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敢和傅翰时叫板的惊人价格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来源的门口。……


    敢和傅翰时叫板的惊人价格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来源的门口。


    “哒、哒、哒”从容的高跟鞋声音从门外响起,接着,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节奏不变,朝着他们走近,门外的光影淡下,让众人看清了来人。


    妆容淡雅,身穿纯白掐腰丝缎裙子,长发优雅地披在肩头,发梢的波浪随着走动轻轻颤动。她走到简晨对面,和他们形成三角之势,指尖随意地撩发至肩后,看向那幅画。


    眼神认真,神色似欣赏,然后不容质疑地重复刚才那句话。


    “五百万,我买。”


    傅翰时嗤笑出声:“这幅破画,五百万?薛颂鸢你是故意来找我茬的是吧?”


    薛颂鸢收回视线落到傅翰时身上,勾唇嘲讽:“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哪都不受待见。”


    傅翰时神色发寒:“薛颂鸢,这里没有你的事。还是……才半年又忍不住了,又想来骚扰我?”说到这,他畅快起来,“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薛颂鸢噗嗤笑出声,笑得差点收不住:“傅翰时,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地自恋?搞清楚,提出退婚的是我,不是你。没用的孬种!”


    “你——”傅翰时这辈子就没被人这么骂过,气得竟然一时梗住。


    薛颂鸢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直接转向了简晨,挑眉:“五百万,画允许你展出到会展结束,一结束,送到我家去。”


    简晨抿唇,想说什么,捏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去看,发现是教授发来的消息,说有个私人收藏家联系上他,希望简晨能松口卖画,对方报价提高到了六十万。


    简晨不可思议,问教授:“我名不见经传,真有人花六十万买这幅画吗?”


    教授回得很快:“六十万就觉得多了?你陈师兄,大三的画就能卖出百万,今年大一有个新生,高中就一稿难求,在A大,你这样也不过一般优秀而已。”


    说得毫不留情面,但简晨看着仿佛能读出老师语气的文字,忍不住笑。


    六十万,刚好压了五十万一头,他搜了搜网上的消息,果然看到了傅翰时今天在这里强势买画的传言,还不少。


    那位收藏家可能真的喜欢,看到消息特意来争取最后一次。


    薛颂鸢看到简晨对着手机里的消息笑,却不搭理自己的话,略为不满地叫他:“看什么笑得这么高兴,我说的话听到没。”


    周洋帆双手插兜,懒洋洋搅混水:“薛总,您呀别抱希望了,人家可清高了,说一百万都不卖,哦,您出了五百万……不过他这么清高,一百万和五百万肯定一样的,不卖。”


    简晨抬头,对周洋帆的挑拨毫无反应。


    反倒是薛颂鸢挑起眉,好整以暇地看着简晨。但并没有搭理这个话茬,只等他亲口回答自己的问题。


    简晨握起手机,脸上的笑意更加轻松,他说:“刚才教授告诉我,有一位收藏家想买我的画,出价六十万。”


    说到六十万,他眼风扫向傅翰时。


    刚才,有的人高高在上地说,五十万已经是给他抬咖,还要一万贱买他的画。现在就算没有薛颂鸢赌气的报价,他的画也远远不止这个价值。


    是谁不识货,是谁自以为是,一目了然。


    傅家也没有到一言堂,无人敢对垒的程度,更何况一个没接手产业的二代。


    傅翰时脸色难看至极,他傅三少,天天在圈里被人捧,还没这么被打脸过。


    薛颂鸢皱眉:“什么意思,你不会想把画卖给那个人吧?我警告你,我不同意!”


    周洋帆让她别急:“有没有买家谁知道呢,薛总,你就让他卖,看他能卖出多少价钱。”


    简晨不听那些苍蝇嗡嗡嗡,只看着薛颂鸢,一本正经承诺:“放心,我不卖。你如果真的想要,随时可以拿去。”


    薛颂鸢转怒为喜,立刻掏出手机:“这才像话,我让助理给你打钱,卡号多少——”


    其余几人看着这一幕急转直下,发愣。


    傅翰时先反应过来,看向秦棉:“看见没有,薛颂鸢什么态度,我什么态度。我好好买画他不卖,不过是钱不够而已!你以后给我清醒点,别什么话都听他的!”


    秦棉已经被来来回回的巨款惊呆了,无论是五十万、六十万甚至五百万,对她来说都像天文数字啊!晨晨哥的画竟然这么值钱!


    但确实,薛小姐的态度也很颐指气使,难道有钱人对他们这些普通人都是这个态度吗?


    简晨没有报卡号,他听到傅翰时的话转过头来,收起了眼里的厌恶和抵触,反而露出一些闲适:“傅三少,我想你误会了。首先,这幅画我确实不卖不送,但薛小姐要,可以直接拿走,不用交易。”


    “其次,我就算卖画,绝对不会卖给你。你和你身边的人对我所做之事,我永不原谅。”


    “最后,今天我不卖画给你,完全是以德报怨,为你好。你揣测我见钱眼开、心胸狭窄,纯粹多余可笑。”


    周洋帆奇了:“你还为三少好?”


    简晨看向薛颂鸢。


    薛颂鸢一下子就领会到了,露出看好戏的笑容,双手抱胸看着他们几人。


    傅翰时皱眉,心生防备:“什么意思?”


    简晨慢条斯理含笑道:“画中人是颂鸢。傅三少昔日婚约在身,放着未婚妻不理不踩,在外猛追其他女生,圈内人尽皆知。如今两家退婚,您却在展览上大动干戈高价买下未婚妻的人物画,今天的热搜会怎么写?”


    背对着画的四人全都转头去看那幅画,然后齐齐看向薛颂鸢。


    薛颂鸢抱着手臂看着傅翰时和秦棉:“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允许卖画的原因,因为这是我、的、画像!”


    什么颐指气使,什么强买强卖,她和傅翰时的态度根本不是一回事!


    傅翰时脸色快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又冷又僵硬,还觉得吃了苍蝇般恶心。所以他争了这么久,争的居然是薛颂鸢的画像?


    秦棉面色发白,为自己刚才的小人之心心虚,也惊讶晨晨哥会画下薛小姐这么美的一幅画,还爆火网络,卖出高价。


    她站在简晨对面,突然自惭形秽。他还是从前那个什么都做得很好的大哥哥,坚持着自己的原则,有着自己的成就,还有了他喜欢的、会为他撑腰的人。


    而她呢?


    她好像什么都乱七八糟。


    秦棉心乱如麻,拽着背包的带子走到简晨面前:“晨晨哥……对不起!”用力鞠了一躬,拉起朋友头也不回地跑了。


    薛颂鸢看着秦棉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去看简晨的脸色,却没看到太大的失落难过,只是有些晦暗。


    她的笑容又明朗了一些,看向傅翰时,开启冷嘲热讽:“喲,前未婚夫哥,看不出来你对我是深爱啊,我都退婚了,你居然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被我的画像深深吸引,还强迫人家卖画……啧啧啧……”


    傅翰时:“你做梦!”脸冷得能掉冰渣,径直穿过她和简晨中间的通道,愤怒离开。


    简晨和薛颂鸢被他挤得各自后退一步,眼看着他憋着一肚子火的背影消失,心里畅快不已。


    今天,算是傅翰时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狠狠戏耍嘲弄吧,还是在心上人和心上人的朋友面前。装阔绰不成,反被羞辱,绝对让这个大少爷一辈子记忆深刻。


    嘴角弧度相似的两人将视线从门外收回,却同时对上了彼此。


    嘴角皆是一僵。


    简晨静静地看着她,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薛颂鸢尴尬的感觉一下子散去,转为理直气壮。她指着画像眯眼:“要不是今天傅翰时闹这出闹上网,我还不知道这画呢。简晨——”


    指尖调转方向,她指着他朝他逼近:“你画我的背影像展出,什么意思?”


    简晨避开她的目光,垂下眼睛,低声反驳:“你怎么知道这是你?”


    薛颂鸢眯眼,露出一丝危险的光:“这办公室,这布置,就算你模糊化了我也认得出!说,为什么这么久了,突然展出我的画像!”


    简晨被她逼得后退一步,沉了沉气,站定脚步抬眼:“这是去年开始画的……是我的毕业创作。”


    他注视上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从游乐园回来后,我就开始专心准备毕业作品,想了很久,设计过很多方案,最后只想画这个,只对这个有源源不断的灵感,于是就画了。”


    什么意思,分开后,一直想着她吗?


    薛颂鸢被他真诚的视线攻击得目光四处飘移,一时无法和他对视。


    简晨继续解释:“每天待在画室,从正式动笔到结束,画了四个多月,完成后便是毕业季,学校惯例,毕业创作会统一展览。我想过要不要告诉你一声……”


    “那你怎么不来说?”薛颂鸢质问。


    简晨低头:“我们的交易终止了,你不想和我再联系。我如果以这样的理由找你,好像刻意找借口纠缠你似的……我以为这画不会被人关注,展览一结束就无人知晓……”


    薛颂鸢抿唇,看着垂着脑袋似有无数委屈的人,心虚了一下,确实,之前是她想把他甩了,也确实甩了半年。


    直到今天,她看到傅翰时的八卦,又看到了这幅画。


    猜到傅翰时在为难简晨,她脑子没多想,回过神已经在来的路上。


    空气安静下来,静默许久,简晨慢慢抬眼,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心试探:“你今天来,是碰巧吗……”


    薛颂鸢想说“是”,对上他狗狗似的眼神,发不出那个音了。


    这眼神好像一只被她遗弃又自己跑回家的小狗,睁着眼睛摇着尾巴,小心蹭在她裤腿边,请求她摸摸它,再摸它一次。


    她的手比她的脑子快,已经摸上了他的脸,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回归。


    “我忙得很,哪里有空来这里碰巧?怕你又被姓傅的欺负,过来给你撑腰。”她轻轻捏他的脸颊,笑着说出真实原因。


    简晨的眼睛亮了亮,嘴角抿起。


    下一刻,脸颊被她用力掐住:“谁说交易终止了,我说过吗?我报酬都没给完……还是你自己决定的?嗯?!”


    妥妥的威胁。


    简晨傻眼,呆愣愣被她掐着:“你……你退了婚就不联系我了……不是结束的意思吗?”


    薛颂鸢冷哼斜睨:“我当初怎么说的,决定权在我。我就问你,我说结束了吗?”


    简晨只好摇头,那确实没说。


    但道理不是这样的,之前的态度明明就是两人交易终止,各回各道的意思。


    然而,薛颂鸢是掌握话语权的人,她说没有就是没有,简晨看她那气势就不敢说实话。


    识时务为俊杰,可怜的脸颊总算被放过,薛颂鸢满意地帮他揉了揉发红处:“毕业了?接下来的日子都有空了?”


    “这段时间准备毕业典礼……没什么事……”


    薛颂鸢嘴角一勾,高兴:“画继续展出,回头你亲自给我送来。现在么,人,跟我走——”她拉起他T恤衣角,扯着人往外走。


    到底半年没见了,又生疏回到原点,如果是刚分开那会儿,她早就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而简晨站在原地没动,T恤被拉撑变了形。


    薛颂鸢感受到阻力停下回头,看着一脚未抬的人:“嗯?”


    简晨抿唇跟上。


    两人走到展览馆外,薛颂鸢的车子就停在门口,司机全程等候。


    她推着简晨上车,车门一关,车子启动,她整个人突然凑到了他面前。


    鼻尖轻轻在他肩头嗅着。


    简晨僵硬,问:“怎么了?”


    薛颂鸢摇摇头,坐回去,安静了一会儿,又转头过来问:“你平时用什么香水吗?”


    “……不用。”简晨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


    “沐浴露用什么牌子的?”


    “啊?”简晨以为自己没听清。


    薛颂鸢咳了一声:“客房浴室买洗漱用品,给你买一份。”


    简晨耳尖发红:“没有什么专门牌子,买来就用。”


    薛颂鸢努嘴,想了想又问:“洗衣服的肥皂、洗衣液呢?”


    简晨觉得她问的是不是不太对劲啊,难道他身上有什么怪味?他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嗅了嗅,应该没有吧……


    他迟疑了这么一会儿,抬眼想回答,却看到她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这就打瞌睡了?是多累啊……


    他看向前方的司机:“薛总……很忙吗?”


    司机看眼后视镜,放轻声音:“忙,真是铁打的女强人,过完年这几个月几乎无休,一天十几个小时连轴转,我们司机都两班倒,她像不用睡觉似的。”


    简晨惊讶,这么拼?


    “公司业务这么好?”他状似感叹。


    司机摇头:“不止公司业务,薛总投资很多的,到处跑,所以我们司机任务也很重。”


    第402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司机的三言两语,让简晨看到了薛颂鸢这半年拼事业的努力。回想半年来的……


    司机的三言两语,让简晨看到了薛颂鸢这半年拼事业的努力。回想半年来的新闻八卦,不知何时起,薛家大小姐的绯闻已经销声匿迹。


    薛颂鸢果然只是为了摆脱婚约而“自污”,婚约取消后,泡吧、找男模、养小男友……所有的消息都不见了。


    车子来到凌云科技楼下,司机车技不错,考虑到薛总在睡觉,刹车踩得很稳。但这轻轻的颤动还是让薛颂鸢惊醒了。


    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简晨肩头。


    她坐起身,看了看车外。


    简晨问:“到下班时间了,还要回来工作吗?”


    薛颂鸢彻底醒来,拿起包准备下车:“临时出去两个小时,事情当然只能晚上做了。”


    下车前,看着被带回来但还没想过怎么安排的人,迟疑片刻:“你回家等我,我有事和你说。”


    简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犹豫没张口,人就匆匆下车走了。


    他看着薛颂鸢大步流星走进写字楼,心想,聊一聊也好。


    时间快到饭点,简晨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告知自己遇到朋友,不回家吃饭了。


    陈青说好,但有些忧心卖画的事,问他:“画的事,怎么样了?要是对方实在强势,要不就卖了吧。”


    简晨安慰她:“解决了,你放心吧,没事了。”


    陈青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那你和朋友好好玩。”


    背井离乡来到京都,简晨理解妈妈的小心翼翼,但傅翰时这种人,他的退让并不会息事宁人。


    今天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


    薛颂鸢家里的密码没有换,简晨也还记得。他开门进屋,在老地方找到拖鞋换上,慢慢往里走。


    家里什么都没变,就是客厅里,他的那幅画被摆放在电视柜上。


    简晨站在画前,看了一会儿,心里突然想:也不知道客房里他的衣服有没有被她扔掉?


    想归想,今时不同往日,没有她的同意他是不会擅自上楼的。


    他在客厅沙发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便签纸开始写写画画。


    写的是傅翰时、秦棉、他的名字。


    他在想,大家的轨迹有了不少改变,未知的将来,他能不能彻底脱离傅翰时和秦棉……


    箭头来回画,分析了很久,他发现,现实很无奈,傅翰时这种人,想摆脱不容易。


    不说傅翰时对秦棉的吸引力,以傅翰时的强势,无论秦棉是否愿意,只要他想,秦棉都逃不开。


    而秦棉在傅翰时身边一天,他这个青梅竹马的晨晨哥,很难不被牵连。


    为了不被牵连,和秦棉断绝关系?


    他在这个可能上打了一个“×”。且不说该不该为了外人断绝自己的友情,就说断绝关系后,秦棉如果为此伤心,他这个伤害秦棉的人,必然被傅翰时“教训”。


    那不和秦棉断绝关系?傅、秦二人的感情注定波折连连,他这个“情敌”+“进谗言破坏二人关系”的晨晨哥,已经在傅翰时那儿成了眼中钉。


    尤其今天他彻底把人得罪,傅翰时不知道多恨他。


    但往好处想,有秦棉在,傅翰时也不敢过分。


    不过分,但简晨依旧憋屈。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他要迁就这位大少爷。


    简晨将所有名字涂黑扔进垃圾桶,无论如何,要么被记恨、要么被恶心,他短时间根本无法摆脱傅家的威胁。


    单打独斗时,他没办法只能忍,但现在薛颂鸢来了……是不是他也能恶心回去,甚至为原主前世的苦讨回公道?


    想到这,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快7点了,天都要黑了,薛颂鸢还没回来。


    “回家吃饭吗?”他翻出半年没点开的头像,发了时隔半年后,第一条消息。


    点发送的时候,他真不确定会不会收到一个红感叹号,直到信息正常出现在页面上。


    上一条是——


    “到家了吗?”


    “到了。”


    这一条接上“回家吃饭吗?”


    自然得仿佛没有中间超长跨度的时间提示。


    消息虽然发送得很顺利,但薛颂鸢迟迟没有回复。简晨实在饿了,自己去厨房找了一些食材,炒了一盘面,独自吃了。


    厨房算是他最熟悉的地方,驾轻就熟。


    吃完炒面,薛颂鸢好像才看到消息,发来回复:“临时有应酬,一个小时内结束。”


    简晨心想,回来至少9点了,大晚上还要谈吗?


