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简晨在她入睡后,起身来到画室。听着手机里的呼吸声,看着江上……
简晨在她入睡后,起身来到画室。
听着手机里的呼吸声,看着江上渐渐露出鱼肚白,他重新拿出画纸,一直画到了天亮。
闹钟响起的时候,江上的夏阳撒进室内,画纸上半幅旭日初升图隐约可见。一直安静躺在一边的手机,传出迟疑迷糊的声音。
“简晨?……你还在吗?”
简晨关了闹钟,温声回应:“在。”
薛颂鸢惊讶又不自在:“我后来……睡着了……你怎么不挂了电话……”
“万一你又做噩梦,我可以听见。”
薛颂鸢感觉手机上的温度一路烫到了心底,明明对方看不见,却依旧颇不自在:“你不会……一直没睡吧?”
简晨放下画笔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我在画室画画。上班时间到了,你该起床了。”
薛颂鸢不知道他是为了陪她才去半夜画画还是为了画画顺便陪她,无论答案是什么,想到昨晚的聊天、彻夜的通话,她胸口就说不出的感觉,嘴角不由自主往上咧开。
她犹不自知,下楼吃饭时,妈妈打趣她:“哥哥回来了,一早起来就这么高兴?”
薛颂鸢一摸嘴角,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高兴呀,哥,这半个月假期你有什么安排吗?”
薛颂卿含笑看着她:“没什么特殊的计划,见见朋友,再多陪陪你们,你想做什么的话,我都有时间。”
“哥——你真好。”薛颂鸢跑过去抱住他胳膊。
薛夫人李怀清含笑看着一对儿女,最终目光落到儿子身上:“既然没有安排,趁着放假多去认识认识女孩子,都多大年纪了,该恋爱结婚了。”
薛颂卿依旧面无表情:“知道了。”
薛颂鸢偷笑着看她哥,被他捏住脸颊报复:“吃你的饭。”
不过笑归笑,薛颂鸢理解被老妈轮番轰炸相亲的苦,尤其她妈那些朋友,前世后来大多冷眼旁观、落井下石,与其和这样的人家联姻,不如让哥哥多几年自由,也许就能遇到真心喜欢的人。
所以,当钟思敏几个过来找她,说他们打算去西部自驾游,还想让薛大哥一起去,薛颂鸢想了想就答应了,带着大哥出去玩一圈,避开相亲高压。
“你叫不叫简晨?咱们出去玩这么久,是不是带上他更好?”
薛颂鸢想到昨晚。她以为自己偶尔离开简晨也能平和入睡不再噩梦,但事实上她的焦虑症失眠症并没有根治,一旦碰上触发事件,她就难以自控。
“我问问他,他想去的话,一起去。”
简晨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说服了颂鸢,他今天难得起得早,进厨房做了早饭,陪着妈妈出门锻炼,见了她好几个新认识的老姐妹。
简晨这品学兼优的长相,高大帅气的外表,最能收获妈妈们的欢心,陈青被姐妹团夸得满脸灿烂,还真诚拜托大家:“要是真有合适的姑娘,一定要给我们晨晨介绍。”
简晨笑得脸颊僵硬,下定决心下次再也不来了。
锻炼回家不久,梁教授给他打来电话:“下午有空吗?我有个老朋友过来做客,我叫了你师兄师姐,要是有空,你也过来聚聚。”
简晨当然说去。
梁教授的朋友是画家王樊,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虽然和教授不同流派,但都是美术课本介绍油画时,印在前排的当代代表人物。
简晨到了教授家,才知道今天的客人是这么一位大人物。
虽然梁教授嘴里说,让简晨凭本事考上他的研究生做他的徒弟,但他给王樊介绍时,已然将他当成爱徒,一脸骄傲地介绍:“新收的学生。”
这场聚会,相比师从梁教授多年的师兄师姐,简晨的收获最为巨大。
其实论画风,简晨的画与王樊早年画风更为相似,他的画总是活泼明朗、温馨暖意,现在市面上很多家中挂画,都喜欢复刻临摹王樊的画作。
只是王樊年事渐高,简晨听他和梁教授闲聊,得知他已经八年未动笔了。外界传言说他封笔退休,而实际上却是他八年前生病,双手难以控制颤抖,也支撑不住高强度的作画。
所以,谈画谈创作,王樊与简晨更相见如故。
王老和梁教授感叹着:“我这个年纪,咱们是见一面少一面。本想着趁着脑子还清醒,手脚还能动,出来转一圈见见你们几个老朋友,没想到还新交上一个小友。”说完哈哈大笑,高兴得像个老顽童。
大家跟着笑,师兄凑到简晨身边:“怪不得王老的画永远那么明朗快乐,他本人就是这样的性格。”说到这,就好奇地看着简晨,“倒是你,很难想象,你的画是暖色调的。”
简晨浅笑,问师兄:“我看着很冷吗?”
师姐弯腰侧身看过来:“倒不是冷,是如高岭之花,不可轻易靠近。”
此时,气氛轻松愉快,大家多是喝着茶闲聊打趣,说到高兴去,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梁夫人这时从外头进来,说:“来了客人,说是傅氏集团的特助,是来找王老师的。”
王老说笑的声音一顿,诧异:“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梁夫人温柔地说:“估摸着是去家里找过您,听说您来了老梁这,顺着过来了。”
梁教授微微蹙眉:“傅氏?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王老却连连摆手:“就说我不在,走了。”
梁夫人犹豫,看看他的神色确实不想见人,便转身出去婉拒了。
梁教授给王老倒了一杯茶,询问:“这是?”
王老叹气:“我老王封笔多少年了,这些年多少人上门求画,能出重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我要是能画,不用一分钱我也愿意画到咽气,这不是——”
说到这,他满脸落寞,抬眼看向简晨的目光就像看着年轻时候的自己,充满了追忆与感慨:“总有一些人不信,以为是钱给得不够多。傅氏从我来了京都就上门求画,出价一次比一次高,我是答应不了只能躲了。”
他们这样级别的画家,遇到重金求画的事太多了,梁教授十分理解:“若是不高兴见,让助理去拒绝,你躲什么,那些土老板躲着你还差不多。”
傅家在梁教授嘴里成了土老板,简晨低头掩笑,确实,从傅翰时这个继承人的作风可以看出来,很有土大款的气质。
王老看到他的动作,笑起来:“傅家也算有底蕴了,是不是土老板倒也可以试一试。不如我将小简推荐给傅家如何?”
梁教授看向简晨,对王老来说,傅氏求画那是真的买家上门“求”,但如果简晨能卖画给傅家,却是对他商业价值更有助益。
艺术家也要吃饭,梁教授自己不清高,也不教学生清高。
王老推荐,多大的机会。
简晨却直接拒绝了这个还未成型的提议。
“老师,王老,我的画不卖给傅家,他们若是别处买了我无法管,从我手里是绝不可能买到画。”
梁教授和王老对视一眼,简晨一直温和谦逊,第一次露出强硬坚决的模样,这一看便知里头有不可忽略的大事。
简晨撇去男女感情的部分,简略说了傅翰时与自己的恩怨,表示自己无法认可傅翰时行为作风。
王老听完立刻说:“确实不能卖,这傅家少爷行事如此蛮狠霸道,不是什么好人。我还是直接拒绝吧,也别推荐别人了,焉知不是给人招祸。”
梁教授闻言起身:“我去看看。”
他一去,是彻底和夫人一道拒绝了傅氏集团的人,把人送出了门。
王老却在听到诸事后,越发喜欢简晨的气性,人可以温和但不能软弱,简晨温润如玉又有骨气,很有文人风骨。
聚会散了第二日,简晨收到王老送来的一副藏画,是他早年画作,自己私藏并没有对外展出。
画的是海边轮渡,看着画就好像听到了码头的汽笛声,海鸥的鸣叫声,充满扬帆起航的朝气。
薛颂鸢回家呆了三天便回来了,既是睡得不好想简晨,也是想和他说出去自驾游的事。
“你这几天做什么了?”两人躺在床上闲聊。
简晨就把聚会的事说了说,又说起傅家:“傅家有谁喜欢王老的画作吗?”
“王老?哪个王老?”薛颂鸢立刻精神了,“王樊?”
简晨看着激动得撑起身子的人,点点头:“追到了老师家求画,王老已经不再动笔,本想推荐我,我说傅翰时人品不行,他就彻底拒绝了傅家。”
薛颂鸢眼睛亮起来,高兴地拍了一下他胸口:“干得好!”
简晨睁大眼睛:“嗯?怎么了?王老的画对傅翰时很重要?”
“你知道他为什么求画吗?”薛颂鸢将下巴枕在她胸口,笑眯眯地说,“傅家可没人欣赏油画,就算喜欢也只是画廊啊拍卖会啊,买一副装点门面。没人痴迷收藏,更不会追着封笔的王老求画。”
“那是傅翰时想巴结的哪位大人物喜欢王老的画?”
“对!”薛颂鸢奖励似的挂了一下他鼻梁,“傅翰时这人果然鸡贼,霸道的时候唯我独尊,想讨好人的时候,一样专业得很。”
说到这,薛颂鸢笑容微收:“我都没想到,罗杰的夫人爱世界各地收藏名画,看傅翰时求画的百折不挠,很可能,她最喜欢王樊。”
“罗杰?的夫人?”
薛颂鸢嗯了一声:“这段时间,天盛有个政府支持的百亿项目,罗杰是负责人。如果能获得资质参与这个项目,未来二十年,就拥有了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她想到这个项目未来的成就,岂止是二十年,社会历史都有它的篇章。项目后台硬,立场高,收益大,只是前期研发投入成本太大,很多投资者还担心政策随时会变,百亿展望最终是个虚画的大饼。
当年,傅翰时还没进家族企业呢,就以个人名义参加竞争并成功投入大半身家,后来傅家靠着这个项目获得了庞大的收益、人脉、名声。
她轻轻敲着指尖:“我得去查一查,是不是罗夫人真的喜欢王樊的画……”
薛颂鸢不想让发小帮忙对付傅翰时,但小事都不吝于找她们,比如罗夫人的喜好,苏家和罗家走动频繁,她让苏梁城帮她去打听。
苏梁城不负所望,没多久就传来消息:罗夫人最爱的画家不是王樊,但她的父亲喜欢。早年老人家曾在拍卖会错失一幅王樊描绘农家小院的画作,至今遗憾。
王樊的作品里,画农家题材的画作只有个位数,而那副画作描绘的还不是人,是小院一角的鸡笼和花草。王樊风景画居多,画鸡……据说只有两次。
薛颂鸢得知后,发现就算傅翰时被彻底拒绝,她也捡不了漏。这画的要求也太细了,王樊多大的艺术家,钱早就无法打动他。
但是机会就在眼前,薛颂鸢虽然不知道前世傅翰时怎么成功的,但她却想把能试的手段都试一试,她天赋不够,勤能补拙。
能联系王樊的人,身边就是简晨。薛颂鸢又回来问他:“王樊真的封笔不画画了吗?”
简晨看她这样便明白:“你也想要他的画送罗夫人?”
“不止。”薛颂鸢不太好意思地看着他,小声说,“还要指定内容……要画农家乐鸡鸭鱼之类的……
简晨摇摇头:“这怕是不行了,王老不能再画画了,别说指定内容,随便画都难。”
薛颂鸢脸上一空,才知道原来“封笔”是这么回事?心里顿时浮现巨大的失望,所以前世傅翰时不是靠这个成功的?那还有什么办法……
她满心失落,一边琢磨破解之法,一边也自我怀疑,她如此努力,真的依旧比不上傅翰时吗?
简晨拉住没得到预期结果就转身想走的人:“王老送了我一幅画,但不是农家乐;另外,你说的画我知道,王老不能画了,我可以画,只是我和他地位天差地别,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薛颂鸢停下脚步回神,惊讶地看向他:“你有画?你能画?”
简晨点头:“你可以考虑一下。”
“王老送你的画……你舍得拿出来吗?”
“如果你确实需要,可以给你,王老那边我会登门说明。”手掌下滑,他牵住她的手,“说了要帮你,肯定会做到。”
他又笑:“我本事能力有限,能帮的也就这些了。”
薛颂鸢靠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不是,你很重要。”
————————
我保证加更的事绝对没有忘记(真诚大眼睛),最近工作上被强塞了一些糟心的活,为了自己好受点,现在的心态就是传说中淡淡的死感,低能量低运转,有空就找乐子麻痹自己。等我缓过这一阵……
第412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薛颂鸢去简晨的画室看了王老送的那幅画,发现这个原本空荡荡的画室,这……
薛颂鸢去简晨的画室看了王老送的那幅画,发现这个原本空荡荡的画室,这段时间变得满满当当,除了这幅名家作品外,都是简晨或完成或正在创作的作品。
她反而被这些画吸引了注意力。
“这画……”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画了一半的画上。那画上有大片的黑,但黑暗里射出的光芒明亮耀眼,她看着这光,竟然会觉得刺眼。
简晨走过去,用下巴指了指窗外:“江景日出。”
薛颂鸢顺着看出去,发现自己第一次注意窗外的景色。住在这里的日子,每天她早起出门,天黑回家,周末也大多不是工作就是对着手机电脑,这么一片江景,她从没留心过。
原来真和售楼处说得那样,这么美……
“我想好了,”她回头看向简晨,“王老送你画,意义重大,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拿走,而且还不一定有用。你帮我画一副同题材的画吧。”
她从之前的失落中走出来,眼中明亮:“当年错失的画,即便同一个画家也再画不出一模一样的。老人心中的遗憾是那份错过,不一定是王樊的乡村图。”
她背着手,对着简晨笑:“同样的,我们送画,必然没法送同一幅画,既然如此,送得足够诚心,表达了诚意,那就够了。”
难得她这么快想开了,简晨赞同点头:“好,那我开始画乡村图,你多久要?”
薛颂鸢想了想,为难地皱眉。
“怎么了?”他问。
薛颂鸢叹气:“本来和敏敏他们约好了,带上我哥和你,一起去西部自驾游。但是那位岳老爷子下个月就过寿了,到时候傅翰时之流肯定会抓住机会联络关系,画如果能那时候送出去就最好了。”
她迟疑:“但是……你画一幅画要很久吧……去西部回来是不是就来不及了。”
简晨垂眸想了想,他不打算自己单独画。此时王樊还在京都,那位岳老先生喜欢王樊的作品,他计划让老师牵个线,试试能不能请王老指导一下他的画作,这样他既能学师,又能把这幅画完成得更合岳老先生心意。
但是王老那样的人物,身子也不太好,不一定愿意费力指点。
所以他没有说出口,只是说:“确实,不如你们去吧,我留在这完成画,尽量在寿宴前完成。”
薛颂鸢皱眉思虑好一会儿,摇头:“我也不去了,公司一摊子事呢,罗杰那边我也要试试别的办法,傅翰时明显势在必得,我不能被他抢先。”
越说,她越觉得是这样,现在什么时候啊,她根本没心思出门玩,更不想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简晨觉得她又开始焦虑了,语气急促神色紧张,显而易见的着急不安,恨不得立刻飞回公司通宵达旦地干。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情况有变,颂鸢有了新目标,可能不去旅游了。”
群里潜水的几人一下子都被炸了出来,纷纷询问理由。
简晨把事情大概讲了讲:“她一遇到工作就谁也拦不住。如果不让她跟这个项目,我怕她的焦虑会更严重。”
对于这一点,大家都有共识,是赞同的。
“果然是傅翰时,只要他出现,颂鸢就紧张焦虑,她好像很忌惮傅翰时。”
“不就一个纨绔吗,就算进了公司,能和创业成功的颂鸢比吗?颂鸢到底为什么忌惮他?”
