大约是怕触景生情,更加难过。


    纪煜宁苦笑,是啊,原主这二十多年,最熟练的一件事就是“放弃”。对不被允许、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立刻放弃,以免伤心。


    曹少青看着他如看珍宝一样看着这些外形相似的琴,却迟迟不抬手取下,又追问:“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拿出来玩?”


    玩?


    就好像一个扫地僧随口一句话点拨了执迷不悟的人;像陷入混沌的人突然看到天上出现一双手,拨云见雾。


    纪煜宁的心突然打开了。


    玩——就是玩。


    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事情,玩上一天又何妨?愉悦自己、放松心神,只要抛掉那些沉重和压抑,只是玩一个乐器而已,多快乐的休闲项目。


    人生何尝不是如此,游戏人生,玩着过是过日子,沉重过也是过日子,日子没变,玩着过,却让人心情愉悦。


    前一刻还沉默低落的人,突然满面笑容,转头兴奋地看着曹少青,大声说着:“多谢少青点拨迷津,今天我给你独奏。”


    说完,又笑。


    曹少青回以微笑,坐到了室内唯一一把座椅上,看着纪煜宁像宝贝一般取出一把小提琴,熟练地调音、试音,最后小小拉了一段熟悉曲目试手感。


    很好听。


    “为什么从没见你拉过琴?”太好听了,曹少青觉得他完全可以出去表演。


    纪煜宁重新架上提琴,准备正式演奏,开始前,他还记得曹少青的问题,回答:“这是我学生时期的爱好,毕业后爷爷带着我熟悉公司、准备继承纪家,就没空拉琴了。”


    音乐声响起,曹少青忘记了想说的话,仰着头静静看着合目演奏的人,窗外的光线将他轻晃的身影打在她身上,帮她挡去了刺目的日光,她只看到修长挺拔的人沐浴着阳光,沉浸在琴声中,如入自己的小世界。


    “非常好听。”琴声落,她用力鼓掌。


    纪煜宁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活了,什么都不想说,只想继续演奏第二首。


    于是,第二首、第三首、第四首……纪煜宁沉浸在音乐中,就好像一个人冲上天台大声呐喊释放情绪一般,他把他这几年的情绪全都宣泄进了他的曲子中。


    酣畅淋漓。


    第452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纪煜宁停下演奏时,日头已经偏西,时间过去了两三个小时。曹少……


    纪煜宁停下演奏时,日头已经偏西,时间过去了两三个小时。


    曹少青从惊艳欣赏到逐渐犯困,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瞌睡。


    纪煜宁放下小提琴走到她身边,听着演奏睡着,对一个演奏者来说实在说不上礼貌,可是他却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唇边染笑,心中有几分感谢。


    听得犯困都没有打断他,一直陪他到现在,他当然是很领情的。


    “少青。”他伸手轻轻推她的肩膀,想让她去床上睡。


    却不想,她睡得实在是熟,推了几下,人没醒,身子一歪,眼看着要摔下椅子。纪煜宁连忙蹲下身,曹少青歪在了他身上,额头磕在他肩头,这下醒了。


    “嗯?”她睁开眼,云里雾里,不知身在何处。


    纪煜宁侧脸看向肩上迷迷糊糊的人,敛下眼睑,伸手将人抱了起来。


    “哎——”曹少青这下彻底醒了,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脸,“你干什么!”说着,身子凌空翻转,像突然变成了空气一般,从纪煜宁手中灵巧翻跳落地,瞪着他。


    她这个动作非常快,在普通人眼里,便是眼睛一眨,怀里的人落在了地上,仿佛凭空闪现似的。


    这回,换纪煜宁目瞪口呆了。


    好一会儿,他才找到舌头,解释:“我看你困得厉害,想送你去房间睡觉。”


    “啊?”曹少青一愣,没想到是这个意思,尴尬挠头,“哦……我睡着了?你拉完琴了?”


    纪煜宁好笑地点头,拉起她的手腕往外走:“你是不是对小提琴演奏没什么兴趣?要是没兴趣直接走就好了,坐椅子上犯困多累。”


    曹少青跟着他走,这回没有抽走自己的手:“没有啊,我觉得挺好听的,就是听多了人彻底静下来了,再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十分好睡。”


    纪煜宁笑出了声,这不就是说他的演奏催眠嘛。


    催眠……也好,也是个喜欢的理由。


    曹少青却发现,拉琴一下午的纪煜宁,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好像被擦掉了一层厚厚的灰,整个人明亮轻盈起来,那些苦大仇深的情绪淡化下去,欢欣与朝气浮现出来。


    明朗得让人跟着他一起笑。


    “那么喜欢拉琴,为什么选择去公司上班,而不是当个音乐家。”


    纪煜宁带着她来到一个卧室,就在他主卧的隔壁:“这次你帮我们捉到内鬼,剔除家贼,作为酬劳,答应你的三十万爷爷已经捐了,这个卧室就当是我个人对你的感谢,借给你住。以后你可以在客厅打坐,也可以困了进来睡觉,这里你随时有使用权。”


    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就不算她的财产,应该不会有问题。


    曹少青坐到又软又舒服的床上:“我……试试?”


    “试试,有问题我再想办法。”纪煜宁肯定地点头。


    “好!”曹少青仰起头,高兴地对他笑了一下,谁想当一个存款不足一千的穷鬼呢,什么好用好玩的东西都碰不得,有机会体验一下,当然是好的。


    纪煜宁看着她又甜又明媚的笑颜,一起笑起来。


    两人正相对笑着,曹少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十分难得,竟然有人给她打电话。


    “真的?!你也在宛城?”


    “我在……我也说不上来,我把定位发给你,你自己过来吧。”


    纪煜宁只注意到这两句很有信息量的内容。


    他不着痕迹地问:“有朋友找你?”


    曹少青高兴地收起手机,直接起身:“是我师兄,他也在宛城,说要来找我呢。”


    说着,新房间也不想体验了,兴冲冲往外走,说要去接师兄。


    纪煜宁小跑着才能追上她:“你不是发了定位吗?别走太远了,万一他来了,你不在不就错过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曹少青停下脚步,点点头,又往回走,“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吧,他脚程和我差不多,应该很快就到。”


    纪煜宁递给她一罐可乐:“你喜欢的,边喝边等。”然后好奇地打听,“你师兄……和你一样吗?在外面算命摆摊挣钱?”


    曹少青自从某次在餐馆喝了可乐,打开了碳酸饮料的世界大门,就对可乐情有独钟。现在,她捧着冰镇可乐,高兴得眉眼弯弯,耐心地给他说起自家师兄。


    “不是,他是两年前下山历练的,也没有我这么缺的命格,日子好着呢。虽然法术没有我高强,人也不及我聪慧,但真本事还是有的,我下山前听师傅说,他下山一年就挣了大钱,在山下很混得开。”


    “你和师兄关系很好?”虽然嘴里说着他什么都不如她,语气眼神却充满了笑意,是说起真正亲近之人的真实反映。


    “当然好。山上时,他总照顾我们,会帮我教训顽劣的师弟,还会给我烤肉,师兄的烤肉实属美味……唉,说起来我好几年没吃到师兄的烤肉了,想念得紧。”


    “你也就惦记我的烤肉了,是不是一点都不想我?”正聊着,门外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隔着门,却仿佛就在耳边说话,打趣的语气清晰如在眼前。


    “师兄!”曹少青原地跳起,兴冲冲地跑过去开门。


    门外,一个穿着剪裁得体,挺括精致西装的年轻男人含笑站在台阶下,看到大门打开,抬步迈上石阶。


    曹少青跑到台阶边,与迈步上来的他正好相逢,男人笑着抚上她头顶:“出来两年了,还和孩子一样。”


    纪煜宁走到门口,看到男人抬手揉在她发顶,神色宠溺。他盯着那只手好几秒,莫名觉得有些碍眼。


    曹少青衣着简朴,生活潦草,这个男人却完全相反,衣着精致一看就是定制的,头发面容也是精心打理过,从头到脚,低调高雅,清贵讲究。


    很难想象,他就是曹少青口中那个会在山上陪她打猎、给她烤肉的大师兄。


    “全师兄,你不是说出国去了吗?”


    全少云抬起眼,看向远远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纪煜宁,捏捏她头上的道士丸子头,笑着说:“回来了,一落地就来找你了。”


    纪煜宁暗暗挑眉,回视他的目光。


    曹少青不知道他们的眉眼官司,矮身躲过他的“魔爪”,护住自己的小揪揪抱怨:“你又捏我头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碰!”


    全少云笑得开朗,收了手:“好,不捏不捏,青师妹,走,我给你带了很多国外的礼物,咱们回家。”


    回家?


    纪煜宁站直了身子走出来。他的直觉果然没错,这男人一出现就一身讨人嫌的气质,张口每句话都听得人不爽快。


    他好不容易把有趣又有本事的曹少青留在家里,这人一来,却想把她拐带走。


    哪有这么做事的。


    最让人郁闷的是曹少青的态度。她对谁都淡淡的,有缘相见就说几句,分别后从不挂念。至今为止,他算是她最亲近的朋友了,结果来了个师兄,她笑得那个灿烂。


    纪煜宁觉得自己的地位直线下降。


    “少青……”他开口叫曹少青,曹少青却没听到,她正与全少云说话:“你忘了?我不能留存太过昂贵的东西,礼物给我也是浪费,不用啦。”


    虽然没听到他的声音,但纪煜宁还是笑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少青,这就是你那位师兄?”


    曹少青一扭头,看到他这才想起来应该给他们互相介绍:“对,全少云,我师兄。”然后转向全少云,“纪煜宁,是我山下认识的……”她看看纪煜宁,在他含笑的目光下,说出从没出现在她嘴里的两个字:“朋友。”


    纪煜宁顿时满面笑容。


    曹少青脸微红,这是她第一次交山下的朋友,有些不好意思。


    全少云神色微黯,但很快又恢复了晴朗,继续邀请:“没关系,就是让你试试外国的东西,体验一下。坏了就坏了,本来就送你玩的。”


    曹少青珍惜东西成了习惯,下意识不舍得糟蹋好好的用品,但她身上有巨大的好奇心,对所有没接触过的东西,没见过的世界都充满了探索欲。


    全少云知道,所以特意带来一大箱子特色礼物。


    纪煜宁也知道,虽然觉得全少云讨厌,但还是凭良心说:“你可以不收,就过去看看,玩一玩。”


    曹少青觉得这个办法好,就像她在纪煜宁这里一样,于是看向师兄:“能让我看看吗?我不要,就试一试玩一玩。”


    本就送她的,她想怎么玩都行,全少云哪里会说不可以。


    “走吧,我带你去看。”


    曹少青的小酒窝又露了出来,转身要和纪煜宁说再见。


    纪煜宁先开了口:“我也好奇师兄带来什么礼物,能一起去看看吗?”


    全少云礼貌婉拒:“不过一些欧洲的特色小商品,纪总从小在欧洲留学,恐怕早就司空见惯,没什么好看的了。”


    纪煜宁看着曹少青:“我虽然在欧洲留学,但学业被爷爷管得死死的,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练琴了,还真没见过什么特产。”


    说完,又看向全少云:“我听少青说,师兄也是有法术的高人,想必眼光也和凡人不同,我和少青一样,非常好奇是什么礼物。”


    这话听着,全少云也觉得心里膈膈应应的。纪煜宁第一面就讨厌他,他又何尝对纪煜宁有什么好感,直觉想要排斥他。


    只是师妹和他是朋友,他不能让师妹为难。然而开口答应又有些憋屈,于是只能沉默,用态度隐隐拒绝。


    曹少青对上纪煜宁的目光,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巴巴的,尤其下午,她刚发现纪煜宁被爷爷管着,似乎有许多身不由己和不开心。


    “好啊,那就一起去吧,只是你跟不上我们的脚程,要不我们坐你的车?”


    纪煜宁立刻笑起来:“好,我这就让司机过来!”


    全少云深深吐出一口气。


    三人坐了一辆车,曹少青和全少云叙旧,聊着各自下山后的境遇和现状,又回忆当年,说起小时候在山上的故事。


    全少云听说曹少青被父母算计,最后又失去所有家人,心疼不已:“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那等自私贪利的亲人,不要也罢。”


    曹少青笑,让他放心:“我们本就是家人啊,山上的大家都是我兄弟姐妹。我从没把宋家人当父母亲人。”


    全少云没有说话。


    山上的所有人——包括他,他没什么特殊的。


    纪煜宁指尖抚着唇瓣掩饰笑意,看到后视镜里自己的笑容才惊讶回神,他怎么那么高兴呢?


    第453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车子按照导航平稳驶向全少云的住处,快要到时,经过一片居民区,路边有……


    车子按照导航平稳驶向全少云的住处,快要到时,经过一片居民区,路边有人聚集,声音嘈杂得他们车内也听到了一言半语。


    纪煜宁放缓了车速,预防有什么意外。


    半分钟后,他庆幸自己做了预判。车子行驶到人群附近,有一个老太太突然推开人群冲向了马路,直直摔到了他们车辆行驶的正前方。


    纪煜宁一个急刹车,堪堪停在那人身前。


    “怎么回事?”曹少青探身往车前看,但看不清情形,又解开安全带下车。


    全少云和纪煜宁都跟了下去。


    老太太发丝凌乱,人没什么大碍,他们下车这功夫,她已经灵活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又想往前跑,被后面追上来的中年女子一把拉住。


    “你不要命了!你想死找个没人地方去死!不要害我,害我女儿!”


    “这个神药真的有用,人家都说了,只要按时按量吃,就能治好小序的病!”


    中年女人用力夺过老太太手里的药扔在地上:“什么神药,就是你天天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序才会病成这样!”


    纪煜宁走到人群里打听:“出什么事了?怎么大马路上吵架?”


    有人说:“这人女儿病了,听说病得很重,她老公婆婆都在医院照顾孩子,就是这个婆婆,太迷信了!听了什么病友群的话,弄来一个国外的神药,越吃身体越差,现在当妈的不许给吃了,老太太还偷偷把药换了喂孙女,这不,当妈的知道后气疯了……”


    也有人说:“其实男方人不错的,听说离婚十几年早就断了联系,这次知道女儿病了立刻赶过来了,出钱出力,全家都以女儿为先,这个老太太更是天天在医院照顾孙女。看病就花了上百万呢……可能就是真信了病友的话,或者这药真有效果,谁知道呢……”


    纪煜宁听完:“既然这么疼爱女儿,为什么十几年不联系?孩子的教育,当父亲的从不管吗?”