    由于刚才一通处境分析,简晨心里的打算发生了一些变化,进门时他的心态是等着薛颂鸢来说些什么,现在他自己也有一点想法。


    所以他继续等下去了。


    这一等,等到他手机快玩得没电,时间已经九点多。


    门口终于传来响动。


    简晨起身去查看,看到薛颂鸢被助理扶着开门进来。助理他见过,很精干的年轻姑娘,是之前去公司给他门禁卡那位。


    他眼熟对方,对方却很震惊薛总家里突然走出一个男人,扶着薛颂鸢站在原地,双眼瞬间瞪大。


    简晨走过去,帮忙拿出拖鞋:“喝醉了?”


    “还好,就是……薛总下车磕到了腿。”助理不敢多看,低头扶着薛颂鸢等她换鞋。


    简晨一听,往她腿上看:“磕到哪了?”


    薛颂鸢吸着冷气脱鞋子,声音郁闷:“下车头晕了一下,膝盖撞上车门了,倒霉……”


    简晨蹲下身,握住她脚踝帮她脱鞋,免得她弯膝盖更疼,换了一只,又握上另一只,等她抬脚。


    脚踝覆上温热,薛颂鸢愣在那,身边的助理更是一脸“!”嗑到了的表情,赶紧松手往后退。


    “薛总,那我……先回了啊……”撒腿就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关上门。


    薛颂鸢没空理会,扶墙轻轻抬起脚,看着蹲在地上自然地帮她穿拖鞋的人。


    简晨帮她换了鞋,顺便折起她及膝裙摆看了一眼膝盖,表面看不出来什么,只有浅浅一两处刮破皮,他放轻力道用拇指按了一下:“疼吗?”


    “疼!”薛颂鸢膝盖一软,彻底疼醒了,“别碰!”


    简晨忙松开,起身时顺势将人打横抱起:“怎么会突然头晕,身体不舒服吗?”


    薛颂鸢心跳空了一拍,感受到抱着自己的强健手臂,身子紧贴的热源,还有那熟悉的气息……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又压下。


    “可能没睡好,又喝了酒。”她用了一点点心机,提前说出没睡好的事。


    简晨把人放在沙发上,翻出茶几下的药箱,又握起她小腿放在自己腿上再度检查了一下:“撞得那么厉害,明天肯定起淤青,你忍一下,我帮你揉开,这样会好一点。”


    薛颂鸢点点头,还没点完,“嗷”地一声叫了起来,疼,太疼了,仿佛刚撞上时痛彻心扉那种疼……


    她反射性抽腿,简晨却早有防备,一只手紧紧握着她脚踝,不让动弹半分。


    “呜——”薛颂鸢紧紧抱住他手臂,头抵在他肩头,痛叫,“疼——松手啊啊——”


    简晨力道半点不减,快速利落地揉完药水,这才松了手。


    薛颂鸢抱着他手臂呜呜咽咽,气得锤他:“我宁可有淤青!”


    简晨笑了一声:“穿裙子就不好看了,也不能穿高跟鞋。”


    “我有裤子和平底鞋!”


    简晨没有在意,握着她的小腿想把她放下,薛颂鸢察觉,抱紧了他的肩膀不松手,还把腿往他身上更扎实地放了放。


    头埋在他肩后:“我疼,让我靠着。”


    简晨手一顿,摊着手心:“我是去洗手。”


    薛颂鸢瞄了一眼:“晚点去。”


    好吧。


    他抽了纸巾仔细擦拭,回头看扒着他不放的人:“你……喝醉了吗?”


    “怎么?”薛颂鸢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觉得我醉了?”


    简晨轻轻应了一声:“你之前……不是不想联系我了吗。”怕她又提“没说结束”的借口,他紧接着补充,“虽然没说结束,但再也没找我,我以为这是心照不宣,对我没兴趣了。”


    薛颂鸢抱着他肩膀,靠在他肩后,从后往前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听到他说没兴趣了,眼睫轻轻扇了一下。


    “我后悔了。”


    不是玩笑的语气,也没有蛮横霸道,她看着他白净的侧颜,低低说出内心真实感受。


    声音很轻,语气委屈里缠着丝丝绕绕的悔意。


    好像顺着简晨的耳朵,缠进了他心底。


    他心尖颤了一下。


    “为什么?”简晨看着自己的手心,轻问。


    薛颂鸢抱着他的手臂更紧了紧,将脸贴在他后背:“简晨,今天你把傅翰时得罪死了,来我身边,我护着你,怎么样?”


    简晨握着她脚踝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又是交易吗?”


    薛颂鸢感受着他后背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眸底暗色涌动,轻声说:“交易不好吗?你情我愿,你来我往,彼此约束,不怕谁食言而肥,多安稳。”


    简晨垂眼,心中反复想着这话,是谁安稳?


    拒绝的话已经在嘴边,此时又散了。


    “你想让我来,我就来。”


    “真的?”薛颂鸢高兴地抬起身子看向他。


    简晨勾起一个笑,转身回视:“但我不知道现在你还需要我做什么?”以前让他扮演男友,现在没有这个需要了吧。


    薛颂鸢对他露出一个单纯的笑。


    “陪我睡觉。”?


    简晨脸上的微笑冰冻住,在某条带颜色的界线内外,疯狂徘徊。


    许久之后,表情管理能力终于回归,简晨回以同样单纯的微笑:“我妈还在等我回家。”


    薛颂鸢:“……”忘了,现在他和妈妈同住了。


    她满脸纠结,最后退让一步:“等我睡了你再走。”


    简晨:……真要睡?


    抱着“她不是那样人”的念头,简晨有些忐忑地将人抱上二楼,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一路走进主卧,薛颂鸢说要洗澡,他盯着她三秒,僵硬地把人抱进浴室。


    ——然后被她赶了出去。


    简晨关门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还好,薛总半年里没有增长太多本事,还是以前那个不喜欢真动手的“好人”。


    胡思乱想中,浴室里传来水声,简晨脑中不由自主出现一些画面,脸一热,连忙抬步走远一点,直到听不清声音了才停下。


    停下后,站在薛颂鸢那张看上去无比舒适的大床边,又尴尬起来。


    她到底什么意思?就算只是单纯的睡觉,这要求也很奇怪吧。


    满脑子疑惑中,突然想到她之前两次梦魇……


    简晨站在床边观察这个卧室,目光最终定在了床头柜上。


    一板没有外包装的药,吃得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他走过去拿在手中看了看,看不懂药名,直接打开手机拍照搜索。


    这一搜,发现找到答案非常容易,百科就有这款药的说明书:……主要用于焦虑、紧张、失眠。长期失眠症可服用,也可作为抗惊恐药。


    不良反应:幻觉,成瘾性。停药后可能有撤药症状,如忧郁。


    简晨震惊地放下药片看向浴室……


    真的是纯睡觉,她有严重失眠症……是因为那个梦魇吗?梦里到底是什么,让她次次痛哭甚至成了病。


    浴室的水声渐渐停下。


    简晨收起表情恢复寻常,随手掀开了被子,准备抱她回来。


    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铺,拉开被子却发现底下叠着一件白色衣服。


    打扫的阿姨忘记拿走了?


    简晨奇怪地拿起衣裳想帮她放到外边,却发现这衣服有点眼熟……一件衬衣,而且明显是男款的。


    女生穿男款衬衣也算一种风格,简晨随手捏起衬衣肩领抖开——


    这是……


    浴室的门打开,薛颂鸢不好意思再让简晨进热气蒸腾过分暧昧的浴室抱她,独自瘸着腿开门出来,门打开一抬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被子被掀开了,被子下的秘密被他拎出来了。


    “放下不许看!”她顿时忘记了膝盖疼,一个猛冲过去,跳上床抓住衬衣往被子里塞。


    简晨第一下没抓住,反应过来立刻追过去抢:“这是我的衣服?!”


    “什么你的!你衣服怎么会在我床上?!”薛颂鸢整个人红透了,把衣服塞进被窝然后全身压在上面,压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一个角。


    简晨拽着衣角的右手也被压住了。


    两人保持这个奇怪的姿势,互相瞪着对方。


    简晨:“确实很奇怪,所以本来我不确定,但现在确定了。”他看着脸红得能滴血的薛颂鸢,不断俯身靠近,直到呼吸可闻。


    “你不会……一直抱着我衣服睡觉吧?”


    “没有!”薛颂鸢大叫,整个人热得都快烧成灰了,鸵鸟似的将脸埋进被子里:“你可以走了,不需要你了!出去!”


    简晨好笑不已,抬眼看到那板药,笑意又消散殆尽。


    他陪着她的那两个晚上,她确实睡得不错,都是一夜到天明,所以他根本没发现她会失眠。


    可能因为她梦魇时,他在边上安慰哄着?哄着哄着,她安定下来,就会睡到天亮。


    想到这,被她压着的右手松开衬衣反转用力,埋在床上的薛颂鸢被他整个抱了起来,仿佛乌龟翻身,仰肚躺倒了。


    满脸通红的社死薛总被暴露无遗。


    “你——”薛颂鸢手里还抓着衬衣,感觉自己真的很想再死一次。


    简晨在她羞愤欲死、触底反弹要发飙前,俯身抱住了她。


    “不是要睡觉吗?乖,安静睡觉。”说着,将人塞进被子,整齐盖好,全程都把她通红的脸按在肩头,让她的羞愤有地儿躲藏。


    做好这一切,他躺到了她身边——没换衣服所以只是躺在床上,将她连人带被子抱住。


    看她还紧紧抓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衣,直接从她怀里抽走扔下床:“以后不用了。”


    薛颂鸢呜的一声,身子下滑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她这辈子都没脸见简晨了啊啊……


    滑到一半,被他拦腰掐住,滑不下去了。


    “睡觉。”


    薛颂鸢一口气憋在胸口,好一会儿终于攒够了勇气,拉下被子:“你让我怎么睡!”


    社死成这样怎么睡得着啊啊啊!


    简晨笑出声:“那你冷静冷静?”


    冷静不了一点!


    她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你能听我狡辩……解释吗?”


    简晨闷笑:“好,你想想怎么狡辩较站得住脚,我换个衣服——之前的睡衣还在客房吗?”


    薛颂鸢眼神瞬间变得哀怨:“在……”然后一激灵,精神起来:“你不是要回家吗?”赶紧走!


    简晨起身下床,拿出手机给他妈妈发了一条消息,说玩得太晚和同学回宿舍住了,明天中午再回家。


    发完,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我去洗澡,你——再想想怎么编。”


    ————————


    薛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会不会以为我是痴汉……现在死的话,有没有机会再重生一次。


    霸总人设,毁于一旦。


    第403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简晨打开客房的衣柜,看到自己留下的衣服全都原样挂着,只是翻找睡衣时……


    简晨打开客房的衣柜,看到自己留下的衣服全都原样挂着,只是翻找睡衣时,发现这个“原样”也不算太“原”。


    好几件衣服肉眼可见的皱巴巴。


    这些衣服价格贵材质好,但也有缺点,经不起揉搓,布料娇贵得很。


    他基本上每件只穿过一两回,穿得最多的就是刚才那件衬衫,但现在这些衣服仿佛被人穿完没干洗就挂了回来……


    简晨想到这半年里的许多个夜晚,薛颂鸢夜夜抱着他这几件衣服入睡……薛颂鸢的羞耻仿佛传染到他身上,不禁垂头将脸埋进手掌,用力揉搓了一下,身上滚烫起来。


    没法再看这些衣服,他扯下衣架上的睡衣,匆匆进了浴室。


    简晨这个澡洗得有些久,薛颂鸢有了足够的冷静时间,渐渐找回自己的气场。


    除了还是没找到足够充分的理由,解释为什么会在被窝里藏他的衣服……


    但是她不羞耻了,她不断自我强调:我是金主,我说什么是什么,他没资格问!


    心理建设做得很好,好到她开始着急他怎么还没洗完,简晨终于回来了。


    藏蓝色的开衫真丝睡衣,当初逛街时她亲手挑的,那时候纯粹想挑逗他,买了秋冬款又挑了这个清凉款,领子开得低,胸肌若隐若现,真丝布料穿在他身上,清贵又诱人。


    简晨弯腰来掀被子,薛颂鸢侧头看去,她这个角度,正好透过宽大的衣领,将内里风光一览无遗。紧致的肌肉,起伏的胸膛,还有正好掐在腰线勾勒的裤腰,莫名让人脸热。


    弯腰的动作一闪而过,那景象却像拍摄下来似的,刻在了她脑子里。薛颂鸢的脸腾腾热起来,刚才的心理建设土崩瓦解。


    简晨在她身边躺下,经过客房那一遭,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板正地躺在她一掌外,声线微微绷起:“想好了吗?”


    薛颂鸢回神,同样直直平躺着,努力严肃状:“我们好好聊一下。”


    她想把气氛拉回正经,让自己的举动显得很有理由,简晨配合地拉平嘴角,轻“嗯”。


    薛颂鸢侧身,面向他:“我们重新签个合约。我睡眠不太好,而且会做噩梦……你之前见过。”


    简晨见她主动说起,心底那些跳跃的躁动平复下去,同样侧身面对着她,微微颔首,是,他知道。


    薛颂鸢露出一贯的高傲:“那两次你陪我睡觉,我睡得挺好的,而且你既然看见了,也不怕再多看几次。”她有些满意地夸他,“你这人嘴挺牢的,不多话,很有契约精神。”


    一副花钱很满意,想再回头光顾的样子。


    简晨却反而不像楼下那么好说话了,他问:“因为这个,你找我回来?”


    薛颂鸢理直气壮:“嗯,这还不够?”


    简晨静静看着她:“你看到了,我现在一幅画有六十万,生活过得很安稳。你又想来包养我,出什么价让我屈服呢?”


    薛颂鸢指尖落在他漂亮的下颚线上:“你刚才说,我让你回来,你就回来。”


    简晨垂眼:“因为你说,今天来画展是怕我被欺负,还说后悔了……如果只是为了交易,那我不来。”


    薛颂鸢手指蜷曲,有些着急:“就不能都有!”


    简晨蓦然抬眸,抓住她视线。


    薛颂鸢慌张避开,缩回手躲进被窝里:“我们多少有点情分,我担心也正常吧。情分是情分,合作还是可以有的嘛……报酬不会少,傅翰时那边,我帮你挡下,不会让他找你麻烦,之前的房子本就该给你,这次一并给了,还有一个月一百万——两百万薪酬,怎么样?”


    简晨好笑:“我身价涨到两百万了?”


    只要说到交易,薛颂鸢就自然了,拉下被子神采奕奕:“你现在前途可期,觉得两百万少也能理解,要不你报个价,你觉得多少合适,只要我能接受,都满足你。”


    简晨有些看出来了,她害怕和他谈交情,谈心意,但只要钱货两讫,她就自信又从容。


    她身上有故事,有秘密,想到前世帮助原主的基金会,他想,这个秘密也许和他还有些关系。从前的人生过得稀里糊涂,这一次,他务必搞清楚。


    既然如此,他不着急,她想要自己更安心的方式,那就让她安心。


    但也不能就这么简单遂了她的意,真的只是一笔交易了。


    “我不在意钱,你帮过我,我帮你也是应该的。但是,我马上毕业,以后都会和我妈住在一起,你要我天天陪你睡觉,我妈那里怎么解释?”


    薛颂鸢一听也犯难,但不管怎么样,先让他答应:“我来解决,你只要答应我就行。”


    简晨面上露出迟疑,在她紧迫的目光下,勉为其难地同意,只是强调:“不能让我妈多想,她心脏不好,思想传统,不能受刺激。”


    薛颂鸢一口应下:“我知道。”


    交易谈成,心情顿时美好起来,她身子一滚,窝进了简晨的怀里,低头在他肩头用力嗅了一下,好奇:“你身上是什么味道,怎么那么好闻。”


    简晨也好奇,她之前问他沐浴露、洗衣液、香水,原来都是这个原因?可是:“我从不用香水,刚才用的是客房的沐浴露,和你用的应该是一个牌子。”


    薛颂鸢想也是,低头闻了闻自己,还是靠进他怀里摇头:“不一样啊,难道——你有体香?”


    简晨抖了一下,点她额头:“我一个男人,哪来的体香,别乱说!”他问,“你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所以抱着他衣服睡觉?


    薛颂鸢迷迷糊糊闭上眼睛,困意前所未有地袭来:“嗯……安宁的味道,闻着就好平静,想睡觉。”


    她说话的气息洒在他胸口,热得微烫,他不禁收紧了放在她腰上的手掌,想再问什么,却感觉到她气息平稳下来,低头一看——果然睡着了。


    他,真有这么催眠?