“简晨,你有从颂鸢做梦时,听到什么吗?”
简晨看着他们的讨论,沉默。
重生是薛颂鸢的秘密,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而且就算他说了,这些人肯定也不会信的。
他只能委婉透露:“颂鸢觉得,傅翰时商业能力很强,一旦让他发展起来,谁也拦不住。”
“那就不让他发展。”
突然群里出现一句霸气十足的话。
简晨定睛一看,发现是新拉进来的人,头像是一棵蓝天下的柿子树,看不出男女。
杜笙冒出来介绍:“这是颂鸢的大哥薛二少,本来想着我们要一起自驾游,就把大哥拉进群了。”
薛颂卿看着前面对妹妹称呼亲密,似乎了解颇多的人:“这位是?”
钟思敏:“薛大哥……他是简晨,颂鸢的朋友。”
薛颂卿:“他?男的?睡在一起知道她做了什么梦的朋友?”
杜笙发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遁了。
钟思敏跟上,同遁。
一直看消息的苏梁城紧急删掉所有文字,仿佛从没出现过。
薛颂卿的那句话,就这么明晃晃地挂在了那里,三个“?”仿佛三级降温,把整个群都冻住了。
简晨看着手机页面眨眨眼,他这是……提前被大舅哥抓包了?
薛颂鸢看到他僵硬的脸色,探头过来:“看什么呢?这么个表情。”
简晨盖住屏幕放下手机,看着面露好奇的薛颂鸢,问:“你家里……是不是不知道我?”
薛颂鸢误会了,动作拘谨了一些,坐回去试探地看着他:“家里……不用知道吧……签协议这种事……”
说完,不知怎么的,莫名心虚,立刻补充:“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简晨摸着手机发烫的背面,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然后又说:“你想过没,万一有其他人撞见我和你……怎么对外解释……”
薛颂鸢确实没想过,而且很意外他突然想到这个:“谁发现了吗?我只告诉敏敏几个,她们嘴很牢的,不该说出去吧。”
她们是不会故意说,但是遇到你的亲哥哥,就可能大意了。
“我就是假设……”他看着她,追问,“如果有人发现我和你同睡一床……怎么解释?”
薛颂鸢放松下来,安心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虽然我们清清白白,但是协议关系到底不好听,我会让所有人保密。”
“清清白白?”简晨重复这几个字,目光落到她唇上。
薛颂鸢立刻想到那个电梯里的吻,唇颤了颤不禁抿紧,被他盯着的地方仿佛自动燃烧起来。
她心头突然有些不自在,忙避开他的目光略显慌乱地起身走开:“本来就是啊!好了,这事不提了,我去忙了。”
简晨抚上自己的唇,看着她的故作镇定的背影笑了一下。
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薛颂卿主动发来了好友申请。
简晨接受了,还没打招呼,对方就直截了当一句话过来:“明天上午10点,这个咖啡馆见一面。”
然后是一条咖啡馆的定位。
简晨心想,这位哥哥还真具有职业特色,雷厉风行,不说一句废话。
他没有告诉薛颂鸢这件事,第二天如约到达咖啡馆。
两个人都很准时,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前后脚进了咖啡店,听到服务员询问:“请问几位?”
“两位。”异口同声。
下一秒,彼此心有所感,转身看向对方。
简晨微微笑,礼貌询问:“您是薛颂卿薛先生吗?”
薛颂卿气质很冷硬,虽然穿着休闲的T恤,但健壮的身板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感,面无表情地站在那,气势非常强。
但简晨不卑不亢的温和一笑,把这份震慑人的下马威消散大半。
薛颂卿认真看他,点头:“你就是简晨。”
简晨伸手:“坐下谈吧。”
薛颂卿微一颔首,越过他大步走进了室内。
两人挑了一个安静地角落相对而坐,服务员送上来的咖啡摆在前方,谁也没喝。
薛颂卿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神色阴沉又不可置信。
“你说,颂鸢受傅翰时影响,噩梦失眠成病,要你陪着才能入睡?”
简晨脸上的客套笑意也已经散去,带上几分凝重:“我觉得,这是她的心结,或者说——心魔。”
薛颂卿干什么的,他怎么能相信这么无稽之谈的东西,他只信科学和现实:“她有那么多朋友,有亲人有哥哥,就算要有人陪着睡觉,凭什么会是你?是你做了什么?”说到这,目光顿时凛冽露出锋利。
简晨无奈摊手:“我也不懂,从去年她找上我的时候我就不懂,为什么是我。但我当时有所求,算是各取所需吧,答应了。后来她退婚成功,我们再也没有联系,重逢后她就说让我陪她睡觉。”
薛颂卿恍然:“你就是当时那个男的?”
简晨点头。
说到这,薛颂卿却真的有些信了。所有了解薛颂鸢的人都知道,她不是随便和谁亲密的人。如果她能做到吻照这种程度,不会闹了一两年才终于干出这事,能和人当街接吻,至少至少,她绝对不反感这个男人。
薛颂卿的脸慢慢舒缓下来,眉头依旧紧皱:“那你现在什么意思,还是各取所需?”
简晨轻笑着摇头:“我喜欢她,希望她好起来,希望她一直好好的。”
他把喜欢说得那么自然,仿佛不吝于出口,也不难说出口,坦荡轻松地说出自己的心意,不怕薛颂卿任何眼光。
正好,对了薛颂卿的胃口。
他就欣赏这样直接的性格,喜不喜欢,直接说,言行一致。别嘴里一套,做的一套;嘴里说着不喜欢,行动却不敢退婚;嘴里说着没可能,行动上却一次次拿人家的好处。
没错,他指的就是傅翰时。
虽然心里认可了几分,但薛颂卿也不会这么轻易相信,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着:“既然这样,这段时间你有什么发现?知道她为什么失眠噩梦吗?”
简晨把之前告诉钟思敏她们的话又说了一遍,然后提起这次罗杰的项目。
“另外,我提醒一下,颂鸢很怕亲友掺进她和傅翰时的纠葛,如果大哥你真的想做什么,记得隐蔽一点,不要让颂鸢发现,我怕这会加重她的焦虑。”
他抚着银色的勺子,低声说:“你回家那晚,她半夜惊醒给我打电话,梦到你们都出事了。”
薛颂卿放在桌上的手逐渐捏成拳头,青筋毕露。
简晨看着眼前隐怒至极,为妹妹愤怒又心疼的薛颂卿,他现在肯定很不好受,如珠如宝的妹妹,被一个渣男折磨得像惊弓之鸟,而且在他的视角里,妹妹从头至尾都没做过一件错事。
薛颂卿知情后,薛家就会加入进来了。薛、钟、苏、杜四家,由年轻一辈中颇具影响力的薛颂卿牵头,加上薛颂鸢的重生先知能力,一起围猎羽翼未满的傅翰时,还会不成功?
原主那一世,薛颂鸢一个人都能和傅翰时交战数回,不落下风。
“你回去,先别告诉颂鸢我知情,一切照旧。”薛颂卿知道了想知道的,最后叮嘱。
简晨一反之前的配合:“照旧怕是不行。”
薛颂卿的目光扫过来,带上了压迫感。
“大哥已经知道我和颂鸢同床共枕,就不用装不知了吧。”
薛颂卿明白了,目光上的压力一卸,审视着他:“想要名分?”
简晨毫不心虚:“办事方便。而且她觉得合约关系更安心,大哥凭心而论,觉得这是正常心态吗?”
薛颂卿不说话。
简晨继续说:“摆脱上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是进入一段更好的感情。”
薛颂卿扯动嘴角:“薛家的女婿,就算不看家世门第,也不是谁都行。颂鸢有自己的想法,我为什么要帮外人,逼她给你名分?”
简晨笑了一下:“男朋友的名分而已,等她走出创伤和阴霾,只要她想,随时都能换。不至于成了薛家女婿。”
薛颂卿怒:“你就是玩玩?”
简晨好笑地看着这个妹控,玩玩不行,认真也不行,反正抢他妹妹,都不行。
“当然不是。大哥放心,我们现在是一个战线,都是为了颂鸢。我不会抢走您妹妹。”
————————
薛颂卿:一口一个大哥,谁是你的大哥。
第413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薛颂卿冷着脸对着简晨运气,嘴闭得紧紧的,就算没有拒绝的理由,但让他……
薛颂卿冷着脸对着简晨运气,嘴闭得紧紧的,就算没有拒绝的理由,但让他答应,太难。
他冷眼看着对面看似光风霁月的小子,心道:只要我不主动去找颂鸢,她怎么会知道我已经知情。
年轻人想得挺好,却不知道,他从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强迫和威胁。
“哥!”
两人正无声对视着,薛颂鸢略有些急促的声音在咖啡馆响起。
薛颂卿和简晨不约而同转头,看到了面带急色进门的薛颂鸢。
姿态紧绷的二人身子一松,先后想起身,但他们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薛颂鸢已经大步来到了桌前,二人又慢慢坐下。
薛颂卿看一眼简晨,眼中闪过异色,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模样让妹妹坐下:“这么巧,你出来见人?”
薛颂鸢直接坐到简晨身边,狐疑地看着她哥:“是啊,怎么这么巧,哥你怎么和简晨一起喝咖啡?”
薛颂卿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勾看着简晨。他可以答应,但没说会积极去做。比如现在,只要他不问两人的关系,不质疑自己的妹妹,颂鸢本就想瞒,自然不会说。
这就不怪他不配合了。
“听钟思敏几个说你……”交了新朋友,刚才碰巧遇见。
“没错!我谈恋爱了!他是我男朋友!”薛颂鸢不等他说完,立刻握住简晨的手先声夺人,说完瞪着她哥,“哥!我都多大了,交个男朋友也不用你出来把关吧!”
薛颂卿目瞪口呆。
简晨也惊讶地扭头,看着身边挺直了背,气势如虹的女生,看着看着,嘴角再掩不住笑意,重新看向了对面试图蒙混过关、消极怠工的薛颂卿。
薛颂卿口中的咖啡狠狠梗在喉间,他忍着胸口的痛硬生生咽下去,指着强作镇定的妹妹说不出话来。
不是说逃避感情吗?不是说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吗?这么轻而易举就自爆,心理素质这么差!
薛颂卿看着妹妹的眼神渐渐复杂。
而许颂鸢拉起简晨的手还在说:“哥,我们是情侣,总会做一些亲密的事情,你别因为这个,就故意来找简晨的麻烦。原本西部自驾游,我就打算把他介绍给你认识,现在告诉你也不晚。”
薛颂卿盯着他们交握的手,腮帮子动了动,最终撇开眼睛:“我说过找他麻烦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倒是什么都抖搂出来了。”
不像是生气,更像恨铁不成钢。
薛颂鸢和简晨对视一眼,先用眼神询问:“你说了什么吗?”
简晨微不可见地摇头。
薛颂鸢松了一口气,再次用眼神示意:“配合我。”
简晨勾唇点头。
薛颂卿作为知情者,就算看不见薛颂鸢的眼神也知道她在暗示什么,心情越发复杂。他和简晨隔空对视,好像有些明白他为什么要逼一逼颂鸢。
如果她真的那么不情愿,有无数种解释来打消他的怀疑,就算她说,她这段时间太忙压力太大,睡得不好找个人陪,他也不会起疑心。
可她就这么急匆匆地认证简晨是她男朋友。
颂鸢,你真的是被迫,还是终于有理由承认你们关系了?
薛颂卿想到简晨之前的话,心底的不甘愿消散开去,只剩下对妹妹的心疼。曾经那么勇敢追爱的女孩,现在只相信契约。
薛颂鸢看着他哥逐渐平和的表情:“那你,不管我们了吧?”
薛颂卿身子往后一靠,露出三分懒散:“你早该谈恋爱了,我管你干什么?以后这小子要是欺负你,我再来教训他。”
薛颂鸢如释重负,顿时笑起来,握着简晨的手在他眼前晃:“好!”
薛颂卿看着妹妹灿烂无霾的笑容,跟着嘴角一勾。
简晨看着这对兄妹,眼神柔软,正旁观着,手机震动,是钟思敏发来的消息,有两条未读,第一条半个小时前:“我告诉颂鸢了,她已经赶来,你坚持住。”
第二条是现在,问他:“怎么样了,颂鸢到了吗?”
这两条之前,是他发给钟思敏的:薛大哥性格怎么样?他今天约我单独见面。
简晨笑着熄灭屏幕。
他说大哥不能完全不知情,当然是提前做好了安排,若不然,下次就难找这么好的机会了。
至于他急着要一个名分——薛颂鸢若总是把他藏着,在外装作半点关系也无,他很难光明正大参与后面的事情。
“现在该我问你了,你听了谁的通风报信,急匆匆赶过来?你哥我会吃人?”薛颂卿话风一转,把重点落在了薛颂鸢身上。
同时,他的目光射向简晨,怀疑这个局面就是他设计的。
薛颂鸢看出来了,忙帮简晨澄清:“他没说,我是听思敏说的……咳,那什么,你们背着我建群我还没说你们呢。”
薛颂卿摊手:“我是被拉进去的,我不知道。”目光却落在简晨身上,意思建群的是他们。
简晨不慌不忙地解释:“我也刚进群不久,钟小姐她们主要向我打听这段时间我们……”他眨眨眼睛,薛颂鸢立刻明白了,是失眠症的事,这事她不想让哥哥知道,忙掩饰着回应:“啊——是这样,我知道了。”
薛颂卿:“……”傻妹妹。
傻妹妹觉得不能再聊下去了,再聊她哥很可能抓住纰漏发现什么,赶紧拉着简晨走人:“哥,今天先不聊了,下次我带他一起出去玩啊。”
薛颂卿也不想看妹妹拙劣的表演,挥挥手让她走了。
出了门,薛颂鸢狠狠呼出一口气,问简晨:“我来之前你们说什么了?我哥知道我失眠的事了吗?”
简晨摇头:“我什么都没说,所以他有点不高兴,幸好你及时到了。”
薛颂鸢来的时候,确实看到他们气氛僵硬,心里打消怀疑,拉起他的手回到车上:“走,以后谁问起,你就说我们是男女朋友,别露馅啊!”
说着,还着重叮嘱他,怕他太实诚演不好。
简晨配合地点头,十分顺从听话。
薛颂鸢看得高兴,往他臂弯里一挽,环住他手臂:“回去我好好和敏敏她们算账,敢背着我建小群,什么理由都不接受!”