    路人看了看他,随口说:“离婚嘛,说不定当初吵得老死不相往来呢。关键时候才能看清人心——”


    纪煜宁看着撕扯的婆媳,望向曹少青。


    此时,全少云也看向了曹少青,喊了一声:“师妹。”


    他们互相对视,朝着彼此轻轻颔首,眼中露出确认之色,十分默契。


    纪煜宁抿唇,朝着曹少青迈了一步:“你看出什么了吗?这个婆婆怎么样?”


    曹少青抬头:“你刚才说得没错,既然真心疼爱女儿,怎么会十几年不联系。这个老太太面相自私刻薄,并不是什么慈和之人,而这个母亲,反而是性情柔顺犯小人,婚姻子女都不顺的命格。”


    气运弱得都快要没了。


    全少云微笑背手,看着在车前撕扯的二人:“到底犯了什么小人,是不是老太太的问题,仔细查探一下就知道了。”


    他侧头看曹少青:“师妹打算管这个闲事吗?”


    “你不管吗?”曹少青问。


    “天下不平之事那么多,若是事事都管,我们累死了也管不完。我在山下定了规矩,符合我要求的人,我才帮忙。不过师妹要是想管,我帮你不算破规矩。”


    曹少青理解地点头:“不用破了云师兄的规矩,小事而已,我来就行。”


    纪煜宁盯着全少云看了半晌,他还以为,他们师兄妹都是像曹少青那样普度众生的性格,路见不平拔刀相救。没想到全少云并非如此,而曹少青也不因此而不悦。


    关系亲近但互不干涉互不勉强,正如君子和而不同……教出他们的师傅到底是什么样的高人?


    “还是我帮你吧,世俗的事我比你们熟悉。”


    曹少青想说小事一桩,但一想也是,能用世间规矩解决的事,也省得她花力气。纪煜宁身边的小宋,办事还是很厉害的。


    “先看看情况。”她没有直接拒绝,只径直走向了那对婆媳。


    曹少青弯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药片,看了看包装,又放在鼻前嗅了嗅:“这药,里面都是面粉,半点药性都没有,你确实被骗了。”


    大声对吼的两人突地安静,一起看向了曹少青。


    “你懂药吗你!”老太太回过神来,更加激动气愤了,张开手就想来撕扯曹少青。


    中年女人却像找到了支持的人,底气更足,一把扯住她的衣领:“听到没有!你再敢给我女儿换药,我杀了你!”


    曹少青捏着药片从容不迫:“我不太懂药,但我肯定懂面相,能算出你的命。你这人刻薄狠心,不是什么好人,贪图安逸享乐,更受不得苦和累。我听说最近你为了照顾孙女寸步不离,这和你本性完全不符,事出反常必有妖。”


    中年女人听得惊了,瞪大眼睛看着曹少青:“你怎么知道?她以前就是这个性格!当初我刚嫁进去,她就把全家的家务丢给我,我怀孕八个月还要给她做饭拖地,坐月子时,我妈送来的鲫鱼汤,十碗她能喝掉六碗,又懒又好享受!”


    “朱穗芬!你胡说八道,你不孝顺婆母天打雷劈,我撕烂你的嘴!”老太太吊梢眼一立,转头去撕前儿媳。


    朱穗芬推开她,继续说:“我哪里胡说八道了!那些事,我一辈子都忘不掉!我孝顺你们,忍着气给你们当牛做马,你呢?儿子在外面攀上了高枝,就立刻乐颠颠地跑去叫小三儿媳妇,逼着我离婚!恨不得立刻去有钱人家享受好日子!”


    曹少青点头:“对嘛,这才是她这个面相会做的事。”


    老太太一看打不过说不过,立刻膝盖一软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哭儿媳妇对她不孝顺,哭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哭一把年纪了还被前儿媳欺负……


    朱穗芬无奈至极,十几年前的委屈重新涌上心头,再想起如今自己的境遇,真切泪如雨下,难堪又心酸。


    曹少青搭上她肩膀轻轻拍着安慰:“你女儿得了什么病,医生怎么说?”


    “查不出来的怪病,医生说是什么罕见病,全世界也没有几例,只能治标不治本,靠吃药压住发作的病情,但治不好……”说到这,朱穗芬又绝望地大哭起来,“这个老太婆还换掉我女儿的药,害她差点又病发!”


    纪煜宁上前一步递出名片:“你女儿在哪里,能带我们去看看吗?我是纪家人,家里开了很多医院,认识不少名医,也许能帮你。”


    “纪家?”朱穗芬又惊又喜抬头,恍惚仿佛在做梦,她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想到有大人物能从天而降,还说要帮她!


    看到纪煜宁这个架势,围观的人也意识到这是峰回路转,竟然和电视剧似的,遇上了贵人?


    “骗子!什么纪家!世上哪有掉馅饼的事!”老太太呆愣了一会儿,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推纪煜宁,“我看你是想趁机骗钱!”


    老太太看着年纪大,力气比年轻人还大,动作又快又灵活,纪煜宁不防备她会直接动粗,真被她推了一个正着,身子一歪失去平衡,往后踉跄。


    曹少青眼疾手快出手,伸出手臂搭在他背上,稳稳将人扶住:“没事吧?”眉头深深皱起。


    纪煜宁第一次见一身蛮力的泼妇,确实被吓了一跳。抚了抚胸口,对上她关切的眼神,到嘴的“没事”又咽了下去,轻声抱怨:“这老太太真粗俗不讲道理。”


    自己的人被欺负了,曹少青真切生起气来,松开纪煜宁挡在他身前,冷哼:“他一个纪家继承人,稀罕你们那点小钱?你爱财如命只进不出,又有谁能骗你的钱?”


    说完,看向朱穗芬:“你自己拿主意,到底带不带我们去看?不去我们就走了。”


    纪煜宁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缓缓笑起来。笑着笑着,感受到一丝视线,转头看去,发现是全少云。


    全少云见他看过来,直接说:“纪总这么虚吗?还要师妹挡在你面前。”装什么装,一个大男人躲在小师妹身后,要不要脸。


    纪煜宁继续微笑,面不改色:“还没问,刚才师兄说的帮人有规矩,是什么规矩?”


    “谁是你的师兄,全某在外行走别名渡真,你还是和那些人一样叫我渡真大师。”


    渡真?


    纪煜宁诧异:“你就是渡真?”据说是一个有真本事的玄学大师,看风水、测字、设计风水阵、改运……他都非常在行,而且真的有效果。所以就算是纪氏的楼盘,动土前也会专门请他挑时辰挑方位。


    渡真有本事,出价也极高,不说别家了,纪氏这两年单单请他看风水送去的钱就有几百万了。


    他上下打量一身清贵的全少云,呵呵:“原来师兄的规矩是钱?一单生意至少六位数,麻烦越大,金额越大,救人性命恐怕要千百万了,确实这家人给不起。”


    全少云同样面色坦然:“勘破天机者,都是以自我损耗为代价,不抬高门槛,怎么保障自我?纪总做生意时,难道全靠菩萨心肠?”


    纪煜宁只听到了“勘破天机者,都是以自我损耗为代价”,立刻看向了曹少青,笑容不复,“那少青?!”


    全少云挑眉,确定这位小纪总对青师妹十分上心,转开视线不再告诉他更多。


    纪煜宁气极,这个全少云全然没有曹少青的纯朴良善,一肚子心眼子和算计。


    曹少青没有注意后面说小话的两人,她得到了朱穗芬肯定的答案:“我带你们去!我一穷二白什么都没了,还怕谁骗,只要你们能帮忙救我女儿,我什么都可以做!”


    老太太拉着人不许,朱穗芬一狠心把人推到了边上:“就算被骗了,也和你们家没有半点关系,我死也不会拖累你儿子,行了吧!”


    曹少青拉着朱穗芬上车,走了两步看向气氛奇怪的两人:“走了,跟这位一起去医院看人。”


    纪煜宁连忙应声,快步走向驾驶座开车。


    老太太见大势已去,阻挡不了了,不敢再站在路中央,但依旧拍着大腿哭嚎:“你别信他们呀——你就算没钱,也还有人啊,万一他们要割小序的腰子呢!”


    朱穗芬听了心一紧,看向曹少青。


    曹少青却迷糊,看向纪煜宁:“什么意思?我要腰子作甚?”


    纪煜宁启动车子,给她解释:“有些病人器官出了问题,可以移植相匹配的其他人器官,换掉自己有病不能用的,这样就能恢复健康了。于是有诈骗组织从事这个黑产业,骗人割器官,然后高价卖给需要器官的买家,牟取暴利。”


    曹少青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换心之术?”


    全少云笑了一下:“师妹,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换心之术,但好的外科大夫可以帮器官匹配的人换五脏六腑。回头我找一些外科手术的视频给你看,你就知道了。”


    曹少青点点头:“好,这个有趣,我要看。”


    朱穗芬听得心口七上八下的,一路忐忑。


    纪煜宁没说话,听着他们师兄妹的对话,心中揣度这些话背后体现的意思,慢慢勾勒曹少青从前的生活。


    到达医院后,他等电梯那会儿,让小宋去买一套青少年百科全书,内容越丰富越详实,越好。


    小宋无条件服从命令。


    朱穗芬的女儿叫朱序,才十九岁,原本该上大学了,只是她高三那年突生怪病,于是无法参加高考,断断续续地看病、住院,直到现在。


    朱穗芬说起这些,眼中又有了眼泪,十分心疼女儿。


    纪煜宁三人一边听她介绍一边跟着她走进病房,看到了躺在床上掉光头发,面色苍白瘦弱的女孩。


    ————————


    还有一章。


    第454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朱序身体非常虚弱,连坐起身说会儿话都很快感到疲惫,几乎支撑不住与曹……


    朱序身体非常虚弱,连坐起身说会儿话都很快感到疲惫,几乎支撑不住与曹少青之间的寒暄交谈。


    曹少青问了问她身体感受,什么时候觉得不舒服,发病什么症状,说着说着,她就气息弱了下去,提不起劲儿,喘不上气。


    朱穗芬含泪熟练地给女儿戴上氧气面罩让她吸氧,又给曹少青她们解释:“小序自从病了以后一直这样,现在是越来越严重了。一开始能说能坐,后来坐不住就躺下了,再后来说话都觉得累了……”


    曹少青拉出她的手腕搭脉,静心把脉,许久后收手。


    朱穗芬看着她的动作十分专业,眼中升起希望:“能看出什么吗?”


    曹少青望着朱序的面相:“她确实是命不久矣的面相,气运更是将死之人运势将尽的形态。但是一般十几岁而亡的人,都是短命之相,她却不是,不仅不是短命相,还是遭人陷害、寿元遭阻的征兆。”


    “什么?!”朱穗芬大吃一惊,但立刻信了。


    哪个母亲能信自己的女儿是天生短命呢?曹少青这话,一下子点燃了她的希望,让她觉得自己的女儿还有救!


    但相信之后,她心里也升起警惕,她经历过太多次希望破碎,面相之说又缥缈不定,骗子太多,她被骗钱也就算了,耽误女儿治疗她承受不起。


    曹少青拿出一个平安符交给朱穗芬:“让她挂在脖子上,能暂时定她的三魂六魄,保她安宁。至于根治,还得查病因。”


    朱穗芬看着她,小心试探:“要多少钱……”


    曹少青一笑,目光落在朱序床头的花瓶上,那花瓶里,几朵不知名的花开得漂亮又富有生机,花瓶其实是个玻璃罐头,里面的水清澈透明,应该是常换的。


    “这花开得真好看,你把这瓶花舍了给我,我就治好你女儿的病。”


    “啊?”朱穗芬怀疑自己理解错了或者听错了,指着花瓶再度确认,“你要这瓶花?就这一瓶吗?”


    曹少青点头:“是啊,我看这花被你们养护得很好,是不舍得吗?但是你女儿性命也很重要吧?”


    这一瓶花哪里比得上女儿的性命!


    朱穗芬不可思议但又怕错失机会,立刻抱起桌上的花递过来:“当然不是!你喜欢直接拿走就好!这花不值钱,是我看小序天天躺病房单调又无聊,在医院门口挑了几朵买的。想让她心情好一点……为了看病,我手头紧,买的还是最便宜的……”


    说到这,她面露惭愧之色。


    曹少青半点不介意,高兴地接过花瓶:“花开得漂亮强盛就足够吸引人了,世上花千色千态,哪有什么昂贵便宜,不都一样吗?独特的是她们各有姿色各有芬芳。”


    朱穗芬听着,心里莫名轻松下来,跟着露出了笑意:“你喜欢就好,我女儿……真的能治好吗?”


    曹少青抚着花瓣:“问题不大。”


    朱穗芬大喜过望,差点给她跪下。


    看完朱序,曹少青捧着花走出病房,纪煜宁和全少云跟在她身边。


    纪煜宁问:“少青,你看出朱序为什么生病了吗?”


    全少云先一步说:“她这不是病,是咒。”


    “咒?”纪煜宁想到了自己,“和我当时一样?”


    曹少青摇摇头:“不全然,害你车祸的主要是符,符贴在谁身上,谁才会应验。你身体没有问题,只是被符影响了气运,改变了命途。但咒,是拿到了被诅咒人的八字,有针对性的下咒,被下咒的人会慢慢应验诅咒,比如诅咒人断子绝孙,诅咒人不得好死。”


    纪煜宁嘶了一声,这诅咒可真毒的,普通人说的时候也就骂骂,过过嘴瘾,到了真有本事的人身上,那可真令人不寒而栗。


    “咒,该怎么解?”他问。


    “解咒不难,但谁下的咒,目的是什么,要查清楚。不然现在解了咒,对方还能再下手,治标不治本。”全少云说道。


    曹少青赞同点头:“师兄说得对,我送她平安符,能保她不再受诅咒侵害。接下来我要去找下咒的人,解决源头再给她治病。”


    纪煜宁想到那个老太太:“朱序的奶奶是真的被人骗了,还是有作案嫌疑呢?按照朱穗芬所说,朱序病的时候,她爸爸一家确实远在京平,和宛城隔了十万八千里,也从不联系。”


    曹少青摇头表示不知:“所以想请你帮个忙,查一查朱序的所有家人,尤其是她的爸爸和奶奶。”


    全少云主动接过这件事:“还是我去查吧,别劳烦纪总了。而且纪家虽然在宛城扎根深,在京平不一定有人脉。”


    纪煜宁:“查几个人不难。而且这事我是和少青一起答应帮忙的,交给我理所应当。师兄办事有自己的规矩,能不让师兄为难的,还是别让师兄为难。”


    曹少青想想也是,对全少云说:“就让纪煜宁去办吧,师兄不用担心我们。”


    全少云:“……我没有答应朱穗芬,但我……”


    纪煜宁开门请他们上车,问他:“师兄,我们先去你家拿少青的礼物?”打断了他下面的话。


    曹少青想起自己今天的目的,重新亮起双眸,嗯嗯点头。


    全少云只好吞回嘴边的话,说:“少青不是说想在我家把玩吗?就住下几天,玩够了再说。”


    纪煜宁看向曹少青:“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不如让师兄把礼物都送给我,我拿回家去,这样你想玩什么,用什么,吃什么,就当是我借你的,你想玩多久玩多久。这样一来,我的就是你的,又不会让你破财,怎么样?”