    简晨啼笑皆非,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了。


    这一晚,薛颂鸢睡得还算安稳,只是凌晨的时候,她突然惊恐地从梦中惊醒,简晨只觉得梦中被人死死箍住,喘不过气来,迷糊睁眼发现是薛颂鸢。


    她紧紧抱着他,呼吸急促,大汗淋漓,已经醒了。


    窗外天光微亮,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无法控制的颤抖:“做噩梦了?都是梦,假的,你看天快亮了,什么事都没有。”


    薛颂鸢在他胸前大口喘息,听着他舒缓沙哑的语调,真的缓缓平静下来了。


    “你会做噩梦吗?”她情绪好转,放松抱紧他的力道,倚在他肩头问。


    “会。”简晨闭着眼睛,半睡半醒地陪她聊着,“知道做噩梦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醒来发现现实比梦里更绝望。”


    他收了收手臂,把人往怀里拢,声音渐渐低下去:“每次梦醒,发现那些坏事都是假的,你好好的,事业有成,有家有朋友,是不是就觉得噩梦也不可怕了?”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从那个反复的噩梦中醒来,每一次她都在庆幸,每一次都宛若新生。


    “还早,再睡一会儿。”他像哄孩子似的,摸着她的头。


    惊悸的心好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掌抚平,薛颂鸢真的闭上了眼睛,将额头贴上他因为睡姿裸露的胸膛。


    鼻尖都是他的气息,大约刚梦醒,上一世的事近得仿佛就在眼前。那个夜里,冬雨凛冽,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带着残余体温的外套从天而降,将发抖的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温暖里。


    所有人嘲讽、漠然、同情地或看着她、或路过她,印象里坚定守护秦棉的他,却帮她挡住了狼狈。明明前不久,她刚想陷害他心心念念守护的秦棉。


    他来劝她及时回头,傅翰时不值得,她没听,以为他是为了秦棉来劝她退让。直到人死一次,人生最后一分钟,一生光影闪过眼前,她才发现,他说的是对的。


    薛颂鸢用力将脸往他胸口贴了贴。


    简晨彻底睡不着了。大清早怀里抱着一个柔软带香的暧昧对象,她还一个劲往里胸口贴,鼻尖唇角一次次划过胸前皮肤,他要还觉得困,他就不正常。


    但是他确实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哄孩子似的,哄着怀里这个把他哪哪都弄醒了还无辜睡觉的人,让她再睡一会儿。


    简晨望着虚空沉沉叹了一口气。


    怎么从久别重逢,快速进展成这样了?到底是她段位太高,还是他定力不够……


    薛颂鸢再度醒来时,简晨已经起了。她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睡眠时长,果然又看到了突破平均线的高峰。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站在镜子前刷着牙,薛颂鸢看着镜子里因为睡眠充足连皮肤都似乎变好了的自己,疑惑不已。


    脑中闪过凌晨惊醒的一些画面,薛颂鸢出了一会儿神,又摇摇头重新振作精神。


    下楼时,空气里出现了早餐的香味,她加快脚步跑下楼,探头往厨房瞧,果然看到了简晨宽阔挺拔的背影。


    简晨听到脚步声回头,就见到她扒着门,伸着脑袋往里看的模样,难得看见这么活泼的薛颂鸢。


    看来今天心情挺不错。


    “煮了馄饨和面条,你看喜欢吃哪个?”


    “可以都吃吗?”薛颂鸢站直身子走过来,往灶台探头。


    “可以,去坐下吧,我都盛一点。”简晨关了灶火,弯腰拿碗。


    一双手探过来拿走了边上的筷子勺子,各两份:“我帮你也拿了。”


    “好。”


    说完,想起她昨天撞了腿,目光落到她膝盖上:“腿还疼吗?”


    薛颂鸢动了动那只脚,她自己都忘了:“一点点,你的手法还真挺有效的。”


    “那就好。”简晨笑笑,端着碗让她出去。


    薛颂鸢一边往外走一边好奇:“你怎么会这么熟练,不是画画的吗?还会跌打损伤?”


    “经常帮我妈处理,学会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薛颂鸢听完却手上一沉,默默地把筷子放到了他面前:“你想踩着傅翰时上位吗?”


    “怎么说?”话题突然跳转,简晨也不觉得突兀,有几分兴趣地询问。


    傅翰时几次三番干涉他的生活,给他带来那么多麻烦,能往上爬他就很高兴了,能踩着傅翰时往上爬,他就更高兴。


    薛颂鸢微微一笑,露出几分带着坏意的眼神:“昨天那么一闹,不少人听说傅翰时高价买你的画了,今天我把后续传播出去,‘傅三少争抢又没抢到的画’,上热搜都足够。”


    酒香也怕巷子深,画家想要被人看见,从来都需要推广和名气。简晨这次毕业展靠网络有了一点热度,画的价格一下提升几倍,如果加上这些豪门名流争夺的故事,必然会引起更多人好奇关注,这幅画带来的地位就能更加巩固。


    简晨没有意见,也不担心傅翰时会不会发怒:“好,多谢。”


    不过,“只散播事实就好了,画作本身的好坏,我希望都是如实的评价,不想炒作。”


    薛颂鸢吃着面,听到这话抬眼看过去,咽下后轻应:“好。”


    昨天傅翰时想买画赶走了大量看展的游客,网上本就有了一些声音,很多人都在说傅三少看中了那副吸烟的女人,还有人可惜是不是过了今天,画展上就看不到这幅画了。


    毕竟买画的人是傅翰时,霸道任性,才不会理会画展规则。


    讨论画的同时必然讨论画作者,简晨的名字已经被好几次提及,他大学期间获得的奖励也陆续被挖出来,对上号。


    这时,傅三少买画的后续突然被知情人发布,其中的一波三折更是吸引大批流量。五百万高价太夸张,反而显得薛颂鸢是和傅翰时作对,所以她没说出五百万,只说又有人过来,出了更高的价格,期间还有私人收藏家出价六十万等等……


    多个买家抢画,哪怕不关注画展的人都被这个八卦吸引过来,对这幅画产生了十足的好奇。


    简晨的流量达到了整个画展断层第一,甚至破圈被大众知晓。


    在教授他们这样顶尖的业内人看来,一幅画六十万不值一提,但在大众眼里,一幅画而已,一个毕业生凭借一幅画赚了六十万,还是被抢着买的,这是多大的本事?


    简晨火了,尤其他本人拒绝采访,也没多少照片流传网络,产生了神化效果,大众谈论他都基于一种膜拜大神的态度。


    而傅翰时也跟着破圈,人家提起简晨,就说他连傅三少都敢拒绝,果然天才都有脾气。


    傅翰时让人撤了几回热点都没用,气得砸酒杯:“去查,背后是谁搞的鬼!凭姓简的本事,不可能办到。”


    半天后,查出来的结果却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薛颂鸢。


    “查清楚,薛颂鸢和简晨到底什么关系。”


    半年前,他以为薛颂鸢找上简晨是为了报复他、为了针对秦棉。秦棉说简晨喜欢的人是薛颂鸢,他曾半信半疑,但防备直线上升,怕薛颂鸢和简晨联合起来给秦棉洗脑,借着秦棉来针对他。


    后续秦棉一次次质问他,为了简晨、为了婚约和他吵架,都证实这两人搅和了不少事。


    然而没多久,薛颂鸢就大庭广众和简晨约会接吻,送他一顶大绿帽,紧接着就强势上门退婚。因为薛家退婚,傅翰时吃了不少亏。


    圈内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好了,那段时间所有人看他都是他被甩了,而不是他甩了薛颂鸢。


    家里对他也很不满,他爸一怒之下断了他三个月经济来源,他安分守己三个月又丧权辱国地放弃许多自由,答应过完生日就进公司上班,这才换来宽恕。


    当时他去调查这两人,得知薛颂鸢和简晨断了,再也没联系。


    种种迹象表明,薛颂鸢确实想和他退婚,并且选择了最恶心他的方式。而简晨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和薛颂鸢达成了合作,参与其中。


    如今,消停半年,这两人又搭上了。


    这一次调查,出来的结果不尽如意。


    调查显示,薛颂鸢和简晨确实画展那天才见面,然后两人疑似旧情复燃?又走到了一起。


    合着他是凑上去给他们牵线搭桥,成为他们又狼狈为奸的桥梁了?


    傅翰时不甘心地扔了调查报告,掏出手机打电话:“爸,我玩够了,不用等生日了,周一就进公司上班。”


    第404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傅翰时准备接手家业的消息还没传到外界,薛颂鸢正在处理简晨怎么到她家……


    傅翰时准备接手家业的消息还没传到外界,薛颂鸢正在处理简晨怎么到她家“陪睡”的问题。


    她给了简晨一把钥匙,还有一个密码。


    “新海国际,四房两厅,其中一房改造成专用画室了。这是之前答应你的房子,这几天挑个日子可以带着你妈搬过去。”


    简晨没接:“就算是之前的条件,也只是学校附近的小房子,不是这种豪宅。”


    薛颂鸢把钥匙塞进他手里按住:“你已经毕业,学校的房子反而不方便,今非昔比,我给的房子当然要顺势变化。”


    “太贵,我不要。”简晨还是推回去。


    薛颂鸢强势按住他的手,掏出另一把相同的钥匙:“明天起,我搬到新海国际住,房子——就在你楼上。”


    然后,她点点手机,让他注意看账户:“六十万转你了,五百万不肯要,我按照人家的出价支付六十万,这总得收吧?画我拿走,但也不能让你吃亏。”


    一件一件办得门清,似是早就打算好了。


    简晨权衡之后收下了钥匙,不再拒绝:“画价我收了。房子不用给我,就当免费租的,我帮你治疗失眠,你租我房子,两清。”


    薛颂鸢发现这人好像真的很难为金钱所动。从认识到现在,真正从她手里拿走的就只有救母的十万,其余的钱财,在他眼里空气似的……哪怕拒绝的时候眼神挣扎一下呢。


    她笑睨过去:“只要个租金?这不便宜了我?”


    面对薛颂鸢的调侃和试探,简晨却很是认真:“你帮我挡下傅翰时的针对,我有钱也买不来。”


    说完,低头打开手机银行,看着到账的六十万,原路退回去十万:“之前给我的十万,还是还你,华峰医生医术高明,足够抵消我帮你的事。”


    薛颂鸢看着手机弹出的消息,笑意收敛。原本以为自己给的够多,现在却都被退了回来,这么一来,她觉得自己太不厚道了,之前还一言不发甩了他……


    “谁要你还了,说好是给你的报酬。”


    简晨对她露出一个笑:“你救了我妈妈,恩情无价。”


    薛颂鸢对上他真挚感激的目光,突然不自在起来。她趁人之危花钱包他,根本是不怀好意,他却把她当成了恩人……这一下子伟光正的阳光普照大地,让她还怎么继续做坏人。


    “啧,开个玩笑就这么严肃正经……”薛颂鸢假做没趣地收回戏谑,掩盖内心的窘意,挥挥手:“不用放在心上,你被傅翰时针对,我就爱针对傅翰时,帮你都是碰巧顺手而已,不用想太多。”


    说到这,简晨目光一转,正好抓住机会问起:“你现在还针对傅翰时吗?”


    薛颂鸢挑眉,她做了什么当然不会说,但他这么问:“怎么?你有什么想法?”想到这,她眼神有些变了。


    如此,好像说得通了。不要钱,不要房,给出去的东西大半都被退回来,却答应她的要求愿意帮她。如果一个人什么都不图,那就所图甚大。


    简晨难道想利用她的手对付傅翰时,抢夺秦棉?


    想到这个可能,薛颂鸢嘴角依旧带笑,眼中却不断有浓墨聚集。


    “你有想法可以说,看在你能帮我的份上,我尽量满足你。”


    简晨没当真……


    他不过顺势问了一句话,本以为足够委婉小心,却不知道她联想到了什么,眼见她态度转瞬冷淡甚至带上了防备,嘴角在笑,眸中根本没有笑意,好像前一刻他们的笑谈都是幻觉。


    薛颂鸢在这件事上的警戒超出简晨预计。


    他心下一转,脸上露出真挚之色,真心实意道:“没有,只是傅翰时心胸狭窄,我怕你们成了仇家,他给你使绊子。报酬的事不用再提了,你帮我妈找医生,调查我爸的事,还替我挡下傅翰时的麻烦……这些恩情铭记于心,现在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当然义不容辞。”


    他单纯得好像看不见她笑容下的危险和猜疑,只是纯粹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恩,像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绵羊。


    薛颂鸢警戒的眼神软化下来,也是,简晨一直是个心软善良的人,何况这一世她帮他那么多,估计他心里感恩得不行。


    想到这,那瞬间升起的防备如潮水般退去。放松下来的薛颂鸢,笑意重新爬上眼眸,觑着满脸感激的简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么乖乖感恩的性格,是不是多帮他几回,他就能死心塌地跟着她啦?


    “那……行吧,咱们先不谈钱了。但该有的条款还是要签好的,我就把钱款改成‘只要你有困难,我随时提供帮助’,可以?”为了防止他又要把报酬退回来,薛颂鸢决定签个纸质合同。


    感受到她撤去戒备,眼里又带上了盘算什么小算计的模样,简晨笑起来,点头:“好。”


    就这样,这份谈了又谈的“合约”,终于敲定了所有细节。这一次,薛颂鸢严谨地起草了书面合同,自己签好后,交给简晨签字。


    简晨看也不看就签了。


    “你不看一下具体内容?”


    “我信你。”


    薛颂鸢拿起自己那份,心道这人真是傻白甜,换个奸商不知道把他卖了几百回。


    也是,不傻白甜,前世怎么会心甘情愿做秦棉的备胎,怎么会来帮她这个“恶毒大小姐”。


    薛颂鸢急着让简晨搬过去,简晨想到她吃的药已经是重度失眠症的药物,说明睡眠问题非常严重,没有在此事拉扯,回家便和妈妈商量了搬家。


    他和妈妈说的是:“那幅画最后卖了六十万,我有钱了,正好也要毕业,想租个市区更大的房子,环境好,方便你休养,再弄个画室,我可以在家画画。”


    陈青还在调理身子,早睡早起,每日午睡,出门散散步锻炼一下身体,回来就听听歌看看电视,放松精神。她是典型不想给儿子添麻烦的母亲,自己安排生活,努力恢复健康,儿子有什么需要,她积极配合。


    所以对于简晨提出的建议,她没有任何反对,甚至觉得确实需要住得离市区近一些,这样儿子出门更方便。


    “好,要不要我陪你去看房子?是不是等你毕业典礼后再搬呢?”


    简晨哽了一下,违心欺骗老母亲:“其实房子已经找好了,你还记得薛小姐吗?她帮忙推荐的,我觉得确实挺好的,就定下了。那边环境好,房租都交了,我们尽快搬过去吧。”


    陈青看着儿子的目光一下子透彻了,不再是之前儿子说啥就是啥,很好哄的老母亲:“薛小姐?晨晨……你和薛小姐是不是……”


    简晨呛咳一声,微微提高声音:“妈,你想什么呢,什么都不是。”


    陈青似信非信的样子,顺着他的意不深究了。但正好关心起他的个人大事:“不是薛小姐,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都大学毕业了,该谈恋爱了。”


    简晨起身往屋里走,躲避亲妈可怕的追问。他妈眼神太犀利了,说多错多,他怕一个谎话要无数个谎话去圆:“您就别操心这些了,我现在只想多画画多赚钱。咱赶紧收拾行李,那边租金比这里贵多了,早住过去早划算。”


    陈青好笑地看着他落荒而逃,心里却想:看这样子,是有苗头了,也不知道是谁?


    母子俩的东西非常精简,收拾了一天,第二日就搬到了新海国际。


    这是简晨第一次进房子,开门后才发现,这是一梯一户的江景大平层,别说住他们母子了,一家三代人都能住下。


    陈青觉得太夸张了:“这房租得多贵啊?就算赚了钱也太大手大脚了!”她想没收儿子的银行卡,这么乱花钱,六百万都能被他折腾没了。


    简晨也觉得夸张,这就是薛颂鸢说的,能解决他妈妈这边的阻碍?这是给他制造阻碍吧。


    “我……我打电话问问,房租才几千,真的不贵……我也不知道条件这么好……”他只能胡乱搪塞,赶紧给薛颂鸢打了一个电话。


    薛颂鸢接到电话就高兴地问:“搬过来了?”


    简晨汗颜:“江景大平层……薛小姐,你觉得我一个毕业生租得起吗?您没别的房子了吗?”


    薛颂鸢说:“有啊,淮山别墅,临海公寓,钱璟一号小洋楼,你喜欢哪个?”