简晨为钟思敏几个哀悼三秒。
办完薛颂卿这边的事,简晨将精力专注在了新画上。他主动上门拜访还留在京都的王老,坦白说起自己想要画一幅画帮助朋友,也说了罗杰岳丈的故事。
王樊是个老小孩,性格非常随和有趣,听完故事又听说简晨为了女友想向他求教,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还说:“别的情况我不一定答应,你为女朋友努力,那我肯定得帮。”
“下回结婚,请帖别忘了给我一份。”
简晨不好意思地笑,谢了又谢。
薛颂鸢便发现简晨忙碌起来,以前她下班早,简晨会找理由上来陪陪她,现在不到11点见不到他人影,来了还要匆匆忙忙在她屋里洗澡,可见之前一直泡在画室。
周日她终于有了空,简晨说要上门探望王老,她便说一起去:“若是不打扰王老的话,我也想见见这位老艺术家。”
简晨说好。
薛颂鸢买了一些礼品跟着简晨上门,他们临时拐去商场准备拜访礼物,来得有些晚,开车进门时正好看到傅翰时的助理从王宅出来。
简晨不认识,薛颂鸢却一眼认出,这是未来傅翰时最得意的手下。
“傅翰时还没死心?”
简晨看着朝这个方向走来的助理,问:“要避一避吗?”
薛颂鸢打开车门:“不用,你不是说王老不能画画了吗?那谁上门都一样。我既然来,就不怕他们知道。”
到时候傅翰时一查,就会以为她也无功而返。正好让他白高兴几天。
简晨跟着下车,迎面对上了准备离开的傅家助理。
“薛小姐?”张远帆不认识简晨却认识少爷曾经的未婚妻薛颂鸢,想到他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看着薛颂鸢手里的礼物,心里也有了猜测:“薛小姐也是来求画的吗?”
薛颂鸢露出一个客套的笑,摇头:“只是来看望王老。”她打量一番张远帆,脸上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张助理这是……”
张远帆也露出客套的笑容:“哦,我也是,王老这样的老艺术家,人人向往。”
“哦——”薛颂鸢拖长了音,似乎信了,“那不打扰张助理了,我们先进去了。”
张远帆转身看着他们进门,犹豫再三,最后坐进了自己车里,想看看他们多久出来。
这一等,一个小时后都没见到他们被王家请出门,在里头呆的时间比他足足多了三倍。而他,公司有事不得不走了。
张远帆将情况如实告知傅翰时,担忧:“会不会被他们捷足先登?”
傅翰时想到薛颂鸢上次抢走的环宇投资,神色冷峻:“去查,王老答应她没有。要是答应了……不管是砸钱还是什么,画必须是傅氏的。”
张远帆神色为难,但还是应了“是”。
王宅,简晨和薛颂鸢一起见到了正在客厅看动画片的王老。
薛颂鸢惊讶地看着电视里的卡通动画,老艺术家还有这爱好呢?
简晨放下礼品给她介绍,又解释:“王老喜欢这部国产动画的水墨。”
王老停下动画片,摘下眼镜看过来,看清了薛颂鸢的样子后,立刻笑得满脸褶皱:“小简,总算把你女朋友带来啦?丫头,就是你想要我的画?”
薛颂鸢诧异地看了一眼简晨,女朋友?这是什么时候告诉王老的?
“对,王老先生。不过那时候不知道您已经封笔,听阿晨说完后,就不敢勉强您了。您的身体最重要。”解释之余顺便踩一脚还不放弃的傅翰时。
王老笑呵呵点头:“你有眼光,小简的画大有前途,当年我的乡村图也是籍籍无名,后来有了成就,它就跟着珍贵起来,当年不在意的人又各种后悔错过。你的眼光比那些人强,知道现在就收藏小简的画。”
薛颂鸢没想到王老的乡村图还有这样的故事,听完有些唏嘘。想到简晨未来可能和王老一样名声大震,不由看向他。
简晨对她一笑。
薛颂鸢也笑起来,握住他的手冲着王老骄傲道:“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阿晨的画就特别喜欢。”
王老看着两个年轻人眼里的光,笑得开怀:“来,来看看我的藏画,让我看看小姑娘的眼光到底有多毒。”
薛颂鸢傻眼,落后一步拉拉简晨的手:“这是要考我吗?我一窍不通啊,就一个门外汉,只知道好不好看。”
简晨握住她的手安抚:“那就按照你的直觉说好不好看,相信自己的感觉。画,本就画给观赏者看的,看的人是什么感觉就是最真实的评价。”
薛颂鸢突然想起前世,傅翰时为了秦棉,高调参加一个小设计师的服装秀。只因为那个设计师是秦棉的师姐,他就用自己影响力帮对方撑场子。她气不过,跟过去找茬。
那个服装秀的设计非常小众,以她参加那么多大牌秀的目光,那就是丑得要死。她抓住机会大声指出设计师让人无法理解的丑陋设计,却被秦棉她们围攻反驳。
她忘记秦棉说的一套套理论了,只记得傅翰时鄙夷地看着她,说:“别把你庸俗业余的目光放到专业人士身上,你还不配评价。”
薛颂鸢看着王老画室里的画,喃喃:“我配评价吗?”
简晨牵着她进去:“当然,只不过,如果你不喜欢,它们也不会贬值,画的价值是喜欢它的人决定的。”
喜欢它的人决定的?
————————
昨晚睡了饱饱一觉,胸口果然舒服了很多。熬夜熬得怕怕的,真的要努力纠正了[裂开]然后预告一下:明天会二更[害羞]
第414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薛颂鸢前世的经历,让她对“艺术家”很发憷,这些人就像秦棉那些朋友一……
薛颂鸢前世的经历,让她对“艺术家”很发憷,这些人就像秦棉那些朋友一样,总是有着高高在上的“艺术眼光”,他们从不看她的身份家世,一言不合就言语刻薄,将她的审美贬低到泥里。
在“艺术”的世界里,她和秦棉的地位完全对调,她像个底层的垃圾,而秦棉受所有人欣赏与赞扬。
偏偏,任凭她如何嚣张跋扈,她都说不过这些人,因为他们有实力有拥趸。
今天能主动来王樊家,最大的动力还是和傅翰时的竞争,也就是利益驱动。
但是走进收藏室后,接下来的一天,薛颂鸢心里的紧绷不断散去。王老是一个非常随和的老人,亲切得就像家中的长辈一般。他幽默风趣,言语睿智,而且心胸开阔完全没有老人的守旧抱守,他心态年轻得如同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更别提什么高高在上、言辞挑剔,完全没有。
薛颂鸢是个在爱里长大的女孩,只要擦去落在身上的灰烬,她就会露出最讨人喜欢的可爱模样。在王家的后半段时间就是这样,她在王老幽默的介绍和故事里,逐渐将他当成了长辈,露出了在爷爷身边的模样。
娇俏可爱,又惹人疼。
王老被她哄得红光满面,开心不已,聊得兴起说起他收藏的各种手串,直接拿起手边的送了她一条。
“拿去玩儿。”
薛颂鸢双手接过,甜甜道谢:“谢谢王老!”
王老这个送了礼的,还笑得开怀至极,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回去路上,薛颂鸢举着手串把玩,简晨看了一眼问:“你对手串也有研究?”
“本来没有。”薛颂鸢放下手,得意挑眉,“但是我查到罗杰的岳丈喜欢文玩手串,最近就特意去了解了一下,今天见到王老,没想到他也收藏这些,正好用上。”
她开心地侧身趴上简晨的肩膀:“今天可真要多谢你啊,这一天不仅开心,还收获满满!”
简晨在开车,抬抬肩膀让她坐回去:“你打算把手串送给罗杰的岳父吗?”
“对,和你的画一起,是不是完美?”
简晨笑着点头肯定:“确实,还能让他们知道画是王老亲自指导过的。”
薛颂鸢闻言看向他,默了默说:“就算不是王老指导,你的画也很完美,今天看了王老的画,我觉得你们不算一个风格,一定要说相同点,那就是都传递着世界的美好。”
简晨看她一眼,笑了:“你怕我因为画风像王老伤心?”
薛颂鸢说:“毕竟你们搞创作的,说一个人像另一个人,不是什么好事吧。”
这种说法,轻了是抹杀掉一个人的才华灵气,重了就是模仿抄袭。
简晨的神色却没有半分勉强,不甚在意地说:“想什么呢,现在王老是国宝级画家,我只是一个普通毕业生,能蹭上王老的名气,甚至是我的机缘。”
“你不在乎?”薛颂鸢惊奇,但惊奇完又觉得也不太出人意料,简晨的性格好像就是这样,仿佛内里住着一根定海神针,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能触动他内核半分。
“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不动如山的?以前我拿钱砸你,你也不委屈不愤怒,还能记下我的好处。我以为你会恨死我。”
车子开进小区,一路进了停车场,直到熄火,简晨也没有作声回答。
薛颂鸢撑着脑袋盯着他瞧,看着他解开安全带,侧身面对自己,伸出一只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说你不动如山,你还真给我表演一个?”
简晨抓住她的手摊开,微微一举:“因为我内心一只清楚两件事。”
“我自己的能力。”抓住她另一只手拉过来打开,同样掌心朝上平举,“我想要的是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和她对视:“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不怕外界的质疑与流言。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对于一切在底线内的代价,坦然付出。”
“你从不怕自己达不到目标吗?”薛颂鸢忍不住问。
简晨说:“全力以赴,不惧结果。”
薛颂鸢若有所思。
简晨看着她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久久不回神,给了她一点时间,然后将她的双手贴在了自己脸上,轻松玩笑:“你知道墨菲定律吗?人不能总想着自己会失败,只要你想得多了,肯定会失败。”
薛颂鸢两手一用力,挤压他的嘴:“那你还说!赶紧呸掉,我这辈子一定是顺风顺水财源广进,谁也拦不住我!”
简晨快被挤出小鸡嘴,乖乖点头,对,你说得都对。
这顺从的模样,又呆又萌,看得人心软软的,薛颂鸢笑起来,突生感慨:“你说你这么好一个人,上辈子怎么就眼瞎呢?”
简晨胸口咚的一下,盯住了她的眼眸:“上辈子?”
薛颂鸢手一松,忙低头解开安全带,佯作无事自然状,伸手开门:“不热吗,回家。”
简晨盯着她的背影许久,直到她下车关门,站在车外背着身看也不看他,他才缓缓开门出去。
这日过去,又过了小半个月,简晨的画彻底完成了。
这时,距离罗杰岳丈的寿宴也只剩下几天时间。
简晨以为薛颂鸢会亲手在寿宴上送出这份贺礼,他将完成的画作拿去给她装裱,薛颂鸢却推回来说她不打算当寿礼送。
“正好,明天罗夫人和朋友去苏梁城那个温泉庄园度假,我们也去,带上画。”
温泉庄园是苏梁城的,所以罗夫人以及她朋友们的行程,薛颂鸢轻松就掌握手中。
夏日的温泉庄园引了活山水进入园区,有夏日泡汤、泳池、水上项目。除了水,还有山,山脚下有一片果林,林边是一片大草坪。
薛颂鸢和简晨提前一天入住庄园,每天早上去草坪上的荫凉里作画、休闲。
简晨作画,薛颂鸢休闲。
他们入住的第三天,也是罗夫人他们度假的第二天,罗夫人的行程是来果林采摘葡萄,再在林边的紫藤花架下喝茶吃水果。
她们来时,每日早起的薛颂鸢简晨一如既往地已经到了。
薛颂鸢今天戴了一顶草帽,提了一个竹编的篮子,跑去葡萄架下摘葡萄,简晨坐在看得见她的地方润色那幅乡村图,只是时不时抬头看她,下笔的时候反倒是很少。
罗夫人和朋友们一起走进来,长长的紫藤花架休闲区,遇到别的客人并不奇怪,不过是一个年轻清朗的画家,倒是让这个盛夏的早晨一下变得唯美浪漫了几分。
不远处的果林传来清脆的女孩唤声:“阿晨,这里好高,我摘不到,你过来帮我!”
画前的青年放下笔,应了一声:“来了!”大步迈出了紫藤花架,留下一副已完成的画作在画架上。
罗夫人她们笑看着聚到了一起的小情侣,看着高大的青年接过剪刀抬手剪葡萄,美好的画面让一天的心情有了个极好的开端。
她们说笑着经过青年的画架,因为对小情侣有了好感,纷纷好奇去看青年留下的画作,这一看,皆是脚步微顿。
而罗夫人彻底停下了脚步,甚至微微落后同伴。
她停驻在画前不由自主地欣赏了许久,被画里充满野趣和宁静的乡村一隅深深吸引。脑中立刻出现她爸爸描述王樊乡村图的那些辞藻,从前觉得这都是父亲执念下的记忆美化,此时用上,却觉得无比贴切。
薛颂鸢和简晨摘着葡萄,余光望向紫藤花架下,看着一群贵妇停在画架前,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似的眼神。
“走吧,够了。”薛颂鸢挽住他胳膊。
简晨将剪刀放进果篮,顺手提走了篮子,牵着她往回走,也不知道罗夫人是看画忘了时间还是特意等他们过来,直到他们回到花架下,她们都没有离开。
“各位是?”简晨看着站在他画前的众人,略作疑问。
罗夫人抬眼看向他们,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正要解释,听到对面的女生先喊了她。
“罗夫人?”薛颂鸢似乎认出了她,对她伸出手,“这么巧,你们也是来度假吗?我是凌云科技的薛颂鸢,这是我男朋友简晨。”
自从在大哥面前紧急认下简晨这个男朋友后,这个关系,薛颂鸢越用越顺手,凡是和简晨出门见人,问就是男女朋友。
心里的别扭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罗夫人对薛颂鸢的容貌不太熟悉,但是凌云科技薛颂鸢这个名头,确实非常了解,脸上的微笑顿时更为热情,伸手和她相握:“原来是薛总,真是太巧了。你们也是来度假吗?”
薛颂鸢指了指他们摘的葡萄:“是啊,听梁城说今年葡萄长得可好了,正好有空就出来玩几天。”
罗夫人应和着点头,又给他们介绍身边的朋友,最后看向那幅画:“薛总的男朋友画画很厉害?”
“哦,他是个画家,满脑子都是画画,出来玩也是,见笑了。”薛颂鸢接过简晨手里的果篮,“今年的葡萄确实又大又甜,罗夫人要不要拿一些回去尝尝?”
