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简晨停在门边,虽然听从了她的指令,却不想转身,以背影昭示着自己的不……


    简晨停在门边,虽然听从了她的指令,却不想转身,以背影昭示着自己的不情愿。


    薛颂鸢并不理会他的小情绪,反而盯着他倔强的背影提出更恶劣的要求:“我饿了,想吃东福饭店的海鲜炒饭。”


    东福饭店最近的一家,距这里也要四十多分钟车程,没有外卖、不外送,人肉运送来回近两个小时,她是饿了还是想折腾他,不言而喻。


    “知道了。”简晨却什么都不说,开门就走了。


    门开了又合上,薛颂鸢冷脸看着那扇挡住人影的门,突然抄起桌上的钥匙砸了过去。


    办公室的隔音很好,简晨没有听到里头的动静,他出去之前机智了一把,找到刚才带他进来的助理,问她有没有方便进出的门禁卡,他怕待会儿回来整栋大楼都下班了。


    助理好奇地看他好几眼,给了他一张访客卡:“您先用这个,一周内有效。”


    简晨道谢,接了卡打车去东福饭店。


    来回打车上百元,给大小姐买了一份好几百的海鲜炒饭,大冬天保温袋都不管用,热气一直往外冒,简晨怕她拿到冷炒饭更加生气,车里有空调不冷,就脱了外套裹着保温袋,一路提着跑回了大楼。


    晚上八点,写字楼空了大半,简晨到达薛颂鸢的公司,更是发现几乎所有人都下班了。


    他摸黑走到记忆中的董事长办公室,轻轻拧了一下门,本是试着看看薛颂鸢走了没,以她的脾气,不理会他直接走了也是可能的。


    但门一拧开,明亮的灯光倾泻出来。


    心里不自禁松了一口气。


    他推开门走进去。


    “薛小姐……”未完的话失声在空气中浓郁的烟味里。


    和办公室明亮的灯光相对的,是落地窗外浓郁的黑,而薛颂鸢就站在漆黑的窗前,背对着满室灯光,吞云吐雾。


    这是简晨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女生抽烟,不像电影角色那样妖娆魅惑,而是沉郁如墨,深不见底。


    玻璃窗上倒映的人影面无表情,吸烟的动作很熟练也很凶,窗上的红点闪烁很久,才会有白烟轻轻逸出,模糊了她的五官。


    烟未散,火星红点又闪烁亮起。


    简晨忍着呛人的烟味走进去,看到她手边烟灰缸里已有很多烟头。


    一支烟很快燃尽,薛颂鸢又抽了一支夹在手里凑近唇,点燃打火机。


    “嗒”的一声,火苗升起,又被横出来的另一只手盖灭。


    “吃饭了。”简晨抽走了她的打火机。


    薛颂鸢保持着点烟的动作看过去,不作声。


    她眼里浓郁黑沉,似陷入在某一种不快的情绪里,和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他把那支烟也抽走了。


    薛颂鸢摊手:“给我。”


    简晨没有给,问:“是我让你不高兴了?”


    薛颂鸢阴郁着脸,不答,依旧伸着手让他把打火机和烟交出来。


    简晨把自己的手搭在她朝上的手心里,牵着她来到桌边,把人安置在沙发上:“如果是今晚的事让你这么不开心,我可以改。在我们约定存续期间,我会和所有异性保持距离,包括秦棉。”


    他拆开保温盒,拿出炒饭,又把筷子放到她手心:“确实,我们都长大了,应该注意避嫌。就算我不在意,喜欢她的人也会误会。”


    薛颂鸢看着手里的筷子,没有动:“喜欢她的人……你知道那是谁吗?”


    简晨默了默,说:“知道,傅三少……傅翰时。”


    薛颂鸢看着微微逸出一丝热气的炒饭,轻扯嘴角:“知道我未婚夫是谁吗?”


    简晨无言地看着她,眼里似乎有什么答案破土而出。


    薛颂鸢语气嘲讽地帮他说出这个答案:“我的未婚夫,就是傅翰时。”


    简晨回视着她:“所以,你今晚不开心是因为听到了他追求秦棉。你喜欢他?”


    薛颂鸢撇开目光,似嘲似讽,又似悲似笑:“喜欢他?我这辈子绝不可能喜欢他。”


    她的情绪太复杂,简晨看不懂其中发生了什么。若说两家有仇,那不至于联姻订婚,如果说两家没仇,难道薛颂鸢和傅翰时曾经有过恋情,薛颂鸢受了情伤?


    被分手的人他不是没见过,也不至于这样。


    简晨想了想,跳过所有复杂的成因,陈述最直观的结果:“但是他今晚的举动,让你很不快。”


    薛颂鸢眯了眯眼睛,突然倾身,将他重重压在了沙发上,手指用力掐住他下巴:“不全对,让我更不高兴的是你。”


    简晨:“我?”


    掐在下巴的手指缓缓下移,游走在他脖颈大动脉上,仿佛下一秒她就要狠狠掐上去,简晨的呼吸都轻了下来。


    薛颂鸢居高临下地压着他,冷声说:“你应该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说秦棉和你只有亲情的时候,你眼里那副死人样。”


    简晨诧异,反问:“薛小姐找上我,不就是因为我和秦棉关系亲近?你……在乎吗?”


    薛颂鸢的手松了一瞬,下一刻眼神更加危险,直接掐住了他咽喉:“你一直都知道?”