    简晨:“……我都不配。”


    薛颂鸢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你不会想让我跟着你们去住小楼房吧?不可能,我住的地方必须舒服。”


    ……行,大小姐确实不可能将就。


    简晨觉得自己想岔了,哪里是薛颂鸢好心提升他的生活品质过了度,这在她眼里就是普通房子。


    “妈,我问了,房东很有钱,不在乎租金,就想找干净妥帖的租客帮忙看个家。我们住下吧,就当她人傻钱多。”


    陈青将信将疑:“真的?不是骗子吧。”


    简晨晃晃手机,只好搬出薛颂鸢:“薛小姐推荐的,不会骗人。”


    陈青对薛颂鸢印象很好,甚至十分感激,听说和她确认过了,倒是真的安心了:“那就好。”


    简晨怕她再多想,想出更多问题来,放下行李推着她去参观房子,客厅、厨房、卧室……所有的房间都崭新,没有丝毫入住痕迹。


    最后是他的画室。


    留在薛颂鸢那边的画具器材全都被她送过来了,他之所以认得出,是因为半年前他用过的颜料,都一股脑堆在了柜子上,他仿佛能想象到她站在画材前,皱着眉分不清有用没用,挥手让人全搬来的模样。


    半年了,居然没被她扔掉。


    简晨拿起一盒开封的颜料,笑。


    陈青看到对着江面风景极好,面积比上一个房子都大的画室,真心高兴起来:“以后你也有自己的画室了,刮风下雨不用往外跑了。”


    “你喜欢这房子吗?要是喜欢,我以后努力买一个。”简晨放下颜料,揽着妈妈的肩膀笑问。


    陈青被儿子哄得眉开眼笑,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少做梦了:“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就算是租的,妈也满足了。对了,我们搬了家,等收拾好了,让棉棉来家里吃饭吧,顺便认认家门。”


    简晨笑意微收,那天画展后,秦棉再也没找过他,他也没有主动联系。一是忙,二是无论怎么说,他心里总有些冷淡了。


    但妈妈喜欢秦棉,而且人在异乡,难得有亲友,搬了家是该请她上门。


    “您定个日子,我给她发消息。”


    陈青笑呵呵地答应,转头就去收拾屋子。


    搬进新家,她高兴得一身精力充沛。


    简晨能感受到陈青这一天的快乐,看什么都觉得好,吃什么都觉得是享受,甚至感叹从没想到自己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出院后起起伏伏的低沉情绪,在这一天豁然晴朗。


    她对未来的生活重燃希望,而且有了生活的热情。会想着买花布置家,主动提起要去商场买衣服,家里缺了什么……说到高兴处,像个兴奋的小姑娘。


    简晨陪在身边,两世都没见过这样的母亲。


    上一世术后出院,妈妈努力在窄小的出租屋养病,原主努力找工作,母子两个相依为命,用尽力气在京都这个大城市追求安稳。因为条件不好,术后康复不算太理想,她长期体弱、气虚、无法从事稍重的体力活,像个病秧子,从而自觉对儿子拖累太多,满心负疚,人老得很快。


    看着这样的妈妈,简晨对薛颂鸢发自内心感激,也越发确定,人就是要靠自己争取,哪怕用些手段。


    晚上十点多,薛颂鸢发来消息:“我到楼下了,你能出来吗?”


    为了养病,陈青每天十点前必上床睡觉,简晨也跟着早早洗了澡躺上床。看到薛颂鸢消息,他回了一条:“帮我按个电梯。”


    发完便起身下床。


    他没有换衣裳,直接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再原样关上卧室门,作出他在卧室睡觉的假象。然后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走到玄关,小心翼翼开门关门,等在电梯厅。


    这么一段路,走得心虚又忐忑,虽然知道他妈妈卧室有卫生间,她也不怎么起夜,但在她眼皮底下搞事,格外的虚,总觉得背后随时会冒出亲妈。


    刚等在电梯前,银色的门就叮地打开,简晨突然想起万一里面有其他邻居,正想要往边上避一避,门内缓缓露出穿着西装的薛颂鸢。她的眼神从探寻到瞪大眼睛,下一秒,不等门彻底打开,快速伸手将人拉进。


    她这表情让简晨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妈发现追出来了,顺着她的力道迅速扑过去把人按在角落。


    宽大的电梯间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壁咚,空间急剧压缩,简晨慌张的心跳和呼吸在薛颂鸢的耳边清晰如鼓声,连带着她也跟着心跳加速,仿佛在干一件不可见人的坏事,刺激至极。


    电梯门打开、停顿、关上,电梯上行……


    两人的心跳快得同频。


    简晨像第一次做坏事的好学生,脸颊发红,撑在她上方喘着气,而薛颂鸢看着一身睡衣拖鞋的简晨,勾住他胸前扣子笑起来:“我们这样,怎么感觉……像偷情?”


    第405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简晨张嘴想辩解,还没说话,电梯门打开了。薛颂鸢好笑地推开他……


    简晨张嘴想辩解,还没说话,电梯门打开了。


    薛颂鸢好笑地推开他,牵着他的手腕往家里走。


    说是回家,她进家门的动作比简晨还陌生,开门找了半分钟鞋柜,进屋后先参观了一下“家”里的几个房间。


    “你也第一次来?”简晨算是服气了。


    “嗯。”薛颂鸢应得毫不犹豫,半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几年房价进入上涨高速道,我投资置办了不少房产,这是其中一处。电梯高层、市中心、江景好,你妈妈调养身体、看病复诊、生活娱乐都很方便,我就拿来住了。”


    简晨以为她临时买的,如果不是临时买的:“投资……一栋楼买两层?”


    薛颂鸢好笑纠正:“什么两层,是一栋。”她上下指了指,“这栋楼都是我的,不过出租了不少。”


    简晨:“……”


    薛颂鸢拍拍他的肩膀越过他往衣帽间走,边走边说:“这两年房产投资是好项目,你手里有了钱,可以买些优质房当投资,到时候涨到高峰及时抛掉,至少翻一番。”


    他哪里有什么钱,不过确实该赚钱了,他想到手头那些画廊的邀约,跟着她走进衣帽间:“你……”


    还没问出口,就看到她脱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无袖连衣裙,背着手打算拉下拉链。


    简晨连忙背过身,手摸向门边,想移门拉上。


    薛颂鸢余光注意到,侧身去看,就看到他那只慌张拉门却半天没碰到门边的手,莫名有点滑稽好笑。


    她放下发酸的手臂,叫他:“过来。”


    简晨扒拉的动作停住:“……我?”


    薛颂鸢有些苦恼地说:“帮我拉一下拉链,怎么拉不下来……”


    “哦……哦。”简晨僵硬地转身,朝着室内走去,步子迈得僵硬又缓慢。


    薛颂鸢似没发现,耐心等着他来,直到他站到了身后,她自然地撩起长发,露出雪白的长颈,剪裁得体的裙子正好包住她的后背,隐隐露出蝴蝶骨的优美弧形。


    简晨生理性滚动喉结,小心翼翼避开她的皮肤捏住衣领和拉链,用力往下拉……


    “好了……”拉链拉到底部,尽管尽力提着衣领不让它们松开,简晨依旧隐隐看到了内衣的影子,他下意识闭眼,后退了一步。


    紧张得全神贯注的人并没有看见,他们对面就是镜子墙,他所有的反应都被身前的薛颂鸢看在眼里。


    薛颂鸢眼里都是笑,又叫住了想走的人:“帮我把右边柜子红色睡裙拿出来。”


    简晨低着头绕过她后背,去找柜子里的睡裙——那一个柜子全都是她的睡衣,裙子套装,长袖短袖,全都有。


    他看见一条红色睡裙,但是丝绸吊带的,目测就感觉领子很低……简晨无法控制自己的联想,一想到她要穿着这条裙子抱着他睡觉,他整个人就开始热上加热。


    她是能睡着了,他确定还能睡吗?


    她对他的放心程度,让他有种被误会了性向的错觉。


    伸出去的手一转,拿了一套红色的短袖套装,递过去。


    薛颂鸢没接:“我说睡裙。”


    简晨难得不理她的意见,直接把衣服塞进她手里:“这个可爱。”


    说完,转身就走。


    薛颂鸢看着手里的某童话IP联名款睡衣,又看向仓皇逃跑的背影。


    真的?


    最后,洗完澡的薛颂鸢穿着那套童话睡衣回到了卧室,一进来,就自然地往简晨怀里钻,挪来挪去调整出一个舒适的姿势,满意闭眼。


    简晨看她直接睡了,忙在她睡前说好自己的打算:“我妈每天10点前睡觉,早上6点多醒,7点后会下楼锻炼并去超市买菜。所以我晚上10点后过来,7点半回去,正好你上班。”


    薛颂鸢闭着眼睛点点头:“可以,我出差的话,会提前告诉你,要是下班晚,你可以自己过来先睡,家里的密码和之前一样。”


    “好。”


    简晨低头看了看她,犹豫要不要继续说。


    不等他再纠结,薛颂鸢先察觉了,问:“你还有什么事?”


    “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简晨说起刚才没说出口的画廊,“不知道你对画廊这块了不了解,能不能帮我查查,哪些画廊背后和傅家有关或者和傅家关系比较好。”


    明面上的好查,但是这些有钱人,背后投资不知道多少弯弯绕绕,普通人根本查不清。他不想受制于人。


    薛颂鸢睁开眼。他还是挺聪明的,签约前想到了画廊背后的资本,如果一时不察和傅家的资本签了合同,那就是亲手把自己命门送给了傅翰时。


    “这个简单,杜笙家主业在文娱圈,回头我找杜笙问问。”


    简晨心下一松,那就更好了,有个人脉,虽然他不会靠上去,但有事不会抓瞎。


    说完正事,简晨看她闭着眼睛急于睡觉,眼下又一片青黑,不再多说,放轻动作关上灯,抱着人一起睡了。


    这一觉,直到闹钟响起。


    两人同时被闹钟吵醒。


    薛颂鸢睡得晕晕乎乎,睁开了眼睛还回不过神,不知道今夕何夕。简晨关掉手机铃声,看了看怀里的人,有些惊喜:“你昨晚是不是没有梦醒?”


    薛颂鸢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看着近在眼前放大的俊脸,眨眨眼睛,回神:“好像……是的。”


    她立刻翻身去拿手机,点开上面的睡眠监测数据,好长的一条曲线,深睡、浅睡、快速眼动起起伏伏,总时长足有8小时!


    “真的!没有一次醒来。”


    简晨靠过去一起看了一眼,看到了她左滑显示的前一天监测数据,总时长才3个多小时,中间长长一段清醒状态。


    他好奇:“为什么我在你就睡得稳?”


    薛颂鸢笑着转头:“你上辈子不会是安眠药成精吧?”


    这一转,鼻尖擦过他下颌,猝然抬眸,正好对上他下移的视线,他灼热的呼吸吹在了她眼睫上,熏染得她也觉得有些热了。


    简晨望着近在咫尺灿笑的脸,心跳重重地咚了一下。


    “嗡——”晨起的闹钟再次伴随振动喧嚣响起,两人犹如大梦惊醒,立刻转身背对彼此。


    “起床了。”简晨坐起身,“我去看看冰箱有没有吃的。”


    “嗯。”薛颂鸢盖下手机,把发烫的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闷声应。


    冰箱里的东西都是薛颂鸢决定搬进来时,请来阿姨提前准备的,简晨简单弄了一份,做完正好7点半,家里最安全的时候。


    他摘下围裙和正化妆的薛颂鸢打招呼:“早餐在桌上,我先走了。”


    “好——”薛颂鸢对着镜子应声。


    简晨见她专心致志化妆,笑笑,走之前想起上次她的不靠谱,又探头进来叮嘱:“画廊的事,你别忘了。”


    薛颂鸢停下动作,比了一个“OK”的手势。


    ……


    8点多,陈青锻炼完拎着菜篮子回家,正好出门前煮的粥已经好了,简晨“睡醒”从卧室出来,母子俩沐浴着落地窗射进来的朝阳,一起坐下吃早餐。


    期间,陈青和儿子说起今天锻炼遇到的老人,说起买菜遇到的同小区业主家保姆,说着今天对周边环境又有什么新发现……简晨耐心听着,偶尔讨论几句。


    吃完早饭,简晨回了一趟学校。


    毕业在即,班里经常有聚会、过两天还要拍毕业照,同时他也想考研,所以打算去找教授咨询下半年若是考研的话,他是否招生,以及要求如何。


    关于考研,是简晨最近决定的。


    他暂时不打算找工作,想认真创作争取尽早卖出第二幅、第三幅画。既然想全职作画,他就想再跟着教授多学几年,也希望能跟着教授多在业内开拓眼界。


    这位对他几番帮助的教授,本名梁有生,是国际上颇有名气的画家,他所接触的圈层完全是简晨单打独斗很难触摸到的。


    梁教授听到简晨的来意十分高兴,完了还怪他:“去年我就和你说过,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申请保研,你不听,非说打算毕业就工作,现在还得从头再来……”


    简晨一脸听从教诲的恭顺,确实他心里也认可老师的话:“之前是家事所迫,实在没办法,现在家里没有后顾之忧了,能一辈子画画是我的梦想,所以又来麻烦您了。”


    梁教授拿出今年油画系的招生要求:“我很少收研究生,明年可以收一两个。”说完,笑看着他。


    这话中意思再清楚不过,这个名额,是他专门给简晨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自己了。


    简晨收了资料再三道谢。


    梁教授摆摆手,又拿出两张门票:“前几天有朋友送我几张桑尔的画展门票,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你有空去看看。”


    桑尔是当代最著名的油画艺术家之一,这次是他第一次来国内办画展,画展门票一票难求。


    简晨惊喜接过:“谢谢教授!”


    梁有生看着又恢复朝气与稚嫩的学生,眼中露出几分欣慰的笑。


    教授给了两张门票,简晨第一反应是想带妈妈一起去看看,但是陈青听说门票难得,就不想去了:“我又看不懂那些画,大师和路边摊在我眼里都一样。既然门票这么珍贵,你就请朋友去看吧,还能和你讨论讨论。”


    简晨见她实在没兴趣,就觉得不去也行,有这个时间不如带她去逛景点公园。那剩下的票——


    他想了一圈身边的人,第一反应就是薛颂鸢。


    不知道她感不感兴趣。


    两人同床共睡的前几天,薛颂鸢几乎都是倒头就睡,简晨一开始以为她确实只想把他当安眠抱枕,后来发现她非常缺觉,那几天是终于有机会睡好觉了,于是狠狠补觉。


    过了一周多,她就没那么嗜睡了,回到家还能处理一下公事,然后和他闲聊玩闹。


    这天她下班早,简晨就提起了画展的事。


    “你对画展有兴趣吗?桑尔大师的画展这周在京都艺术大厅举办,梁教授给我了两张票。”


    薛颂鸢点着平板上的报表满脑子数字,听到这抬头:“想我陪你去看画展?”她点点下巴,“也行,那你后天陪我出席一个酒会,做我男伴。”


    简晨:“……”这人……以为他是没人陪,所以来请求她吗?


    “哦,是吗?既然你没兴趣那我找别人,桑尔的画展一票难求,我朋友应该会很激动。”他转身就走。


    “哎——”薛颂鸢终于清空了脑子,微微起身拉住他的手,“你都邀请我了,怎么还找别人!”


    简晨回头,不太在意的样子:“很多人对画展没兴趣,能理解。你都觉得它和酒会一样麻烦了,还是别勉强你了。”


    “我什么时候说了!”薛颂鸢用力把人拉回来坐下,抓住他肩膀,“弟弟,告诉你一个道理,递给我的邀请,绝不许给第二人。”


    简晨确认:“你真想去?”


    薛颂鸢放下平板正对着他:“去,这还是你第一次邀请我吧?”她眼里浮上笑,“咱们阿晨的邀约,必须去。”


    简晨撇开视线,咳了一声:“你说的酒会怎么回事?”


    薛颂鸢握住他下巴把他的脸挪回来:“你先说,我不去就要找别的朋友,哪个朋友?秦棉?”


    “我不是只有她一个朋友,大学四年,谁不交朋友?我的生活又不是只有她。”


    薛颂鸢一怔,是啊,她居然从没想过这点,简晨也是个人,不是只会围着秦棉转的。


    想通了,她松了手跳跃话题:“一个私人酒会,主办方对我有用,你陪我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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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太晚了,加更放到周末。


    第406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简晨第一次参加酒会,薛颂鸢又说主办方很重要,他便认真询问自己要做什……


    简晨第一次参加酒会,薛颂鸢又说主办方很重要,他便认真询问自己要做什么。


    “主办方是?我能做什么吗?”


    薛颂鸢点开平板上关于环宇智能的企业介绍:“就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他们的人工智能开发得非常前沿,但最近资金受限,我想投资入股。”


    “你是投资人,应该是他们求着你投资吧。”


    薛颂鸢笑着拿回平板,扬眉:“一般情况是这样,但事情没有落实就怕有变数。所以后天酒会,我要和他们创始人聊一聊。”


    聊得好,就直接签约,以免夜长梦多。


    简晨放松下来:“那看来,我做个花瓶足矣。”


    薛颂鸢笑着将胳膊架上他肩膀,手背轻刮他脸颊,调侃:“这脸,做花瓶绰绰有余,那就说好了,后天晚上,拜托了。”


    简晨指尖捏住她疑似占便宜的手,拉远了一点:“但是协议只说了陪你睡觉,出席酒会,算不算协议之外的活动?”


    这是他第一次和她讨价还价,而且说得直接又自然,薛颂鸢微愣,惊奇地问:“要另外算价吗?”


    简晨微微一笑:“不用。”


    “就是想告诉你,你的协议有些呆板,不怎么管用。”


    嘿——薛颂鸢看着他勾唇离开的背影,捏拳锤了一下沙发,怒声:“造反了!”