却不再提画作的事,也仿佛没看到罗夫人对这幅画的欣赏在意。
罗夫人婉拒了她的好意:“我们也打算去摘葡萄呢。”
薛颂鸢也不在意,笑着和她们道别。
等人走后,两人就坐在了桌边开始吃葡萄,简晨也没有回去画画的意思。
罗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彻底走了。
“你确定这一招有效吗?”葡萄没洗过,简晨剥了皮后自己吃一颗,喂她一颗,薛颂鸢趴在桌上挑看上去好吃的,摘下来递给他剥。
“只有这样,才不会被认为你的画是故意模仿王老画风。虽然你说不在乎,但你在帮我,我当然不能损害你的名声。”
简晨听了嘴角染上笑意。她怕大张旗鼓地当寿礼送出去,会被人以为这是她为了结交罗家,特意找画家模仿王老画出来的。这样以来,罗家就算很高兴,简晨身上就有了一个模仿王樊的名声。以后他作品再出来,本就有相似之处的画风,可能彻底脱不开模仿王樊的评价。
世人大多是盲目人云亦云的,很少有锋利的慧眼。
所以薛颂鸢大费周章,在这里制造巧遇,让罗夫人主动上门求画,既保全简晨,又留下一个人情。
简晨将葡萄喂到嘴边:“好。都听你。”
薛颂鸢得意地探头来吃,舌尖一卷,裹到甜蜜果肉下的一抹粗糙温热。
两人俱是一怔。
第415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简晨指尖微蜷,看着她被果汁浸润的红唇,忍不住慢慢靠近。薛颂……
简晨指尖微蜷,看着她被果汁浸润的红唇,忍不住慢慢靠近。
薛颂鸢捻着先挑出来的葡萄还未扯下,看着越凑越近的人忘记了用力,只是指尖不安地揉搓着果皮,嘴角抿起。
舌尖刮过粗糙的触感久久不散,简晨的气息已在她呼吸间。
简晨抬起视线望入她眼眸:“我现在,是男朋友?”
薛颂鸢吮了一下嘴里的果肉,眼睫垂下:“嗯,所以——”
听到肯定的回答,简晨俯身过去,裹住了她吐字半张的唇。薛颂鸢下意识想后撤,脑后被他的大掌抵住,微一推,反而迎合得更深入。
舌尖的微麻被更滚烫的交缠替代,还来不及品尝的葡萄又被喂它的人卷了回去,唇间溢开一阵葡萄的香甜。
薛颂鸢意识到后,脸颊爆红,用力揪住了他胸前的衣服。
“喂——”换气时,她终于有机会推开他,唇瓣越发水润,“你——”
简晨帮她抹去湿润,轻啄唇角:“还记得吗?去年,在这个温泉山庄,你教我的。”
“我——”薛颂鸢脸更红了,想起了那个再纯不过的初吻后,她对简晨的“亲手教导”。
从那以后,这个家伙就再也没那么纯地亲人了。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突然生出一种痛心疾首,她是不是把一个纯纯小处男带坏了?
简晨的手也盖了上去,压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抽离,唇再度压上她的唇。
遮上眼后的亲吻让薛颂鸢的心跳顿时急速,手腕上的手表连续震动起来,震得她心口愈加发麻。
她有些失措,用力抽动手掌,思绪如溺水般一边不断往下沉溺,一边挣扎着试图喊他停下:“简晨……”
简晨的手一松,放开了她。
薛颂鸢大口大口呼吸,对上同样眸中带上欲色的简晨,脸颊的热度滚烫不已,视线一躲,整个人埋进他怀里:“不许遮住我的眼睛。”
简晨吻着她后颈:“害怕?”
她迟疑了一下,摇头。
简晨笑,不害怕就好。
两人的亲密,虽然隔得远但也隐约可见。这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情侣在自己的空间接吻理所正当。不过罗夫人远远瞟见,却是信了他们真的是一对。
从果林回去,罗夫人就让人调查薛颂鸢和简晨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朋友觉得她过于谨慎:“你喜欢那幅画?直接开口不就好了,应该只是一个小画家而已,能被您看中,恐怕送都是乐意的。”
罗夫人却摇头不以为然:“小画家,也是薛颂鸢的男朋友。最近罗杰的项目有多热闹你不是不知道,不提他那边,我这边收到的画都快数不过来了。那幅画明显已经画完了,油画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别提画里内容和山庄没有半分关系。”
朋友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薛总故意制造的偶遇?那这送画的方式也挺别出心裁了。可是她今天没开口送啊,提都没提一句。”
罗夫人说:“确实,这也是我不确定的地方,所以先去查查,没问题我再开口。”
调查这种事,在当事人有意不遮掩情况下,很快就会有结果。
罗夫人看到薛颂鸢和简晨前天傍晚入住,昨天今天上午一直在那画画休息,似乎确实不是故意和她们偶遇。但是才两天而已,一幅油画已经画完,这又怎么解释?
调查出来的内容还说,他们定了三日房间,也就是说,最迟明天傍晚就会走。而她和朋友们接下来还有四天行程。这个时间,短得没留下什么余地。
第二天早上,薛颂鸢和简晨和以往一样起床,简晨带上画板画材,薛颂鸢戴着草帽穿着长裙,两人又甜蜜蜜地来到果林边。
坐了半个多小时后,罗夫人和朋友们也来了。
薛颂鸢手里那份行程表上,今天她们应该去爬山。
和昨天一样,罗夫人她们经过了薛颂鸢二人的位置,双方自然而然打招呼客套。
“薛总还真是奔着葡萄来的?怎么不去别处玩玩?”
薛颂鸢笑说:“头天是这么想的,打算到处走走看看,结果第一天来这里就爱上了,躺在花架下吹吹风,吃吃葡萄,太惬意以至于哪儿都不想去了。这不反正下午也要走了,再来这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罗夫人连连点头:“确实,我们也是,就喜欢这里的悠闲。”她的目光转向简晨的画板,发现今天的画布是新的,上面已经上了一层颜料,只是还看不出画的什么。
“昨天的画这么快就画好了?”她似是感兴趣,笑问,“今天打算画什么?”
简晨今天穿上了围裙,声线温和地解释:“那幅画是上个月出游的内容,画了很久只差收尾。昨天看到颂鸢在葡萄架下剪葡萄,突然有灵感,正好开始新画。”
薛颂鸢惊喜:“你打算画我?那老规矩,这画得给我。”
简晨笑容宠溺:“本就是送你的。”
罗夫人心底的怀疑全都散了,这些画大概是年轻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如果薛颂鸢真的想送画,听到这里,一般人都打消念头不会求画了。谁会那么不识趣,夺人家情侣出游纪念的小礼物呢。
下午他们就要走,那幅画也会被带走。
罗夫人看了看薛颂鸢身边的空位:“不介意我们一起坐下说说话?”
薛颂鸢忙热情伸手作请状:“当然不介意,他只顾着画画,我一人呆着正无聊呢。”
罗夫人听到画画,顺杆子抓住话题,又说起画作的事儿来:“简先生办过画展吗?昨日惊鸿一瞥,画真不错,我从前怎么从没见过。”
简晨回到画布前继续作画,薛颂鸢长袖善舞地与她们聊起来:“他刚毕业,之前毕业展有了点名气,签了画廊,办画展还需要点时间……”
聊着聊着,罗夫人明白了简晨的情况,终于聊到昨天那幅画,不再兜圈子:“不瞒你说,昨天那幅画我真的很喜欢,简先生和薛总有没有考虑卖?”
薛颂鸢微微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想要买画,然后看向了简晨。
简晨停下画笔看过来,斟酌着词句:“那画……是我和颂鸢出游后留念画的……原本不打算外售。”
罗夫人忙说:“我知道,如果是颂鸢的画像我肯定不来讨嫌了,只是那画是乡村画,正好我父亲……”她坦诚说起自己父亲的执念,以及自己打算把画作为寿礼送给父亲。
她说要买,简晨婉拒。她说完父亲的执念,简晨神色就动摇了。
薛颂鸢看着诚恳的罗夫人,握住她的手直接做了决定:“我们经常出游,想要留念随时还能再画,既然是给老爷子的寿礼,就当是我们一份心意,您也不用买,回头我们送到您房里。”
她同意了,简晨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跟着点头:“画刚收尾还没装裱不算商品,能得您的喜欢是我的荣幸,就当晚辈给令堂的心意吧。”
罗夫人高兴不已,拍着薛颂鸢的手连连说:“好,多谢多谢。”心中已经打算记下这份人情。
过了午时,乡村图果然被送到了罗夫人房间,而薛颂鸢和简晨吃了午饭就走了,甚至没再找机会过来搭关系。
罗夫人越发相信,这只是一次巧遇。
一周后,罗杰为岳父举办寿宴,商业名流纷纷参加。薛颂鸢也收到了邀请,她和简晨一起参加。
此时是罗杰最炙手可热的时候,寿宴办得无比盛大,大家都知道罗杰白手起家,父母都已经去世,一直将岳父当做亲父赡养,所以今晚的寿礼,也是一个比一个珍稀昂贵,不仅贵还都送到了老爷子心坎里。
薛颂鸢带着简晨去送礼,她没有在常规的收礼台送出,而是挽着简晨直接进了宴会厅。
罗夫人今天忙得团团转,红光满面,薛颂鸢进去很久,好几次看着她从面前经过,没有贸然招呼打搅。
直到罗夫人空下来,一眼注意到了大厅里相貌出色又登对的一对璧人,仔细一看,不就是薛颂鸢和简晨吗?
她高兴地主动上前打招呼:“颂鸢、阿晨,你们来了!”
称呼自然而然换成了最为亲切的名字,仿佛早已是熟识。
早年罗杰做生意打拼,一半靠夫人的长袖善舞,薛颂鸢现在是发现传言不虚了。她同样扬起笑容迎上去,和罗夫人熟稔地叙起旧来。
罗夫人拉着薛颂鸢的手不放:“来,我带你们去见见我爸,早上我爸收到阿晨的画,连连说好,高兴得不得了,我就猜到你会带阿晨来,就和他承诺寿宴上给他引荐呢。”
薛颂鸢自然应下,跟着罗夫人去了主桌。
到了那,正好赶上一场热闹。
傅翰时大约刚来,正在送寿礼。
他一直没能求到王樊重新动笔,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耐心告罄,于是放弃王樊,转而去外面寻找机会。那副乡村图是被国外买家买走的,根本找不到人,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王樊同样稀少的画作。
这次,他送的是王樊的江南水乡油画,而且是唯一一幅关于水乡小镇的画。
老爷子喜欢王樊的作品,除了执念之外,其他的画作也喜欢,如果这幅画还是稀少的作品,那就更让他如获珍宝了。
薛颂鸢过去的时候,画还没撤下,老爷子戴着眼镜赏着画,舍不得离开视线。场上的气氛因为老爷子的高兴和痴迷,一片轻松。
罗杰笑着和傅翰时道谢:“老爷子就是这样,这画太贵重了。”
傅翰时随意道:“宝剑赠英雄,老爷子是惜画之人,画到老爷子手上才不算辱没它的价值。”
大方的姿态让人又羡慕他的财力又佩服他的胸襟。
罗夫人走到父亲身边,看她爸那样儿无奈一笑:“爸,回家还能慢慢欣赏呢,你看,我把谁带来了?简晨,那副乡村图的画家。”
老爷子终于转移了视线,茫然的目光在女儿身后扫了一圈:“哪个啊?”
简晨和薛颂鸢一起上前:“老人家,祝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这是我们给您准备的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老爷子忙笑着接了小小的檀木盒子,目光落在简晨身上:“你就是画乡村图的人?”
简晨微微躬身:“是我,让您见笑了。”
“不见笑,不见笑,画得真好,明明画的不是一个景儿,和我当年看到的感觉却一模一样。”老爷子满腹感慨,伸手握住简晨的手臂,拍了拍,“你有王老的风范啊!”
简晨忙说:“您谬赞了,王老是晚辈们心中的高山,是敬仰。您喜欢晚辈的画就好,这也是罗夫人一片孝心。”
老爷子看向女儿,罗夫人扶着父亲看向他们,笑得真心:“那还得多谢你们割爱呢。爸,这画人家原本是不卖的,要不是被我偶然看见了,您的心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
父女两个的哑谜让所有人好奇心暴涨,有人说:“到底什么样的画,可否让我们一起看看呢?”
傅翰时深深看着和罗夫人似乎结交颇深的薛颂鸢,眸色微深:“是啊,是什么样的画解开了老爷子的心愿?”
罗夫人让人去将画取下来,老爷子则笑呵呵地说起自己的执念。
“大家都知道,我年轻时候和我家老伴在农村生活,虽然后来全家来城里打拼,但农村是我一辈子的烙印啊。大约十几年前,我在王樊的画展上,看到一副乡村图,那图就几个篱笆,三两只小鸡,房屋都不完全在景里,只露出一半墙根……可我就觉得好像回到了梦里的家,我和老婆子还在家里养鸡种菜,画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有远山如黛,有乡村小道,有鸟叫虫鸣,有宁静安然……我看着看着,我家老伴就好像又回来了。”
说到这,老爷子红了眼眶,低头拭泪。
罗夫人的母亲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简晨的画已经被送下来,大家听完老爷子的故事再去看油画,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看着简晨画里的碎石小路,看着路边摇曳的不知名野花,再看着那条眯眼小憩的老黄狗,仿佛也看到了老爷子所说的乡村画面。
老爷子指着老黄狗还说:“那时候,我家也养了一只黄狗,又聪明又忠心。”
于是,无数的赞誉与认可顺着老爷子的话风,不要钱似的朝着简晨身上飞来。
一片奉承之中,冷静理智的声音响起:“这画,确实非常像王老的画风,简画家,是特意模仿了王老的技法?”
其他人尚不觉得,懂画的人全都笑意渐收,仔细去看江南水乡图和乡村图,看完,眸光或明显或隐晦地往简晨身上瞟。
如此,气氛渐冷。
简晨眼里的温度骤降。
“不会的,晨晨哥的技法一直是这样,他的画也一直是这个画风。”逐渐安静时,秦棉软软的声音响起。
她涨红了脸,似是鼓起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傅翰时转头看去,看到她为简晨辩解神色微冷,但还是把人拉到了身边:“没事了吧?”
秦棉点点头:“只是裙角被泼到了一点酒水,处理好了。”她看向简晨的画,拉拉他的衣角,压低声音,“你别乱说,对画家来说,‘模仿前人’这样的话,很严重的。创作的独特性是画家作品的灵魂。”
傅翰时扬眉,并不降低声音:“但是你说的,一直这个画风,也可能确实是他一直在模仿。”
秦棉不防他还这么大声,睁大眼睛,用力扯他衣角。
薛颂鸢气冲脑门,实在忍不住冷笑:“你懂什么艺术什么技法,张嘴就来不用负责,所以嘴上没把门?一个业余的就别评价专业了。”
说完,狠狠出了一口气,终于把前世的话还给了他!
吵架就是不能等对方反应过来,薛颂鸢暗爽的同时,趁着傅翰时被气到还没反应,又看向今晚的寿星。
“阿晨的画确实一直都是这个风格,有的人如果从画里看见与王老相似的痕迹,也不是完全看错,但这绝不是模仿。老爷子,您看看我们的礼物就知道了。”
老爷子好奇打开木盒子,发现里头是一串珍稀紫檀木手串,他爱不释手地把玩,抚着每个珠子的纹理,抚到某一处,微顿:“把我的眼镜拿来。”
他戴上眼镜盯着手串半晌,终于看清了上面的专属刻字,激动:“这是……是王樊大师的藏品?”