    简晨握住她手腕让她松开一些:“就在刚才,猜到了。”


    他整个人松懈靠进沙发,望着头顶的灯光,自嘲一笑:“薛小姐想包养一个人,怎么会不去调查他?傅翰时都知道秦棉身边有个我,薛小姐见我第二面就查到了我的家境、我妈的病,怎么查不到秦棉?”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仰躺在沙发上,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说:“我从小就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哪有那么多运气,所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背后都标上了昂贵的价格。”


    薛颂鸢看到了他眼底的悲凉,手松开了,只是依旧冷言冷语:“别装什么坚贞不屈,我可没对你心肝做什么,就算我做了什么,拿了好处的你,没、资、格说我。”


    被松开桎梏的简晨依旧躺在那,甚至笑了笑:“不,你不会。秦棉也不是我心肝,她只是我妹妹。而且……你救了我妈,不管是交易还是阴谋,你救了她是事实,你要任何代价,都可以来拿。”


    简晨知恩的态度让薛颂鸢意外,盯着他眼睛探究了许久,没有发现任何虚情假意后,心情突然顺畅了许多。


    她可以做强取豪夺的事,但她见不得又当又立的人,但凡简晨刚才为了秦棉发个脾气、吵个架,她不掐死他也会把他狠狠踹走。


    她最恨拿了她好处还想占领道德高地的贱人。


    “算你有良心。”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影,轻掐手边的脸颊一把,坐直了身子。


    简晨仰躺着,摸了摸被掐过的脸,缓了几秒才慢慢坐起来,看向桌上凉透的炒饭:“饭凉了。”


    薛颂鸢眼里根本没有饭,盯着他发红的耳垂,托着腮说:“走廊尽头是茶水间,那里有微波炉。”


    简晨端起饭盒,同时避开了她的目光:“那我去热一下,你等我一会儿。”


    薛颂鸢又跟着他起身:“都下班了,去那边吃吧。”


    确实,办公室烟雾缭绕,空气很不好。简晨没有反对。


    昏暗的茶水间灯光亮起,简晨找到了微波炉,研究了一下功能多得他陌生的机器,怕把饭热得太干硬,先尝试了一分钟。


    还没直起身,背后贴上温热,腰间多了两条手臂。


    他僵硬在那。


    薛颂鸢靠在他身上:“累了,让我抱一下。”


    简晨便不动了,感受着腰间背后传递过来的柔软,握着台面的手微微用力。


    仿佛有一种错觉,他的后背感受到了她贴上来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他的心跳渐渐同频在一起。


    “叮——”一分钟过去,微波炉发出响声,惊醒了他数心跳的专注。


    薛颂鸢松开了他:“好了?”


    简晨有些慌乱地打开微波炉,用手试了试饭盒:“温的,我再热半分钟。”


    薛颂鸢笑着在一边坐下,撑着头看着他侧影:“不急。”


    又冷不丁说:“和我说说你与秦棉的故事?”


    直到微波炉结束工作的声音再度响起,简晨才回话:“你好奇秦棉,还是我?”


    他将饭盒放在她面前,重新拆了一双筷子勺子递过去,自己坐在了她对面。


    薛颂鸢舀了一勺炒饭,眯着眼睛吃完,说:“好奇你们的感情。”


    简晨折着拆下的包装纸,给她说了几件从小到大的故事:他和妈妈被要债的欺负,秦棉帮他们报警的事;小时候爸爸出去赌博,妈妈加班没回家,秦棉把自己省吃俭用的零花钱给他买面包;他学画画费用太贵,几次中断无法坚持,秦棉每天跑来陪他练习,鼓励他以后一定能成为大画家,后来秦棉自己也喜欢上了画画;小时候,秦棉有两颗糖,一定会留一颗给他,所以长大了,他有一百块钱,会留下五十给她。


    他给薛颂鸢说着过去,自己也想起了很多童年的记忆,以前不深刻,只是原主的回忆而已,现在给人讲述,那些童年的感情渐渐恢复温度。


    薛颂鸢听着这些,也想起了自己和一群发小两小无猜的童年,其中,最无法抹去的便是傅翰时。那些重新翻出来的、被愤恨掩盖的美好,对比后来种种,像冰渣子一样,刺穿心脏。


    简晨低着头,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兀自说着:“只是,人长大了,终究还是有各自的路要走。她有她的打算和理想,我也有我的生活和朋友。这两年,我几乎没空关心她,反而是她经常来照顾我妈,像今天这样她拉着我说话的样子,上一次还是高中。”


    说到这,他心底的情绪竟有些释然,笑着摇头看向她:“结果还引出这么多事——”却看到她泪流满面。


    “薛小姐……”他忙起身抽了纸巾,坐到她身边给她擦眼泪,“你怎么哭了?”


    薛颂鸢拉过他的手,靠进他肩头,默默无声地流眼泪。


    简晨张着手在空中停留片刻,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背,一下一下地拍哄着。


    薛颂鸢哭的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偶尔身体的抽动昭示着她哽咽难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也没有动弹,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简晨轻声叫她:“薛小姐……”


    没有回应。


    他微微将人扶起,才发现这人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


    抽了一团纸巾擦掉她满脸的泪痕,简晨没有叫醒人,直接将她抱到了车上,送她回家。


    下车的时候,她迷迷糊糊醒来,问:“这是哪?”


    简晨放轻语调:“到家了,能自己走吗?”


    “不要……我要睡觉……”向来强势的人,睡梦中黏黏糊糊像个小女生似的,头一歪,靠上了他的肩,扒着他脖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又闭上了眼睛。


    简晨失笑,弯腰将人抱起,见过喝完酒变身的,没见过睡懵了变脾气的。


    薛颂鸢常住的别墅,简晨还算熟悉,也有进出的密码,他目不斜视地抱人进了主卧,没有多看多碰,将她安置好后便打算出门。经过客厅,发现他上次匆忙离开留下的画架和器具还原封不动放着,画布上画了一半的庭院,也停留在那。


    是她这几天没过来住……还是她一直留着?