    曹少青觉得纪煜宁可真聪明!


    “师兄,他这办法好!你送给他吧,就相当于给我了!”


    全少云没好气地一根手指戳向她脑门:“他的怎么就是你的了!”


    纪煜宁不等曹少青回答就说:“我欠少青太多,要不是她没有财运,我把一切给她都是应该的。我和少青就不用分彼此了。”


    曹少青发现累世善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实诚,她都说过很多次了,他们互不相欠,他却还是记着她的恩情:“你不欠我什么,就算我有财运,也不会要你一切东西。”


    纪煜宁专注地凝望着她,神色真挚,眼神赤诚:“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看得曹少青眼神微闪,不好意思起来。


    全少云实在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这个纪煜宁,外界都说他温文尔雅,脾气是纪家几代人里最温和的。现在看下来,根本不是,又装又作,心眼多得密密麻麻,披着羊皮哄单纯的青师妹。


    “都说不相欠了,报不了就别报了。”他实在忍不住,嘲了一句。


    纪煜宁失落地垂下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少青可以把我当成暂存物品的藏宝袋,帮你收着你喜欢又不能拥有的东西。就算不是报恩,也是我们朋友之间的情谊……”


    说着,强笑一下:“毕竟我足够有钱了,肯定不会贪少青的东西,这点还是能信任我的。”


    曹少青忙推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冲的师兄一把:“好了,上车。”又看向纪煜宁,温声安慰,“师兄和你刚见面,不了解情况,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觉得你的办法很好,就这么办。”


    说完,还奇怪地看了小人之心的师兄一眼,她被纪煜宁的话引导,以为全少云是怕纪煜宁贪了她的东西。心说,师兄下山两年,怎么变得小气了,再贵的东西,在他们眼里不都一个样,从前哪里会计较。


    全少云深吸一口气,用力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纪煜宁降下车窗让曹少青坐副驾驶位:“花瓶给我,可以放这里。”他指了指两个位置中间的茶托处,那里正好能放下杯子大小的玻璃瓶。


    曹少青把花递进来,上了副驾驶座:“走吧,去师兄家。”


    全少云在宛城的房子也是一片豪宅区,不过此时纪煜宁并不吃惊了。以渡真的敛财手段,买多少这样的房子都轻轻松松。


    全少云还是想让曹少青留下住几天,住在他这里,总比住到非亲非故的纪煜宁家中更合适。


    如果纪煜宁没跟来,不在意住哪里的曹少青肯定早就答应了,但是纪煜宁来了,哪里能让全少云把人给他撬走了,自然要搞破坏,把曹少青带回家。


    曹少青也确实习惯了和纪煜宁住,两人相处日久,互相熟悉,纪煜宁手机里还有好多她爱玩的游戏,要是住到师兄身边,就没那么方便玩了。


    所以,当纪煜宁提议:“小宋给我推荐了一个女孩子喜欢的游戏,今晚我下载了陪你一起试试?”


    曹少青就迫不及待想走了。


    走之前,还让纪煜宁抱走所有礼物。


    全少云无奈地看着小师妹,好笑又好气地揉了揉她的道士头:“你呀你,我紧赶慢赶回国见你,你就这么喜新厌旧,有了新朋友不要云师兄了?”


    曹少青耿直说:“哪有不要你,以前在山上我们不也各住各的,一两个月不见面都是常事,你们还嫌弃我女孩,不爱带我玩呢!”


    全少云:“那是你自己总去闭关修炼!而且嫌弃女孩的是三师弟,我哪次不带着你上山下水了?”


    曹少青拉下他的手:“反正想见我时,师兄缩地成寸迈几步就能见到我了,纪煜宁是凡人没有法力,大老远开车过来比你麻烦。”


    纪煜宁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笑着和师兄道别:“少青说得对,师兄想见少青了,随时过来吃饭。”


    莫名的,仿佛新女婿回门和大舅哥说的话。


    全少云板着脸,挤不出一丝笑容。


    曹少青心心念念小宋推荐的新游戏,没有多想就跟着纪煜宁走了。


    纪煜宁把礼物放进后备箱,心里决定给小宋年底加奖金。


    回到家,他把全少云的礼物全都摆出来,挑出价值不高的食物全都打开放在茶几上,方便曹少青想吃什么就拿,再摆上两罐可乐。


    布置妥当,招呼曹少青过来玩游戏。


    和之前一样,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展开折叠手机,进入游戏界面。


    小宋推荐的游戏——是一款乙女游戏。


    当时下载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乙女游戏”是哪种类型,以为就是适合女生玩的。


    纪煜宁一边看指引一边教曹少青操作,教着教着,发现这个剧情发展有点不对劲。当他下意识和往常一样满足曹少青好奇心——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花钱买了一张卡后……


    就只见和他们交流很久的NPC男主突然面色酥红,气喘连连,十分难受的样子。剧情说他喝多了酒,想起了过去……


    不是,他难受,他借酒消愁,为什么发出这么……这么……的喘气声啊!


    纪煜宁侧头去看曹少青,就看到她睫毛忽闪,脸颊染了粉色,只是视线还盯在屏幕上,然后脸颊越来越红。


    他看回屏幕,发现男主因为酒醉太热,已经解开了身上的衬衫,露出了线条漂亮的胸肌和八块腹肌……


    纪煜宁立刻松开手机盖上了曹少青的眼睛:“小宋推荐的什么游戏!这是十八禁吧!”


    曹少青被他捂着眼睛,一如往常的十万个为什么:“什么是十八禁?”


    纪煜宁:“……就是……十八岁以下不能看……不玩了,这不适合你。”


    曹少青拉下他的手,好奇地滑动屏幕仔细观赏男主半露的腹肌:“我都二十多了,我可以看。”边看还边眼睛发亮,问他,“这做得好逼真啊,容元长得这么好,身世也太惨了。接下来怎么操作?我想帮他调查这个事,解开他的心结。”


    纪煜宁:“……你觉得他长得好看?”


    曹少青单手捂住眼睛,指缝大大的,看着屏幕里的宽肩窄腰人鱼线,脸颊发烫的:“好看啊,哇——他还会蹭我的手腕!”


    纪煜宁转头,果然看到角色容元依恋地蹭到了他们那个女角色的手腕上,醉眼水润,惹人怜惜。


    他拿出另一只手机找小宋:“你推荐的什么游戏???十八禁吗?”


    小宋回复老板的消息非常及时:“听说是最近新上的乙女游戏,爆火的。里面的角色每个都备受追捧,女孩子都喜欢玩。老板,我也是帮你,曹小姐多玩玩,说不定就有了情丝呢……”


    纪煜宁:“……”无话可说。


    等等——


    “帮我?我让她有情丝干什么?”


    小宋:“老板你不喜欢曹小姐吗?”


    纪煜宁呆住,他喜欢啊,喜欢和曹少青待一起,这日子充满了变数与新奇,每天醒来都充满了期待……但是这喜欢和情爱……


    曹少青这样的人,会像凡人一样有情爱、谈恋爱吗?


    第455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纪煜宁看着小宋的话还在纠结曹少青会不会有情丝,能不能谈恋爱,一扭头……


    纪煜宁看着小宋的话还在纠结曹少青会不会有情丝,能不能谈恋爱,一扭头,看到曹少青把手机捧到了自己腿上,玩得全神贯注,都不需要他的辅助了。


    他凑到她肩边,去看手机界面。


    游戏的男主之一容元,此刻陷入了噩梦中,曹少青看着系统推送的选项,居然左右为难,下不去选择的手。


    纪煜宁伸出手指:“你选这个问话,也许能问出他梦到了什么。”


    曹少青应了一声,指尖却点了“抱抱他”……


    这么冷淡的人居然会选择抱抱男主??纪煜宁出乎意料地去看她。


    曹少青咳了一声:“他有点可怜,我先试试抱抱他,有什么效果。”


    只见游戏里,她操纵的女主抱上了容元,而噩梦中挣扎的容元,念着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像受伤的小兽,靠进了她的怀里。


    曹少青双手捂脸,看着怀中视角的容元,感叹:“真好看啊……要是我能把他变出来就好了。”


    纪煜宁精神一凛,还没想清楚的事情都不想了,全部抛在脑后,先阻拦这个神通广大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决不能把纸片人变出来!


    “他只是睡着了,什么都没说,不如我们去看看别的男主,可能还有更有趣的角色。”


    曹少青托着下巴看着容元摇头:“不用了,咱们的小元最可爱,我就和这个角色玩,他又好看又可怜——哎?刚才那个酒醉的小卡怎么抽的,还能再抽一个别的吗?”


    “不能。”纪煜宁说得毫不犹豫,有点太快太果断了,引来曹少青质疑的目光。


    “真的没了?”


    纪煜宁缓了口气:“小卡是特殊任务,系统是隔段时间发布的,下次再发布时,我再买。”


    “好吧。”曹少青点着容元的睡颜,“那就等下次。”


    纪煜宁身子后仰,用备用机搜了搜容元的所有小卡,找到了目前所有场景——浴巾半裸、战损病美人、重回少年时……一个个都引起拥趸者尖叫追捧。


    他想到曹少青才一晚上,就已经怜惜容元、欣赏他腹肌,这些场景岂不是正合了曹少青的口味?


    没有,一张小卡都没有。


    他绝不会买。


    至于小宋……哼,升上去的奖金扣回。


    小宋上班听到这个消息,一整个石化,实在不甘心,礼貌询问:“纪总,为什么扣回奖金?曹小姐玩得不开心吗?”


    纪煜宁呵呵:“开心,怎么不开心,第一次眼巴巴想给游戏里的男人花钱,上次玩捉妖都没舍得花钱。”


    小宋觑着纪总的脸色,有一点点明白了,他小声问:“纪总……您——不会是,吃游戏男主的醋了吧?”


    纪煜宁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宋,眼里明晃晃露出一句话: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小宋站得恭恭敬敬,腰背绷紧,继续冒死进谏:“不然……您为什么不高兴曹小姐给游戏男主花钱啊……这些游戏花的钱,对您来说都是小钱。”


    “我——”纪煜宁又想起了昨晚被他抛掉的思考。


    他对曹少青到底什么想法呢?


    欣赏一个人和喜欢甚至爱一个人,是不是相同的情感?


    小宋见他陷入沉思,久久不言,脸上的笑影半点都没了,犹豫再三,想为自己抢救一下,最后提了一个建议:“如果您实在不高兴,或许可以总结一下曹小姐喜欢男主什么特质?您这条件、这外形……做男主都合格的,您也跟着展现一下,或许曹小姐就喜欢您了呢……”


    特质……昨晚曹少青眼睛发直就是从那张小卡开始的。醉酒的容元,又纯又欲,还像落水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嗯,这些都是他昨晚睡不着上网看到的女网友评价。


    又纯又欲,落水小狗?


    纪煜宁脸红了红,视线游移间对上小宋观察他的目光,一顿,坐正了身子:“你脑子也玩游戏玩坏了吧?今天的会议安排好了吗?还不去上班?”


    小宋连连点头:“是纪总,半小时后有个经营会议,您看一下这份议案?没问题我让人打印会上下发。”


    纪煜宁低头一看,哦,小宋一开始进来是为了这个事。


    他掩下尴尬咳了一声,清理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专心看起文件。


    在公司忙了一天,纪煜宁9点多才回到家,没想到每次回家都在家打坐的曹少青,今天开门进来却不见。


    他里里外外找遍了,确实人不在。


    “去哪儿了?”他又给她打电话。


    曹少青电话倒是接得很快,说:“我今天去看朱序了,下午师兄说带我去游乐园玩,我们就出来玩了,马上到家。”


    游乐园?


    纪煜宁抿唇,是啊,曹少青小时候肯定没玩过这些,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光顾着让她帮忙解决纪家的麻烦了。


    全少云送曹少青一直到家门口。纪煜宁听到动静快步出去开门,看到了还没离开的他。


    “师兄,进来坐坐吗?”他微笑拉开大门,客气招呼。


    全少云看他站在门中央,哪有请人进门的意思,此时时间也确实很晚了,不适合留下,他笑看着一天都开心活跃的师妹,拍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带你去玩。”


    “好啊,师兄慢走。”曹少青高兴地挥手,扭头进屋。


    她半点不留恋的样子让纪煜宁堵得发闷的胸口多了一丝新鲜空气,但看到她开心得发亮的双眸,想到他们去游乐园玩了一天,那点空气又被挤了出去。


    他有种曹少青被抢走了的感觉。


    纪煜宁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沉默地关了门,跟着曹少青往屋里走。


    曹少青今天一天确实过得很开心,她第一次去游乐园,第一次吃棉花糖,那些过山车、跳楼机、鬼屋……她玩得满足极了,还遇到了童话书里的公主。回到家了依旧兴奋不已,走了几步,便迫不及待地和纪煜宁分享起自己的经历。


    纪煜宁看她越高兴,心里越低落。全少云来了一天就知道她喜欢什么,他和她相处这么久,一直不知道她喜好,也没想过她想要什么。


    曹少青坐到沙发上倒水,看到了茶几上的厚厚一套书籍。


    “这是什么?”她放下水杯好奇地拿起来翻看。


    纪煜宁抬眼,没什么底气地说:“百科全书,你之前不是好奇外科手术吗?我让小宋买了一套百科全书,里面什么内容都有,想着……你也许会喜欢。”


    曹少青盘腿将书瘫在腿上翻阅起来,看了一会儿点点头,笑道:“这个书好,都是我不知道的事情!”