薛颂鸢微微笑点头:“是,我和阿晨拜访王老先生,老先生送我的。我知道您喜欢王老,就想着借花献佛,将此物转赠给您。”
罗夫人惊喜不已:“你们还认识王老?”
简晨说:“我的老师和王老是故交,前段时间我和王老相见后,偶尔会上门讨教。先生喜欢颂鸢,送了手串。”
薛颂鸢故作娇嗔:“王老也喜欢你啊,不是第一面就送了你一副藏画吗?”
简晨虚心接受这份纠正。
老爷子对王樊,那就像粉丝对偶像,一听到这,就立刻追问:“什么藏画?是王大师的画作吗?可否让老头子也欣赏一下呐……我上次见到王大师还是六年前,这些年他不怎么公开露面,大师身子可好?”
周围人看着简晨的目光也跟着改变,怀疑不仅没了,热度更增添几分。
毫无关系的相似,那是模仿;学生像老师,那是必然会带上的痕迹。而且都是乡村图,这种相似肯定会增加。现在的简晨还年轻,有这样的天赋和老师,以后自然能自成一派。
傅翰时面色依旧自然,看向薛颂鸢和简晨的眸光却是一片暗沉。
————————
本来一更完,打算二更很快码完的,结果写着写着就想一章内结束这一段剧情,我的野心和字数不断膨胀……
第416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宴会过后,罗夫人与薛颂鸢越来越交好,她对简晨的画也越发产生兴趣,起……
宴会过后,罗夫人与薛颂鸢越来越交好,她对简晨的画也越发产生兴趣,起了收藏之心。
简晨的画都交给经纪人送到合作画廊展出,于是她们多次相约画廊,一边聊艺术、一边赏画,同时买下简晨好几件作品。
有几次,逛完画廊两家人便一起聚餐,简晨和罗先生都出席了。
一个月后,薛颂鸢凭借先知带来的对项目充分了解,以及和罗家良好的关系,十分顺利地加入了项目,并且她以高出傅翰时三成的价格,将傅翰时的份额也占走了。
傅翰时被彻底排挤出局。
能做到这一步,当然不只是在商言商,也有人情。薛颂鸢和罗夫人成为好友后,她就直言自己与傅翰时的纠葛,毫不避讳地表示:“我确实想把他挤掉,看见他就心烦。罗先生的项目,他投资多少我多出三成,保证不让姐夫吃亏。”
这点小事,罗杰没什么为难就顺从了夫人,答应了。
又拿下一城!
项目启动当日,薛颂鸢高兴地在酒吧大肆庆祝,圈内尽知,傅翰时听说后气得三天没有好脸色,生人勿近。
简晨的画则在宴会上一炮而红,无论是巴结罗家的,还是真心喜欢画的,全都开始打听简晨的画作,意图购买收藏。
这也是罗夫人买画的原因。他们这些收藏家眼光毒辣,尤其是小画家的作品,每每收藏都是看中了它们未来的升值空间。
罗夫人买下画不过几个月,这些画的价值就翻了一倍。
价格上升如此之快,除了宴会的影响力,还有经纪公司的趁机推广,更大的原因则是,简晨的画非常少。
他大一大二的画作略显稚嫩,练习之作远多于完整作品,大三大四忙着打工,创作全面停止,直到临近毕业才重新拿起画笔。
所以他的作品,数量很少,好不容易画了几幅,宴会之后一售而空。
他的画风非常宁静治愈,在当今喧嚣又高压的社会,人人都浮躁焦虑,这样的画风吸引人心很有市场,售空后,价格就开始上涨。
甚至有人联系经纪人,高价买画。
经纪人这段时间走路带风、神采奕奕,好几次联系简晨,叮嘱他:“好好画,不急,咱们必须保证作品质量。过段时间有个国际画展,你认真创作一幅作品,公司送你去参展竞赛,如果这次国际竞赛能获奖,你的前途就又是一番新天地!”
简晨看着经纪人发过来的画展资料,心中泛起涟漪。三年一次的权威画展,如果他的作品能获奖展出,他业内新星的地位便牢不可催,不,不只是新星,应该是新秀画家中的翘楚。
参赛的作品要认真准备,商业订单他也接了,同时趁着薛颂鸢忙起来,他和钟思敏几个开始碰面开会。
薛颂卿呆了半个月回部队了,不过半个月时间足够他安排好京都的一切。他把妹妹的情况告诉了父母,获得了薛家的全力支持。如今薛颂卿远程联络,简晨、钟思敏杜笙苏梁城线下碰面商讨,一起讨论如何辅助薛颂鸢,废掉傅翰时。
薛颂卿给他们发来许多傅家的资料,根据资料上显示,傅翰时家里并不是铁桶一个。傅翰时是家中独子不错,但傅氏作为家族企业,傅家很多亲戚都在公司担任股东和职务。傅翰时有两个叔叔,这两个叔叔又有好几个孩子。
钟思敏拿出她这段时间查到的东西:“这是傅氏集团三年内所有起诉、起诉撤销的案件,还有他们的税务问题、举报事件。最近一桩就是今年315记者卧底傅氏服装厂,现在不了了之了,估计网民都快忘记了吧。”
杜笙像打牌似的,扔出一叠照片:“傅家二叔和他小儿子,父子都喜欢娱乐圈大小明星,一个喜欢女的,一个喜欢男的,玩得很嗨。虽然不是傅翰时父子,但足够傅氏股票来个俯冲了。”
苏梁城看着两个发小这么给力,挠挠头:“我这就有点拿不出手了,我只查到杏林镇那块地要拆迁竞拍,我爸正打算参加,听说傅氏也开始涉足房地产,杏林镇是他们第一个目标。”
简晨听完,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开口:“凌云最近和航空研究所有个合作,颂鸢忙着这事没空和傅翰时周旋。”他将以上四份信息写在纸上,放到桌子中央,注意排序。
引发傅氏内斗是第一步,傅家老二父子的丑闻可以作为手段之一。
傅氏的负面新闻攻击傅氏,让傅氏招架乏力,分散高层注意力。
最后是杏林镇的地,这个镇子他不太熟悉,原主记忆里几乎没听过,也许就是后期被开发改建了?他收起来:“我去问问颂鸢。”
苏梁城不解,以为他把颂鸢想得太厉害了:“颂鸢干的是科技和投资,她不懂房地产和土地开发。我套过我爸口风,杏林镇是政府未来十年规划的重要区域,商业价值非常高。”
他觉得:“我们可以把这些丑闻、举报在地皮拍卖前一起引爆,这样傅家面临众多危机,就没空没钱竞拍地皮了。”
薛颂鸢确实不懂房地产开发,但是她知道未来趋势。
简晨还是收起了那张纸,微笑坚持:“等我问过再说。”
苏梁城吸了一口气:“你这……还真是啥都听你家金主大人的?行行行,你问,你问,反正还有两个月,问完咱再安排。”
简晨笑眯眯地说:“万一颂鸢说这块地不好,要听她的。”
苏梁城摆手,自信满满:“不可能——绝不可能!你拿这块地,随便找谁问!谁都不会说不好,哦不对,也有不好,那就是贵!”
简晨看苏小公子这欠样儿就想逗他,虽然他也拿不准地好不好,只是原主一点记忆都没有:“要是颂鸢说地不好呢?”
苏梁城用食指戳着桌面,发誓:“让她说出个理由来,要是真是铁板钉钉的不好,我——我叫你金主爸爸!”
杜笙无语扶额,钟思敏直接冲着他脑瓜拍过去:“那你叫颂鸢什么?”
简晨抢先应了:“好啊,要是这块地真的好,我们一起助力苏家拍下杏林镇,不管好不好,保证你在苏伯父面前立功。”
正后悔嘴太快的苏梁城一乐,觉得对啊,左右自己不亏。
晚上,加班到半夜的薛颂鸢回到家,眯着眼睛强撑疲惫冲了澡,摸着被子一骨碌滚进床上人的怀里,抱住他的腰。
简晨抚上她的背,力道适中地帮她捏着后颈:“最近这么忙?”
薛颂鸢有气无力地说:“你没睡着?等我吗?”
“嗯,两天没见到你了。”
此话一落,怀里的人往里贴了贴,凉丝丝的柔软小手钻进了他睡衣:“想我啦?”
简晨按捏的手一顿,腹部收紧:“别闹。”
薛颂鸢不,指尖抚着因为用力收紧而线条清晰的肌肉,她贴得更紧了一些:“这几天好累啊,天天和一群老奸巨猾、滴水不漏的老狐狸打交道,看见你才觉得眼睛洗干净了,一身轻松。让我开心一会儿嘛——”
简晨视线向下,看着她越来越往上的手:“你就想这么开心?”
薛颂鸢不舍地停下,但有点反应过来了,顿觉不好意思,好像也是……协议没这条,她怎么越来越好色了……
“要不下次找个体育男大生试试?”试试是不是就是馋好看的身子……还是馋简晨……
她按着手下的肌肉,自言自语。
简晨捏在她后颈的手一紧,声音发凉:“体育男大生?薛颂鸢,你试什么?”
“啊?”薛颂鸢回神,仿佛被捏住后颈的猫,毫无反击之力,极其诚恳地看着他,“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人到了年纪是不是自然就有那啥……冲动了……呵呵……冲动,我肯定不是想破坏协议,对你干什么。”
她立刻抽出手。
简晨真想掐她了,他一个大活人在眼前,她对他起了心思竟然以为是到了年纪有冲动了?
到了年纪?以为自己青春期吗?
他一把抓住想逃走的手按到身下,捏着她后颈欺身压上她的唇:“好巧,我也想看看是不是你说的这样,那就一起试吧。”
薛颂鸢馋也就是馋他的腹肌,真刀真枪上……掌心的滚烫吓得她瞪圆了眼睛,呆若木鸡。
简晨松开了她,捏着她的手放回腰上,埋首进她颈窝:“我每次都忍着难受任你胡来,你竟然还想去找体育男大生……”
刚才的强势侵略全然消失,满是委屈酸涩。
“没……我……”薛颂鸢顿时觉得自己可真不是好人啊,好渣……刚才怎么会摸着他的腹肌想着找别人试试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这不是……”她侧头摸他的脸安慰,“我怕你不愿意……我还想和你长长久久的呢。”
话一落,更不对劲了,越琢磨越不对劲。
果然,简晨看过来的眼神更加失望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真不是那个意思……”薛颂鸢立刻举手发誓,“我保证不找男大了,男大男模男明星,都不找!只有你!”
简晨:“哦,你还想过男模男明星。”
薛颂鸢:“……”这张死嘴。
算了,解释不清楚,直接做——她挖出躲在颈窝生气的人,捏着他下巴亲上去,亲了一会儿,见他不配合,微微离开,居高临下看着他:“亲我,亲一下,我保证以后想也不想别人。”
简晨不信地仰视着她。
薛颂鸢贴上他的唇,倒数:“给你三秒机会,3、2、1——”
简晨一个翻身将她压下,狠狠深吻进入。
薛颂鸢嘴角溢出一声笑,闭眼回应他。
这场睡前小闹的放松,以简晨冲了冷水澡结束。薛颂鸢一身疲惫尽散,捂着脸笑看着简晨满脸红晕重新上床,两人只贴着身躺着。
知道他其实一直在忍着,薛颂鸢不敢轻易再乱动了。
简晨也说起别的事分散彼此注意力:“今天钟思敏他们聚会,你没空,我就自己去了。我听苏梁城说,苏家和傅家都想竞拍杏林镇那块地。”
薛颂鸢残留的旖旎彻底散去,整个人惊坐起来:“杏林镇?”
简晨看她反应这么大,心知有异:“怎么了?这地——有问题?”
————————
加更小帐越记越多[裂开]最近胸口总不舒服,昨晚8点想着躺一躺,结果睡着了。我要调一调作息,有点害怕真出什么毛病。欠下的债在作息正常基础上,找机会补上。
第417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薛颂鸢听到这个地名就心惊肉跳,眉头紧紧蹙起。“地——不差。……
薛颂鸢听到这个地名就心惊肉跳,眉头紧紧蹙起。
“地——不差。”她沉重地说。
前世,多个地产公司竞争这块地皮,最后实力雄厚的苏家以高价拍下。傅翰时当时刚进公司,主管竞拍的傅家二爷因为这份失利在傅氏集团气势低弱,而傅翰时一进去就提振士气转头谈下了东江江边那块地——用的还是她薛家的人脉,她主动帮忙的。
后来,苏家按规划辅助政府拆迁,拆迁后又在万众瞩目下动土开始工程,前后大约用了两年不到。
这两年里,她不断纠缠傅翰时,苏梁城几次帮忙导致被傅翰时记恨。
杏林镇是苏家和当地政府共同商议好的大项目,苏家负责开发建造,政府负责提供政策招商引资,这在当下房地产越来越火热的趋势里,是稳赚不赔的大买卖,苏家投入了大笔预算。
但谁也想不到,当地区政府的一把手在第三年换人了。
照理说,换个人并不影响原本正在执行的十年规划,至少已经开发的项目,又是苏家这么大的企业,谁来坐这个位置都是现成的好饼送到手里。但是偏偏这位并不如此,他确实按照惯例继续杏林镇的项目,但同时,他又在与杏林镇相对的西边郊区,开始了大肆拆建。
这一次,项目大半被傅家吞下,而不出三年,整个区的发展中心都不知不觉转移到了西边,甚至区政府都搬到了那片全心开发的新城区。
苏家的地,成了乡下空城。
这是傅翰时布下的局,他记恨苏梁城“助纣为虐”但不动他,而是直接动他的根——苏家。苏家伯父这样的商场老将,敏锐性并不差,所以很快就放弃了苏梁城这个“不堪大用”的儿子,转而选了其他继承人。但这并没有用,等到杏林镇彻底荒废,其他类似的项目纷纷出现问题,整个苏家都岌岌可危。
所以,直到一把手换人前,这块地都是好地,谁都不能说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未来,当年的薛颂鸢一心情爱,她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结果如此,一切已晚。
她该怎么告诉苏家呢?
万一这一世,政策不会变呢?毕竟苏梁城不会再针对傅翰时了,也许傅氏不会和苏家对抗?
薛颂鸢靠在床上,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帮苏家避开未来的大坑。
简晨猜测其中有些她不好明说的事情,也不催她,和她靠坐在一起,循序善诱地询问:“你和我说说顾虑?我帮你一起捋一捋,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也好提醒苏梁城。”
薛颂鸢想了想,说:“杏林镇的地皮我听说过,这块地本是京都郊区,以前就是乡下地方。现在京都人口暴涨,各个区都在搞开发,所以这些昔日的郊区未来必会建成繁华新城。竞拍的企业都知道这个道理。”
简晨是不懂这些的,所以他一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听教。
薛颂鸢见他这样,积攒在胸口倒不出来的言语渐渐有了出口,能够一点一点往外说:“可是,看上去未来可期的项目,并不是完全没有风险。比如这个杏林镇,现在这个区政府是放出了大好规划,一片宏图,实际上呢,整个区在规划上都是空白,政策变动非常容易,今天可以在这里画个圈,明天他们可能就圈在了另一片。”
简晨有些懂了,是不是在前世,杏林镇后来并没有被开发成商业中心?