    也许是深夜激发了人的创作灵感,也许是他自己心底的冲动,简晨情不自禁地坐了过去,拿起了当日丢下的画笔。


    这幅画不大,他凭借着脑海里出奇清晰的那个午后画面,一气呵成完成了整幅画。


    收了笔一看时间,竟然已经3点多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凭借纯灵感冲动,画下完整的一幅画,体会到原主曾经酣畅淋漓创作的感受。而此时,不仅不困,甚至异常清醒。


    于是他把周围收拾了一下,眼看快要四点,外面车子都没了,就不打算回去了。


    想到昨晚薛颂鸢不知道为什么哭成那样,简晨又去卧室看了看她。


    打开门就听到了哭泣声。


    他一惊,忙开灯去查看,却看到她双眼紧闭,根本没有醒,是在梦里哭。而且哭了不知道多久,枕巾上一大片湿痕。


    “薛小姐……”简晨擦掉她的眼泪,轻声喊她,“颂鸢?”


    似乎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薛颂鸢将脸往他手上贴了贴,整个人蜷缩得更紧了,眼角还是不停溢出泪水。


    简晨试探地微微抱住她,像哄小孩入睡一样拍着她的背:“都是梦,没事了……”


    她在他掌心又掉了好一会儿眼泪,慢慢地熟睡过去。


    简晨重新将人安置到床中央,盖好被子,看着手里的湿润。薛颂鸢,你似乎并不像外面说的那样,是个意气风发潇洒恣意、被薛家捧为掌上明珠的大小姐。


    第392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清早,薛颂鸢在窗外的鸟叫声中醒来,一时间睡得不知道今夕何夕,忘记自……


    清早,薛颂鸢在窗外的鸟叫声中醒来,一时间睡得不知道今夕何夕,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脑中的记忆才逐渐理顺,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她怎么回家的?而且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智能手表上的睡眠监测清晰显示,她睡了整整九个多小时,深睡时间3个多小时,中途竟然没有一次苏醒,综合分在近一年睡眠评分里一骑绝尘。


    薛颂鸢惊奇地揉着脑袋下床洗漱,然后拿着手机下楼准备上班,下楼时,点开简晨的头像,犹豫着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


    是他送她回来的?


    还没发出消息,她听到了厨房油烟机工作的嘈杂声,迟疑着走向餐厅,却在路过客厅时看到了那副已经完成的油画。


    原本杂乱摆放的画具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那里就剩下一个画架和架子上完整的画。


    薛颂鸢走过去,看着画里熟悉的场景。午后暖阳里的花园一角,只要轻轻侧头,就能看到门外一模一样的现实画面。


    她看向门外,此时,朝阳洒在庭院的花圃里,阳光清淡,有微风,朝露未干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摆。


    但她还是被画所吸引,重新转回了头。


    画里也有暖阳,有轻风,有随风摆动的素色花朵,但不知为何,整幅画好宁静,宁静得只是看着它,她心底生出的无数毛刺全都安静下来,好像回到了童年躺在奶奶身边小憩的午后。


    悠然、安宁、什么都不想。


    “起来了?早饭好了。”一道男声打断了她赏画的思绪。


    “简晨?”薛颂鸢抬头,惊讶地看着此时居然会出现的人,“你怎么在这?”


    简晨看了看沙发上还没收起的毯子:“昨天送你回来太晚了,回去没车,我就在这里歇了一晚。”


    薛颂鸢看向毯子,又看向油画:“家里房间那么多,随便挑一间都行,大冷天怎么睡沙发?”


    简晨指了指画:“画完就快天亮了,睡哪都行。”


    “画得真不错。”薛颂鸢又重新看回这幅画,真心称赞,“虽然我不懂画,但看着就觉得很喜欢。怎么从没见你画过?”


    简晨笑着拉她去吃饭,嘴里说:“也没机会给你看我以前的画啊。”


    薛颂鸢张了张嘴,又合上,看着桌上的白粥小菜,煮粥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你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你先吃吧,上班时间快到了。”


    薛颂鸢坐下慢慢开吃,脑中却想起了昨晚他给她买炒饭。其实她看到了,他用外套裹着保温袋送来,只是当时心情不好,并没有在意。


    早饭顿时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犹豫要不要道个谢。


    一会儿想:他是你买来的人,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一会儿想:但是他确实挺体贴的,也没有忘恩负义。


    纠结的这会儿,简晨进了厨房又出来,看她吃得差不多了,走到身边握住她后颈,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按在她眼周。


    “嘶——什么东西——”薛颂鸢惊呼,想后仰躲开,被颈后的手预判按住。


    眼周传来一阵微烫舒服的按揉,力道不大不小,刚刚好,惊吓过后就觉得非常舒服了。


    是熟鸡蛋。


    简晨微微抬起她的脸,按照记忆里的经验用鸡蛋帮她消除两眼水肿,见她总是不老实地想偷看:“闭眼。”


    薛颂鸢闭紧了眼睛,隔了一会儿又睁开,笑看着他:“简晨,昨晚你吃了什么,怎么一夜变霸总了。”


    简晨把她没正经的话当耳旁风。


    薛颂鸢就喜欢他这幅强自忍耐又奈何不了她的样子,继续调戏:“之前送我回家,怕得门都不敢进,现在我睡着了一夜都不走,是不是舍不得我?”