    她笑着翻书爱不释手的模样,宽慰了纪煜宁今晚莫名低落的心情,消散的动力重新被燃起,他往她身边坐了坐:“你喜欢就好。”


    曹少青看了十几分钟,点头说喜欢,然后伸手:“你手机给我玩会儿,等你睡了我再看书。”


    纪煜宁拿出手机,动作缓慢:“你……想玩什么?”


    曹少青弯起眼睛:“当然是去看我家小元啊,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小卡……”


    纪煜宁:“……”


    看着游戏里的容元又开始对玩家放电,曹少青一脸的笑,不走剧情,故意去点他脸颊看他蹙眉的小反应,纪煜宁深觉自己还不如游戏里的容元。


    他冷眼看着游戏内外的人:“你们修炼的,不用戒色吗?书上都说,情劫最难度过,你还沉迷二次元男色。”


    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这几句话酸味有多浓。


    顿时被自己惊到了。


    曹少青懵懵地转头:“啊?”


    纪煜宁抿唇,他想克制自己,刚才自己那个语气搞得好像被戴绿帽了似的,太尴尬了。


    曹少青看他那样,脑中自动帮他做了解释,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就给他解释:“和尚尼姑才戒色,道士还能成家呢,更何况我既不是尼姑又不是道士,我就是跟着师傅修炼了几年,命格稀奇一些,法力高强一些,为何不能欣赏美男子?”


    纪煜宁忘记了尴尬,惊喜:“你能正常恋爱结婚啊?”


    曹少青摸摸下巴:“应当能的吧,只是我命格太差,谁敢和我成家?师傅说我是天生修道的命格,我立志做普度众生的仙人,不想这些。”


    纪煜宁指着手机屏幕:“你不想这些,还玩恋爱游戏。”


    曹少青拨开他的手指,深沉摇头:“哪里恋爱游戏了,我是在拯救漂亮又可怜的少年。”


    纪煜宁:“……”


    装着一肚子气闷和酸水,纪煜宁回到了自己卧室。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脑中浮现两个人。


    一个是爱而不得的桑榆,一个是今晚让他吃瘪的曹少青。


    他爱过桑榆,那种感觉体验过,所以他试着把对曹少青的感觉去和对桑榆的感觉对比,想分辨自己对曹少青到底什么感情。


    对比来对比去,渐渐的,眼皮越来越重,思绪陷入混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那人在他脑子里笑着、说着,说了什么不知道,但那种相处的感觉深深刻在他脑海中。


    第二天醒来,那个感觉还在。而他也明白了,昨晚最后留下的人是谁。


    他掏出那枚从未离身的平安符,眉眼柔和:“既然能恋爱成婚,那没有情丝也能生出情丝来。”


    起床下楼,曹少青已经打完拳正在舒展筋骨,纪煜宁想到全少云昨晚的话,停下脚步给小宋打电话:“朱序亲生父亲的信息,有结果了吗?”


    小宋也刚准备上班,声音还带着清晨的沙哑,但是职业素养依旧在线:“应该今天就有结果了,我待会儿去问问。”


    纪煜宁嗯了一声,挂点电话看着进门来的曹少青:“小宋说,调查朱序父亲的事情今天会有结果,你今天要不和我去公司,省得我再发给你。”他看了看她老旧的手机,“你也不方便看。”


    曹少青一想也好,朱穗芬那边肯定等得着急。


    “好,我和你一起去上班。”


    纪煜宁高兴地笑起来:“你帮我摆一摆办公室的风水,我中午请你吃大餐,宛城百年老招牌。”


    曹少青打了一个响指:“成交。”正好,今天的生意同步完成。


    两全其美的是纪煜宁和曹少青,半路来接曹少青去动物园的全少云就扑了一个空。看着挂掉的手机,全少云失落叹气,只好打道回府。


    小宋办事能力绝佳,预计今天有结果,半点不差。临近中午的时候,他把朱序父亲全家的资料都摆在了纪煜宁和曹少青面前。


    曹少青一一看过这个男人新家庭以及父母亲人的面相、简历。男人姓张,叫张逢良,朱序三岁时,张逢良和朱穗芬离婚,不出三个月就娶了现在的老婆,也就是他当年工作的部门老总女儿。然后两家人就再也没了往来。


    这次重新有交集,是因为朱序的病。朱序的病蹊跷又稀少,花费巨大,朱穗芬走投无路,想到了孩子的生父。


    第456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张逢良二婚家庭十分富裕,丈人是某上市公司高管兼股东,张良峰自己也是……


    张逢良二婚家庭十分富裕,丈人是某上市公司高管兼股东,张良峰自己也是公司高层,他和二婚妻子生有一个儿子,如今十五岁。资料中的照片显示,他们出入豪车,住在别墅,是十分安逸富足的一家。


    只不过,这个儿子天生体弱,十五岁依旧瘦瘦小小的,仿佛才十二三岁,被全家保护得极好。


    张逢良的父母被接到了京平,但没有住进儿子儿媳的别墅,甚至不像对朱穗芬当初那样,日日要接受儿媳妇的伺候。他们定期探望孙子,却从不能在儿子儿媳家过夜,据说曾经催生二胎,也不了了之。


    看得出来,这位二婚的富家千金在张家很有话语权,张逢良听老婆的,张家公婆也不敢和儿媳妇对着干,哪怕心中有很多想法。


    纪煜宁看着这个儿子的出生时间,已经了然:“攀上了高枝,婚内出轨,如今女儿病重,儿子体弱,倒是他自己享受了半辈子。”


    曹少青拿着张逢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沉默良久,久到纪煜宁觉得不太对劲。


    “这前夫家果然有问题?”


    曹少青放回照片:“我得亲自去看看。”


    “朱穗芬不是说只有她婆婆过来照顾朱序吗?张逢良一家都在京平,只打钱过来,你亲自去看……现在去京平?”


    曹少青别有意味地勾唇:“不,就在宛城。”


    纪煜宁下午还有工作,不能陪着曹少青去找人,他知道,要是放曹少青出门,她肯定会和全少云一起去,师兄师妹形影不离,他的前路不知多坎坷。


    他叫来小宋:“上次让你找的保镖,找着了吗?”


    小宋点头:“找了三个人,看曹小姐喜欢哪个就留哪个。人就在保镖组,正接受入职培训。”


    曹少青听到还有自己的事,惊讶地问:“什么保镖。”


    纪煜宁说:“你虽然有法术,但经常一个人出门办事还是不安全,需要人跑腿的时候也没人使唤,我给你找了一个保镖,以后就跟着你,和人打交道、跑腿办事、安全保护……他都能帮你。”


    听着是很诱人,但是她哪里用得起这样的属下?


    “人是我的,就当是我派去跟着你四处行走,记下你在外面的各色故事回来告诉我。你看我,每天被堆积如山的工作缠得不能出门,想和你一起去看人间百态却根本没机会。”


    曹少青明白了:“你就是找个人当你的眼睛,帮你看外面的世界回去转述给你?”


    纪煜宁拍拍手掌:“就是这个意思!顺便再帮帮你,如何?这肯定不算你的因果,不会给你引来麻烦。”


    那确实是,她带他见识人间百态,他帮她做点小事,公平公正,不算她“奢侈”地雇佣保镖。


    “带人过来,我看看都什么样的。”


    曹少青一点没有不习惯,甚至很自然地使唤人,挑了一个高高壮壮,长得干净的,让他和自己一样换上道士服:“以后出门,就说是我的徒弟。”


    纪煜宁见她收得爽快,松了一口气,再看她把人物角色都安排好了,顿时觉得好笑:“你们这模样,真打算用假道士的身份哄人来算命啊?”


    曹少青给他一个“你不懂”的眼神:“这一身衣服才显得我有本事,有了徒弟就更显得我有本事了,不信我的人,才是不识货。”


    纪煜宁想到她带着一个大块头“徒弟”出去招摇过市,笑得不行。


    曹少青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简直是在看轻她的本事,不想搭理这个仿佛犯病的人,起身出门:“好了,我要去见张逢良了,回见。”


    纪煜宁停下笑:“你们注意安全,我忙完立刻联系你。”


    曹少青挥挥手,抓起“徒弟”的手臂,又眨眼走没了影。


    小宋在后面看得惊呆了:“缩地成寸的本事还能带人一起的?跟着曹小姐一定很有意思吧。”他有点羡慕被挑中的保镖阿戴了。


    纪煜宁看出了他的羡慕:“你要是愿意降薪做保镖,我可以派你过去,让阿戴回保镖组。”


    小宋立刻在嘴上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那还是算了,什么都比不上工资重要。


    纪煜宁哼一声,羡慕,谁不羡慕,要不是有这么大一个公司要管理,他都想束发当道士,跟着曹少青云游四海去。


    另一边,曹少青带着阿戴迈着悠然的步伐来到了宛城某私立医院,这个医院距离朱序住院的医院,不过一条街。


    私立医院的VIP病房没有半点医院病房的痕迹,就像一个酒店套房一样。


    此时,曹少青带着阿戴站在门口,仙风道骨的模样,轻轻敲响病房门。


    出来开门的是人到中年依旧儒雅俊朗的张逢良。


    “你们是——”病房门口突然看到一男一女两个道士,一个年轻灵秀一个高大健壮,这场景实在奇怪不寻常。


    曹少青念了一声“无量天尊”,颇有道姑的腔调:“你家小儿天生体弱,寿命不长,小小年纪实在可惜,我——过来看看。”


    张逢良先是一惊,第一个反应是:她怎么知道?!


    但转念理智又回来,这里是医院,随便找一个护士打听就能知道他们住院的原因,谁知道这是不是骗子。


    他上下打量曹少青,没有松口的意思:“我们不信这些,你去找别家吧。”


    曹少青可惜地叹了一声:“小孩可怜呐,生来有缺,还没在这世上游玩一遍,就要被自己的父母害死咯。”


    说着,当真不纠缠,转身要走。


    “等一下!”室内突然冲出一个女人。


    刚才曹少青对张逢良最后说的话,不仅门口能听见,女人坐在屋里也听得一清二楚犹在耳边。一听到儿子可能被他们做父母的牵连,她哪里顾得上细想,直接跑了出来。


    “你别走!”她喊住两人,“我叫许福筠,是孩子的妈妈,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被我们做父母的害死了?”


    曹少青停下脚步回头:“想救人,先让我看看贵公子。”


    许福筠纠结了十几秒,咬牙答应:“行,你进来!”


    张逢良阻止妻子:“你真相信他们?这都是骗人的。”


    许福筠挣开他的手,盯着他:“是不是骗人我心里有数,儿子是我的命根子,我一点都不能赌。”


    张逢良无言。


    曹少青看着他们这模样,笑了一声:“是呐,孩子都是当爹妈的命根子。”


    许福筠笑了一下,客气地请他们进去。


    “两位大师,是擅长算卦还是看相?怎么知道我家有体弱的孩子?其实我们住院病的是我。”


    曹少青笑看她一眼,说:“你好得很,要是住院的是你,那就问题大了,你得赶紧给儿子办理住院,晚了,他恐怕就——”


    许福筠心一紧,紧紧看着曹少青。


    曹少青的脚步却不停,仿佛早就知道病人住在哪个房间似的,无视许福筠的故意混淆,径直朝着少年躺着的病房走去。


    少年张焱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睡觉,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陷在枕间看上去和照片里一样,很显小,仿佛才十二三岁。一只手背插着吊针正在挂盐水,胸口连着几台仪器,跳着曹少青看不懂的数字。


    张焱很虚弱,但一切生命体征平稳,没有什么大问题。


    曹少青盯着病床看了许久,又看向跟进来的许福筠和张逢良,摇了摇头。


    许福筠明明心有防备,看到她摇头却依旧心狠狠沉下:“大师,您看出什么了?”


    曹少青望着她的眼睛:“这少年自生下来就受苦,都是承了你们造的果,你若是想要儿子好,收一收往日行事,多行良善,莫再害人。”


    许福筠笑容僵硬,提高声音不悦:“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害人,谁能做出这种事?我们夫妻年年做慈善!”


    张逢良看妻子情绪激动起来,伸手来拉曹少青:“行了,我们不信你这套,出去。”


    伸出的手还没碰到曹少青,就被她身边的阿戴一把抓住,再也不能寸进。


    曹少青看着停在肩旁的手,真切笑起来,这小徒弟挑得好,十分有用,给了阿戴一个赞许的眼神,曹少青又看向张逢良和许福筠:“信不信由你们,你们这儿子呐,只有我能救。”


    说是这么说着,她人却不流连,他们要赶她走,她就当真往外走了,只是边走边感叹似的说着:“人心可贵,一颗好心,贵上加贵。”


    许福筠隔着丈夫看过去,只看到半个走出房门的背影。她呆了呆,突然冲出去叫人:“大师等等——”


    哪里还有人呢?


    张逢良跟着跑出来,见人已经不见了又一路跑到病房外,却连半个道士的影子都没见到。


    “怎么可能走这么快?”许福筠跟出来,不可思议,开始相信她们有神通了,“她是不是真的能救焱焱!”


    张逢良皱眉抿唇:“可能是什么障眼法……咱们还是要相信科学相信医生,别多想了。”


    曹少青刚走出医院,就接到了师兄全少云的电话,问她是不是拿到张家资料了。


    曹少青说:“拿到了,我也和张逢良一家碰过面了,今晚就能为朱序解咒。”


    全少云声音微微提高:“你去见了那一家人?他们在宛城?你怎么一个人去不通知我一声?”


    曹少青:“这么小的事哪儿用得上师兄,我一个人就能办完,师兄你去忙你的事。”


    “对方能下咒背后肯定也有人,你单枪匹马万一有什么危险呢?纪煜宁也是,没法帮你也就算了,还不通知我。”全少云教训她,但知道她的脾气不会真生气,却怪起早上把人带走的纪煜宁了。


    曹少青看看阿戴,觉得有必要为纪煜宁说句话:“师兄你太紧张了,我向来独来独往,哪有什么事。而且纪煜宁他虽然没来,却也帮我了,他送了一个保镖给我,刚才还替我挡了张逢良。”


    阿戴看着打电话的曹小姐,掏出手机给宋助理发消息汇报刚才的经过以及目前情况。


    纪煜宁见完几个高管,正在梳理刚才谈话的内容,看到小宋拿着手机进来。


    “曹小姐见完张逢良一家了,她带着阿戴独自去的,全大师没去。不过现在全大师知道这件事了,正和曹小姐会合,准备去朱序那儿解咒。”


    纪煜宁敲击键盘的手一停:“这就去解咒了?难道真的是张逢良一家有问题?”