    简晨人影消失在走廊,只传出一声:“11点了,不回房我就关门先睡了。”


    薛颂鸢放下平板往卧室跑:“不许关门!我来了——”


    她一个猛冲冲到床上,将自己重重砸进简晨的怀里,埋在紧致结实的胸肌上蹭了蹭,突然想到:“你一个画画的,身材怎么这么好。”


    说着,小手偷偷往下,捏了捏睡衣隐隐显露线条的腹肌,睡到一起后她才发现,他完全不是外表看上去的弱不禁风,而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


    简晨腹部一缩,吸了一口气,箍住她的手将人塞进被窝:“你真把我当抱枕了?再往下捏试试?”


    薛颂鸢手一缩,脸上开始发烫,只是没有那么轻易就范,在被子下轻轻踢他的小腿:“你可是要为秦棉守身如玉的。”


    简晨听了半嘴,低头凑过去:“你说什么?秦棉怎么了?”


    薛颂鸢瞪他一眼:“就听得到‘秦棉’!睡觉!”也不知怎么的,她早知道简晨对秦棉痴心一片,默默守护,现在听到他提起这个名字却刺耳得很。


    薛颂鸢松开抱着他的手,翻了一个身背对过去,心想,他现在是自己的人,就算是协议关系,老是念着小青梅,确实讨厌。


    简晨看着她闹气的背影:“……”


    这是讨厌秦棉呢,还是讨厌他提起秦棉?


    有时候他分不清薛颂鸢对傅翰时和秦棉的感情,她对傅翰时看着厌恶至极,但又关注至极;对秦棉看似不在意,却言语讥讽带酸,显然很不喜欢。


    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在克制,克制自己不要在乎。


    简晨握上她肩膀,轻轻揉了一下,贴上她后背,将她拉进怀里圈住。


    他主动靠近的动作这么明显,睡不着的薛颂鸢自然感受到了。她敏感地睁开眼,僵持了一瞬,最终软下身子靠了上去。同时拉起腰上的胳膊放到身上,让自己完全圈进他的臂弯里,抱住他手臂。


    脸颊贴上温热的手掌,熟悉的气息回到鼻间,她又闭上了眼睛。


    这次终于慢慢有了睡意。


    ……


    隔日晚上,简晨如约陪薛颂鸢参加酒会。


    有了之前薛颂鸢的介绍,简晨白天闲着没事又去搜了一下这家公司相关业务,对这个酒会便有了大致的了解。


    如薛颂鸢所说,环宇智能缺资金,它的创始人钟奇急着拉投资,所以今晚明面上是私人酒会,到访的人都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来。


    薛颂鸢很重视这场酒会,但她来的时间不早不晚,会场气氛渐热时,她挽着简晨出现,给全场气氛加了一把火。


    钟奇看到薛颂鸢,眼睛微亮,亲自上前寒暄。


    “薛总大驾光临,真是鄙人荣幸。”


    薛颂鸢微微一笑,握上对方的手:“钟董过谦了,我年纪比您还小,论创业,我是您的晚辈,一直很佩服您呢。”


    简晨站在一边看着她和钟奇商务交流。工作中的薛颂鸢严谨、圆滑,强势的气质收敛大半,只是神思敏捷,言谈滴水不漏,很难让人钻到空子。


    此时酒会刚刚开始,钟奇需要招待陆续到来的宾客,两人没聊多久便散了。


    薛颂鸢带着简晨走到一个能纵观全局的二人座坐下,从侍者那取了两杯酒,一杯递给简晨。


    “怎么样,感受如何?”她问简晨。


    简晨遍览全场:“钟董事长的藏酒是不是特别珍贵?”


    薛颂鸢抿了一口杯中红酒,感受着舌尖的醇香绵延,勾唇:“怎么看出来的?”


    “拉投资一般都是上门求投资,把投资人聚集到自己家,很难办到。要么公司资质好,要么另有吸引力。我看场上这么多老总,许多人似乎对投资并不感兴趣,倒是都在讨论红酒。”


    薛颂鸢举着酒杯,微微指向他的那杯:“你说的都对,尝尝,确实很不错。”


    简晨看向手边的红酒,犹豫了一下,拿起来轻抿。


    “怎么样?”薛颂鸢正看着他表情,突然注意到门口又一阵骚动。


    两人都放下酒杯看了过去,这一看,皆是一怔。


    “他怎么会来!”薛颂鸢震惊,失声出口。


    简晨看着挽着傅翰时手臂的秦棉,默默感慨:她也来了。


    傅翰时背后是庞大的傅氏集团,京都顶尖的家族财团。薛颂鸢的家族虽然厉害,却是在权,而不是财。论财力,薛颂鸢这样创业成功几年的年轻人,就已经是家族里最有钱的一位。


    所以远远比不上财力雄厚的傅氏。


    傅翰时一到,钟奇等人很难不上前寒暄,无论现在想要投资的,还是未来可能需要,结交傅氏大少爷总不会出错。


    会场上,唯独薛颂鸢和简晨这里,极为冷静。


    薛颂鸢的眼神在最初震惊过后,所有波澜都已经散去,她默默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傅翰时,饮尽杯中酒。


    简晨让她喝慢点:“他来,对你投资环宇的影响很大?”


    薛颂鸢神色一凛,自信爬上眼角眉梢:“他是有钱,但我的投资计划书,钟奇一定会感兴趣。”


    简晨将那只空酒杯挪远,推过去一个小蛋糕:“既然如此,那就不用担忧。他若想争,正好做你的垫脚石,自取其辱。”


    薛颂鸢看着移到手边的蛋糕,是她爱吃的慕斯,没忍住拿起勺子挖了一勺。


    香甜软糯的口感入喉,抑郁的心情瞬间提升大半,她额间的褶皱渐渐抚平,低声说:“我只是惊讶,他居然会参加这个酒会……难道他提前接手家业了?”


    说到这,她眼神又是一震。


    提前接手?傅翰时年纪不算小,毕业多年游手好闲,照理此时干正事并不算早。


    简晨听着好奇,就问:“他本该何时接手?”


    “他——”薛颂鸢抬头欲答,又猛然住了口。


    简晨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确实也不算早。”薛颂鸢突然觉得蛋糕索然无味,放下勺子又看向了场中央。


    简晨不懂她的心事,只默默观察着场上场下的变化。


    傅翰时的到来让酒会彻底进入高chao,薛颂鸢等到人群散得差不多,不再坐以待毙,起身朝着钟奇走去。


    “钟董,我今天带了一份文件,有空单独聊一聊,看看我的文件吗?”


    钟奇刚和傅翰时聊了一段,神色还算愉快,听到薛颂鸢带了文件过来,猜测是投资相关,如此诚意,无论是否接受,他都应该好好听一听她要说的内容。


    傅翰时握着酒杯看着走过来插话的薛颂鸢:“你也想投资环宇?我听说你手下又开了一个投资公司?摊子铺得很大,芯片这些科技领域也就算了,视频软件、社交平台都有涉猎。凌云一个初创的科技公司,资金链一断——”


    钟奇看向薛颂鸢的目光也变得保守起来,薛颂鸢的底子薄,就算项目再好,涉猎广泛的风险确实高。


    薛颂鸢笑眯眯正视过去:“傅大少爷正经生意没开始几天,还是少点评我做事。”


    傅翰时脸色微青。


    她说中了他的命门。傅翰时刚进家族企业,之前浪荡的名声在外,又没有经验服众,企业里大小派系并不会完全服他,哪些股东也无法坚定支持他。


    现在是傅翰时急着做出成绩争夺家族话语权的起步——环宇智能就是他想要做出的成绩之一。


    他看好这家公司,傅氏注资后,他有信心扶持环宇研发上市,市值飞升。


    薛颂鸢捏了捏手指,脸上的表情不变。前世,傅翰时确实投资了环宇智能,并且这家公司在未来有了突破性成果,凌云科技也是傅家的,是傅家强势收购的。


    这一世,她提前结识了凌云科技的创始人,拿出资金帮助他们创立公司,不像傅家那样,霸道地直接将企业吞并,而是选择扶持壮大……


    然后一点一点挖着未来的机遇,尤其是傅翰时曾经的优质项目。


    经营凌云科技这么久,她已经明白傅翰时当年的缺陷是什么——他太霸道强势,商业帝国又太大,像凌云、环宇这样的公司,他根本顾不过来,而手底下的高官,又不如原来的创始人富有理想与设计,这些公司为傅氏大赚一笔后,渐渐不为重视。


    薛颂鸢和钟奇单独来到书房,自信地拿出投资计划书递给对方,比起傅家纯粹的资金,她相信钟奇更喜欢她资金带来的未来规划。


    他们进去单聊,简晨留在会场等候。他外形清贵,神色寡淡,看上去像哪家对酒会无趣的少爷,站了一会儿,就有人上前搭话,询问名姓。


    简晨聊了一两个,懒得再寒暄,抬步找到一个角落,躲了过去。


    这一躲,躲了一个多钟头。


    在他有些等累了时,这酒会的安静一隅,有了第二个人进入。


    是秦棉。


    她似乎是特意来找他的。


    “晨晨哥。”


    简晨回身看向她。今天的秦棉,穿着纯白色高定晚礼服,清新如茉莉,雅致又美好。


    是他从未见过的精致美丽。


    他不再问她为什么又和傅翰时在一起,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棉走到他身前,望着他,眼中仿佛有许多复杂的情绪,翻滚闪过。


    简晨看出来了:“你有话对我说?”


    他话里的语气看似温和,但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被他掏心掏肺对待了十几年的人,哪里听不出这温和与从前有多大的不同。


    秦棉垂下脑袋,像犯错的小孩,又像示弱惹人怜惜的小姑娘。


    “你是不是怪我依旧和傅翰时牵扯?”


    简晨不曾犹豫,淡然回复:“没有,你有自己的感情和选择,我怎么会怪你?之前我们搬家,我不还请你回家吃饭。”


    “你就是怪了。”她立刻仰起头,“你搬家都没告诉我,租了新海国际的房子我也不知道,吃饭……只是陈姨叫我过去是不是?你以前根本不会这样。”


    简晨眉眼淡下来,声音也变得淡淡的:“棉棉,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人不能既要又要。如果你一定要个答案,我可以告诉你——我确实没法释怀,这已经是我极力克制的结果。”


    秦棉的心像失重一般,狠狠一坠,身子微晃着后退半步,抵在了墙上。


    眼里有泪水不受控制地聚集,她垂着眼难过又难堪:“如果……如果我告诉你,这些事真的不是傅翰时本意呢?他一开始是真的想帮你才买画的,后来是我惹怒了他,他觉得伤自尊才一气之下撤了单。叔叔的事也是,他觉得我总去医院太辛苦了,才派人去找叔叔,他也没料到叔叔会偷陈姨的住院费……”


    说着说着,她也觉得对不起简晨,眼泪到底落了下来:“我知道说这些也没用了……可是晨晨哥,我真的太累了,从艺考开始就好累好累,别人都有父母护着,我没有,我必须付出几倍的努力才能摸到理想的皮毛,即便如此,未来也遥遥无期……在他身边,我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可以安心地歇一歇,每一次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他就像光一样,照进我泥泞的生活……”


    简晨沉默无言。


    确实,傅翰时能给的太多了,还有一颗百折不挠的真心,秦棉忽略已经发生的未遂事件,选择向更大的光明未来妥协,很正常。


    可是,不能再问他要一如既往的亲情,他给不了。


    看到他长久的沉默,秦棉却有些不甘地上前拉住他的手:“晨晨哥,你也能理解我的是不是……薛小姐以前强迫你,你不是也喜欢上她了吗?”


    “你说什么?”简晨看向她,似没听清。


    秦棉心底一虚,躲开他清凌的目光,小声说:“傅翰时已经查到了,是她拿钱和陈姨强迫你,你才和她一起演戏,逼傅家退婚。晨晨哥,他们是一个圈子的人,薛颂鸢和傅翰时没什么区别,可你也动了心……”


    简晨冷下脸,用力挣脱了她的手。


    “晨晨哥……”


    “秦棉,没有傅翰时我不会被强迫,而颂鸢不管态度如何,她实实在在救了我妈帮了我。傅翰时不配和她相提并论。你现在是逼着我原谅傅翰时吗?”


    “不是!我没有!”他语气前所未有的寒凉,秦棉惊慌不已,泪落得更凶,“我只是想求你不要怪我,晨晨哥你不理我我好难过……”


    她哭得哽咽难忍,伸手想来抱他,像小时候被欺负哭了找他安慰一样。


    简晨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我说了,我不怪你。你这么伤心,到底是自己过不去那个坎,还是因为我?”


    秦棉泪眼朦胧中,瞳孔微缩,停下了哭泣。


    简晨严肃地盯着她的眼睛,告诫:“自己选的路,自己往前走,什么都要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说罢,松开握着她的双手,后退一步……


    他,不会再牺牲自己的感受迁就她。


    秦棉捂住脸,痛哭不已。


    傅翰时一晃神没看见秦棉,怕胆小的她遇到什么委屈,到处找人,一路找到了这里。


    看到的就是哭得像孩子似的秦棉。


    “怎么回事?”他心疼地揽住她,惊怒的目光扫向简晨。


    简晨呵的一声,没兴趣搭理这个暴躁霸总,移开视线自顾自看着窗外的夜景。


    “简晨……”傅翰时被他轻蔑的语气惹得顿时恼火。


    “啧,你的女人哭了,你找简晨麻烦,怎么,你女人是简晨养的?秦小姐,你再不说清楚,本就不安的良心会不会更不安啊?”


    薛颂鸢懒洋洋拉开窗帘,对着诧异看过来的简晨轻轻挥手:“看你们聊得正深入,没打断。”


    简晨眼中的寒冰化开,重回春日温暖,越过秦棉傅翰时走到她身边:“结束了?”


    薛颂鸢往傅翰时身上一瞥,志得意满:“结束了,今晚高兴,带你去吃夜宵。”


    这说明投资谈成了?


    傅翰时则眼神一黯,看着愉悦携手离开的两人,心中升起不甘。


    他输给了薛颂鸢?


    秦棉终于平复情绪擦干了眼泪,看向傅翰时,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携手离开的简晨和薛颂鸢。


    “晨晨哥什么都没做,只是他不能接受我和你在一起,我和他的友情可能到此为止了……”


    傅翰时的坏心情顿时迎来晴朗,但看着她核桃似的眼睛,又升起内疚心疼:“是我的错,我答应你,不会有下次。”


    第407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简晨跟着薛颂鸢回到车上,问了一句:“投资谈成了?”“嗯。”……


    简晨跟着薛颂鸢回到车上,问了一句:“投资谈成了?”


    “嗯。”薛颂鸢自得地微抬下巴,对司机说,“去金煌酒楼。”


    简晨:“真去吃夜宵?”


    薛颂鸢不答,反而盯着他看。


    简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头看了看自己衣着,找不出异样,问:“怎……么了?”


    薛颂鸢托起下巴,似劝慰似大度:“要是心里难受,这里没外人,可以不用装没事样儿。”


    简晨默了默,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薛颂鸢撑着下巴皱眉细想:“从……秦棉说傅翰时是她的光,说我强迫了你,你却喜欢上了我……”


    简晨的背坐得僵直了一些,他快速回忆之后他们的谈话内容,却越回忆越模糊,想不起这个分界线前后到底说了什么。


    薛颂鸢却觉得有趣似的,一下子凑到他眼前,满是兴味地询问:“她为什么这么说?是你……对她说了什么?”


    简晨僵硬地侧头去看她,昏暗的车内,她的眼眸倒映着窗外的光影,兴致勃勃中暗藏探究。


    他缓缓靠近,看入她眼底:“是我说的,又怎么样?”


    薛颂鸢深吸了一口气,听到后半句又生生梗住,理解成了另外一个意思:“你故意的?为什么误导她?你不是喜欢她吗,亲手把她往外推?”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她了?”简晨立刻反问。


    薛颂鸢又一次梗住,努力回想,这辈子,他说过吗?做过什么暗恋的事吗?好像没有……就连那种藏着隐晦爱意的眼神,她也想不起来。


    薛颂鸢深深皱起了眉,心中浮现出大大的疑惑。


    怎么会这样,是她前世对他们的了解太少了吗?


    思来想去,她终于想到了一点:“你为她掏心掏肺,她连累你和你妈妈,还转头贪恋傅翰时的财势,和他走到了一起。你别否认,说什么傅翰时是光,不就是他有钱,能给秦棉上流阶级的一切吗?而你,付出一切也不过是垫脚石,你不仅不怨恨,还体贴地说理解,让她大胆选择自己想要的……简晨,你简直是情圣啊。”


    薛颂鸢想不出佐证的时候只是苦恼,想通了,越说越气,看着简晨的目光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简晨这个情圣本人却非常平静:“我帮过她,她也帮过我,算不上什么垫脚石。”


    薛颂鸢瞪眼,她可真是服气了,她当舔狗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无怨无悔,付出那么多得不到回报,她气得发疯,所以才下场悲惨。


    想到这,她看着简晨的目光充满了过来人的同情和劝诫:“当舔狗没有好下场。”


    简晨笑了,放松下来侧身面向她,说:“对喜欢的人无悔付出才能叫舔狗吧?我和秦棉以前互相扶持,现在她和傅翰时谈恋爱,我虽然没反对,也没说赞同。”


    他一说,薛颂鸢想到了他对秦棉说的话,确实,那段话她听得挺诧异的,觉得他还真有点刚,决绝地说不谅解,但是按照舔狗的属性,刚,是刚不过三天的,三天后就又舔回去了。


    “至于我为什么不反对。”简晨望着她,“深处黑暗深渊,遇到一个向你伸出手,无所不能的强者,谁能不动心呢?我当然理解她。”


    “因为,我也是。”


    薛颂鸢所有的劝说卡在了喉咙,微微张着嘴,该出口的语言失了声。


    他这是……什么意思?