    简晨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把鸡蛋塞进她手里:“自己揉。”


    转身把桌上的空碗盘收进了厨房。


    薛颂鸢连忙接住差点滚走的圆鸡蛋按在眼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都是笑意。


    两人收拾好出门,简晨把她送到了公司,又把钥匙还给她:“这段时间谢谢,这几天我在学校上课,如果薛小姐周末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感谢但疏离,他想回归最开始他们约定的内容:假扮情侣上街被拍,让薛颂鸢解除婚约。这几天的过分接触,都是意外。


    薛颂鸢眉头一扬,不接:“谁和你说,我只是周末需要你了?当初说的是——只要我需要,你随时要出现。”她微微倾身,食指勾住他胸口的衬衫扣子,轻扯。


    简晨沉默。


    薛颂鸢扯动的力道更大了一些:“后天晚上,有个慈善基金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好。”既然真的有事,简晨答应得干脆。


    薛颂鸢轻哼,松了手:“我让人把主卧隔壁的客房收拾了,你的衣服都放那,以后过夜不用睡沙发,画具搬到了三楼,想画画随时过去,反正你知道大门密码。”


    “那幅画,画的是我家院子,不许外传,我留下了。以上,就当是画的报酬。”


    说完,转身摇摇手走了。


    简晨来不及说什么就看着她的背影远去,眼看着倩丽的身影融入匆匆上班的人群,嘴角露出一丝笑影。


    嘴硬。


    这算是又近了一步吗?


    回去路上,秦棉憋了一晚上终于发来消息:“晨晨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还有一个吃瓜好奇的卖萌表情。


    简晨看着这条问题,还真有些难回答,斟酌了一下语句,说:“还不算。”


    秦棉疑惑:“还不算?是没确定关系吗?”


    确定关系……现在倒是挺确定的,就是金钱关系,各取所需、各自利用。昨晚他的试探已经得到答案,薛颂鸢之所以非他不可,抛出这么多条件,果然不是单纯看上他的脸,而是因为秦棉。


    他不确定薛颂鸢想利用他到哪种程度,但是他确定,自己要依仗薛颂鸢的势,保护妈妈康复,保护自己的前途不走入前世的末途,还有,查出前世苦难的真相。


    想到这,简晨删掉了原本输入的内容,而是说:“我喜欢她。”


    多余的,就自己想象吧。就算以后修罗场碰上面,按照秦棉的性格,知情他的“喜欢”,一定会维护他的感情,如此,他的人设稳固不倒。


    看到他直白的话,秦棉果然不多问了,还给他发来一个“加油”的表情。


    倒是简晨想到她和傅翰时,鉴于这些日子她对他们母子的真心,多说了一句:“你和傅翰时相处,注意保护自己。就算他有钱有势,女孩子也不能委曲求全。”


    上辈子,何尝不是简晨的悲剧带动了秦棉和傅翰时的感情。对简晨来说,生病的妈、赌鬼的爸,但在秦棉身上,是生病的亲人,陷入困境的哥哥,爹不疼娘不爱的原生家庭。


    如果这真的是一本小说,女主真是备受偏爱。烂泥一般的家庭,但不完全是自己的,既推动了傅翰时对秦棉的要挟、两人的纠缠,又让秦棉不像简晨那样,真正家境烂到底。


    但现在,简晨把这个设定彻底和秦棉剥离了,他自己单独开了一条线。也不知道傅翰时和秦棉之间,会不会有新的进展。


    但不管如何,简晨凭良心做事,就算有怨气也是冲着给他们设定命运的老天,而不是秦棉。


    秦棉看着他的话心里感动,只有真正的家人会关心她是不是委屈,不像有些人,只看到傅翰时的钱。


    她语调轻松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晨晨哥,我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周五晚上,薛颂鸢说的慈善基金晚宴在京都酒店举行。


    简晨如约来找薛颂鸢,穿上了她团队准备的西装礼服,陪她出席晚宴。


    从让他做男伴,到陪她化妆做造型,薛颂鸢从始至终都只说了这是个慈善基金的宴会,而简晨到了现场才看到这个基金叫什么。


    焕生基金。


    一个致力于救助大病贫困无钱医治、家庭破碎无钱上学、帮助穷困孩子完成梦想的私人公益基金。


    上辈子,原主被简善国取走了所有手术费,走投无路几乎想死的时候,是这个基金会联系上了他,说经医院介绍知道了他的情况,可以给他提供母亲治病所有费用。


    今天的宴会,是这个基金会成立一周年。


    简晨陪着薛颂鸢走入会场,听薛颂鸢给他说明:“焕生基金会成立时间很短,主要出资都是来自创始人,今天的宴会邀请了很多富商名流,既是周年纪念,也是筹集善款。”


    简晨问:“它的创始人是谁?”


    薛颂鸢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过去,却只看到她嘴角勾起的笑容,不等他说什么,有人走过来寻她攀谈,薛颂鸢便和人应酬,不再与他闲聊了。


    这种商场的应酬酒会,简晨这样出身普通又还是学生的人,必然是无法适应。不过他性格太淡,情绪少有起伏,纵然满心拘束,表现出来的还是那副安静清冷的样子,倒不显得局促失态。


    薛颂鸢与人闲聊时偶尔余光看他,对他的表现有些出乎意料,交谈时的面色却越发柔和。


    第一位交谈的人走了,薛颂鸢递过来一杯红酒:“会喝酒吗?”


    简晨摇摇头:“从没喝过。”


    薛颂鸢失落地叹气:“还指望你这个男伴帮我挡酒呢,看来今晚还得我自己上。”


    简晨抿唇,却也无可奈何。酒量逞强不了,万一他是一杯倒,在这个场合失态露丑就社死了。


    两人聊了没几句,又有人过来……


    都是谈商业合作或者聊什么政策消息,他这个不熟的外人不尴不尬杵在那,总会被人看几眼。和薛颂鸢关系亲近的更是直接问他身份。


    薛颂鸢一律都笑笑回复:“我朋友。”话中意味,大家自己猜测,反正听完的人,眼神都不清白。


    简晨陪了一会儿,就不再跟着她,自己找了一处清净的地方,看着她在场中如鱼得水。


    此时的薛颂鸢又有了新的模样。精明干练但处事圆滑,她和谁都聊得很好,中年商人还是年轻新贵,房地产还是科技互联网,她都能和对方聊得开,对于彼此的试探和机锋,她也能从容应对。