“为什么会朝令夕改?”他问。
薛颂鸢说了一个名字:“这个人是现在的一把手,在城市规划上,他很专业,但在为官做人上……得罪的人很多。不出两年,他就自身难保了。”
简晨问:“是罪有应得,还是被人陷害?”
薛颂鸢笑了一下,无奈苦涩:“……罪有应得。所以……想改变都不行……”
简晨看到她嘴角的艰涩,伸手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既然这个十年规划只有两年,那就不要这个项目。回头我们和苏梁城通个气,把这件事告诉他。”
“你……这么信我说的?我只是自己推测而已……”薛颂鸢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这事没根没据,就算是苏梁城也不会信的。”
简晨握紧她的手:“你不说怎么知道他不会信,我就信你不会随口乱说,你说的两年肯定是真的。苏梁城也会信的。”
薛颂鸢摇头:“别闹了,只有你这个傻子总把别人说的话当回事。”
简晨靠着床头微微朝着她的方向歪去,脑袋抵上她的脑袋:“你怎么就知道,傻子不能办好事?最近你忙,我去劝苏梁城,不是说傅氏也在争取吗,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让他们拿走地皮,然后我们直接引爆那个雷。”
薛颂鸢惊讶地坐直身子看过去:“你……想坑傅家?”下一秒就失落摇头,“没用的,两年后那个新领导,和傅家好得蜜里调油,很可能就是傅家的人脉。你想坑傅家,大概率是给他们送人头。”
简晨失了倚靠,身子彻底歪倒在枕头上,他也没起身,而是撑着枕头抬头看过去:“你怎么知道下一任领导是谁?”
薛颂鸢瞪大眼睛,眼中闪过极致的慌乱,立刻回过身背对着他努力镇定下来:“我说了,推测而已,再说,官场上的事,我薛家当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简晨仿佛什么都没发现,跟着坐起身揽住她肩膀:“那你们家能影响下一任的人选吗?或者有没有可能,我们提前引爆的话,你说的那位就来不了了。更或者,你知道这位新官和傅家具体什么关系,有没有可能,我们可以提前把他争取过来?”
薛颂鸢总觉得简晨这个态度太平和了,平和得仿佛一点都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就好像他也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于是计划着如何改变历史。他提出的建议确实很有道理,可一切全都基于她所说的“未来”,预测未来这么离谱的事,他怎么这么笃信?
想到这,仿佛有电流从薛颂鸢全身通过,她一个激灵转身抓住他衣领,扑到了他身上:“你知道些什么?还是你……你也是……”
她眼中闪过无数情绪,和简晨相遇后的种种全都从脑海闪过,拽着他衣领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简晨被她扑得身子一歪,整个人后仰倒在床上,看到她惊慌的面色便猜到她似乎想歪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说两年后这块地要出事,那个区的规划会改变,那一定有你的依据,我要做的是利用这个信息,帮你、帮苏梁城反败为胜。”
薛颂鸢目光闪烁,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简晨帮她捋起散落的长发夹在耳后,轻抚她面颊:“你赢傅翰时一次、两次,就会有三次、四次。虽然按你说的,傅家无论如何都能得到最后的利益,但那是两年后,这两年我们可以做很多事。”
薛颂鸢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那些疑虑也将散未散:“你真的……这么想的?”
简晨颔首:“既然我们已知未来官员变迁,有所预防下,苏家拿下杏林镇也不一定吃亏。但是如果能在傅家得意的地方坑了傅翰时,那一定更痛快。”
薛颂鸢想了一下,傅翰时曾经在这个区如鱼得水,赚得盆满钵满,而苏家在这里一蹶不振。如果这一世她让苏、傅两家位置对调……那确实非常爽!
简晨的冲劲给薛颂鸢带来极大的鼓舞。自重生后,她不敢告诉任何人重生的事,只一个人反复噩梦、焦虑、拼搏,她一个人做成了一件又一件事,改变了一件又一件糟糕的事件。但又在涉及亲友时,谨小慎微,不敢冒险。
甚至她愿意主动退让不去招惹,哪怕傅翰时占去所有便宜,只要她的亲人朋友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改变前世命运,她满足了。
但今晚简晨对傅氏的态度却是主动出击,这仿佛给了薛颂鸢狠狠一个助推,让因害怕而退让的薛颂鸢仿佛有了并肩的同伴,顿时士气大振,还能朝火线再冲三里地。
“好吧,不管如何……苏家都不能拍那块地。”
简晨:“好,明天我们约苏梁城见个面谈谈。”
薛颂鸢嗯了一声,松开被她拽得咸菜似的衣领,趴到他胸口:“你怎么这么信我?”
简晨抚着她柔顺的长发,笑:“因为你是出了名的商业新星,那么多投资决策都没有出错,你的判断一定是专业的,咱们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方面我都听你的。”
“那我要是告诉你,我之所以这么厉害,是因为我知道未来呢?”
简晨抚着她的手不停,似随口问:“那你知道的未来里,我和你是怎么样的?”
“你就想知道这个?我要是能预测未来的话,说不定几个亿的彩票我都知道,你就问这个?”
“嗯,就想知道那个未来里,我对你好不好,你对我好不好?”
薛颂鸢想起前世两人萍水相逢又各自散开,谁都过得不好,泪盈于睫。
“你对我……挺好的,我对你,不好。”无视你的好意,骂你是秦棉的狗,把所有最伤人的话都说了出来,把对冷漠世人的不满发泄在唯一对自己善意的人身上。
简晨翻身将人压在怀里,指尖抹过她湿润的眼角,并没有因为这话而生气失落,只是略为不满地要求:“那你可要改正。”
薛颂鸢抱紧他蹭着脸,像只渴求体温的猫咪:“好,我改,我都改……”
第二天,薛颂鸢特意空出时间约了苏梁城见面。
苏梁城听到薛颂鸢说的话,目瞪口呆:“还真有问题?”
薛颂鸢神色沉重:“你可以去查现任区长有没有我说的这些事,一把手一变,十年规划可能就是一张废纸了。”
苏梁城也跟着凝重起来:“那当然,不管下一任是谁,政策不稳的风险可是很大的,尤其傅翰时那么阴险,要是我们家竞拍成功,他肯定会抓住这个把柄搞事。”
苏梁城回家告知父亲这件事,不久后,苏父果然查到了薛颂鸢所说种种。但他并没有立刻放弃杏林镇,而是犹豫不决。
毕竟哪个官员没点问题呢?全国那么多土地竞拍,苏家面临过多少官员变动,又不是人变了,项目就彻底完了。
苏梁城跑回来和大家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我爸可能不会放弃。”
薛颂鸢就问:“伯父不放弃情有可原,那他有没有兴趣既拿到开发红利,又坑了傅家?”
苏梁城眼睛亮起:“说说?”
薛颂鸢把傅家前世做的事换个壳子说了一遍。而且她主动接过了“脏活”。
“把人捅下马这事,我会派人去做,你别沾手。你呢,回家和你爸好好做生意,东江那块地就不错,等时机到了,再回来开发真正的商业中心。”
苏梁城和简晨对视一眼,知道颂鸢还是不想让他掺和进去,心里感动不已。
“好,我知道了。”他面上好好答应着,转头却拉起小组队友们,讨论该怎么做。
薛颂鸢小心翼翼的事情,在薛颂卿看来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他听完他们的“汇报”,直接接过了打老虎的重大工作,钟思敏则接了调查新官背景的活,苏梁城回去劝服他爸转投东江地皮,静待佳音。
两个月后,杏林镇的土地竞拍轰轰烈烈开始,最有实力的苏家却略逊一筹,输给了初次涉足地产行业的傅氏集团。
这次,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是傅翰时。
这是个埋长线的坑,傅翰时跳进去了,却没到填坑埋人的时候,等傅氏和前世苏家一样,造出一座空城无法挽回,这个打击才更大。
一帮昔日玩闹的发小,第一次合伙干这么大的事,看到傅翰时意气风发地带人搞拆迁,全都在群里笑翻了天。
苏梁城还有点翘尾巴,大胆发言:“哎,这干等着太无聊了,看他那嘚瑟样也碍眼,咱再搞点事玩玩?”
因为这事薛颂鸢也算知情,所以他在大群里说的。
薛颂鸢一看就无语,她每天担惊受怕,他还想去找死:“你公司事情那么空?”
简晨看她着急,拿起手机帮忙打压苏小公子:“现在事情结束了,苏公子,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该履行了。”
苏梁城没想起来,还心情很好地问:“小晨晨,什么事啊?”
简晨:“你叫我什么?”
钟思敏发出一个看好戏的表情。
杜笙一下子冒了泡:“哟哟哟——”
薛颂鸢疑惑地看看群,又去看简晨。
简晨继续发消息:“我要听语音的,不在群里发也行,下次见面亲口叫,我喜欢听现场版的。”
苏梁城咻地发来一条:“……呜主大大……”
薛颂鸢反复点击播放,越听越迷糊。
简晨:“听不清。”
苏梁城发了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语音:“爸爸!金主爸爸!”
薛颂鸢直接发语音:“苏梁城,你搞什么,简晨怎么成你金主了?你敢抢我的人!”
简晨在群里回复:“乖,我是他金主,你是我金主,没抢。”
————————
苏梁城:吐血三千尺
………………
又早睡失败,明天继续努力!
第418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薛颂鸢看到简晨发在群里的话,全身毛孔都炸开了,正要扔下手机阻止他再……
薛颂鸢看到简晨发在群里的话,全身毛孔都炸开了,正要扔下手机阻止他再发这么腻歪的东西毁她人设,突然看到群里挑出一句话。
“你们年轻人……玩得这么大?”
“啊——要死了!”薛颂鸢扔炸弹似的扔掉手机,一个猛扑压倒简晨,掐着他脖子用力摇晃,“我哥在群里!全被他看到了!你这个嘴巴不把门的!”
简晨被她甩得头晕,又止不住地好笑,几番挣扎终于控制了抓狂的人,长手长脚捆住她四肢:“你哥不会知道的,情侣之间的小情趣而已,都不用你解释。”
“我们又不是真情侣!说多了他会起疑心的!”
“那就成真的。”他逗她……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薛颂鸢顺口而出。
简晨笑容微收,看她说这话,是真真切切不以为然,胸口突然有些闷闷的。比起给傅翰时挖坑,似乎薛颂鸢的心态更不好调整。
她是真的对他一点都不喜欢,还是明明依恋却不敢承认?他自己呢,为什么听到她的否认,会心里不舒服。
他没有了玩闹之心,正经保证:“我下次注意。”
薛颂鸢也不是真心追究,见他这样,不知怎么下意识避开话题,挣扎出一只手指着他:“说,怎么回事,你怎么就成苏梁城金主了?”
简晨重新勾起一个浅笑,松开她往卧室走:“秘密。”
薛颂鸢跳下沙发就追过来:“说!你说不说——哎呀你说嘛——”没一会儿就追上了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你不听话了?”
想低头说什么的简晨余光看到她光脚踩着地板:“鞋呢?”
“先告诉我。”
他弯腰探入她腋下,将半蹲着挂在他身上的人举起。薛颂鸢见状熟门熟路地往他身上爬,直到紧紧缠上他的腰,居高临下指着他鼻子:“金主命令你,坦白从宽。”
简晨不理,迈步往屋里走,一路被她吵得耳朵疼,加上刚才胸口那股郁气,伸手一按,用唇堵住了她不甘心的嘴。
薛颂鸢不满地拍着他肩膀,拍着拍着,忘记了挣扎,缠着他脖颈热情回应。
相拥的两人一路滚到床上,衣衫落了大半,薛颂鸢咬牙想扯下他裤腰,却被喘着粗气的简晨挡住。
薛颂鸢看着他发红的眼睛:“你不想?”
简晨用力吻上来,将她亲得脑袋发晕四肢发软时突然松了手,唇贴上她耳畔,伴着滚烫的气息轻声道:“协议没有这一条,金主大人。”
说完,抽身而退,直接去了浴室。
薛颂鸢愣愣看着天花板的灯,好一会儿后,气愤地狠狠捶床,直起身瞪着紧闭的浴室大门:“简晨你耍我!”
简晨在浴室听到了动静,只是他并不比她好受,将水温调到最低,他闭眼冲了十几分钟才渐渐平复。
出来时,薛颂鸢背对着他,空出一大片床位,俨然赌气姿态。
他无声地笑,掀开被子上了床,直接贴上她后背,将人抱入怀里。
“嘶——冷死了,走开。”薛颂鸢挣脱他的手,往外躲。
简晨伸手环住她的腰将人拉回来扣在怀里,两人形成镶嵌的姿势,全身相贴。
他问正在生气的人:“我们什么关系?”
想挣扎的薛颂鸢突然不动了,睁开眼睛看着枕头不吭声。
她的沉默在预料之中,但第一次让他那么不舒服。
简晨额头抵上她后颈,轻轻蹭了蹭:“睡觉吧。”
然后再也没了动静。
薛颂鸢握着被角的手用力捏紧,哪里有半点睡意。
这些日子,他们总是情不自禁,今天她更是被他撩得真想做到最后,结果他却半途跑了,害她不上不下被吊得难受……
他是用色相引诱她给答案吗?
但是她给不了。
她用力闭上眼,忽视身后像狗子似的拿脑袋蹭着她的某人。
简晨不打扰她睡觉休息,今晚她不回答,那就不闹了——下次继续。
于是,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经历三次后,薛颂鸢看着他靠近自己,几乎有了条件发射,立刻自我警告:别上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绝对不让他得逞……
但内心和身体的真实反应完全不受理智掌控。
玄关、沙发、浴室、厨房、卧室……他们的亲密已经达到巅峰,做了所有男女朋友能做的事,除了最后一步。
薛颂鸢能接受简晨一切,唯独不接受两人真的谈恋爱。
她纠结再三,试图提议:“我可以改一下协议……”只是才开了一个头,对上简晨直直的目光,再也说不下去。
她怕再说一个字,他眼里有东西会碎。
简晨看着她反复挣扎犹豫,最后挣扎的竟然是怎么改协议,说不出什么心情。理解、失落、不出意料,但听到的一瞬间,竟然有一丝受伤心痛。
他想陪她谈一场正常的恋爱,但好像,自己陷落得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意识到这一点的简晨,这晚下手更狠了一些,第一次在该暂停的时候没有停下,而是撕掉了她睡裙上的真丝外套。
薛颂鸢以为他气昏了头,终于不那么理智了,回拥着他回应,却在她彻底卸下警惕时,简晨挡住她的唇,起身欲走。
“混蛋,真当我是泥捏的!”