    他看着电脑屏幕权衡几秒,站起身来:“去医院。”剩下的工作不急在一时,晚上他加班做。


    小宋哎了一声,立刻跟上。


    两人站在总裁专属电梯间等电梯,小宋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一看,瞪大了双眼:“纪总!完了完了……纪董事长来公司了!”


    纪煜宁一惊:“现在?”


    小宋嗯嗯点头:“坐电梯上来了!纪总咱们还要出去吗?”是不是赶紧回去坐好,别被老爷子发现了!


    纪煜宁看着电梯显示屏的数字不断上升,眼看就要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快速看了看四周,然后大步冲向消防通道。


    “快!跟上!”


    小宋瞪得眼珠里都快跳出来了,纪总……这是要避开董事长逃走吗?


    他此刻内心的荒唐,比看见全勤学霸第一次逃课还要严重,一定要做个比喻的话,那就是学霸不仅逃课,还在教室门口恶作剧班主任,而他一个人旁观了一切。


    当他们的车子驶出公司,小宋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恍惚中,他听到纪总在打电话。


    “少青,我忙完了,你要去解咒了吗?我也想看看,你等我一起。”


    与此同时,小宋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董事长身边的秘书打来的。


    ————————


    小宋:手机突然好烫,好想扔掉。


    第457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李……李秘书……”小宋第一次见董事长都没结巴,这次接电话结巴了。……


    “李……李秘书……”小宋第一次见董事长都没结巴,这次接电话结巴了。


    纪煜宁紧盯住他,防止他说漏了嘴。


    小宋感受到了这股紧迫的视线,越发舌头打结:“是董事长……有……有什么吩咐……吗?”


    李秘书看看正在等待的老董事长,听出了小宋的心虚,按下只当做不知,状若无事地询问:“纪董来看小纪总,你们不在公司吗?”


    小宋看一眼纪煜宁,拿着手机嗯嗯点头,明明对面看不见,他还点头点得老实不已:“纪总临时有个事要去办,取消了晚上的加班。需要让纪总接电话吗?”


    李秘书微微收起手机请示董事长:“您要和小纪总通话吗?”


    纪宜盛伸手。


    纪煜宁吸了一口气,接过电话语气轻松:“爷爷,您来公司了?”


    “去哪儿了?一刻钟前秘书办还说你在公司,我一来你就走了?”纪宜盛问。


    “我刚开完会,想起之前约了朋友差点忘了时间,所以紧急出来了。您来公司也不和我说,我赶时间走得急,都不知道您来了。”纪煜宁语气微微抱怨,“这么晚了,您还来公司做什么?学年轻人加班啊?”


    纪宜盛没好气道:“还不是听说你加班多,来看看你,给你送点家里的饭菜,你倒好,原来就是这么加班的。”


    纪煜宁顿时喊起了冤枉:“我就出来一晚,您就觉得我偷懒了?我最近都快累死了,好不容易内贼抓完了,事情都回到正轨了,歇一口气都没时间,办完事回来我还要加班干呢!”


    纪宜盛对孙子还是十分心疼的,而且这次抓家贼的事他办得很好,纪宜盛十分欣慰满意,刚才的数落也不过是开开玩笑,并不是真的责怪。听到孙子在电话里喊冤,老头子笑得满脸褶子:“行了行了,好好忙你的,也别回来加班了,歇一天,把身子照顾好了。”


    “哎,知道了爷爷,您也早点回家,好不容易退休,好好养身子。”


    纪宜盛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问:“那个曹少青怎么样了?她还在你那吗?”


    纪煜宁张了张嘴,和小宋对视几秒,“啊”了一声:“在……您知道渡真吧?那是她师兄,前两天来找她了,我……我正想办法挽留人呢,我听着……她本事据说比渡真强。”


    纪宜盛一听渡真,立刻来了精神,对曹少青的重视又上了一层,听孙子要挽留曹少青,赞许:“好好挽留,价格好谈,不留下人也要打好关系。”


    “知道了爷爷。”纪煜宁松了一口气,直到挂掉电话都觉得紧张。


    爷爷性格强势,曹少青这样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如果没什么价值,他肯定不允许孙子浪费时间和她相处,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把心思用在公司管理中。


    但纪煜宁喜欢曹少青的生活和经历,反而对公司管理兴趣寥寥。所以必须把曹少青和公司、纪家利益挂钩,让爷爷重视曹少青,他才不会反对孙子在曹少青身上“浪费时间”。


    原主曾经的经历也给了他一些参考经验。一味的对抗是没有用的,只会激化祖孙之间的矛盾。想要说服一个人,或者让对方接受你的选择,得先明白对方的需求是什么,满足了对方心之所向,自己想做什么当然无有不应。


    小宋拿回手机,对纪总的应对越来越佩服,那颗忐忑的心也安了下去。


    纪煜宁来到医院,见到了等在医院门口的全少云和曹少青,还有站在一边的阿戴。


    全少云和纪煜宁打招呼:“纪总工作繁忙,这点小事不来也行,有师妹在,解个咒随手而为,不算大事。”


    纪煜宁看向曹少青,笑起来:“我知道,但是我从没亲眼看过这样的事,很好奇,更好奇朱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所以想亲眼来看看。多谢少青等我,想到你可能会查到线索,我这一天工作都不觉得疲惫了,就期待着真相揭开的一刻。”


    他实话实说不是担心曹少青,就纯粹来看热闹,这么实诚坦荡的态度反而让曹少青很理解他心情,觉得朋友嘛,他总是想办法满足她想要、想做的事,现在她满足一下他,应该的。


    “走吧,找朱序。”


    朱序还在原来的病房,朱穗芬亲自陪着她,看到曹少青纪煜宁他们集体都到了,似有所感地站了起来,眼中隐隐含了期待:“曹大师……”


    曹少青微一点头,看向被吵醒后微微睁开眼看过来的朱序,温声问:“这两天有没有觉得好一些?”


    朱序轻轻点头:“有,这两天很稳定,不再像从前那样,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感觉快死了。”


    朱穗芬也一脸希冀地看着他们:“小序真的精神了很多,是不是大师有根治的办法?”


    曹少青走到朱序床边,看着她发黑的印堂:“我就是来治她病的。”


    说着,从腰间口袋掏出几根发丝,很短,夹在两指之间,轻点在朱序的额头,由此起笔,以朱序身子为纸,以双指为笔,凭空画符,一路画到她脚面。


    众人只见到她收笔一勾,朱序身上突然出现一道金光,是画下的符图在发光,然后一闪金光之后整个图下沉进入了朱序体内。


    朱穗芬捂住嘴,惊叹至极,彻底信了曹少青的本事。


    “好……好了吗……”金光下沉后,病床上一切恢复原样,包括沉睡的朱序。朱穗芬想凑上去试试女儿的情况,又怕仪式做法没有结束,不敢贸然上前。


    “曹大师——”她试探着喊。


    曹少青颔首:“结束了,你等她醒来看看情况。”


    朱穗芬大喜过望,立刻扑上床轻唤女儿小名,在她的呼唤中,沉睡过去的朱序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次醒来的朱序,精神岂止是好了,整个人都恢复了生机。起初她肌肉无力还有柔弱之状,等到咒术的影响不断消散离开,她直接变得精神奕奕,精力充沛。


    这个转变,病房内外都惊叹连连,仿佛医学奇迹。


    朱穗芬十分聪明,发现从头到尾曹少青救人只有画符这一个动作,便开始怀疑起来,难道女儿的病不是病,是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她兴奋过后,就想追查女儿的病因。


    曹少青让她再等等:“带你女儿再好好检查一番,确认无碍后,接她出院送她上学……事情那么多,你且忙起来——至于事情原委,回头就知道了。”


    确实应该好好检查,万一眼前的康复只是一时,后续还有什么后遗症呢?


    朱穗芬从狂喜中清醒了一些,看着提醒她的曹少青,信服得死心塌地。


    “那我们……明日再来?”纪煜宁问。


    曹少青看向他:“你明日还想来?”


    纪煜宁眼睛亮亮地点头:“你还没说,幕后主使到底是谁,对方又有什么目的。我恨不得现在就看到结果,明日怎么能不来?”


    曹少青好笑,又看向师兄,师兄明日就不用来了吧,也没什么大事。


    全少云不等她开口便说:“我来。”


    好吧。


    曹少青嘴巴张开又闭上,笑起来:“也行,明日,我们一同欣赏一出好戏。”


    第二天临近中午,带着女儿全身检查并且确认一切正常的朱穗芬欢喜地给曹少青打电话,告诉她:“医生说我们可以出院了!我现在在给小序办理出院手续。曹大师,你们要是过来,不如直接去我家吧。”


    曹少青说:“不用,你们走不了那么快,我们这就过来。”


    此时,她正在纪煜宁的办公室帮他布置办公室风水,纪煜宁说要摆个旺财的,她答应是答应了,但是想着纪煜宁命格弱,容易遭暗算,满足他需求的同时,又细心为他设计了一个加强命格的阵法。


    正好,纪煜宁上午有工作,两人各忙各的。


    等到纪煜宁开会结束回来,曹少青正好挂掉了朱穗芬电话,见人来了便说:“忙完了吗?去医院,好戏开场了。”


    纪煜宁二话不说,收拾东西又吩咐了工作,立刻带着曹少青下楼。


    曹少青上了车,怀里被塞进一个包裹,是小宋按照纪煜宁吩咐去食堂打包的午饭,手触碰上去,热乎乎的。


    “小宋开车很稳,你在路上先吃饭,去了医院不知道多久才结束,别饿坏了自己。”


    纪煜宁打开自己那份,拆开一次性筷子,递到曹少青身前,把她怀里那份没拆过的拎到了自己腿上。


    曹少青第一次被人照顾,不习惯以至于反应迟钝,懵懵地接过了饭盒和筷子,吃了几口才回过味来,看着身边刚拆了筷子还没开动的人,眼睛微弯。


    几颗花菜出现在纪煜宁的菜盘上,他抬眼看了几秒,转头去看夹它们过来的人。


    曹少青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自己的,仿佛夹菜的人不是她。


    纪煜宁抿唇笑,问她:“你不爱吃花菜啊?”


    曹少青似有若无地嗯,吃得十分专心的样子。


    纪煜宁笑得越发咧开嘴,看了看她的菜盘子,把几块红烧排骨夹到她的米饭上:“那我用排骨和你换,多吃点。”


    曹少青直起身子抬头,舔了舔唇边的酱汁,嘴唇顿时变得水润润的。


    “你自己呢?不吃吗?”


    纪煜宁盯着嫣红莹润的唇半晌,热着脸颊低头扒饭:“吃,这些够了。”


    曹少青抿唇,看他吃得确实开心,不纠结了,夹起排骨放入口中,再度沉浸在美食之中。


    纪煜宁的安排十分妥当,这一路过去,足够他们吃完午饭。吃饱饭心情就好,到了医院看到纠缠成一团的人,心底的暴躁缓了又缓,没那么头疼了。


    朱穗芬母女被张逢良一家堵在医院结算窗口,张逢良的妈一如前几天马路上的撒泼,扯着朱穗芬鬼哭狼嚎,满地打滚,又抓又挠……


    张逢良站在安全角度,苦口劝说朱穗芬不要出院:“万一又发病怎么办?”


    朱穗芬对这个丈夫的情感有些复杂,她推拒前婆婆十分用力,对上这次出钱出力的前夫,却是算账也不是,感谢也不是。对抗的情绪稍微平缓了一些。


    “医生全都检查过了,小序已经恢复健康,我怎么可能害自己女儿?”


    张逢良:“我也不会害她!你前一天还说她病情恶化,现在却说康复了,你说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曹少青抬步走到他们面前。


    正哭嚎的老太太一声大叫:“又是你!”


    阿戴一步跨到她面前,隔开了她和曹少青几人,高壮能打的模样把老太太惊得所有骂街都硬生生塞回肚子。


    朱穗芬和朱序看见曹少青仿佛看见了救星。


    曹少青却看着张逢良,再度说:“怎么不可能呢,她已经康复,你却想害她。”


    “是你?”张逢良恍然大悟,神色满是狐疑,“你到底什么人?我出钱出力给女儿看病,怎么可能害自己女儿?你再纠缠我们家,我就报警了!”


    纪煜宁走到曹少青身边:“你不如先说说,你不是在京平吗?什么时候来的宛城?既然如此疼爱女儿,为什么朱序不知道她爸爸来了?”


    第458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二合一


    纪煜宁的话吸引了朱穗芬的注意力,她看向前夫:“你早就在宛城?!”


    张逢良张了张嘴,一时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显得有些心虚。


    朱穗芬却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她只是觉得心寒,他们的女儿危在旦夕,病情越来越严重,他这个亲生父亲明明在宛城,却连上门探望一次都没有,反而现在病好了,他突然跑出来横加阻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张逢良你果然还是那么没良心!”


    张逢良生气,提高了声音:“我为了小序治病花了多少钱?你还说我没良心?”他伸手去拉被朱穗芬挡在身后的女儿朱序,“小序,你的住院费治疗费,花了几十万,都是爸爸出的,你也觉得爸爸不爱你?”


    朱序垂着眼睛躲在妈妈身后,好一会儿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我以后赚了钱,会还的!”


    说完,立刻避开视线,不再看这个生理学上的爸爸。


    张逢良一梗,朱序这个态度就是撇清关系,根本不把他当父亲。


    “你们母女真是一个模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老太太也哇哇叫起来:“那你们还钱啊,想出院那就还钱!张家几十万的钱打了水漂,不还别想走!”