    在场那么多人,鲜有人轻视她。


    这和她酒吧惑人,私下强势,梦中哭泣的模样又全然不同,是商业杂志上那个女霸总的模样了。


    酒会进行到正题,捐款马上开始,主持人请基金会的主理人上台发言。


    简晨提了提精神,由于曾经的恩情,他难得认真听完了这场官方的演讲。主理人是个三四十岁的女性,演讲的内容也不算出奇,介绍了基金会的救助对象、救助流程、用款监督,然后倡议大家捐款。在演讲的最后,她致谢时,提到了唯一一家公司。


    是薛颂鸢的凌云创新科技公司。


    简晨却是越听,心中越生疑云。


    焕生基金会的救助门槛很高,流程非常严谨,从规则上看,它是真正想救助走投无路的弱势群体。但是,上辈子原主记忆里,他完全没有走以上申请,更没有经历太久的审查,他是直接被对方通知,说基金会能帮助他妈妈。


    场上开始捐款,薛颂鸢得了空,过来找他:“我忙着喝酒应酬,你在这里偷懒吃东西,咱俩到底谁是谁的金主?”


    简晨递给她一块蛋糕:“不甜,你垫一垫。”


    薛颂鸢哼了一声,不接:“喂我。”


    简晨看看四周,又看她。


    薛颂鸢用眼神强调:喂我。


    虽然不知道她是撒娇还是又想演戏,但他确定,她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便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又试探打听:“为什么主理人单独感谢了你的公司?”


    薛颂鸢张嘴吃了一口,发现确实不甜好吃,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还要,回答:“因为基金是我办的。”


    简晨叉蛋糕的手一顿,似随意闲聊地问:“怎么没看到什么新闻。”


    “这个基金会是真想帮一些人,不是搞噱头。”薛颂鸢饿了,他动作慢,她就主动凑过来咬走了叉子上的蛋糕,动作太大,嘴角还划出一道奶油,“我有专门的捐助通道,不需要做名声。”


    简晨放下叉子,伸手帮她擦拭,看着她嘴角的奶白心底却难以平静:“捐助通道……是你们自己找需要救助的人吗?”


    薛颂鸢好笑:“当然不是,我又不是神,怎么知道谁需要救助。是通过医院、学校、社区的合作,收到求助人的申请,再通过考察确认救助对象。”


    擦拭的指尖停在唇角,他轻声问:“会主动找上贫困对象吗?”


    薛颂鸢疑惑地看过来:“社区会找他们吧,基金会肯定是收到申请才考察确认。怎么了?你……看到谁打着我们的名义去骗人了?”


    简晨缓缓放下手,将最后一小块蛋糕递到她嘴边,微笑:“没有,只是突然发现,我是你主动找上门救助的第一人。”


    樱红的唇微张接住了蛋糕,听到这话薛颂鸢眼睛睁大了一点,含着叉子忘了动作。如果说,她开条件包他这件事换成救助,那也确实能这么说……不过——


    她慢条斯理地吞下蛋糕,将短短的动作拉扯出极致的暧昧,然后笑着倾身,在他下巴勾了一下,轻语:“怎么,终于知道我的好了,不再不情不愿了?”


    原本温和的笑意因她的调戏瞬间恢复淡然,简晨放下盘子一本正经:“一直很感激,但薛小姐对感情的态度,我还是保留意见。”


    薛颂鸢笑意收起,没趣地直起身,努嘴:“你这家伙——”真煞风景。


    简晨看着她暗恼的眉眼,心里却无法如表情那么平静。


    上辈子,原主和你毫无交集,有的也是后来几面之缘,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为什么焕生基金会出现及时,救他水火。


    其中原因,与这一世酒吧一面就想包养他,是不是也有关联?


    但不管如何,得知薛颂鸢是上一世真正救了原主母子的恩人,那瞬间,他心底的情绪翻覆得无比强烈,是来到幻境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捐款结束,酒会进入了最后的热闹。


    薛颂鸢身边又围上来许多人,过来敬酒。薛颂鸢收了人家的捐款,当然不能不给回应……


    只是刚举杯欲饮,身边的简晨接过她的酒一饮而尽:“薛总不善酒力,我帮她喝吧。”


    薛颂鸢惊诧想阻止,低声:“你不是不会喝酒吗?”


    简晨低头在她耳边,口中淡淡的酒香溢出:“如果我待会儿喝醉了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薛小姐尽快送我出去。”


    第393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薛颂鸢真的挺好奇简晨喝醉会什么模样,但是直到宴会尾声,她都不确定他……


    薛颂鸢真的挺好奇简晨喝醉会什么模样,但是直到宴会尾声,她都不确定他喝醉了没有。


    真正确定这人醉了,是他们离开宴会厅去坐车的路上。


    简晨找不到方向了。


    她往哪走,他就呆呆地跟着她走,她原本想去趟洗手间,让他等自己片刻,结果他上一刻答应得好好的,下一刻,她走一步,他跟一步。


    薛颂鸢观察他表情:“你……是不是喝醉了?”


    简晨答得挺正经:“还好。”


    薛颂鸢指了指前方:“你给我走个直线看看?”


    简晨看她半晌,用一种清醒的语气诚恳发问:“什么是直线?”


    薛颂鸢确认无误,这人绝对是醉了,她洗手间也不去了,赶紧扶着人下楼回家。


    司机开车到门口,她推简晨:“上车。”


    简晨哦了一声,特别听话地爬上后座,然后端正坐好,看向车外的薛颂鸢。薛颂鸢垂下的手蠢蠢欲动,心动不如行动,立刻上去揉了他脑袋一把。


    “醉酒的样子比平时都乖!”


    司机看了他们一眼,启动车子,简晨迟钝地唔唔几声表示被蹂躏的抗议,然后头一歪,靠在了椅背上昏昏欲睡。


    薛颂鸢问:“难受吗?”