薛颂鸢突然伸手,将人拽了回来,狠狠瞪他半晌,嘴角忽的勾起。她像打量一件心仪的好物,仔仔细细地扫描着他的脸,一寸又一寸,目光露骨至极,所过之处,在简晨的皮肤上燃起一寸寸火焰。
然后她松了力道,抬唇吻上他喉结,舌尖微勾……
简晨手一软,赤着双眼看着她。
薛颂鸢露出一个胜利的得意笑容,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指尖从他的锁骨一路下滑,划过急速收紧的腹肌,勾住了他的裤腰。
“天天玩一样的花样,多腻啊,姐姐教你一点新的。”
不就是勾引吗?他能做,她也能,想用这招欺负她?现在看他能忍到何时。
简晨诧异地看着她:“教我?”
她指尖轻轻刮过他小腹,拉下了自己的睡裙吊带。
简晨动了动手指,却不是阻止她越来越突破界线的手,而是受到蛊惑般覆上她后颈,用力压下她的唇,重新吻了上去。
薛颂鸢得意勾唇……床上的身影又交缠在了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薛颂鸢被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简晨扯起睡衣系在腰上冲进浴室。
“简晨!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回应她的只有哗哗的水声。
这次简晨重回床上,薛颂鸢连边也不让他挨一下,他蹭过来,她就推开他,推不开就上脚踢。
简晨任她踢了几脚出了气,将人重新锁回怀里:“睡觉。”
薛颂鸢气得给他一肘子:“睡什么睡,明天我就去找体育男大,你不行,总有人行。”
简晨将人翻过来,面对着面:“别气我。”
薛颂鸢气得脸红眼睛红,又难受又气愤又委屈,居于下位气势半点不减:“你想倒反天罡?我是金主,你不能满足我,我当然能找别人。”
简晨和她对视半晌,埋首在她颈窝,用力咬下。
“啊——你干什么……”薛颂鸢疼得叫起来。
简晨微微松了松口,磨着那个牙印:“疼吗?我也疼。”
想伸过去阻挡的手停在半路,薛颂鸢感觉自己的肩头变得温热湿润。
“喂……”那些凌人的气势散得一干二净,她迟疑地摸上他头发,轻轻抚着,“别当真。”
简晨埋在她颈窝,不动不说话。
薛颂鸢的心跟着酸涩起来,想抱一抱他,又莫名胆怯,只好努力用理智哄着他:“骗你的,谁让你欺负我呢,我就故意气你而已。”
“谁欺负谁?”简晨听了,终于回了一句,沙哑发闷的声音下藏着说不尽的委屈和难过。
薛颂鸢的心突然就像被泡进一滩酸水里,四肢百骸都感受到了酸软,化得彻底。
“我,我欺负你,我不是好人。”薛颂鸢真心实意地说着,回抱着轻轻蹭他脸颊,“我错了。”
简晨抱紧了她,不言语。
薛颂鸢闭上眼,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心神动摇。
爱让人脆弱、失去自我,让人交出自己的软肋忘记设防,更可怕的是爱一个人的习惯,长年累月逐渐沦陷不自知……
薛颂鸢清醒地睁开眼,不,这辈子她不需要这种东西。
她轻轻推简晨。
简晨感受到她身体从柔软接纳他到逐渐松开推拒,心也跟着凉下来。他知道薛颂鸢还是迈不过那片阴影。
今晚其实没想过有什么结果,所以他说实话并没那么伤心。但是理解归理解,她的清醒他依旧不想看见。
扔在枕上的真丝腰带被抽走,覆在简晨此时不想看见的眼睛上,薛颂鸢的眼前突然陷入昏暗,她伸手想去抓,却被一只大手握住按在头顶。
“不,是我错了,我越界了。”简晨微微起身,离开了她,低首在她耳边轻言。
薛颂鸢觉得怀里一凉,竟觉得有些空。
简晨只是抓着她的手,不再勾她,也不再缠她,更没有触碰她,只是在她上方不远处说着话,气息似有若无飘在她脸上。
“确实,你是雇佣我的人,我们应该按照协议来,是吧,薛……姐姐。”
薛颂鸢微微侧耳:“你叫我什么?”
“你比我大两岁,又救过我妈,我叫你一声姐姐,应该的,以前我……以后不会了。”
“你——”怀里的空好像一下子空进了心里,薛颂鸢挣扎想挣开他,却动不了,明明刚才她早就清醒想好了,现在却又好像忘记了。
简晨注视着她脸上的失措。
在对方想和你拉开距离时,示弱、哀求、苦肉计都不再有效,即便一时有用也只会消磨情感,做先开口那个人,才能抢回主导权。
先她一步说出保持距离的话,打乱对方的节奏,让对方成为那个留在原地留恋失措的人。
她想要的距离你亲手奉上,但她还想要吗?
第419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因为“金主爸爸”的事,苏梁城躲了简晨好一段时间。刚好那会儿简晨和薛……
因为“金主爸爸”的事,苏梁城躲了简晨好一段时间。刚好那会儿简晨和薛颂鸢陷入极限拉扯互相僵持着,他没空寻苏梁城乐子。
苏梁城躲着躲着,发现简晨并没有死死抓着把柄取笑,还以为他为人挺大度,不是他以为的那么蔫坏,于是又恢复如常,开始在群里活跃。
呼朋唤友地喊大家出来玩。
傅翰时竞拍得到杏林镇,在傅氏话语权一下子上升,如今集团大半产业被他攥入手心,其影响力进入了快速扩张期。
薛颂鸢紧迫感骤然上升,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公司事业上,唯一余下的时间用在了与简晨的纠葛中,几乎没时间关注好友们具体在做什么,看他们朋友圈一片吃喝玩乐,便以为他们一如往常。
苏梁城喊大家出去玩,薛颂鸢看见了不曾多想,只说自己忙没时间。
简晨去了,并且没有提前与她报备,直接去的,事后钟思敏杜笙苏梁城的朋友圈里都出现了他,薛颂鸢三天后看见才得知。
薛颂鸢看着他和她的朋友融洽得仿佛是他自己的朋友,而她这个媒介却疑似被摒弃一旁,全然不知他去玩了,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当晚,她处理完公务准备睡觉,看着闲着没事坐床上看书的人,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前几天和敏敏他们去玩了?”
钟思敏他们发朋友圈的事,简晨知道。或者说,这本就是他们商量好的——为了避免薛颂鸢发现他们联系过密,提前发照片说明他们只是正常聚会。而事实上,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八成都是互相交换信息然后商量怎么辅助薛颂鸢打压傅氏。
上次聚会,是为了某视频网站的并购。
薛颂鸢最近想并购一家流量不错的视频网站,简晨从她的言谈中猜测,她是看中了这家网站未来成为头部平台的前景,想提前抢占市场份额。而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时,杜笙作为圈内资本大小姐,说出了她听到的消息——傅氏也在接触这家公司。
简晨拿起桌上的杯子,一杯一杯往上摆,细数傅翰时的投资方向:“房产、娱乐、科技智能……傅翰时的野心很大,想把自己的公司打造成深入人们衣食住行一切生活的商业帝国。”
杜笙伸出手拿走一杯茶:“娱乐,是我家的。”
苏梁城同样伸手拿走一杯:“房产,我家的。”
钟思敏端起一杯放到简晨面前:“科技智能是颂鸢的。”然后看着剩下的,“这些,我们可以分一分。”
虽然他们每一家单拿出来都没有傅氏的财力庞大,没有他们根基深厚,但是合在一起,也能锻造出一个集衣食住行娱乐方方面面的商业帝国。而且这些行业,他们比傅翰时更有根基。
那天,他们商量好了,杜笙会说服家里开一家新媒体公司,专攻未来的新媒体产业。而发展新产业的第一步就是——找颂鸢一起合作,拿下视频网站,合作开发新视频平台,并拉起家中资源,开始筹拍平台电视剧、综艺,用实力打响视频平台变革的第一枪。
简晨回忆着当时的“聚会”,估算时间,杜笙应该快说服家里,可以筹备新公司了吧?
“想什么呢?问你呢?”薛颂鸢坐上床,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两人之前亲密得就差负距离,肢体早就习惯彼此,薛颂鸢往床上随意一坐,便紧挨着他。
简晨回神,往边上挪了挪,和她隔开一拳的距离,这才点点头:“嗯,蒋书棋开了一家茶馆,苏梁城让大家去照顾生意,你应该见过消息吧?”
薛颂鸢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点点头:“哦,知道,开业的时候我还送了花篮。”
简晨放下书伸手按在开关上:“关灯睡了?”
薛颂鸢看着两人中间被子凹陷下去的宽缝,心里说不出滋味。她想问的不是聚会名头,是他去了为什么没告诉她?
但是她找不到质问的理由,她只觉得别扭,却说不出这个别扭的正当性,心里猫爪挠似的。
简晨却比她更清楚。她难受,因为这种聚会是对他们这“一对”的邀约,他们是一体,她不去,他去了,去之前自然应该彼此商量通气。
但是她不承认他们是一对,至少不肯对他承认给他希冀,所以她难受,又说不出口。
她不说话,简晨就当她默认了,啪嗒一声关了灯,平躺下来。
以前他们睡前有很多话聊,没话聊也会做一些情不自禁的事,身体仿佛是磁铁的正负两极,稍微凑得近一点就立刻贴在一起,喜欢触碰、喜欢拥抱。
但现在,简晨躺得板板正正,仿佛磁铁消了磁,再也无法被她吸引。
薛颂鸢也板正地仰躺着,胸口却越躺越闷。
憋了好一会儿,实在憋得难受,她烦躁地翻身对着他,开口:“你去和我朋友聚会,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对,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生气的原因,这是她的朋友,他为什么单独去,不通知她?
简晨似乎快睡着了,隔了几秒才清醒过来回答:“苏梁城发在群里问我们有没有空,我说有,于是就去了。你后来也回了说要开会,我以为你知道。你介意的话,下次我去之前,告诉你一声。”
解释得清清楚楚,并且还保证下回一定改。
薛颂鸢胸膛起伏,还是觉得不爽,但更找不到生气的理由了,愤愤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
简晨仿佛没注意,又躺在那没了动静。
薛颂鸢气得磨牙,躺都躺不安稳,睡意更是半点没有。头一次,简晨睡在她身边,她失眠了,不仅失眠,还辗转反侧,全身长刺似的,躺不了一点。
大约半小时后,寂静的卧室传来一声叹息,正在翻身的薛颂鸢听到了,正要转身……腰上覆上一只大手,将她拉进了温热的胸膛。
“有什么烦心事,还是……一定要抱着才能睡着?”他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很神奇的,回到熟悉的怀抱,薛颂鸢心里的毛躁一下子平顺很多,听到他关心的话,更是胸口舒畅起来,嘴角微勾:“想多了,我就是喝多了咖啡……”
听到她的狡辩,简晨却像是松了一口气,抚着她后背说:“这就好。我不能总是抱着你睡,你要慢慢适应。”
嘴角的弧度僵住,薛颂鸢一下子推开他:“你什么意思?”
简晨没有像以前那样将她拉回来,反而顺势收回手,在黑暗里平静地说:“我是说将来。协议总有到期的时候,你的失眠症也会慢慢好的。而我……”他笑了一声,开玩笑愉悦气氛的那种笑,“我也会谈恋爱有老婆,总不能恋爱结婚了,还半夜上你家吧?那真成偷情了。”
薛颂鸢心脏骤然紧缩。
“你要和谁结婚?”
简晨哄孩子似的拍拍她的背:“不结婚,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想了,你要早点睡觉,明天又要忙一天。”
薛颂鸢却彻彻底底睡不着了。
是啊,他要恋爱结婚的。前世他守着秦棉一年又一年,大有终身不娶的样子。于是她从没想过简晨是会结婚的。
她不是秦棉,简晨怎么会为了她无怨无悔地陪伴一生呢?
他得不到想要的,就会走。
薛颂鸢紧紧闭上眼,再也不说话了。
半夜,简晨听到薛颂鸢的哭声。她又做梦了,就和第一次他看到的那样,在梦里哭得泪水滂沱。
他开了夜灯给她拭泪,将人抱在怀里轻柔地哄着,蜷缩成一团的人感受到他的气息,转手抱紧了他的腰,哭得越发厉害。
胸口的睡衣湿了一片,他抚着她的头发,温言轻哄着陷入梦里的人,哄着哄着,心中不禁想问:今夜,你哭的眼泪有没有我的?
第二天,薛颂鸢睡醒睁眼,发现眼皮厚重。她半年多没有这种体会了。
“你昨晚又哭了。”正奇怪怎么回事,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声音。薛颂鸢回头,对上简晨的目光。
简晨侧躺着,似乎醒来很久正在等她,见她看过来,告诉她:“如果是因为我昨天的玩笑,我收回那个话,我不会结婚的,以后也不会开这个玩笑了。”
薛颂鸢混沌未醒的脑袋瞬间清醒,但又陷入另一种混沌。
简晨不是在等她答案,说完这句话,不等她反应他就说了下一句:“如果不是,就当我没说,我的话没有任何其他含义。”
说完,他起身起床。
“哎——”薛颂鸢伸手去抓他衣角,却抓了一个空。
简晨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不像以往,直接当着她面脱衣换衣……
之前他那样肆无忌惮,她暗恼他故意勾引人,现在他避嫌,她却发现以前的恼怒都是开心的,现在这样才让人难受得很。
她又想起昨晚的梦。那个梦没有傅翰时,全是简晨。是那个目光永远追着秦棉的简晨。
她看到他为秦棉守身如玉,为秦棉拒绝所有异性,痴情不悔一年又一年……
“果然,为了秦棉几年如一日,换成我,只是差个名分而已,不到一月就不耐烦了!”想到这,她本该愤怒不屑,可不知为何,只觉得眼睛又酸又胀。
简晨从卫生间出来时,薛颂鸢已经不在床上,他走出卧室查看,只看到她从衣帽间换了衣服出来,利落关门走人。
生气了?
简晨盯着大门半晌,慢慢出门回了家。
当天晚上,薛颂鸢加班没回家,简晨上楼一人睡了一夜。
第二天,她回来了,但两人心照不宣,各躺各的,薛颂鸢心里堵得慌,根本睡不着。但她不想示弱,不想让他以为自己缺不了他,于是装作熟睡的模样一动不动。
简晨也没睡,而且知道她躺下一个多小时了,依旧醒着。他看着全黑的前方,闭眼听着她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时不时深深呼吸的人慢慢平稳了气息。
他侧身,伸手将人揽入怀中。这个举动半点不难,迷迷糊糊入睡的人碰到熟悉的体温,自然而然滚了过来,习惯性找好姿势,抱着他彻底陷入熟睡。
简晨在黑暗中勾唇,低首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终于闭上眼安心睡去。
薛颂鸢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人,另一边床整整齐齐,仿佛两人确实各睡各,睡了一夜。
简晨在厨房做早餐,在她出门前,将打包好的早饭塞进她手里:“再忙也要吃饭。”
“不是说,我只是你姐姐吗?”薛颂鸢哼笑一声,勾唇望向他。
简晨弯腰换鞋,神色自然至极:“是啊,只是朋友的关心而已,我今天起得早就帮你做了。”说完,打开门锁,等她先出去。
动作间,都和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没有半分试图暧昧。
薛颂鸢深吸了一口气,朝他迈了一步:“昨晚我睡着时,你是不是抱了我?”