    “薛总……到了。”车子已经停下许久,司机看两人都不说话了,弱弱地出声提醒。


    薛颂鸢如梦初醒,立刻坐直身子躲开他,开门:“下车。”


    简晨望着她猝不及防下略显仓皇的背影,没有紧追不舍。


    然而简晨的话到底还是在薛颂鸢脑中留下了很大的影响,她自己想不通,找来情场经验丰富的发小们讨教。


    三人约在酒吧,喝得差不多了,薛颂鸢终于有勇气问出口。


    “你们说,傅翰时对秦棉霸道又强势,都没什么尊重吧,秦棉真的会喜欢上傅翰时吗”薛颂鸢喝了一口酒,组织了一下语言情景,问钟思敏和杜笙。


    钟思敏和杜笙并没有多想,以为说的就是傅翰时和秦棉的事,立刻警觉:“退婚都半年了,你还关注他们啊?”


    薛颂鸢又喝了一口酒,解释:“这不昨天酒会遇见了,秦棉好像真喜欢上傅翰时了。”


    钟思敏鄙夷地说:“还能因为什么,看上他的钱了呗。秦棉不抓住傅翰时,投胎几辈子也不一定能过上傅翰时这样的日子。”


    薛颂鸢皱眉:“就因为钱吗?不能是傅翰时身上的优点?”


    杜笙笑,不屑至极:“钱不就是他的优点?就他,也就这一点勉强算优秀了。”


    薛颂鸢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用力敲在桌面上:“那我呢?我也只有钱这个优点了?”


    钟思敏抱住姐们轻晃:“你当然不是,你优点可太多了,钱……只是你无数优点中的一个!”


    “比如呢?有没有男人喜欢的点?”薛颂鸢眼睛一亮,追问。


    杜笙从她背后醉醺醺抱上来,用力掐了一下她的腰:“你性感啊,这腰,这腿,这胸,我是女人我都喜欢——”


    薛颂鸢痒得叫了一声,转身去打她:“这是什么优点!我要真心喜欢我的优点!”


    两人子啊沙发上滚成一团,钟思敏手脚发软地过来阻拦她们掐架:“啊呀,要什么男人喜欢啊,你有钱有颜有薛家,你随便招招手就一堆男人上赶着伺候你。姐妹,咱们不为男人伤心,咱们做自由如风的大女人——”


    说着,拿起酒杯,对着墙壁豪迈高举。


    薛颂鸢和杜笙抱着对方躺倒在沙发上,齐齐圈着手高举:“做大女人——”


    宣誓完,手一松,薛颂鸢抱着杜笙哼哼唧唧:“可是两辈子了,为什么没一个男人真心喜欢我……只有我当舔狗的份,没有人当我的舔狗……我好亏啊……”


    杜笙拍着她的肩膀醉得喃喃:“姐妹,咱不当舔狗……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一句话,狠狠戳到了薛颂鸢的伤心处,薛颂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过了十点,简晨在薛颂鸢家里等她回家,突然接到薛颂鸢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却不是她。


    “是薛总的司机吗?请您来二楼13号包厢接一下薛小姐,她喝醉了。”


    简晨:“我不是她司机,她在哪个酒吧?”


    “啊……我问司机电话,薛总打了这个电话……”


    “没事,哪个酒吧,我过来接她。”


    好在这里还有他之前的衣服,虽然夏天的衣服只有一两件,他快速换上,出门去接人。


    到了包厢,就看到薛颂鸢抱着杜笙一会儿哼哼一会儿呜呜,哭得抽抽噎噎的,钟思敏捂着额头坐在一边,边上站着侍者,大概就是给他打电话的人。


    简晨推门进来,钟思敏眯着眼睛抬头:“你谁啊,出去。”把他当成了走错门的路人。


    简晨朝着薛颂鸢走去,嘴里说:“我来接颂鸢回家。”


    钟思敏酒醒了一点点,凝神看过去,惊讶:“简晨?”


    简晨将薛颂鸢从杜笙身上拉起,抚了一把她的脸,满手心湿漉漉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她……怎么了?”


    杜笙眯起眼睛凑到简晨跟前:“帅哥,我看你好面善啊,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钟思敏头疼地一巴掌捂住杜笙的嘴,勉强用不多的理智上下打量简晨,问:“你们又在一起了?”


    简晨把薛颂鸢揽进怀里,打横抱起:“嗯。”


    钟思敏脑中闪过什么,但酒后迟钝的神经让她来不及抓住,头疼欲裂。算了,想不起不想了,她挥挥手:“颂鸢喝多了,你带她回去吧。”


    “那你们呢?”简晨走之前,看着同样醉得不轻的两人。


    钟思敏用下巴指指侍者:“这是我的酒吧,杜笙司机也在来的路上。”


    简晨放心了,点点头抱着薛颂鸢往外走。


    薛颂鸢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乖巧得很,主动揽住他肩膀,一个劲往他颈窝靠,只是依旧哼哼唧唧,委屈至极的模样。


    像个娇气的小姑娘。


    简晨不知道这是她隐藏的属性?还是内里真实的模样?


    一路将人抱回家,他一边哄着哼哼的人,一边试着探寻:“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了?”


    薛颂鸢呜呜:“舔狗……一无所有……”


    简晨愣怔,想到了昨天,轻问:“还是因为傅翰时吗?”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呜呜哼唧但眼泪哭干了的人,一下子眼泪又出来了:“为什么没人喜欢我……我真的那么差吗……我是不是长得不好看,性格也不好……是不是除了家世没有优点……为什么……”


    简晨收紧了手臂,下颌轻轻靠在她发间:“你很优秀,无论长相性格,都优秀得闪闪发光,一点都不差。”


    薛颂鸢收紧了手臂,环紧他脖子,将脸贴在他颈间,微微笑起来:“真的?这话……简晨也说过……我以为他善良,哄我的……”


    他说过吗?简晨疑惑起来。


    这种话,今天之前他有什么机会说?


    “他……什么时候说的?”


    “……不告诉你……”薛颂鸢依恋地用力蹭了蹭他颈窝,狡黠地笑。


    “哦……那你为什么觉得他哄你?”简晨换了一个方式,继续哄着问。


    薛颂鸢又低落下去,声音带上了哭意:“他那么爱秦棉,怎么会觉得恶毒陷害秦棉的我优秀……我以为他帮我、夸我是哄我放弃傅翰时……他肯定也和傅翰时一样,恨透我了……”


    简晨的神经像被电击了一样,狠狠一麻一颤,整个人僵立当场。


    她说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


    开车回去的一路,简晨都在想薛颂鸢的话。


    这是一个醉鬼做梦的胡言乱语,还是酒后卸下防备说出的真心话?


    如果是真心话,为什么她会说这种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情,遇到薛颂鸢后,种种让他觉得违和的事情像无数碎片飞出记忆的河流,一股脑蹿到了眼前。


    它们不断拼凑,凑出了一个让他震惊的答案。


    为什么前世的原主和薛颂鸢素不相识,却被她的基金会破例救助。


    为什么薛颂鸢总觉得他深爱秦棉,只围着秦棉一个人转。


    为什么她明明深受傅翰时伤害,她周围的人却像不知道,她的家人甚至久久不肯退婚。


    为什么她失眠、噩梦,却敏感地不许他多问一个字。


    ……


    车子开到新海国际,简晨解开安全带抱着迷糊昏睡的人上楼,一路抱到了卫生间,帮她卸妆洗脸。


    清凉的毛巾覆上她酒后滚烫的脸颊,薛颂鸢“唔”的一声,醒了过来。


    人醒了,酒没醒,眼神依旧迷离。


    “你干嘛呀?”她被扰了清梦,不高兴地抱怨。


    简晨一手抱着她让她靠在胸口支撑身子,一手给她擦掉脸上的泡沫:“上辈子,简晨有这样照顾过你吗?”


    薛颂鸢躲闪着不肯让他碰,脸上的水和泡沫都抹在他衣服上,还觉得好玩,看着他湿掉的T恤嘿嘿笑:“才不会,他是秦棉的舔狗……他也一无所有……他肯定不知道,原来他妈妈的死是因为傅翰时……我也才知道呢……是不是很惨?”


    简晨手里的毛巾掉落。


    在薛颂鸢没有重生的那一世,妈妈死了……


    巨大的冲击让简晨心脏骤缩,眼眶瞬间通红。


    薛颂鸢难受头晕想睡觉:“不洗了……我要睡觉……”


    “好……睡觉……”简晨用力抱紧了她,埋在她肩窝深吸一口气,擦掉了溢出的眼泪。


    所以原主记忆里的那一世,真的是你救了妈妈。


    ……


    薛颂鸢在一阵剧烈的头疼里醒来,手一动,发现手下是紧致温热的肌肤,眼前是一片赤luo的胸膛……


    她一个后撤推开,瞪着不穿睡衣睡觉的简晨。


    “你干嘛不穿衣服!”


    简晨揉着眼睛迷糊醒来,低头看了看自己,重新躺回去闭眼,睡意朦胧地回答:“是你不让我穿,一定要摸着我的腹肌睡觉,裤子都差点被你脱了……”


    “!”薛颂鸢抱紧被子,“你胡说!”


    简晨没力气争辩,被抢了被子露出半个身子也懒得动弹,只有气无力地应:“嗯……那就是我胡说吧……”话到尾音,渐渐又要入睡。


    薛颂鸢捂着脑袋使劲回想,想着想着,神色越来越紧张惊惧。


    简晨快睡着了,被她用力摇醒,眼睛实在睁不开,只听到她急促地问:“我昨晚喝醉了,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简晨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依旧用满是困意的音调应:“嗯。”


    身上摇晃他的手僵硬了,他听到薛颂鸢骤然放轻的声音如将断未断的弦:“我……说什么了……”


    简晨拉住她的手,将人扯进怀里盖上被子:“说舔狗一无所有,为什么你没有舔狗……”


    薛颂鸢:“……”


    “说我不穿睡衣更好摸,不让你摸你就哭给我看。”


    “别说了!”薛颂鸢捂住耳朵大叫。


    简晨笑着把人按回怀里,嘴角的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慢慢落下。


    还说……自己没人爱,连帅哥也不能摸了吗?是不是都讨厌她?


    他阻止一下,她就哭得真情实感地凄惨。


    不知道酒会那天哪件事触及了她的心事,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第一世的经历必然很不堪,不堪到她看似强大自信,实际对自己作为异性的魅力充满怀疑,觉得自己除了家世没有任何优点。


    简晨只觉得心疼。


    傅翰时,他的爱真是充满杀伤力,不是杀人性命,就是杀人精神。还真成了言情小说的路数了——爱一个人,不顾全世界死活。


    简晨收紧了放在她腰上的手,前世今生,仇上加仇,这一世,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408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薛颂鸢狼狈得避开简晨去上班,然而坐在办公室,脑子里还是时不时跳出他……


    薛颂鸢狼狈得避开简晨去上班,然而坐在办公室,脑子里还是时不时跳出他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的画面,手边仿佛还有他的余温。


    “脸红红的,想什么呢?”正出着神,钟思敏调侃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你怎么来了?”薛颂鸢惊讶,“昨晚怎么回事,后来我怎么回去的?”


    钟思敏笑着在她对面坐下,望着她的脸左看右看:“让你打电话给司机,你给了简晨的号码……啧啧,昨晚——过得怎么样?”


    薛颂鸢又脸红了,眼神闪烁,气恼地拍拍桌子:“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收起你满脑子黄色废料!”


    钟思敏挑眉:“我有说你们有什么吗?”


    薛颂鸢词穷,颇有种被看穿的心虚。


    这模样谁看不出来,她和简晨肯定发生点什么,钟思敏挺意外的,断了的人,怎么又联系上了,两人还疑似关系又进一步。


    “姐妹,你到底什么打算?当初不是说,不想和这些人有牵扯吗?简晨是秦棉的青梅竹马,你不怕又遇到第二个傅翰时?”


    薛颂鸢脸上的热度降下来,嘴角抿成了直线,她想了想,和好友说了实话:“简晨对我有用……敏敏,我有严重失眠症,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他身边我就睡得很安稳。”


    “啊?”钟思敏惊诧地瞪大眼睛,这个事实离谱到她怀疑是假的,“你失眠?和他睡一起就不失眠了?”


    薛颂鸢艰难地点点头,她自己身上离谱的事情太多,以至于这件事刚发生时她不相信了一段时间,撑了半年还是认命了,只有简晨能让她安然入睡。


    钟思敏阴谋论上身:“不会这小子给你下安眠药了吧?”


    薛颂鸢扶额:“要是有这么好效果的安眠药,我倒是高兴自己有药了……事实上,多少安眠药我都试过了,效果越来越差……”


    钟思敏看着低落苦笑的好友,心头密密麻麻针扎似的疼。她握住薛颂鸢的手,问:“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怎么从没和我们说过!”


    薛颂鸢是什么人啊,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女,从小到大,他们这些人都是要什么有什么,而薛颂鸢更是他们之中的翘楚。


    她的人生顺风顺水,学生时代父母疼着,哥哥护着,毕业后直接创业成功一跃成为新秀企业家,除了傅翰时这个渣男,她什么挫折都没有。


    怎么就到了安眠药都无效的地步。


    她紧紧抓着她的手关切连问:“看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的?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理压力啊?要是工作压力太大,咱们出去旅游吧,说起来我们好几年没出去玩了……”


    薛颂鸢反握住她的手,看到她满眼的担忧和急切,心脏像被一双温暖的手裹住,眼里泛上温热:“看医生了,我一直在积极治疗……但是睡不好真的很难受,不过还好,现在有简晨在,我昨天那样都睡到了大天亮。而且,”她勾唇,“简晨对秦棉没有那么死心塌地了,傅翰时争风吃醋害他好几次,秦棉知情后依旧选择傅翰时,他和秦棉就不复从前。”


    钟思敏却无法高兴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她这是明显病了,而她们全都不知道。


    “好吧。”钟思敏眨眨眼睛,“算他拎得清。”


    离开凌云科技,钟思敏回到车上狠狠哭了一顿,虽然不知道颂鸢经历了什么,可是回想这些年,她的变化都是有迹可循。


    突然放弃了傅翰时,专心事业制造绯闻,倒逼家族放弃婚约……恋爱脑怎么会突然清醒,那一定是她受到了更大的伤害。


    哭完,她给杜笙、苏梁城打去电话,把薛颂鸢的事情说了一遍。


    三人正聊着,杜笙突然接到了薛颂鸢的电话。


    薛颂鸢找杜笙,是想起之前让她查那些画廊背后的资本,问杜笙有没有下文。


    杜笙原本没上心,转手交给手下人去调查了,现在突然恍悟:“你是为了简晨吗?”


    薛颂鸢对这几个朋友没什么好遮掩的,之前不说只是因为大家都忙,没想起这件事,现在问起来,自然不藏着掩着:“对,他得罪了傅翰时,不能被傅翰时签下卖身契。”


    杜笙笑着说:“这还不简单,管他们有没有傅家资本,直接来我家旗下的画廊,我保证护好小月光。”


    薛颂鸢犹豫了一下:“他没开口找我帮忙,那些画廊都是他自己对接的。”连她的十万都还回来了,他会接受她的资源吗?


    杜笙惊讶:“你们到底什么情况啊,你不是他金主吗?给个资源还怕他不高兴?”


    薛颂鸢努嘴,本来是的,最近发现越来越不是了,以前都不敢反驳她,只敢乖乖听话,现在可不得了了,有恃无恐的样子。


    但是他偶尔冒个刺还挺可爱的,她又不想打压他,于是就这样了……


    “都成年人了,你被安排一切也会别扭吧。”她解释了一句,“反正他的画很不错,给不给资源,他应该都会出名的。”


    说起这个,薛颂鸢把上次戏弄傅翰时的事说了,杜笙听完恍然,原来这桩大事还是好友和简晨一起干的?!


    “干得漂亮!那幅画我知道啊,原来就是小月光啊。那不用你出马,我让我们的光影经纪人直接去找他,光影可是圈内顶级公司,他不会不动心。”


    薛颂鸢一想也好:“行,那就这么办吧。”


    杜笙听着,颂鸢对简晨的态度挺不一般的,而且为什么只和简晨在一起能睡得着呢?他们这些发小呢?行不行?