    简晨轻轻点头。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点他滚烫的脸颊,戳出一个深深的酒窝:“为什么不会喝还帮我挡酒?”


    简晨睁开了眼睛,仿佛清醒了似的,惊得薛颂鸢收回了手。


    然后他又闭上眼了,似呢喃般回答:“你空腹喝太多不好。”


    薛颂鸢安静下来,和他一样侧靠着椅背面对着他,静静看着眼前的睡颜,好久以后,低低的女声响起:“都说酒品见人品,你喝醉了都这么乖,难道真是良善温和的性子?”


    说完,指尖抚上他发红的眼角:“让人更想欺负了呢。”


    简晨第二天醒来,人在陌生的房间,看向窗外才确认,这里应该是薛颂鸢给他准备的客房。他揉着发疼的额角回忆,昨晚的后半段记忆全都回拢。


    他是喝醉了,不过并不是失去了神智,也没有断片。他当时只是思绪变得迟钝,神经有些单线条,人也犯困不想动弹。从酒店到别墅,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记得清楚。


    窗外楼下,薛颂鸢在拉伸身体,仰头看到窗边的人影,笑着打了一声招呼:“你醒了?”


    简晨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昨晚他喝醉的样子到底有些犯傻,然后冲她点了点头。


    “阿姨做了早饭,下来吃点。”薛颂鸢一边弯腰做运动,一边和他说话,态度比之前更加自然。


    这样的氛围让简晨的尴尬消散很多,他应了一声,离开窗口往屋里走。


    昨晚的衣服睡了一夜不能穿了,他洗澡换下脏衣服,拿了之前留在这的新T恤,暂时穿上。


    下楼时,薛颂鸢已经运动结束回来,和他在楼梯口碰面。


    他赧着脸道歉:“昨晚我喝醉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薛颂鸢笑:“没有,你是我见过醉酒后最乖的人了,不会喝还帮我挡酒,我还没好好谢你。”


    简晨忙说不用:“帮女士挡酒是应该的……何况我也没帮上……”


    薛颂鸢笑得明媚,说:“要谢的,”然后踩上楼梯往上走了两步,就在简晨以为她要上楼换衣服去了,她一个转身,从上往下,在他脸侧落下一个轻吻,“喏,谢礼。”


    简晨直直地看着前方,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仿佛成了一根木头桩子。一片红晕从耳尖渲染到脸颊,然后向下蔓延至锁骨以及衣领深处……


    简而言之,他肉眼可见地成了一只煮熟的红虾。


    薛颂鸢笑出声,瞄了一眼他锁骨下、衣领深处的绯红,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简晨听到上楼的脚步声,好一会儿才仰头看过去,什么背影都没看到,但他还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木木转身,呆愣愣地往餐厅走。


    阿姨看到他,事后和薛颂鸢说:“小简是不是还没酒醒啊,早上像个呆头鹅似的。”


    薛颂鸢听完又笑了三分钟。


    因为这个开端,早餐的气氛十分轻松,快吃完的时候,简晨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他妈妈可以从CCU出来了,医院让他过去接病人回病房。


    简晨整个人彻底醒了,高兴不已,三两下解决盘子里的食物,起身想走:“我妈妈能转普通病房了,我现在去趟医院。”


    薛颂鸢眉眼舒展开:“是吗?好消息。”然后抬手让他稍安勿躁,“我今天也要去一趟济慈医院,正好送你过去。”


    简晨起了一半又坐下:“你……身体不舒服吗?”


    薛颂鸢吃着煎蛋随口说:“例行检查。”


    大约是有钱人比较在意健康,每年去医院做例行体检,简晨没多联想,哦了一声,坐下等她。


    今天薛颂鸢有司机,开车送他们去医院,不过半路薛颂鸢让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一点补品递给简晨:“既然去了,不能再空手,给阿姨的。”


    简晨不好意思极了:“你自己吃吧,已经帮了我们很多……”


    薛颂鸢脸一板:“让你拿着就拿着,还让我提进去?”


    简晨自然是抵挡不住她的强势,只能很不好意思地收了。


    薛颂鸢到了医院就去了门诊楼,而简晨则提着礼盒去了住院部。他到得早,等了很久才等到妈妈的病床转移进病房,母子俩第一面相见,就都湿了眼眶。


    陈青身上插了好几个管子,进去三四天,人瘦成皮包骨头,等到医生护士安顿好一切,简晨喊了一声“妈”,她就泣不成声。


    她一哭,简晨想起术前医生告知的手术过程和后期监护状况,想到她在里头遭的罪,一边帮她擦泪,一边自己也哽咽。


    走了一趟生死线,如今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妈,最难的时候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会健健康康到一百岁。”


    “晨晨……”陈青拉着儿子的手哭,“妈就是放不下你……”


    “以后我们住一起,你还要看我结婚生孩子呢,日子长着。”简晨让她别哭,“伤口痛不痛?在监护室还好吗?”


    “好,”陈青微微点头,“一开始没有意识,后来醒了,能听到人说话。华医生来看了好几次,一直鼓励我,照顾我的护工说,华医生对我特别上心,你回头去谢谢人家。”


    简晨不知道监护室还有这些事,听到这,猜测是不是薛颂鸢特别拜托了华医生。


    母子俩说着话,简晨的电话响了,是薛颂鸢。


    “你妈出来了吗?怎么样?”


    简晨嗯了一声:“挺遭罪的,不过医生说一切正常,后续慢慢治疗休养。”


    他那一声嗯,鼻音极重,薛颂鸢顿了一下,问:“哪个病房,我过来看看吧,顺便带你见一见华医生,找他问问情况。”


    简晨正要去感谢医生,闻言就答应下来,告诉了她病房号。


    和她打完电话,秦棉也发消息问他,这几天是不是陈姨该出监护室了。


    他告诉她人已经出来了,也把病房号发了过去。


    薛颂鸢来得挺快,手里提着一个药袋,他看了一眼,看不清是什么药:“你身体检查怎么样?配药了?”