    朱穗芬觉得她不可理喻:“小序也是你的孙女!继续住院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忍心看她天天躺在病房吗?医生都说了让她回去好好养身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曹少青走过去左右轻轻一推,纠缠不休的老太太和高大有压迫感的张逢良就被推出去三步远,朱穗芬母女身边顿时清净下来。


    她看着朱穗芬说:“他们是想要你女儿的心。”


    此话一出,满场骇然。


    纪煜宁看着面色红润不少的朱序若有所思,全少云则半点不惊讶,不远不近地站着,看着师妹处理这件事。


    张逢良变了神色,老太太像被掐住脖子似的一下没了声音。


    围观的群众发出惊骇的吸气声,讨论这个说法的真假。


    朱穗芬握着女儿肩膀的手已经冰凉,她看向曹少青,几番确认,都只在她眼中看到了笃定。她又看向前夫和前婆婆,目光一触及他们的神色,她的心也冰凉了。


    “这是真的?”她感觉呼吸都在吐着凉气,声音虚浮地飘出口,眼睛却死死盯住了张逢良。


    张逢良挺了挺鼻间的眼镜:“你是病急乱投医,信这些江湖骗子信得入魔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小序出院!”朱穗芬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把手里提着的袋子狠狠砸到了他头上,扑过去撕打,“你丧尽天良!人渣!虎毒不食子,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


    老太太看到儿子被打,“嗷”地一声冲过来帮忙,曹少青举起手想阻止她,就见到一道黑影挡在了老太太奔来的道上,结结实实控制住了她。


    是阿戴。


    纪煜宁凑到她面前对她一笑:“这些小事交给阿戴,不用你劳累动法术。”


    确实,还挺省心。


    曹少青被张逢良母子气到凝重的神色,在纪煜宁的笑容里舒缓开来,勾起嘴角对他微微点头,重新看向朱穗芬和张逢良。


    此时,张逢良仗着男人天生的体格和力道,已经控制住了疯狂打他的朱穗芬,见隐瞒不住真相,他随性也破罐破摔,说出了目的。


    “是,我是想过让小序捐献器官,那不是她本来得了绝症治不好了吗!每年捐献遗体的人那么多,这也是另外一种生命延续的方式,有什么错!”


    “什么错?女儿还没死呢!你就盼着她死了!你还问我你有什么错!”朱穗芬被气得脸色发白,几乎恨不得掐死这个狗男人。


    “妈——”朱序跑过去抱住妈妈,让她平静情绪,“妈,你别气,他本来就和我们没关系,我现在好好的,你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朱穗芬看着懂事的女儿,那么乖的孩子却被父亲这么对待,她心疼得像心口被挖了肉一般,顿时抱着女儿哭起来。


    曹少青看他们分开了,过去轻轻拍着朱穗芬的背:“莫哭了,凶手还没找出来,现在哭还早着呢。”


    朱穗芬一听,立刻打起了精神,抹一把脸问:“凶手?”


    曹少青看着张逢良的眼睛:“人死了,捐献遗体确实很高尚也没任何问题。可是据我所知,医院里捐献遗体是对捐受双方保密的,而你,却带着妻儿从京平来到宛城,等着你亲生女儿的心脏。”


    朱穗芬的眼泪彻底停了,对亲生父亲淡漠的朱序也震惊看向这个所谓的父亲。


    张逢良和曹少青对视,在她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下,脚下一软,后退了一步。不过见过两面的人,她怎么知道他们的打算……


    张逢良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和心虚。


    “他老婆儿子也来了?”极致的愤怒下,朱穗芬突然变得很冷静,她不再找张逢良算账,而是平静地询问曹少青事情来龙去脉,“他们在哪,他想要小序的心脏干什么?”


    曹少青说:“他和现任妻子生有一个独子,因父母孽债,此子生来体弱,有心疾。如若得不到根治,活不过20岁。”


    昨晚曹少青去张焱病房那一出,张逢良事后严肃地与医院交涉过,他投诉了医院泄露病人病情、信息,VIP门禁不严。


    医院为了自证清白,调出所有监控,并且再三保证没有泄露病人病情。张逢良看完监控发现,曹少青从进医院到离开,没有和任何一个医护沟通过、接触过,连擦肩而过都没有。


    照理说,曹少青无从得知张焱的情况。昨晚那一出还能说她故弄玄虚,也许只是熟知心理学,但现在这番话,很难再用心理学解释。


    她怎么知道他们在等朱序的心脏?她怎么知道张焱从小有心脏病而且医生预判他活不过20岁?


    不,其实医生预判的时间更短,说的是成年都不容易。


    张逢良心惊地看着曹少青,说不出话来。


    朱穗芬却听明白了:“你是说,他儿子有心脏病,然后他想让小序死后把心脏换给他儿子?”


    曹少青点头:“不错,他们早就来到宛城,一直在隔壁的私人医院住院等朱序断气捐献器官。”


    朱穗芬握紧了拳头,突然两眼充血地瞪向北阿戴控制的前婆婆:“所以她一次次给小序喂那些来路不明的药!什么病友群,什么国外的神药!她是故意的,故意想让小序早点出事,好让他的孙子能心脏移植!”


    曹少青:“不止。”她冷眼看着张逢良,“你忘了,我说过的,你女儿的病是被人下了咒。”


    “对!”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又太多了,朱穗芬一时忘记了这个关键的信息,“没错!您解了咒,小序的病就好了!她得的根本不是罕见病,她是被人害——”猛地,她盯住了张逢良。


    朱序也被吓到了,惊惶地望着曹少青这个看上去最可靠的“姐姐”:“大师……是……是这个男人……给我下了咒,想让我死?”


    她甚至不愿意喊他爸爸,只觉得他会侮辱了这两个字。


    “怎么可能!我没有!”张逢良第一时间大声否认,然后指着曹少青怒骂,“你这个骗子,不要胡说八道,小心我报警抓你!”


    全少云弹指打过去一道符,张逢良便嗷地惨叫一声,捧着手原地佝偻下去。


    曹少青看向全少云:“师兄,你脚程快,劳烦你去请一个人。”


    全少云也看出了一些东西,明白她指的是谁:“稍等,很快回来。”


    纪煜宁蹭过去,挨着曹少青在她耳边小声问:“你要去请谁啊?还有人比你厉害吗?”


    微热的呼吸吹在她耳朵上,痒痒的,轻飘飘的,曹少青耳朵一动,微微侧开了一些,想说怎么突然凑这么近,好好说话——


    一扭头,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她想起昨晚玩的游戏,容元趴在她肩头,眨着纯良的眼睛望着她,游戏可以让她选择:偷袭或推开。


    她以为偷袭是真的偷袭,就选择了这个,结果下一秒屏幕一闪,“我”亲在了容元的唇上,而容元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变红,如玉的耳朵更是红得能滴血。


    此时,纪煜宁的呼吸吹在她脸上,场景像极了游戏里的那一幕,曹少青有种恍惚回到昨晚的感觉,脸颊莫名红了起来。


    “少青?”纪煜宁看着她突然脸发红,奇怪地叫她。


    曹少青“嗯”了一声,终于回神,连忙后退一步。只是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忘记了前面的话,于是她木着脸,用面无表情掩饰自己答不上来,脑子里快速回忆着,刚才他到底说了什么?


    好在,纪煜宁看她呆愣又问了一遍。


    “请的不是帮手,是凶手。”曹少青这下听到了,知道了他为什么凑近问,同样压低声音告诉他。


    纪煜宁眼睛一亮:“你果然已经知道了一切。”他让她别说,只在她耳边咬耳朵,小声推测,“我猜一下,这个凶手是不是张逢良现在的老婆?难道张逢良真的不知情?”


    凶手是谁不难猜,但是张逢良真的那么无辜吗?这一点他有些意外。


    曹少青还没回答,边上的人也着急起来,朱穗芬问她:“您去请谁了?真的是张逢良害小序生病的吗?下咒的人是他?”


    “我说了我没有!小序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杀女儿救儿子!”


    曹少青无动于衷,只安慰朱穗芬再等一等,而周围的人,虽然觉得人不至于这么没人性,却也不那么信任他。尤其是此时此刻,张逢良他妈彻底老实了,一反常态没有嚎叫哭闹,仿佛做贼心虚似的,缩在那降低存在感。


    全少云手里抓着许福筠的胳膊,很快回来了。两人一进医院大厅,许福筠的脸就白了。


    但是她动弹不得,抓着她的人仿佛在她身上用了什么邪术,她的身体完全不能自主。就在几分钟前,这人突然闯进病房,抓住她的手说了一句“跟我来”,她人就跟着他出来了,双腿像有了自主意识,自动就迈步开来。


    直到他们来到对峙的几方人面前,许福筠脚下一沉,终于恢复了人身自由。


    她立刻避到张逢良身边,心慌意乱,问他:“怎么回事?”


    张逢良却不知从何说起,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过来:“你怎么也来了?焱焱呢?他一个人待着谁照顾他?”


    朱序看着他的关切心中说不出滋味,从小到大,她无论病了还是遇到困难了,从没得到过父亲的关心,即便这次她差点病死,这个爸爸都没有来看她一眼,不曾像这样担心她在病房有没有人照顾。


    朱穗芬也看得难受,她替女儿难受。但是此时此刻,再难受也不重要了,她现在怀疑,这一家人为了儿子,想要让她的女儿死。


    “曹大师,你让这女人来,是不是小序的病和她有关系?”


    曹少青看着许福筠身上浑浊的气运:“朱序身上的咒不是传统道术,更像是外藩邪教。想找到下咒的人不难,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普通人摸了就像摸了一张柔软的纸张,而下咒的人摸了,如针扎十指,痛彻心扉。”


    她掏出一张黄纸,上面什么都没有,确实像是普通的纸。


    纪煜宁率先接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我先试试——确实只是黄纸而已,什么感觉都没有。”


    说着,递给了朱穗芬。


    朱穗芬也毫不犹豫接了,从头到尾摸了一遍,还疑惑:“真的有用吗?”盯着张逢良,递到了他手里,“你来摸。”


    “摸就摸,我没干过就是没干过!”张逢良一把抽走黄纸,气愤地将纸张揉进掌心,捏成一团,“不就一张纸,我揉碎了也一样没事!”


    “你——”朱穗芬被他气到,但看他确实没有反应,又犹疑起来,看向曹少青。


    这被揉坏了的黄纸,还有用吗?还有两个人没测试呢。


    曹少青面色不改,看向许福筠:“请许夫人将您丈夫揉皱了的纸,摊平吧。”


    许福筠:“不过一张纸,都这样了还折腾什么?老公,你去扔掉吧。”


    朱穗芬冲上去一把夺过纸团,转身抓住了许福筠的手腕,将纸团用力往她手心塞:“让你摊开你就摊开!你做贼心虚吗?”


    许福筠挣扎着推拒纸团,指尖触碰到黄纸团的刹那,失声尖叫起来:“啊——”


    她握紧了手指,痛得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朱穗芬手一松,后退了一步,看着这个保养得宜,看似温婉的女人,震惊又好像有些预料:“她手指在痛……是她……”


    纸团没了支撑,滚落在地。


    曹少青看着脸色苍白、握紧双拳不停颤抖的许福筠:“许夫人,你此刻是不是十指如被针尖扎入,仿佛遭受酷刑?这张黄纸,我画了辟邪的符,没接触过阴邪脏秽的人不会被攻击,接触过的人——虽然是给别人下咒,但越是邪门歪道的咒术,越会侵染下咒之人,使人在不知不觉中被阴邪反噬。所以,黄符攻击了你。”


    “我没有……我为什么要下咒……”许福筠痛得泪珠滚落,却依旧不承认。


    她气质好,又保养打扮得体,看上去是个高知女性,此时忍受剧痛却不像朱穗芬似的歇斯底里,而是隐忍落泪,倒像真的被欺负了。


    张逢良心疼地抱住她,大声指责曹少青和朱穗芬:“装神弄鬼,什么都是你们说的,有证据吗?”


    纪煜宁看一眼躲在一边的老太太:“既然如此,那就让老太太也来试试,看看是不是就只针对一个人。”


    老太太见了鬼似的,转身想跑。


    “阿戴。”纪煜宁喊了一声。


    人高马大的阿戴伸手就把老太太拉了回来,捡起地上的纸团往她手里塞。


    “不要——啊我的娘勒——”老太太剧烈挣扎,双手死死握拳想要推开纸团,却到底抵不过阿戴这个壮年人的力气,手指碰到了黄纸。触碰的一刹那,她就像被划了脖子似的,全身颤抖着惨叫起来。


    曹少青“哦”了一声:“原来你也有份。也是,下咒大多要头发、血液等物,没有这些东西也要生辰八字,朱序的生辰八字应该是你给的了。”


    朱穗芬看着前婆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她脊背发寒一阵后怕,过去几个月,她竟然以为婆婆是心疼孙女的,自己上班时就把女儿托给婆婆照顾……


    把羊送入虎口,朱穗芬不敢想那些日子这个老太婆对女儿有没有做过什么。


    “小序,她喂你吃过几次药啊?你看清什么药了吗?她还对你做过什么没有?”朱穗芬抱着女儿吓坏了。


    朱序也心惊,但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妈,你放心,我觉得自己身体很好,从未有过的好。”


    许福筠也不知是痛的,还是被揭穿后心虚的,亦或者周围人彻底信了曹少青后对他们各种鄙夷指点,她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身子还在余痛中颤抖,几乎要原地昏过去。


    而老太太面对阿戴还要塞过来的纸团,再也撑不住了,大叫:“不是我啊,是儿媳妇找的外国和尚,是她问我要的生辰八字,是她给的药,我只是听她吩咐,我不是故意的啊……”


    “妈——”张逢良惊呆了,也害怕老娘抖落出更多要命的东西,大声喊老太太。


    老太太被喊得一激灵,清醒过来,死死捂住了嘴。


    曹少青轻笑一声,看着许福筠:“还不说出实情吗?你不说,你的这双手就废了。”


    许福筠闭了闭眼睛:“法治社会,你们是要威胁我,要屈打成招吗?”


    曹少青张口待说,纪煜宁往前一步先说了:“屈打成招?我可以让我的律师团帮你们参谋参谋,或者直接上楼验伤也行。让法律看看,我们打了没有,你伤了没有,是我们威胁你们,还是你们有蓄谋杀人的嫌疑。”


    小宋这个助理尽职挡在自己老板身前:“纪家的律师团,正闲着呢,很高兴和你们聊一聊。”


    纪家……


    许福筠体会到了朱穗芬的心凉,纪家的律师团,他们怎么打得过,而且她双手半个伤口都没有,验伤更是无稽之谈。法律面前他们弱势,抛开法律……曹少青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前后都是绝路。


    许福筠痛得眼前开始眩晕发花。


    “我承认……”她重重喘了一口气,妥协了,“是我请了T国的和尚,下的咒。”


    张逢良惊呼:“福筠!”