    难道她们二十多年的感情比不过简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她眼睛一转,说:“周六你带着他一起出来转转,我们打算去露营。”


    薛颂鸢想答应,想起什么又忙说:“周六不行,我答应他周六去看画展。”


    “什么画展不能别的时候去看吗?我们可都好久没共同出游了。”


    薛颂鸢嘴角一勾:“那确实是只有周六能看,桑尔大师的画展,听说一票难求,错过就没了。要不你们改周日,反正你们也没什么事。”


    杜笙:“……”


    挂了电话,她立刻回到群里吐槽:“完蛋了,颂鸢肯定是被小月光勾了魂了,看个画展还好得意,桑尔画展的票再难买,问我拿还会没有?”


    苏梁城问:“你有多少?”


    钟思敏:“你想干嘛?”


    苏梁城嘿嘿怪笑:“咱们也去看画展啊,周六看画展,周日去露营,会会这个重新崛起,冷宫回归的小晨晨。”


    周六,简晨和薛颂鸢约好下午去看画展。


    简晨在画室画了半天画,和妈妈吃了午饭,饭间想起她一个人在楼上,问:“吃饭了吗?今天阿姨有没有来做饭?”


    饭吃到一半薛颂鸢才回复:“来了,做了一桌菜,你要是想吃,允许你上来蹭点。”


    说着,拍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发给他。


    简晨失笑,同样拍了自己的餐桌:“不用了,我有母亲牌家常菜,更喜欢家的味道。”


    薛颂鸢看着“家的味道”气得撇嘴嘀咕:“我家阿姨做的饭,我从小吃,也是家的味道!”手机一盖,不理他了。


    出门时,薛颂鸢先按了电梯下楼,到了下一层就开着电梯门等他。简晨收到消息出来,两人一碰面,薛颂鸢又想笑。


    “每回这么接头,我总觉得是偷情。”


    简晨按下电梯门,不搭话。


    薛颂鸢就踮脚攀上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不觉得吗?”


    不防他猝然回首,两人脸对着脸,唇近得轻轻一动就能碰上。搭在他肩上的手一松,薛颂鸢心慌之下脚落地得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似要摔倒。


    简晨察觉,手掌一伸揽住了她的腰,将人拉回身边,看着她惊慌的面色俯首靠近:“下回有贼心没贼胆的事,别虚张声势。”


    薛颂鸢从心底生出一股气势,怎么就没胆了,活了两辈子还不能“偷”个人了?


    又不是没亲过!


    她一把拽住了眼前的衬衫领子,将人拉下——


    正打算直起身子的简晨又被用力拉了回去。下一秒,唇上一热,温软的香舌刮过唇瓣,轻轻挑逗后又想撤回,他不经思考便追了过去。


    托在她腰心的手掌将她按向自己,两人之间的空隙彻底为零,夏日轻薄的布料搁不住彼此的体温与肌肤,隔着柔滑的连衣裙布料,他脑中只蹦出四个字“软玉温香”,吻越发深入猛烈。


    薛颂鸢两腿发软,渐渐松开他的衣领攀在了他颈上,几次不服输地试着反攻,又几次被亲得晕乎忘了主导地位。


    电梯门开了又合上。


    简晨单手抱起她,按下开门键,慢慢缓下动作。


    他本想着此处到底是小区公共场所,万一遇到什么邻居她又要社死,想暂停。却不想,他放弃了攻势改为安抚,薛颂鸢却以为找到了机会,立刻反追,借着被抱起的高位,居高临下地回亲过来。


    简晨溢出一声闷笑,仰着头任她施为,偶尔轻轻地回应迎来她更激烈的吻,一边将人抱出电梯转入停车场昏暗角落。


    短促的呼吸与嘤咛于是在角落响起……


    不久后,薛颂鸢松开他,颤着眼睫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他们换了地儿。


    简晨笑着抹掉她嘴角的湿润:“你喜欢主动?”


    薛颂鸢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许他复盘:“我喜欢听话的!”


    简晨亲了掌心一下,闷声应:“好。那您要继续还是上车?”


    薛颂鸢手心一烫,推开他肩膀下地:“走了。”


    暧昧的气息还未从两人之间散去,呼吸之中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浓烈的气息……这样的两人坐上空间封闭的车子,车内的气氛顿时更加暧昧。


    薛颂鸢借着系安全带的动作捂了捂心脏,总觉得那里跳得有些过快。


    简晨余光看见她的动作,嘴角微动,驶出停车场时轻咳了一声,提醒她:“你……补个妆吧。”


    薛颂鸢脸上更红。


    这份暧昧气氛一直持续到他们到达画展,下了车,简晨牵住她的手,薛颂鸢指尖微蜷,然后舒展开来反握住了他。


    两人就像普通的小情侣一样,牵着手逛起了画展。薛颂鸢以前对油画了解不多,只停留在直觉感官的程度,简晨是个很好的引领者,他带着她看画,没有枯燥的专业点评,而是问她的感受,然后从她的感受里,分析画家是怎么达成这个效果。


    薛颂鸢便发现,以前一副油画在她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整体,好看、不好看,受吸引、没感觉,而被他讲解后,她看到了那些色彩的独特,看到了光影的不同,看到一样的果盘,不一样的处理让她赏画时,心情也变得不同。


    薛颂鸢忍不住想:“你们画画的人,眼里的世界都这么细微吗?看得见那么多色彩的差异,分得清不可触摸的光影变化,是不是观察力远远超过普通人。”


    简晨看向她,眼里似有碧波荡漾:“也许是吧,至少得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看得见别人忽略的美好人事物。”


    薛颂鸢眸光微闪,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醉酒那天的梦,梦里简晨夸她很优秀,什么都好……


    她眼角一挑,似真似假地调侃问:“那你发现我的美好了吗?”


    简晨笑起来,正要说什么——


    “好巧啊,颂鸢——”


    杜笙笑嘻嘻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薛颂鸢的手臂,眼睛看向简晨,冒出星星:“又见面啦,大帅哥。”


    薛颂鸢嘴角的笑化为抽搐,看着杜笙和她身后的钟思敏、苏梁城和蒋书棋。


    “确实来得够巧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苏梁城走到他们身后,笑眯眯地说:“这话听着,我们好像讨人嫌了啊,打断你们什么好事了吗?”


    简晨腼腆地笑,不说话。


    薛颂鸢眼里都快射箭了:“知道打扰人好事,还来?”她就想试探试探,这辈子的简晨会不会说出和上辈子一样肯定她的话,就像那天的梦,真的不得了,但是醒来后,简晨的反应表明并没有发生这一切。


    现在差一点他就说了,全被这群人搅和了。


    “我们哪知道这么巧碰上。桑尔大师的画展,一票难求,错过就没机会了,怎么能不来呢?”苏梁城笑嘻嘻地说。


    薛颂鸢心虚地看一眼简晨。好友们是用她说过的话调侃她重色轻友,但可不能让简晨知道,不然他尾巴又要翘起来造反了。


    “行了行了,那就一起逛呗。”


    钟思敏看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和杜笙对视一眼,趁着他们往前走,慢慢落后一步窃窃私语。


    “真的只是人形安眠药?我看颂鸢挺上心的。”钟思敏深深怀疑好友是起了好感而不自知。平白无故怎么会就对他一个人特殊呢?


    “她现在离不开简晨,还夜夜睡在一起,你信两个成年男女睡一起是纯睡觉?”杜笙想想都觉得不可能,这么一个男人躺她边上,她一夜都忍不了。就算颂鸢有自制力,男人能有吗?男人狗起来,几乎没有经验的颂鸢哪里抵挡得住。


    “颂鸢这么纯情的恋爱脑,睡着睡着,很难不生出感情。”


    钟思敏皱眉:“你觉得这男的靠谱吗?当初颂鸢选他下手我以为她是报复秦棉,现在把利用过的人留在身边不是定时炸弹?我有点不安,这男的是安眠药还是毒药?”


    杜笙突然瞪大眼:“万一他是秦棉派来的……”


    钟思敏心惊:“不会吧,都解除婚约了,她针对颂鸢干什么?”


    杜笙一想也是,又凑过去:“那怎么办?我们还要和以前一样,眼睁睁看着颂鸢沦陷吗?”


    想到以前,钟思敏就拳头发痒,她揉了揉拳:“肯定不能,明天找机会试试他。”


    第409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画展上,苏梁城主动邀请简晨明天去露营,简晨本就听薛颂鸢提起过,便没……


    画展上,苏梁城主动邀请简晨明天去露营,简晨本就听薛颂鸢提起过,便没什么犹豫答应下来。


    露营地址在某个山边小溪,网红热门地,游客并不少,来的人就他们几个发小朋友,简晨和苏梁城两个男士主动担任起体力活。


    搭帐篷的时候,几个女生去溪边玩,苏梁城和简晨在岸上敲钉子支架子,苏梁城和简晨闲聊:“听说你们画展上,你让傅翰时丢了一个大脸?怪不得前段时间都在传,傅三少没抢到一幅画。”


    简晨绑着帐篷的绳子,情绪淡淡,没什么自得,只说:“他自己凑上来不要脸,我没义务帮他捡。”


    苏梁城脑子转了一圈才听懂他的讽刺,顿时笑出声看过去:“看不出来啊,小晨晨你还挺嘴毒的。这么讨厌傅翰时?”


    简晨放下绑好的一角,走到另一边,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意外似的:“你不知道原因?”


    苏梁城看着从容不改色,仿佛什么都了解看透的男人,心里对他的评价从简单男大生往上提了一级,此人并没有那么傻白甜。


    他挑眉:“我应该知道吗?”


    简晨还是那副不怎么上心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话也是随口说的:“我以为颂鸢的事你们都知情。”说完,不卖关子也不遮掩,直接说,“像他那样唯我独尊为所欲为的人,几个人喜欢?”


    苏梁城靠在搭好的帐篷上好奇看过来:“但以后说不定就是你妹夫了,你和他搞好关系,傅氏集团就是你的靠山。”


    简晨看他懒洋洋活没干多少,话倒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眉眼不抬,专心搬出桌椅安置,空了才回答一句:“苏家和傅家的合作也不少,苏少会去和傅翰时搞好关系,方便未来合作吗?”


    苏梁城当即厌恶撇嘴:“怎么可能,我当然站颂鸢这边,看他一眼都眼睛疼。”


    简晨笑笑,将折叠桌摆放好,又去打开烧烤炉,炉子上有铁皮毛边,他的手指不注意被刺了一下。


    几个女生抱着水盆回来,里面有清水和刚抓的一只小螃蟹,说笑的薛颂鸢看到他突然抽手查看,忙走过去:“怎么了?划伤了?”


    简晨摊开手让她检查:“没有破皮,就是划了一下。”


    薛颂鸢看他双手红通通的,握住揉了揉:“怎么这么红?过敏了?”


    简晨笑着抽回手,指了指一摊子东西:“苏少不怎么会做这些,我怕你们来不及吃上饭,就加快速度多弄了一些,一会儿就好了。”


    懒洋洋靠着帐篷栏杆晒着太阳的苏梁城直起身子瞪大眼睛,告状……这是明晃晃的告状!


    视线一转,果然对上了薛颂鸢指责的眼神:“搭个帐篷都偷懒,懒死你得了,看人家干活也不知道搭把手。”


    苏梁城不服:“我搭了啊,不就手划了一下嘛,这就心疼啦?哎哟书棋,我手也好酸……”


    书棋瞥他一眼,不搭理,和杜笙两个整理食材。


    薛颂鸢瞪这个矫揉造作的发小:“人家是画画的手,你?这么干点活就手酸啦?你不会是虚吧?”


    苏梁城气得人都直了,指指他指指自己,无比委屈地看向自家未婚妻。


    有没有天理了!


    说他虚?!


    简晨拉了拉薛颂鸢:“我没事,你去忙吧,烧烤架马上好了。”


    薛颂鸢看一眼烧烤架,指指苏梁城:“你来弄,简晨和我去搬食材。”


    钟思敏杜笙几个,看着云淡风轻如白莲的简晨,再看向又憋屈又说不出话气得不停运气的苏梁城,叹为观止。


    等简晨出去了,杜笙一声爆笑:“天啦,小月光居然是个绿茶,颂鸢还吃这一套!”


    苏梁城摆着烧烤架,气得像头直哼哼的牛:“重色轻友!他的手是手,我的手就是爪子!”


    蒋书棋给自家未婚妻塞了一颗葡萄,温柔地问:“你刚才是不是得罪简晨了?他不像是无故针对人的样子。”


    她不说还好,一说,苏梁城气得脸都红了。他不是,我是?


    钟思敏这个发小,苏梁城一个小动作就知道他干了什么,眼睛一瞥:“偷懒了?没想到简晨还挺刚啊,不惯着你。”


    苏梁城反思了一下,琢磨:“不会就因为我试探几句,没帮他干活,他就告状吧。”


    试探?


    所有人目光都聚集过来。


    但听完苏梁城的转述,大家又都失望起来。简晨的态度和回答全都滴水不漏,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然而这人身份如此敏感,颂鸢刚才的反应却明显对简晨上了心,他们真怕她再次受伤。


    蒋书棋看着惆怅的三人,温声建议:“不如搁置此事,先和他谈谈颂鸢的失眠,治好颂鸢的病更重要。”


    钟思敏击掌:“对,颂鸢没了失眠症,就不会那么依赖简晨。而且我们也可以和颂鸢试试,万一我们也行呢?”


    虽然他们不想承认,但客观事实确实摆在眼前。对于颂鸢的失眠,他们全都初初得知,而简晨却陪伴许久,很可能更了解她为什么难以入睡,她为什么会生病。


    薛颂鸢和简晨回来后,众人如什么都没发生,热热闹闹地开始烧烤做饭,不过这些大小姐大少爷,厨艺都很雷人,做出来的东西能吃都是夸奖,简晨为了挽救这些昂贵的食材,只好接过了厨师的角色,最终把所有烧烤烹调的工作都接了过去。


    都说认真的人最有魅力。简晨穿着最简单的白T牛仔裤,低眉站在烟火缭绕的烧烤架边,明明是油腻的环境,偏他站出了一副清新的画面,仿佛架子上滋滋冒出来的油都变得清淡了。


    来往露营的游客,经过此处都要往他身上看几眼。


    钟思敏几个原本都心怀任务,没有真心玩,直到一盘盘烤串一上桌,顿时放松了心神,敞开吃喝起来。


    吃着口味很不错的食物,再看着帅哥烧烤,他们对简晨的防备又下降许多。


    吃了一会儿,杜笙喊简晨过来吃点,薛颂鸢把毛巾递给他让他擦擦满头的汗,钟思敏问:“你烧烤技术怎么这么好?和店里都差不多了。”


    简晨拿了一串薛颂鸢喜欢的鸡翅给她,自己也拿了一串,边吃边说:“在烧烤店打工过两年,熟能生巧。”


    薛颂鸢惊讶看过去:“还能这样?那你兼职那么多,岂不是会得很多了?”


    简晨笑:“兼职而已,都是体力活。”


    钟思敏突然想,简晨其实也不过一个家境贫寒努力向上的学生,按照之前的调查,他勤恳努力,孝顺母亲,品学兼优,生命力十分顽强。


    也许不该把他想得那么阴暗。


    杜笙突然说:“对了,听颂鸢说,你还没签画廊对吗?”


    简晨抬头看过去,又看颂鸢,最后看回杜笙回答:“对,最近接触了一些抛出橄榄枝的,准备定下了。”


    “别呀,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家的光影?”杜笙忙说,“看在颂鸢和我的关系上,给光影多些机会?”


    光影是业内最大的艺术经纪公司,旗下不乏画家、音乐家、舞者,好几位家喻户晓的艺术家,都是他们公司的。


    这些艺术家,不仅专业能力出类拔萃,个人营销也做得很好,参加的活动、节目、商务……商业价值极高。


    简晨失笑:“光影这样的大公司,怎么轮得到我考虑?”他看向身边的薛颂鸢,“是因为我借了颂鸢的光吗?”


    “当然不是,你那些画廊啊公司啊,我都帮你查过了,但是我肯定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给自己公司争取人才啊。毕业创作卖出六十万,你现在可是网上知名的A大出色画家,你来光影,肯定是与公司互相成就。”


    简晨听到这里微微低头笑了一下,很快抬起向着杜笙举杯:“互相成就,这句话很吸引我。能加入光影是我的荣幸。”


    杜笙高兴地击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你的经纪人,本来我已经让他打电话了,现在亲自和你谈正好,你直接联系他签合同就行。”


    简晨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很眼熟。


    这些天他为了未来规划查过很多业内公司和相关人士,他能眼熟的名字肯定是业内成绩出色的经纪人。


    虽然杜笙说和薛颂鸢没关系,但他很清楚,他有前途是一回事,薛颂鸢的人情是另一回事,两者皆有才值得杜笙今天亲自邀请。


    蒋书棋笑起来:“那今天,我们也祝贺简晨成功签约光影,未来可期。”


    薛颂鸢举杯:“对,值得庆祝。你加油,等你成为大画家。”


    简晨看了一圈桌上的人,眉眼溢出笑意,和大家轻轻碰杯。


    吃完饭,大家四散开来玩耍,有人去了水边,有人躺在阴影里休息。薛颂鸢被杜笙拉着去抓小螃蟹,简晨就躺坐在帐篷里吹风。


    钟思敏搬了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颂鸢最近失眠过吗?”