简晨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露出思考模样,迟疑摇头:“我睡得早,不记得了。是我睡相不好吗,今晚我再拿一条被子?”
薛颂鸢瞪眼,万万想不到他还想和她分被子睡!
“好得很!”
两人一个怒气冲冲一个平静淡定,一起坐上了下楼的电梯,电梯内一片安静,几秒钟后,在下一层停下开门。
“晨晨?”
简晨妈妈陈青提着菜篮子惊讶地看着本应该在卧室睡觉,此刻却站在电梯里的儿子。
电梯里正赌气的两人,全都一惊。
简晨先反应过来:“妈,你刚下楼?”
陈青却认出了薛颂鸢:“薛小姐?!”她迟疑着走进电梯,看看儿子又看看薛颂鸢,“薛小姐是——”
薛颂鸢刚想说点什么,简晨先一步接过了话:“薛小姐是我们楼上邻居,我昨晚画了一夜没睡,下楼透气刚回来,按错电梯正好碰见她上班。”
陈青惊喜:“这么巧,啊呀住了这么久,竟然都不知道楼上邻居是薛小姐!要早知道我们一定上门拜访呀!”
薛颂鸢听着他疏离的介绍,半点都不高兴。她把他介绍给哥哥,说的可是男朋友。虽然当时逼不得已,但之前王老那,他也说了她是女朋友,现在,就只是邻居了?
“您客气了,我不怎么过来住,所以不常碰见。”她微微笑,客套地应了一句。
陈青感受到她不太热络的态度,怕自己给人添麻烦,也不多说了,想起儿子刚才说了什么,顿时扭头教训:“你怎么又通宵了?还要不要身体了!”
简晨抱住他妈撒娇:“啊呀妈别说了,我转了一圈刚清醒,现在又晕了,我回去补个觉,您去锻炼您的——”
正好,电梯到了一楼,他把他妈推了出去。
薛颂鸢斜睨他一眼,在门合上的瞬间,伸手一推,将他推到了墙壁上。
“邻居?这样的邻居?”
她拉下他脖颈,咬上他的唇。
简晨伸手按住她的唇,慢慢抽离,舔着她留下的咬痕:“姐姐,我们的协议只有保密条款,没有这一条。”
“你……”薛颂鸢愣住,这是他第一次拒绝她。
地下二层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简晨靠在墙上,垂下的睫毛在眼睑上撒下一片昏暗阴影,他松开她单手按在开门键上:“走吧,该去上班了。”
第420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薛颂鸢一肚子郁闷到公司,还没缓过劲儿,杜笙来了。“你也想收……
薛颂鸢一肚子郁闷到公司,还没缓过劲儿,杜笙来了。
“你也想收购‘爱视频’?”薛颂鸢听到杜笙的来意,惊讶不已。
杜笙用力点头:“而且我已经和我爸谈好了,新公司正在走手续,钱款已经到账,收购‘爱视频’后,杜家会尽可能调度艺人,和我们的平台拍三部自制剧,两部综艺。颂鸢你想并购‘爱视频’,是因为有钱有技术,我呢,有钱有资源,我们干嘛竞争,直接合作不好吗?”
薛颂鸢不是小气的人,就算视频平台前景很好,她也没想过非要独吞,而且杜笙说得对,杜家有资源,有杜家扶持,平台的初始阶段不会太艰难,她的投资压力会更小。
“你怎么突然想收购视频网站了?”但是她不记得杜笙对家族事业感兴趣啊。
杜笙“哎”了一声,按照简晨教的,拉着她的手情真意切:“当然是受到你的鼓舞了,看到你如今事业有成,我呢,除了小明星陪着玩,啥也没有……”
——啥也没有,只有她爸每个月定时打款的五百万零花钱,日子爽得飞起。
杜笙眨巴眨巴眼睛,掩下心虚,握拳立志状:“我想好了,我也要搞事业,自己挣钱养小鲜肉!”
说完,她又不好意思地看向薛颂鸢:“颂鸢,我知道你为了这个并购花了不少心思……我是觉得我们合作共赢我才来的,肯定不占你便宜。”
薛颂鸢心里的犹豫顿时消散,忙说:“怎么会占我便宜,老实说,这次并购我的希望并不大,傅翰时也在抢这块肥肉,傅家家底厚,我一个人还真不一定打得过。所以我其实并不执着赢,没了这个项目还有下一个……我们合作当然好,但我怕——”
杜笙一看,果然如简晨所说,颂鸢单打独斗就是不想牵连他们这些朋友,顿时拦住她的话:“怕傅翰时报复我们?你想太多了,商场竞争理所当然,我们杜家也不是小作坊,难道就因为怕傅翰时,大好商机不要了?”
薛颂鸢沉下心想想,确实如此。上辈子,她和朋友接二连三出事,确实自身不正在先,但现在他们正经做生意,如果傅翰时还用那些脏手段,他们就正当反击。
她可以为了亲友安全不执着与傅翰时对抗,但现在杜笙想做事业,她肯定得帮,不能让杜笙刚开公司就受打击。
“好,我们合作!不仅要拿下‘爱视频’,还要一起把它做大做强,让它成为你事业的第一桶金!让你在杜家风光一把!”一扫前世被家族放弃的晦暗。
杜笙一听,绕过办公桌抱住了薛颂鸢:“颂鸢你真是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让法务把合同送过来,我们直接签!”
有了杜家的加持,薛颂鸢的并购计划越发成熟完美,她和杜笙多次和“爱视频”的创始人商谈,不仅从价格上抛出诱人的底价,还承诺对方很多美好前景,诚心到连策划方案都有了。
两个女孩的奔波合作,两家人全都看在眼里,薛家又是心疼又是骄傲,杜家则是完全欣慰了。
良师诤友,从来游戏人间的女儿因为薛颂鸢这个好姐妹的带动,开始积极上进、吃苦努力,杜家父母半夜醒来都要老怀甚慰地抹一把眼泪。
答应女儿的资源,不顾家族亲戚的怀疑,毫不犹豫直接给。
两个月后,薛颂鸢和杜笙成功拿下并购案,以约定好的比例,各自入股爱视频公司,开始了对视频网站大刀阔斧的改革:推出升级版客户端、移动端,开发个性化推荐、倍速播放、节电技术、视频分享技术等多个创新功能,同时陆续购买动漫、电视剧版权,合作体育赛事直播……
技术层面,薛颂鸢带着团队创新频频,娱乐圈方面,杜笙靠着家族手到擒来,没过多久,曾经日落西山失去竞争力的“爱视频”摇身一变,杀出一片全新天地,日流量暴增,广告费翻了好几番。
傅翰时并购案失利,没拿到价廉物美的爱视频,只好转头花更高的价钱,买下另一家公司。这是他的商业布局,少了爱视频就会有另一家填补,只是被迫提高了预算。
并购后,他也开始改革视频网站。这是未来趋势,有投资眼光的商人都有所判断。但是他的动作却赶不上开卷考的薛颂鸢。
他刚想推出移动端,爱视频移动端直接上线了。他想开发新功能,爱视频一口气改良了三个视频播放问题。他想提升客户体验,爱视频推出倍速播放和个性化推荐,把用户吸走大半。
最后他只能内容至上,花大价钱去买各种经典剧目的版权,就这,还得和杜笙的新公司厮杀争抢。
可以说,他的视频网站布局,处处落人一等,毫无亮色。
本就反对他开拓新行业的傅家二爷,抱怨越来越多,那些保守的股东,也开始试着建议傅董事长,是不是先让大少爷沉淀沉淀?副业可以搞,但是搞得一般,不如守好主业。
苏家和傅家关系亲近,苏梁城从他爸那儿听说傅家的“纠纷”,立刻回来通报小伙伴们。
“阿笙和颂鸢这一次干得漂亮,成功困住了傅翰时。”
薛颂卿便说:“上次查到的傅家二房的丑闻,可以发出去了。”
钟思敏不解:“现在发二房丑闻,那不是帮了傅翰时吗?二房正找他麻烦呢。”
许久未上线发言的简晨翻着他们的对话记录,看到这里回复:“大哥是想给他们的内乱添一把火?二房一旦爆出丑闻,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傅翰时。”
“对。”
苏梁城立刻发出狗腿的鼓掌表情:“大哥威武。”
“大哥威武。”
“大哥威武。”
几个小狗腿也紧跟而上。
简晨看着这一溜大哥,皱眉,谁是你大哥,跟着乱喊什么。
想到这,他又想起这两个月忙得昏天黑地的薛颂鸢,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加班,为了和傅翰时拼速度,她比那些正经研发人员还要绞尽脑汁,每天凌晨回家,累得倒头就睡。
薛颂卿在群里知道她很忙,从家里调来一个阿姨,留在新海国际做饭打扫,于是早饭也不需要简晨了,薛颂鸢吃完就上班。
看她这么累,他不忍心再在感情上折腾她,每次都装作睡熟了,任她把自己当抱枕,避开了两人的矛盾。
他尽量避开,薛颂鸢好像也在躲避,这么长时间,杜笙都有约小鲜肉的时候,薛颂鸢愣是一天都没空,忙得没有一天休息。
想到这,他在正吹着彩虹屁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你们可以约颂鸢出来庆祝一下,让她放松放松,她这几个月就没休息过。”
杜笙不可思议地问:“一天都没有?忙是忙,但也没那么忙啊。”
钟思敏:“她还有投资公司和凌云科技那两个大摊子,可能事情更多吧。”
薛颂卿直接问简晨:“怎么回事?她一直这样?”
简晨回:“这次直接对上傅翰时,她压力很大,不过没有失眠、精力不错,大哥不用太担心。我只是觉得她该放松一下。”
薛颂卿听他这么说,暂时放下心:“上次颂鸢说过想滑雪,我有个朋友开了滑雪场,你们带颂鸢去玩吧,费用我包了。”
苏梁城又是一个滑跪膜拜:“大哥你果然是亲哥!”
滑雪的时间定在圣诞节,那天刚好是周六,钟思敏亲自上门和薛颂鸢敲定了时间,把沉浸工作的薛颂鸢从文件堆里拉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简晨是知情人,忘记对薛颂鸢多说一句“叫上简晨”,而简晨想看薛颂鸢会不会开口,也没提醒。
钟思敏周三和薛颂鸢约好,周三周四薛颂鸢依旧加班到深夜,看到简晨睡了便自然地钻进他怀里睡觉,不等简晨睡醒又早早起床上班,和之前一样,完美错过和他的碰面。
周五晚上,简晨没有给她躲避的机会,开着灯等她回来。
以为进屋还会是一室昏暗的薛颂鸢推开门脚步停下,有些意外地愣在门口。
简晨从书中抬起头看向门口:“回来了?”
薛颂鸢“哦”了一声,竟然有些尴尬,好像陌生了一般,慢慢关上门挪步往里走,好一会儿才走到床边,掀被躺下。
两个人隔着宽宽的一道沟,宽得能塞下一个枕头。
简晨放下书准备关灯,按下开关前回头确认:“我关灯了?”却对上她偷偷停在他身上的目光,也不知看了多久。
那只手就没按下去。
薛颂鸢被他发现,立刻躲开视线闭上眼:“嗯。”
简晨看着她装睡,等了又等,指尖微用力,室内顿时一片漆黑。
床垫微微塌陷,简晨躺下去放平枕头,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出声:“明天你还上班吗?”
薛颂鸢睁开眼,揪住了被角:“我……”明天去滑雪,她犹豫要不要邀请他一起去。
这段时间忘掉男人一心事业,她确实过得非常充实,也没有那种牵动心肠、患得患失的不安。重活一辈子,她不仅不想跳进傅翰时这个坑,也不想跳进任何男人的坑。为了爱情伤心伤神茶饭不思这种事,不管对象是傅翰时还是简晨亦或者张三李四,本质是一样的,她不会重蹈覆辙。
或许像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没有任何牵扯,她追求成功,他过他的日子。
简晨听到她的犹豫,便知道答案了。对他而言,犹豫的结果不重要,只要她犹豫,就是她依旧在否定。
不等她想好,他先开了口:“我想请个假,明天我生日,我妈说要给我庆祝,就不过来了。”
“明天是你生日?”薛颂鸢惊讶,她一点都不知道,也确实没想过他生日什么时候……刚建好的心理防线,被突然生出的亏欠感冲掉了一角。
“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送你。”她慢慢地、动作很轻地侧过身,对着他说。
“不用了,我现在什么都有,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简晨依旧平躺着,拉了拉被子声音低下来,似要睡着,“真要许愿……希望你失眠症早点好吧。”
不知为何,薛颂鸢感觉心口想被人塞进一只生柠檬,又酸又涩,酸得直冲她眼睛。
他是不是想走了?
前一刻她还想着这样的状态很好,不用改变;下一刻,这个假想就被简晨轻易打破了。刚才自我安慰后的满足感荡然无存。
第二天,简晨醒得比薛颂鸢早,没有惊动她就走了。薛颂鸢难得一天睡懒觉,也不过是简晨平时起床时间而已,出卧室一看,只有阿姨一个。
“简晨呢?”她疑惑地走向餐厅。
“简先生很早就走了。”
薛颂鸢郁闷地努嘴,心里像丢了什么似的,空落落的,早饭也变得没滋没味,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她昨晚睡前想好了的,起床和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小姐,不吃了吗?”阿姨看着留下大半的餐点,“是今天味道差了?”
薛颂鸢头也不回往书房走:“没有,我待会儿要出门,先把几个文件看了。”
心里烦闷,还是找几个工作干干,这样就忘记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楼下,简晨穿着睡衣开门进屋,坦然对上了他妈怀疑的目光。
“你又下楼透气去了?”陈青一百个不信。
简晨笑着过去帮她按下煮粥的按键,然后往洗漱室走:“我昨晚在薛小姐家。”
“啪嗒”陈青手里的饭勺掉在地上,顾不上捡,她快步追过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简晨刷着牙想了想该怎么说,吐掉一口牙膏沫子:“我和她在谈恋爱。”
陈青又是惊讶又是恍然,最后化为欣喜:“真的?!上次你说走错门,我就觉得怪怪的——”她抬手拧上儿子的耳朵,“上次你就住到人家家里去了是不是?去多少次了?啊?”
简晨哎呦一声,赶紧护住自己耳朵:“就偶尔,偶尔。她上班忙平时见不到,所以才偶尔去见个面,谈恋爱这不很正常吗?我们啥也没干。”
陈青收了手,上下打量儿子:“我倒不怕你做坏事,我是怕你最后被人吃干抹净。”
————————
男主:妈,我一定不干始乱终弃的坏事。
妈妈:儿子,想什么呢?我是怕你被始乱终弃。
…………
开始还债大业,今晚还有一更。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