    许福筠不理他。话说出口,指尖的疼痛就轻缓了一分,既然说出了口就不怕继续说下去,像上瘾一样,她开始流利说出自己做过的一切。


    “焱焱从小有心脏病,这些年一直在等待能配型的心脏,可是心脏不比其他器官,只有死亡的人才可能捐献,更别说要配型。我们等了一年又一年,再等下去,就算有了心脏,焱焱也承受不了手术了……”


    “直到有一天,我听说亲人之间配型的概率更高。”


    “我试着去查了朱序在宛城的体检档案。正好,她高二升高三,听说是为了报考特殊专业,去医院做了一次体检。我花了点钱,让人多做了一次配型……”


    纪煜宁第一反应问朱穗芬:“你们哪里做的体检?这医院太不规范了。”


    朱穗芬哪里有空回答他的问题,人都气疯了,倒是朱序还有点理智:“是学校附近的市二医院,报考要求里指定的。”


    纪煜宁恨恨说:“回去就曝光投诉他们,让那些贪污受贿的都去吃牢饭。”


    朱序被他的语气开解了,就好像自己的气愤有人替自己出了气,还是个帅气又可靠的大哥哥,忍不住笑了一下,望着他重重点头。


    那边,许福筠还在“供述”:“这是焱焱第一次匹配上,还是年轻又健康的心脏……我一时鬼迷心窍,经人介绍认识了那个和尚……”


    然后下咒,下咒小半年后,在她的焦急等待里,她果然听到了朱序得病的消息。张逢良试探告诉她朱穗芬的求救,而向来反感前妻的许福筠难得大方了一次,很识大局地允许丈夫去接济女儿。


    可是这个病一直治不好,身体检查都正常,却一会儿这里痛一会儿那里病,永远只能治标不治本。眼看着朱序不好了,许福筠提出了配型的事,和张逢良商量朱序捐献心脏。


    这全程,张逢良他妈是一直都知情甚至配合儿媳妇的,因为她爱孙子,心疼孙子,和许福筠一样,想治好孙子。


    而张逢良,面对老婆亲妈想要女儿捐献器官的建议,没多想就答应了。夫妻两个就带着儿子来了宛城。


    原本蹲下身抱着许福筠的张逢良,听完瘫坐在地。


    真相大白,朱穗芬抱着女儿整个人像火烧又像被冰水淋,又怒又悲又怕又痛,说不出什么滋味。


    很久之后,她冲过来拉住曹少青的手:“我要他们遭到报应!他们好狠毒的心!”


    法律制裁不了他们,就算能制裁,未遂的事情,能有多少惩罚,朱穗芬却恨不得他们全家都去死,全都去尝一尝这么多日日夜夜,她们母女承受的痛苦!


    她只能求助于曹少青,把所有期望都放在了曹少青身上。


    纪煜宁也看向了曹少青。


    他相信她一定会给这些人惩罚的,而且她给出的惩罚肯定不会让所有人失望,就像那口炒栗子的大锅一样。


    在朱穗芬求曹少青的时候,说出一切不再剧痛的许福筠也恢复了正常思考的能力。她看着曹少青,彻彻底底相信这是一个有神通的人。


    她顾不得尊严和脸面,爬着来到曹少青面前,跪求她:“大师,我的儿子焱焱是无辜的!他才十五岁,只是一个孩子,他什么都没做却受了我们当父母的连累……您昨天说能救他,求求你救救他,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去做,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


    张逢良追过来,想扶起老婆却根本扶不起,还被她拉下去一起给曹少青磕头。


    一直旁观相信师妹能处理好的全少云皱起了眉头,走过来:“师妹,他们这是道德绑架,你不用搭理,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纪煜宁也说:“是啊,如果每个人都这样,你累死都完不成所有人心愿。”


    两人说完,朱穗芬的脸色好看很多,磕头的夫妻则更加绝望、磕得更用力了。


    曹少青沉默不语。


    这沉默的时间里,很快这两人就磕得额头淤青,而周围人从看好戏到不忍,开始窃窃私语。一直看热闹没有真正出手赶人的保安站出来,打算疏散人群……


    曹少青开口了:“只要能救你们儿子,你们做什么都愿意?”


    许福筠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


    张逢良慢了半拍,也说:“我愿意。”


    曹少青不管他们真心愿意还是假的愿意,听到肯定答案,便点头说好:“你儿子的病我确实能治,现在就能治,既然你们诚心求我,那我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朱穗芬捏紧双手,不甘心极了,追问:“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许福筠转头就对着她磕起头来:“姐姐,只要能救焱焱,你要我做什么都愿意,张逢良的财产我可以一分不要,都给小序!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我也可以给你。”


    “谁要你们的脏钱!”朱穗芬呸了一声。可确实,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磕头,真觉得头晕目眩,明明气得肚子都要炸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曹少青招招手:“别吵别吵,跟我去看病。”


    她说话总是很平静,甚至音量都不大,但是很神奇的,只要她开了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她说,十分信服她。


    于是,一行人果真跟着她离开医院去了张焱住院的病房。


    他们走着去的,走到半路的时候,曹少青突然拐进小巷。


    纪煜宁一直和她并肩走着,第一时间跟了过去,发现巷子里有一条掉了大半毛,邋遢脏污又瘦骨嶙峋的流浪狗,奄奄一息,只有进出一口气了。


    曹少青怜悯地抚摸它头顶,喂进去一颗药:“安心轮回去吧。”


    说是这么说,可纪煜宁看见狗的呼吸明明强了一些。


    曹少青解开道袍想裹起流浪狗,纪煜宁先一步脱了外套盖在狗身上,帮她抱起:“我来。”


    曹少青给他一个笑容,轻柔地抚摸安抚紧张的小狗:“走吧。”


    小宋看着纪总昂贵的外套,再看看曹小姐泛白的道袍,仰天叹出一口气。纪总,您的风度真费钱啊。


    带走了流浪狗,一行人再无别的事情打岔,来到了张焱病房。


    张逢良不太相信曹少青,试探问:“大……师,你要怎么治焱焱的病?”


    曹少青看着昏睡的少年:“换心。”


    “换心?!”好几个人发出各种各样的惊呼。


    第459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常人理解的换心自然是医学上的“心脏移植”,不仅成功率有限,而且需要……


    常人理解的换心自然是医学上的“心脏移植”,不仅成功率有限,而且需要另一个匹配之人的心脏。


    听到这句话,朱穗芬母女先吓得一颤,还以为自己刚逃离阴谋又陷了进来。


    只有许福筠精神振奋,激动地问:“你能给焱焱找到匹配的心脏?!”


    曹少青一笑,笑里带着众人看不清的意味,目光在许福筠、张逢良、老太太身上划过,说:“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被她看过的三人,身子僵硬,目光凝滞地看着她,不敢动弹。


    纪煜宁看着这一幕,嗤笑出声。


    真是可笑的拳拳爱子之心,为了自己的儿子,伤害别人的女儿是不顾一切的,轮到牺牲自己的时候,就一个都不敢了。


    这一声嗤笑,惊醒了许福筠。


    她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地问:“你是说,我们?”


    曹少青轻挑了一下眉,慢悠悠地“嗯——”声,似肯定,又好似意未尽。


    但许福筠心情焦急,认定了这是肯定的意思,目光看向丈夫和婆婆。


    老太太第一个跪下哭嚎:“不行,不行啊!我老太婆都七老八十了,我的心脏就算给了焱焱,那也是没几年好用了啊!”


    曹少青看着她唱念做打,配合点头:“说得有理。”


    老太太听她那么说,大大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地上喘粗气。


    许福筠收回了目光,看向丈夫。


    张逢良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妻子:“你我根本没有测过是否和焱焱匹配,听一个江湖道士的话,让她换心,疯了吗!要是我们和焱焱都死了呢?退一万步,就算真的救了焱焱,没了父母,他能过得好吗?”


    曹少青“欸”了一声,不赞同:“我既然说换心,那就保证张焱能康复。至于捐出心脏的人,确实不好说,我尽量保他。但无论他活不活得下去,你们夫妻只要出一人就行,另一人还不是能照顾孩子的吗?”


    朱穗芬觉得痛快极了,这就是狗咬狗一嘴毛,天道好轮回,可算轮到他们这对狼心狗肺的夫妻生死抉择了。


    许福筠看着张逢良:“我只有焱焱一个孩子,你有前妻和女儿,我如果死了,有后娘就有后爹。”


    张逢良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你想让我去?”


    “有什么不行!焱焱是你的亲生儿子!是你们张家唯一的孙子!”许福筠紧盯着张逢良,“有我在,你换了心,不管是病是残,我一定照顾好你,不离不弃,照顾好你们张家,让他们一辈子享福。”


    张逢良:“许福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怎么不自己去,我来照顾你,照顾你爸妈好不好?!”


    许福筠干脆利落地说:“我不信你。你能抛下前期和女儿,我死了,也可能抛下焱焱。”


    “你——”张逢良指着恩爱多年的妻子,不可置信。


    曹少青有些等不耐烦地出声:“你们——商量好了吗?”


    许福筠抢先张逢良回答:“他去!”手指直直指着张逢良。


    “不可能!”张逢良怒吼。


    许福筠眼神已经彻底转冷,面上没有丝毫夫妻之情,她对张逢良说:“你不去,我们就离婚,你的工作、你的地位、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我许家全部收回。大师说了,换心,你不一定会死。你自己选。”


    张逢良目瞪口呆。


    “哈——”一声嘲笑在这对夫妻的僵持中响起,朱穗芬鄙夷地看着自己的前夫,“张逢良,你以为你攀上了高枝就成了人上人,实际不过是人家养的一条狗,只要你不听话,就会一无所有啊哈哈哈。”


    张逢良看向前妻,余光先看见了女儿冷漠又逼视的神色。


    多年生活富裕、出门被人尊称一声“张总”的高高在上,像玻璃一样在此刻碎成一地,他的脸面被许福筠扒下来踩在了脚底,但他不能反抗一声。


    张逢良神色扭曲,沉默不语,许久以后渐渐平静。他看向病床上的儿子,眼睛慢慢红了:“不用你说,只要有用,用我的命救儿子我都愿意,但是你能保证,焱焱一定能治好吗?”


    他看向许福筠,“人命关天,我出了事,你们娘俩怎么办?”


    涉及儿子性命,老太太也不那么惧怕曹少青了,跟着哭求起儿媳妇。


    许福筠动摇了,不错,医院都不能做的事,这个道姑就真的行吗?


    纪煜宁见状直接站了出来:“你们不信她,那我用纪氏担保,如何?如果治不好张焱,纪氏负责张焱后续所有治疗,包括寻找心脏源,甚至你们可以去纪氏的医院换心,这样如果张焱出了事,纪氏负全责。”


    曹少青抬头看向他,眸光微动。


    “你给我担保?”


    纪煜宁微笑着看过去:“我信你。”


    全少云走过来站在她另一边:“师妹你的本事,他就算担保了也不会吃亏。但他们要是还不肯信,加上渡真的名誉也行。”


    渡真?


    许福筠和张逢良当然知道渡真,看着全少云:“你是渡真?”


    全少云没有回应,连个正眼也懒得给。


    曹少青烦了:“换不换,赶紧的,再犹豫就没时间了,想换也不行了。”


    许福筠一急,立刻喊:“换!”


    张逢良面如土色,却也点了头,如就义一般:“我……换。”


    换心之前,曹少青拿出一支一指长、圆筒状的白色蜡烛放在了窗边的小桌上,点燃。


    泛黄的烛光在窗外吹来的清风里不停跳跃,火光忽大忽小。


    她对着许福筠招手。


    张逢良正想拉着许福筠说一些“临别”叮嘱,还没组织好语言,许福筠就毫不犹豫地抛开他走到了曹少青身边,完全不曾注意他的欲言又止。


    曹少青对许福筠说:“这支蜡烛就是你儿子丈夫的性命,等我给他们换了心,蜡烛持续不灭直至燃尽,他们就能安然醒来,若不然,就都会魂归地府。”


    许福筠顿时如临大敌,看着不停吹进屋的风,伸手想要关窗。却被曹少青抬手拦住。


    “不仅窗不能关,这屋子的门也不能关,换心之后,无论发生什么状况,门窗必须大开,外面吹进来的是生气,房间密闭的空气是死气,没有源源不断的生气吹进来,人也会死。”


    “啊……”许福筠惊得立刻抽回手,“那……那我用手护着?”她双手围拢在蜡烛边上,替它挡风。


    曹少青认可点头:“记住了,这烛光必须你亲自守护,片刻不得离开,如果你在此处出了差错,人救不回来,我不负责。”


    纪煜宁勾唇:“小宋,立刻去买一个监控过来,就安在蜡烛上面,免得到时候出了岔子,咱们纪氏要赔偿。”


    小宋觉得很有必要,这蜡烛放在窗口,太容易灭了吧,立刻大声应是:“我这就去买!”


    换心还没开始,许福筠脑门已经有了汗珠,这看火苗的责任背后是两条至亲人命,一点不比亲自去换心轻松。


    “我一定会看好的,一定!”许福筠咬牙下决心,又问,“蜡烛已经点燃……是要……换心了吗?”


    曹少青想要点头,看到朱穗芬母女又想起一事:“张焱有难都是因为你们夫妻欠孽债太多。你们先还点债,给他减少一点负担吧。”


    许福筠看向朱穗芬,了然:“我可以赔偿她们,现在就赔偿!”


    朱穗芬看看憔悴的女儿,又看向急着减轻罪孽的许福筠,心中一动,几次张嘴,最后一狠心:“我要五千万,是张逢良应该给小序的抚养费、未来的遗产,还有这些日子我们遭受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许福筠震惊:“五千万……她看病一共有花百万吗?你把张逢良当财神爷吗?”话是下意识反驳的,说完才想起曹少青在这,忌惮所谓的因果报应,心中后悔起来,“好……五千万就五千万……我给!”


    说着,看向曹少青:“我给了五千万,是不是焱焱就不会有孽债了?”


    曹少青点头。


    五千万,对许福筠来说一样不是小钱,她爸是公司小股东,张逢良是公司高管,家里是富裕,但不是富豪,而且娘家的钱也不是全都归她的,她不过受娘家扶持日子才过得好。


    这笔钱,对她来说是伤筋动骨。


    她用了半个多小时,卖掉能卖的理财,向兄弟姐妹借了钱,归拢了所有现金流,这才凑出五千万。


    曹少青看着收到钱欣喜不已的朱穗芬:“好了,你的事了了,可以回家了。”


    朱穗芬虽然好奇曹少青要怎么换心,却不敢犯忌讳,忙再三道谢,拉着女儿满面笑容地走了。


    纪煜宁看着这对母女的背影,心里怪怪的。


    按理说,她们索要赔偿一点都不过分,可看着她们趁机逼许福筠拿出五千万,欣喜若狂地放弃追究回家去,又感觉接下来还要替她们伸张正义显得多余了。


    他看向小宋,发现小宋也神色复杂,可见,他们的感受是一样的。


    到底是什么,让他觉得不得劲呢?