    薛颂鸢不太在意地晃了一下袋子,随口说:“常用药,你妈妈呢?我是不是要去探望一下?”


    “有些累,刚睡过去了,我想去请个护工,再去给华医生道个谢,我妈说,在监护室,他很关照她。”


    简晨毕竟是男生,现在的陈青却是擦洗方便都不能自主,他不能把这么大摊子理所当然丢给秦棉,所以决定花钱请护工,薛颂鸢给的十万,他先用着,以后攒下钱再存进去。


    薛颂鸢赞同点头,早该请护工了,一有事找秦棉算怎么个事?


    “我和你一起,华医生和我爸是朋友,算是我叔叔吧,我也去道个谢。”嘴里说着,眼睛却盯着他发红的眼角,看出他果然哭过了。


    “哭了?”


    简晨忙别开头抬起手臂擦眼角:“没有,就是想到我妈受了很多苦,心里有点难受。”


    薛颂鸢轻抚他眼尾:“否极泰来,以后的简晨会越来越幸运,不断往上走。”


    简晨眼睫颤了颤,第一次没有逃离她的手心,轻声应:“谢谢。”


    薛颂鸢和华峰其实不算熟,毕竟她是小辈,她爸爸朋友各界都有,大多数她就混个脸熟而已,但经过这件事,两人关系一下拉近很多,华峰对着朋友的小女儿更是亲切非常,笑着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小事而已,我和你爸爸多年老友,治病救人更是我们本职,这点事啊,你不用挂在心上。”


    爱屋及乌,他对简晨也像小辈一样亲切:“你妈妈的病术后问题不大,只要遵医嘱,好好休养,以后定期复查,我二十年前的病人都还来探望我呢。”


    医生轻松幽默的语气让简晨笑起来,心底的紧张忧虑就这么神奇地消散了。


    两人和华峰聊了很久,除了陈青的病情,大多都是聊一些家常,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情格外轻松。


    薛颂鸢看着整个人像去了一层枷锁的简晨:“现在放心了?”


    简晨抿着唇笑:“还是要多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薛颂鸢眼睛一转:“请我吃饭?像上次那样?”


    简晨以为她不满意,便问:“不好吗?那……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做?或者你有什么想做的,我……陪你?”


    这大约已经是他最大的主动,说到后来,他声音越来越低。


    薛颂鸢笑看着他:“行啊,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再说。你可记得,你欠我两回了。”说着,身子靠上他手臂,伸出两根手指得意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两人此时已走到病房门口,简晨半个身子被她贴着,不得不停下脚步一脸无奈地答应:“知道了——”眼睛一抬,看到了匆匆跑来的秦棉。


    还有,秦棉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一脸黑气的傅翰时。


    薛颂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意逐渐冷却,最后化为面无表情。她放下手站直了身子,心中冷嘲,这普通病房人多嘈杂还空气浑浊,金贵的傅大少爷还没追到人,竟然就已经这么“纡尊降贵”妥协,她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可真多。


    越想,神色越冷。


    傅翰时的反应比她更直接:“薛颂鸢?你怎么在这里?”


    秦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说话的傅翰时,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简晨身边的女生。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薛颂鸢身上。


    薛颂鸢的反应却是没有反应,仿佛没看到人似的,拉起简晨的手拐进病房。


    简晨被拉进去之前,目光在傅翰时和秦棉身上扫了一眼。这一眼,让秦棉如梦初醒跟着走进病房,而傅翰时眼前都是他们牵上的手。


    薛颂鸢和简晨?


    原本根本不想走进又小又乱病房的傅翰时,眼里闪过疑虑,跟着进来了。


    陈青依旧闭着眼睛,大概人还是很虚弱,精神不太好。简晨见了,侧头对薛颂鸢说:“有什么事出去说吧。”


    薛颂鸢呵呵:“没的说,既然你妈没事了,我走了。”


    简晨点点头:“也好。我这里……”他看了看秦棉和傅翰时,“不放心走开,不送你了。”


    薛颂鸢嗯声,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了,路过傅翰时更是连一个余光都没给他,全程把他当空气。


    但是她一走出病房,一路狗皮膏药跟着秦棉进来的傅翰时,却快步追了出去。


    秦棉看着傅翰时的背影微微皱眉,怀疑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晨晨哥,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吗?喜欢的人?”


    简晨微微点头,看了看病床上的人又看向病房外,陈青还在睡,挂着的盐水还有大半,他嘱咐秦棉:“棉棉,你帮忙照看一下我妈,我去看看。”


    秦棉迟疑地说好,眼看着他快步出去,心里的疑惑积攒更多。


    住院楼大厅,傅翰时和薛颂鸢一走出人群密集的电梯,两人就在这里对峙上了。


    傅翰时质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和简晨什么意思?”


    薛颂鸢的回应是:“和你无关。”


    傅翰时气得叉了一下腰,呵呵:“和我无关?怎么就这么巧,你挑谁都不好,就刚好挑中了简晨?薛颂鸢——你现在花样越来越多了是吧?”


    薛颂鸢同样双手抱胸冷嘲:“想太多是病,你什么品种,值得我为你费心思?你追你的女人,我养我的男人,互不相干。”


    傅翰时上前一步,气势夺人:“我管你养谁,警告你,别靠近秦棉!”


    薛颂鸢眼里的怒火瞬间燃起,愤怒之浓烈连傅翰时都惊诧:“靠近又怎么样,她是什么金贵东西吗?我警告你,别来我面前犬吠!我什么都做得出!”


    傅翰时脸一沉:“薛颂鸢!果然本性难移,你承认了是吧,你就是针对秦棉!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我绝对不会娶你。”


    薛颂鸢抱在一起的双手紧紧捏成了拳,用力得发抖,正打算骂回去,一个声音比她更快。


    “傅先生怎么这么自信,觉得所有人都想嫁给你?”