    简晨有一些恍然大悟,这两天这帮朋友对他过分的关注,和对薛颂鸢远超之前的关心,都是因为他们知道了薛颂鸢的失眠症?


    “偶尔会梦醒,但醒来也会继续睡过去,总体来说,睡得还好。”


    钟思敏敏锐捕捉到关键词:“梦醒?”


    简晨思索了一下,似在犹豫该不该说,直到钟思敏胃口被吊得极高,视线紧迫盯着他时,他转头看着钟思敏,轻声道:“是噩梦。”


    “她不仅入睡难,还会做严重噩梦,最严重的时候是梦中挣扎哭泣醒不来,偶尔是惊恐发作。”他抿唇,看着震惊的钟思敏,“这些隐私我不该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你们可以帮她消除噩梦。”


    “我们?”钟思敏疑问。


    简晨点头:“我看见的,她最痛苦的两次噩梦,都是退婚前,那两次白天我们都遇见了傅翰时。我试探过是不是因为他,但这对她似乎是非常大的隐晦,连触碰一下她都激烈抗拒。”


    “现在她还是会做噩梦,有时候哭有时候惊恐。但不管是什么,直觉告诉我,症结就是傅翰时。”


    钟思敏震惊地听着好友的情况,无法想象颂鸢经历了什么留下这么严重的后遗症。明明他们一直互相陪伴着,大事彼此都知道啊……


    简晨问她:“你有发现,颂鸢很努力地发展公司想压过傅翰时吗?”现在的傅翰时刚进入傅氏集团,薛颂鸢和傅翰时的竞争才出现一次,很多人大概看不出来的。但前世记忆以及薛颂鸢重生这件事,让他确认,薛颂鸢肯定有这个意识。


    甚至她噩梦连连,惊恐发作,都是她的危机感让她无法安宁。


    “你们四个是发小,苏家、杜家、钟家、薛家,如果团结起来,一个傅氏根本不足为惧。她总说我身上有安宁的感觉,也许你们团结给她安全感,她的心病就能好转。”


    钟思敏若有所思,如果真的是因为傅翰时威胁了颂鸢,他们当然义不容辞地帮助颂鸢。可是颂鸢为什么一点都不与他们提起?


    想了这些,她目光又盯住简晨:“那你呢?你留在颂鸢身边想得到什么?当初你的心不甘情不愿我可是历历在目。”


    简晨躺回去望着远处的天边,视线变得遥远:“不管开始是什么,她对我有很大的恩情,就算没有回报我也心甘情愿留下帮她,只要她需要我。”


    “恩情?只是因为恩情?”


    简晨嘴角的弧度慢慢扬起,钟思敏听到他用她勉强才能听清的声音,似自言自语,又似告诉她,说:“其他的,等我有资格和她并肩,才能提。”


    并肩……钟思敏看着依旧清淡如风的青年,他本该是贫寒低微的,和薛颂鸢并肩这样的话,说出来让人觉得是痴人说梦。可他这么轻轻淡淡地说,却说得比高声还笃定,而且不是自信,更像是确定、肯定。


    她本该笑他,却发现根本没有这种情绪,反而心底升起的是好奇,好奇要等多久?


    皱眉想了一通,钟思敏收回所有心绪,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颂鸢的心结真是傅翰时,你让我们对付傅翰时,不怕伤了秦棉吗?”


    简晨合上眼:“人各有路,我对得起良心。”


    第410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两个情分深厚的人,到了只有“对得起良心”这一步,似乎没什么情分了。……


    两个情分深厚的人,到了只有“对得起良心”这一步,似乎没什么情分了。


    钟思敏不再说话,同样合上眼,享受起清风拂面的休闲惬意。


    杜笙和薛颂鸢从水边回来,兴致缺缺的,把桶往地上一扔:“刚才纯粹运气,现在一个螃蟹都没看见,脚都蹲麻了。”


    简晨睁开眼,看到薛颂鸢热得脸颊发红,汗湿了鬓角,同样一脸郁闷。


    他从身边的冰桶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过去:“我看别人都抓到了,是不是找的位置不对。”


    薛颂鸢接了水一口气喝下去半瓶,气恼:“换了好几个地方,都不行!”


    这模样,不像霸总,像不遂所愿而生闷气的小孩。


    简晨好笑,起身拎起小水桶:“走,陪我再去看看。”


    此时夏日的阳光已经十分猛烈,这一处山谷虽然凉爽,却也到了一天最热的时候,薛颂鸢确实不甘心,但也觉得太热了,开始打退堂鼓。


    “要不算了吧,太热了。”


    简晨拉起她的手腕:“不去日头下,你人都觉得热,螃蟹也会热,日头下肯定没有,我们去阴凉的地方抓。”


    薛颂鸢眼睛一亮:“你会抓螃蟹?”


    简晨晃晃水桶:“碰碰运气。”


    他们两个出去,杜笙就不去做电灯泡了,和钟思敏互相给了眼神,坐下交流情报。


    简晨抽了一把遮阳伞,帮薛颂鸢打上,又翻出一个小风扇让她拿着,细心周到得薛颂鸢出去时已没有半丝不耐。


    两人去了一个山崖下的水滩,简晨小时候抓过螃蟹,知道它们的习性,将薛颂鸢安置在一个能玩水的大石头上后,开始搜寻着翻起石头。


    薛颂鸢就看到他低头找了没多久,翻了三四块石头,一直张牙舞爪的小螃蟹就被他捏了起来。


    “真的抓到了!”


    光脚泡溪水玩的她一激动,直接上岸跑了过来,脚底踩在碎石上泛疼,她也没顾上。


    这么跑过来一会儿,简晨抓到了第二只。


    “你怎么找到的?有什么诀窍吗?”薛颂鸢看出这不是碰运气了。


    “你看这些小气泡,”简晨又找到一个,冲她招招手让她过来看,“这是螃蟹吐出的泡泡,这个应该是螃蟹洞,你小心翻石头,别把水弄混了……”


    薛颂鸢照着他说的,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挪动石块,压在上方的石头被移开,下面果然有个洞,隐隐约约她仿佛看到了一个螃蟹爪子。


    她顿时放轻声音雀跃:“真的有!”


    而且还是一只大螃蟹,钳子都有拇指粗了!薛颂鸢兴奋地拉着简晨的手臂不停晃,晃完气势汹汹:“你别动,我来!”


    然后被大螃蟹的钳子追得哇哇乱叫。


    螃蟹原地没动呢,只是挥舞一下蟹钳而已,她一边伸手一边啊啊啊。


    简晨笑得不行,转身捡起一根小树枝引蟹钳夹住,轻轻晃着提醒:“快抓。”


    “聪明!”薛颂鸢一把探入水下,拎着两只蟹钳给螃蟹荡了一回高空秋千,直接荡进水桶里。


    真别致的抓螃蟹手法,简晨一边笑一边教她怎么抓不会被咬……


    两人玩了半个多小时,小水桶的桶底就铺满了。


    薛颂鸢终于发现自己光脚踩了太久,脚底疼。


    “我脚疼,咱们回去吧。”


    简晨看向她湿漉漉的脚,又抬起身子四处搜寻:“你的鞋呢?”


    “大石头那边吧。”薛颂鸢左右脚来回踩,玩兴淡了,疼痛感就明显了,溪水又凉,她脚底冰凉冰凉的。


    简晨看见,把桶塞进她手里,在她身前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


    宽阔的肩背等在眼前,薛颂鸢却是愣住了神,迟迟没有动作。


    简晨疑惑回头:“怎么了?”


    薛颂鸢上前挪了一小步,小心翼翼趴上他的背,在他起身时,彻底贴了上去,安静靠在他肩头。


    简晨背着她捡回鞋子往营地走,走了一半,听到耳边响起低低的耳语。


    “简晨,你知不知道背女生和抱女生的区别?”


    “什么区别?”


    “公主抱可能只是男欢女爱,蹲下背人……这是搞纯爱的节奏。”她说完,轻轻拨了一下他的耳垂,“你的耳朵红了。”


    简晨微微侧头躲开,脚步依旧匀速:“知道了,以后不背第二个人。”


    薛颂鸢暗笑的嘴角僵住,看着他泛红的侧脸,不知道他是热的还是不好意思的……而且这份热度会转移,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好在他看不见。


    她强作自在:“这是说,你会抱第二个人了?”


    简晨抿唇笑了:“万一遇到路人昏倒呢?不好说。”


    薛颂鸢笑着抱紧他脖子:“打120啊,随意挪动伤者是错误行为,知道吗?”


    “好——”


    他们回到帐篷时,另外四人都在,简晨估摸着他们是开了小会,薛颂鸢并不知情,没看出什么异样,兴冲冲跳下地,拎着水桶给他们看自己抓的大螃蟹。


    简晨看着她的背影笑,目光一转对上钟思敏的视线,对方勾了一下唇,兴致勃勃地去看螃蟹。


    不知道是玩得开心放松了神经,还是一天露营实在疲惫,这天晚上薛颂鸢睡得非常安稳,一个梦都没有,周一开工便精神焕发地冲向她的商业战场,而简晨接到了光影经纪人的电话。


    他和对方约了咖啡店面谈,不知道有没有熟人介绍的因素,总之对方诚意十足,态度很好,给出的条件也是简晨当前接触到最好的。


    他拿走了经纪合同,打算回学校请老师参详,没问题就签字。


    经纪关系一签订,简晨创作的要求就开始提升。他要画出足够多的作品,也要准备下一年的考研。


    于是,剩下的所有时间他都沉浸在画室中,生活除了画画就是薛颂鸢。


    半个月后,他完成了一幅作品并交给了画廊,空出时间终于恢复了社交。这才发现,暑假到来,秦棉在朋友圈晒出海岛旅游的风景照,海水湛蓝,沙滩椰树,非常绚烂。


    正想着她是不是和傅翰时出去旅游了,陈青取来一个快递,说秦棉寄来的。


    一大包海岛特产,还有一些海鲜干货。


    陈青念叨:“这孩子,买这么多特产干什么,这得不少钱吧?”说着,拿起电话给秦棉打过去,两人跟母女似的,一聊聊了好半天。


    简晨看了一圈特产,脑中想的是:要不要带颂鸢出去旅游,放松放松。


    他听说,自从创业后,薛颂鸢再也没长途旅行过。所有的航司里程都是出差积攒出来的。


    心中有想法,便付诸行动。提议旅游前,简晨先联系了钟思敏几个,向他们提出了这个建议。


    背着薛颂鸢,简晨和他们组了一个群,有薛颂鸢的相关事发生,就在群里互相通知。


    他的提议一出,所有人都应和称好。


    钟思敏还说:“颂鸢的哥哥薛颂卿最近也休假回家了,至少半个月假期,我们可以叫上薛大哥,来个集体旅行。薛大哥难得回家一次,颂鸢不会拒绝的。”


    薛颂卿?


    群里刚说完,晚上简晨就收到了薛颂鸢的信息,她说今晚不回来了:“我哥回来了,我最近回家住。”


    她这段时间几乎不再失眠,生活基本回归正轨,偶尔出差、回家,没有简晨陪伴问题也不大。


    薛颂卿是个妹控,据说当年薛颂鸢这个二胎就是他生日许愿来的,他想要一个妹妹,结果妈妈真的生了妹妹,一家人就把幼女如珠如宝地宠着。


    同有京城三少的名头,薛颂卿的气质和傅翰时截然不同。他严谨、冷淡、克制,尤其进入部队后,整个人像尺规量出来似的,自律又刚硬。


    但在妹妹面前无效。他去了哪都会记得给颂鸢带当地伴手礼,每次休假回家,还会买一份礼物作为自己离家多日的安慰。因为他刚入伍第一年,薛颂鸢一受了委屈就哭着想他。


    而这些委屈,现在回头看,大多都是傅翰时带来的。


    所以薛颂卿曾经一度愧疚后悔,是不是他离得太远才导致妹妹受尽委屈无人撑腰,如果他一直在京都,傅翰时就不敢造次,是不是会像小时候那样听他的话,护着颂鸢。


    这份心疼和后悔让薛颂卿无条件站在了妹妹的立场,最终却被羽翼丰满、手段冷酷的傅翰时挖坑设计,断了付出无数血汗的理想和前途。


    薛颂鸢回到家,一家人其乐融融吃着饭,听哥哥说立了一次三等功马上就会公示晋升,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难过。


    饭后薛颂卿拿出给她准备的礼物,是他用这次军功奖金买的项链,她之前逛街发朋友圈随口感叹过“真好看”。


    哥哥就记下了。


    薛颂鸢面上开开心心,回到房间就难过不已。刚重生的时候她是触景生情难以抑制,当着父母的面就忍不住眼泪盈眶。到了现在,傅翰时提前进入公司渐渐展露商业本事,她的难过带上了紧迫感,是一种恐慌下的难过。


    害怕时间滚轮不停向前,她螳臂当车,最终挡不住历史的重演。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薛颂鸢正常入睡,不久又做梦了。梦里,父母锒铛入狱,哥哥前途尽毁跌落泥潭,她则自吞所有针对秦棉的恶果,反噬自身悲凉而死。除了亲人们,她身边的朋友也接连出事。杜笙被爆XX门,名声尽毁;钟家被薛家牵连,自身难保;苏梁城被同父异母的兄弟抢走继承权,和蒋书棋婚事波折重重……


    薛颂鸢哭得悔断肝肠,痛恨自己为什么执迷不悟,为了一个男人牵连这么多亲友。她恨傅翰时,更恨自己。


    简晨在睡梦中听到了来电振动,迷迷糊糊摸了一下手机,发现不是做梦,举到眼前一看,深夜3点,薛颂鸢的电话。


    “喂?”他微微坐起身,闭着眼睛接通,低哑沉稳的嗓音透过无线电流传到了另一边惊慌痛苦的空气中。


    薛颂鸢哽咽地叫了一声:“简晨……我做噩梦了……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我心慌得喘不上来气……”


    简晨彻底醒了。


    “做了什么梦?”他用徐徐舒缓的声音,温声引导。


    深夜安静的空气,话筒贴着耳朵,传出来的声音显得格外静谧平和。薛颂鸢闭着眼睛流泪,哑着嗓子说:“我梦见……梦见我身边所有人都出事了……因为我……”


    说到“因为我”,她呼吸又急促起来,哭得接不上气。


    “是假的,你睁开眼,看看手机里大家的朋友圈,每个人都过得快乐精彩,你哥哥今天还休假回家了……”


    “嗯。”薛颂鸢特别乖顺地应,又说,“我好怕……现实才是我的梦……”


    简晨想了想,觉得总是避开她的心结治标不治本,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相处日久她又做了噩梦,她的心防很低,或许他可以找到突破口……


    “要不……你回想一下,梦里造成悲剧的根源是什么?我们一起解决它。”


    “根源……”她捏紧了手机,“简晨,你信不信,傅翰时看上去浪荡纨绔,实际上能力非常强,他会是未来的商业巨鳄,谁都不能在他手里占到好处。”


    “但是现在你比他起步早那么多,你已经是商界新星,他还在家族企业打磨。你不用那么紧迫恐慌。”


    薛颂鸢想到自己手里拿着的牌,心果然安稳了一些,没有梦醒时那么惊恐焦虑了。


    “你说得对,我会走得比他更快,虽然我没他天才,但我知道得更多……”混沌的思绪渐渐散去,她清醒起来,胸口的决心再度燃烧。


    她一定要抓住先知的机会,把傅翰时彻底压下去!


    “颂鸢,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的资源很多,如果傅翰时是你的噩梦,不如联合身边的势力一起打碎他。钟小姐杜小姐她们都很想帮你。”


    “不行!”薛颂鸢断然拒绝,“绝不能牵扯她们,万一失败她们都会被毁了!”


    她的反对无比坚定甚至可以说激烈,简晨意外了一下,又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那些发小都不知道颂鸢的病情,甚至前世他们四家都没有联合对付傅翰时。


    “在梦里,他们因为帮你,而被傅翰时打压欺负了吗?”


    “……嗯。”


    “那我来帮你。你的梦里没有我,我来帮你就没事。”


    薛颂鸢张了张嘴,差点想说,有你。但简晨的故事,她更不好说,最后选择了默认。


    “你为什么帮我?”


    “你忘了,我和傅翰时,也是有仇的。以前我没权没势,受了欺压只能自己忍着,自认倒霉。现在你也想打击他,又有实力底气,我当然愿意和你合作。”


    他说的,不是舍弃安危来帮她,而是抓住机会抱上大腿对付仇人,原本害怕牵连朋友的薛颂鸢,硬是说不出拒绝的理由。


    “真的?”


    “当然,只要你不嫌弃我帮不上什么忙。”


    “不嫌弃。”薛颂鸢笑起来,“你对我用处大着呢……”


    “用处?”简晨声音低下去,“我就一个工具的用处吗?”


    “不是……”薛颂鸢翻了一个滚,望着床头的小夜灯。漆黑的夜里,小小的灯环散发着莹莹微光,就像简晨于她。


    是微光,也是陪伴。


    两人的聊天进入平缓气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慢慢的,薛颂鸢又有了睡意,说话声越来越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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