    还没想通,这边曹少青的换心开始了。她让张逢良躺到儿子身边,又叫纪煜宁:“把狗抱来。”


    纪煜宁一直抱着那条只剩下一口气的流浪狗,听到她的话,再度抱到床边,按她的指示,站在了张逢良的身侧。


    曹少青站在他左手边。


    双手拢着烛火的许福筠扭着身子去看床边发生的情况,就见到一身道袍的曹少青缓缓合眼,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印,然后她的指尖就泛起金光,那金光十分耀眼,随着她的指尖移动。她的手指到哪,金光就跟到哪儿。


    曹少青双指合拢,先来到了张焱身边,在他心口画了一圈,口中念起谁也听不懂的咒语,然后指尖缓缓往上抬。


    抬到胸前高度时,张焱心口有一个鲜红跳动的模糊影子跟着飘出来——竟是张焱的心脏!


    曹少青神色镇定,又伸出另一只手,在张逢良身上同样动作。吓得身子发抖的张逢良眼睛一闭,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昏过去了,再没动静。


    而他的心脏也跟着飘了出来。


    曹少青指尖移动,将这颗心脏点进了张焱胸口。


    “这心脏……确实不能用了。”她看着留下的张焱那颗,叹气惋惜。


    老太太啊呀一声磕头:“不能啊!我儿子才四十几岁,不能死啊!”


    曹少青淡然道:“莫急,我又没说不救。”她揭开流浪狗身上的外套,摸向他心口,“这不还有一个心吗?”


    老太太和许福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流浪狗的心脏被她引出来,按进了张逢良胸口!


    “狗的心!”许福筠震惊不已。


    曹少青随意地将没用的张焱心脏放进狗体内,收了法术,念完最后一遍咒语,收手。


    换心之术是极大的法术,曹少青做完累得全身乏力,看到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懒得多言,只说:“狼心狗肺之人,配个狗心不算埋没了他,再说这狗并不是病死,心脏健壮有力,比张焱的心强多了。”


    说完,怜爱地看着纪煜宁怀里的狗:“劳累了,我一定为你超度送你来世去做富贵闲人。”


    狗心换给人心,这是聊斋里才有的故事吧……张逢良真的能活吗?


    纪煜宁从震惊之中回神,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但他看到曹少青眼神很疲惫,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顿时什么话都忘了,只说:“都结束了吗?我们可以回去了?”


    曹少青点点头,叮嘱许福筠:“别忘了我说的,看好蜡烛。”


    许福筠看着床上两人明明换了心,却仿佛在睡觉一样,对曹少青的信服大大增加,点头如捣蒜:“我记得!”


    曹少青抬步要走,看到地上跪着的老太太,终于想起还有这人,她看向纪煜宁怀里的狗,让他递给老太太:“这狗给你们张家贡献了一枚心脏,身体里又有张焱的心,你抱去,将它如孙子一般好好安葬,亲自念经为它超度,在坟前每日磕头三下,一共七七四十九天。”


    对一条狗?老太太露出不情愿之色。


    曹少青:“若心不诚,做不到,你儿子身体里的狗心就维持不了多久。即便醒了,以后也会有心疾。他日后是否健康,全看你这四十九天做得如何。”


    “我……我去……”老太太一听,连忙抬手接过满身脏污的狗尸体。


    纪煜宁双手得了自由,第一时间扶住曹少青肩膀:“累了?我们回家。”


    正心疼师妹耗费功力,目露关切的全少云双手握拳。师妹虽然虚弱,也没到这个地步……这个纪煜宁。


    曹少青确实没虚弱到这个地步,她只是精神疲惫,法力消耗大半,需要打坐休息一番。但她也没有推开纪煜宁,还开玩笑:“你是不是又有很多好奇的问题?”


    纪煜宁关切地看着她:“我只想确定你现在好不好。”


    曹少青微愣,失笑:“好,我怎么会不好。我现在不过像你们普通人没了力气,养一养力气就回来了。”


    ————————


    12点后再更新一章。


    昨天公司年会没得休息。小时候从没唱歌跳舞表演过,上了班,不但要加班还要天天练舞上台表演[化了]


    好在今天我们这里的天气是大晴天,下午躺在阳台晒太阳,热得发烫,啥都不想,纯躺着,感觉这一周的疲惫终于散尽了。


    所以晚上又来还债了[笑哭]


    第460章 玄学世界的植物人男配:“其实朱穗芬已经拿了钱走人,你不给他们换心也可以。”几人回到车上,……


    “其实朱穗芬已经拿了钱走人,你不给他们换心也可以。”几人回到车上,纪煜宁看着合眼休息的曹少青,又想起高兴离开的朱穗芬母女。


    足够多的金额赔偿抵消了苦主的不忿,又没有真的涉及人命,这事应该算两清了。少青如果不给张焱换心,许福筠和张逢良竹篮打水一场空,又没了钱,日子不会好过,也是报应。


    他好像有点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看着朱穗芬母女离开而觉得怪怪的了。大概那种痛快人心的惩罚多是出于受害者的心理,可当你亲眼看到受害者拿了钱高兴离开,那么这种惩罚的基础就不存在了,他们后面所有的手段和心思就像无根之木,不做不舒服,做了又落不到地。


    “还让你耗费大量精力。”


    曹少青合着眼睛弯唇:“精力本就是消耗又增长,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我惩治这一家人也不是为了给朱穗芬出气,是因果报应,那是他们该得的。”


    她盘腿在后座打坐,整个人都如平静的湖水一般,仿佛刚才那一幕突破科学仿佛玄幻的大场面只是磕了一点瓜子,和纪煜宁说话的语调也沉静如水,让车内的气氛跟着平缓下来。


    全少云坐在副驾驶,往后看了一眼,告诉纪煜宁:“师妹惩治张家夫妻,只是因为这对夫妻作恶心狠,应该有他们自己的报应。张逢良贪权攀高枝,却被高枝妻子亲手戳破卑微地位;爱子如慈父,那就当真把心给儿子,且看他日后是否还能爱子如命?许福筠、张家老太太皆是如此。”


    曹少青微笑着点头:“师兄懂我。”


    全少云笑:“从小陪你东家做判官,西家替天行道,还能不知道你想什么?”


    纪煜宁努嘴,从小一起长大了不起,说得好像两人多亲密似的。


    “许福筠看守的蜡烛真的关系张焱张逢良的性命吗?这只蜡烛能燃烧多久?”


    全少云先一步回答:“观里有一种给人点长生灯的蜡烛,因为长生灯一点就是几十天甚至几个月,为了烛火不灭,前人特意制作了这种灯芯耐烧的。师妹随身带的蜡烛,是在此基础改良多次,方便携带又耐用,这次的,估摸着能烧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开车的小宋忍不住惊呼,“许福筠要在病房这个小桌前,守着蜡烛一个多月?”


    纪煜宁:“不会和老太太一样,也是七七四十九天吧。”


    曹少青睁眼,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不错,都是四十九天。蜡烛烧尽,磕头完毕,张逢良父子就会醒来。”


    “那这换心,真的谁都能换,还是你看出了张逢良才是匹配的心脏供体?”


    “对我来说,谁的心脏都能换。”她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但惩罚一个人,就要逆着他心之所向。许福筠甘心为儿子付出性命,那就不让她捐心,而让她看守蜡烛。这四十九天里,有大风有暴雨,还会有各种人来人往的意外,最重要的是,人是无法长时间全神贯注坚持的。她为了儿子,会强迫自己专注,备受煎熬。”


    “张逢良自私自利,心里只有自己。那就让他为子牺牲,他今日被许福筠揭开夫妻虚情,又没了好好的心脏,得了一颗狗心。日后必定怨怼不甘。”


    纪煜宁顺着她的思路说:“老太太爱儿子但上了年纪,磕头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折磨,但不会伤她性命。四十九天过去,这一家人的乱子才刚刚开始。”


    曹少青点头。


    纪煜宁看着她转向窗外的宁静侧脸,若有所思。


    小宋见都不说话了,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那个蜡烛,如果许福筠雇人或者买个罩子……还有您这一手换心的法术,这简直是神了吧,您真的是人类吗?”


    曹少青好笑地转头回来:“我不是人是什么?妖?”笑完,又说,“罩子没用,她越偷懒,那父子俩的状况越差。医院仪器齐全,不出一刻钟,他们就会发现病人状况急下。”


    听着,更觉得曹少青不是凡人了。


    全少云担心曹少青,跟着他们回了家,并且一直待到晚饭后夜色厚重,这才不得不离开。


    曹少青一直在打坐休息,偶尔中途起身走动,这才和他们聊聊天。每次看到全少云还在她都惊讶,还说:“以前在山上,师兄都没这么紧张。不都是隔几天来看我一回。”


    全少云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当然是担心,山上山下能一样吗?而且纪煜宁扶她她不推开,他操心却被她嫌弃,想想就满肚子酸水。


    “山下人心叵测。”他特意看向纪煜宁,“我怎么能和山上一样放心?”


    但是他的心情曹少青完全体会不到,她觉得师兄真是大惊小怪,于是每次醒来就赶他回去。


    反倒是不乐意全少云呆着的纪煜宁,这次反过来劝说曹少青:“师兄和我聊风水看卦的事呢,正好我最近感兴趣。放心,晚了我会送师兄走的。”


    全少云微笑:“是啊,我和纪总正聊公司风水的事。”


    曹少青:“他公司的风水不用师兄出马了,我来就行。”上次基本都调整好了,别耽误师兄挣钱才是。


    全少云听在耳中,却仿佛纪煜宁的事情都被曹少青包揽了,微笑,再微笑。做不出第二个表情。


    纪煜宁暗乐了一下,面上一本正经替全少云解围:“不是公司风水,就是相谈甚欢。”


    全少云弯着僵硬的嘴角点头:“对,相谈甚欢。”


    “这样……”曹少青看看他们两个,信了,便撒手不管了,“那你们聊,我继续打坐。”


    全少云目送她离开,嘴角的微笑一下子落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纪煜宁:“纪总今日一反常态,竟然和我相谈甚欢?”


    纪煜宁对着他懒得装,直接说:“我是担心少青,虽然你这个师兄本事不如她,但也许能帮上什么忙呢?虽然你我相看两厌,为了少青,我忍一忍无妨。”


    全少云提了一口气,指着他半天,堪堪骂出两个字:“无耻。”


    纪煜宁笑着婉拒夸奖:“不敢当。”


    全少云哼了一声,他相处中斗不过纪煜宁,但他对曹少青的了解却远远超过纪煜宁:“我劝你收起某些心思,注定没结果的事,就不该开始。”


    纪煜宁落了脸:“什么注定,师兄的嘴注定的?”


    “你以为我骗你?”全少云好笑道,“你知道师妹命格吗?知道她修什么道吗?你若是知道,就不会对她起凡人之思。”


    纪煜宁心底微动,确实,他最无法掌控的就是神通广大的曹少青到底能不能和他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非凡力能解的限制。


    但是,情敌对峙,什么情况下他都不会输气势。


    “我是不知道,可师兄一样对少青有绮思,师兄既然可以,我就不操心了。”


    全少云:“……”没想到他思路这么快,但并没什么用,“我和你不同。再说,不然为什么师妹会在这?”


    纪煜宁眼眸转深,揣摩他这话什么意思。是说全少云也不可以?所以才和少青至今没有捅破窗户纸?


    两人打了半晚的哑谜,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曹少青终于恢复了精力,法术全回来了。


    全少云可以离开了。


    纪煜宁毫不犹豫地把人送出去,曹少青:“你们不聊了?”


    纪煜宁:“聊着聊着觉得聊不拢,不聊了。”


    曹少青:“变化这么快……”


    纪煜宁拉着她回屋,给她倒了水掏出手机问她玩不玩。


    曹少青眼睛一亮:“我去看看我家容元。”


    “你家?”纪煜宁想把手机收回来,想到她今天奔波劳累一天,没忍心,不仅递出去了,还帮她打开了游戏。只不过他坐到了身边,靠着她肩膀看她独立操作任务玩游戏。


    今天的游戏巧了,也是一个副本任务。纪煜宁看她洞悉人心,剧情线走得又快又顺畅,又想起白天的事。


    他一直以为曹少青是本事很大,社会经验很少,有些单纯的女生。但今天听她说张家的乱子还在后头,他突然意识到,曹少青也许并不“单纯”,她很明白人性。


    “你很了解人心人性,是天生敏锐,还是经历多了……”


    曹少青点着屏幕,嘴里说:“当然是看多了人。我下山一路来到宛城,每日接单挣钱,什么人没见过。”


    纪煜宁:“所以你习惯了朱穗芬这样拿钱谅解的受害者,也知道怎么诛心,怎么惩罚各种各样的恶人。”


    他叹了一口气:“我今天看到朱穗芬走得毫不犹豫,还别扭了很久。”


    曹少青视线离开手机看过来,突然伸手抚了抚他发顶:“没什么别扭的,谁说受害者不能有贪欲,不能有私心?好人会受害,坏人也会受害,更多是不好不坏的人。一码归一码,这些人可能没骨气,可能没判断力,可能无情……我只做对的,至于他们因此得到了什么——超出自己应得的回报,拿在手里也守不住。只不过到时候,就与我无关了。”


    纪煜宁被她这么一说,彻底放下了这件事。确实,帮人只是因为此事她应帮,帮谁,并不重要。受害人是否有瑕疵,也无关紧要。


    心情放松下来,他又想起自己来:“可我和你初遇,你接了我的单子却还考验了我。如果我人品不好,你还会帮我吗?”


    曹少青又去欣赏容元了,嘴里随口说:“你的腿又不是不能康复了,既然早晚的事,你若人品不佳,我当然留着秽气给你消消业障。”


    纪煜宁:“……”还好他是个好人,不然还得残疾几年。


    他觑着屏幕里喊着天气热,解开上面两颗扣子的容元,啧,那单手解扣子的动作——小宋说得也有点道理,他要不要知己知彼,了解一下容元吸引曹少青的点?


    “你先玩,我去洗个澡。”


    曹少青低着头摆手,有口无心地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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