    简晨走出电梯,看到对峙的两人,尤其是被傅翰时身影笼罩的薛颂鸢,立刻大步赶了过去,与正愤怒的她站在了一起。


    “我以为你看不起秦棉的出身,所以对她颐指气使,现在看来,似乎傅先生自以为高所有人一等。颂鸢无论家世、成就都比你出色,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你哪来的自信,觉得她会求着你娶她?”


    简晨说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毫不心虚。无论今生他看到的薛颂鸢之成就、对婚约的态度,还是前世他记忆里的人,都不是求着傅翰时成婚、不择手段的卑微无脑女人。


    傅翰时未免自我感觉太好了吧。她想报复他、惩罚他倒是极有可能。


    薛颂鸢豁然抬头,看着站过来与她并肩的人,而对方,毫不相让地对上了傅翰时。


    傅翰时被看不起的简晨挑衅,怒气蓬勃,冷笑起来:“哪来的自信?”他讥讽地看向薛颂鸢,“是谁讨好我全家,连我养的狗都不放过?是谁看见我身边有个女的,就要死要活把人赶走?是谁上课蹭课下课蹲点,见机插缝地黏上我甩都甩不掉?是谁——”


    “啪”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巴掌。


    薛颂鸢脸色苍白,强忍着身体深处翻涌的恨意:“闭嘴!我瞎过,但现在眼明心亮,谁要你这种人渣!”


    简晨感知到她状态不对,握上了她的手,目光看向被打得回不过神的傅翰时:“把一个女孩的真心当做自大的资本,一边看不起一边又炫耀,你真是低劣得超出人想象。”


    说完,牵着人转身往门外走去。


    第394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走出医院大门,站在开阔的空间,薛颂鸢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终于压下……


    走出医院大门,站在开阔的空间,薛颂鸢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终于压下了心底喷涌的情绪。


    简晨观察着她的表情:“你还好吗?”


    就像深海卷走了所有腾跃的浪花恢复深蓝的平静,薛颂鸢除了眼神依旧残留着一些波澜,神色可以说如常:“别这幅表情看着我,我很好,不需要同情。”


    简晨却觉得她只是在掩饰,在维持几乎快碎裂的完美外表。但是她已经那么努力展示自己的强大和不在乎,他当然不会去击碎她坚持的东西。


    “我没有,你可是一份炒饭够我一个礼拜生活费的霸总,哪里需要我同情。”司机开车到他们面前,简晨帮她打开车门,开玩笑般说道。


    “还记得那个炒饭?你个大男人这么记仇!”薛颂鸢确实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简晨看她有了活力,笑着推她上车:“最近我都在医院陪我妈,有事给我发消息。”


    薛颂鸢第一次被他强迫上车,拉着车门看着他:“等等——你没什么想问的了?”


    简晨用手抵着她的头顶免得她撞上车门,同时把人塞进车里:“没有。上次我说过,我有的,你都可以拿去,这是我欠你的。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不重要。”


    薛颂鸢却莫名气闷,因为她救了他妈妈?简晨这是真的要对她报恩?


    走就走。她坐正了身子,车门一拉,不理会简晨,对着司机说:“走吧。”


    简晨看着车子远去,略有些感受到她最后几秒的不高兴。但他并不紧张,现在这个时间,趁她心绪不稳引导她说出内心隐秘,并不合适。


    她极力隐藏自己的眼泪、自己的情绪、还有那些翻涌的恨,就说明她并不想这些事为人所知,如果一时冲动让她说得太多,事后她对这个知情人的态度就很难把握了。


    也许会更亲近,但也可能是再也不想看见他。


    简晨几乎确定,薛颂鸢看似放浪不羁,泡吧泡男人,实际上防备心非常高,她对着他的生活圈子不断进攻,却从没让他触碰她的生活。


    如果他们只是互相利用,那就不要去触碰她内心深处;如果他想更进一步,那也不能这时候去冒犯她的禁地。


    简晨转身回了住院楼。


    病房里,秦棉终于等到简晨回来,一见到他就问:“追上他们了吗?怎么样?”


    简晨看了看他妈,看到药水只剩下最后一袋,她合着眼睛睡得安稳,便拉着秦棉走得远一些,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起刚才的事。


    “刚才的女生叫薛颂鸢,你可以百度一下她的名字。”


    百度百科都有这个人?秦棉立刻掏出手机搜索。


    在她查看百科内容时,简晨则继续说:“她和傅翰时有婚约,是未婚夫妻。”


    秦棉一惊,瞪大眼抬起头盯着简晨,一时之间,不知道是生气傅翰时有婚约还来追她,还是先问简晨和薛颂鸢的关系。


    这……太混乱了吧!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那个场面简直就是修罗场。


    原主那一辈子,秦棉很长时间都不知道傅翰时身上有婚约,直到她深入傅翰时的交际圈,逐渐有薛、傅两人的共同熟人开始议论。


    为此,秦棉挣扎低落了很久,原主发现她魂不守舍,追问之下才听到她的求助,询问他自己该怎么办。


    这一次,既然互相撞见了,简晨并不打算遮掩,说得明明白白。


    “薛颂鸢的态度,我很确定,她想解除婚约但是似乎家里有阻碍,所以她做了很多叛逆的事情。”


    秦棉看着百科下面一条八卦,深夜酒吧为男模一掷千金……确实挺叛逆的。


    “傅翰时什么态度我不确定。”


    秦棉立刻问:“那晨晨哥你呢?你上次说你喜欢她,可她是凌云科技的总裁,这么厉害的人,你怎么认识她的,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简晨也不骗她,只是说了一部分真相:“我替你去的那个酒吧,那里认识的。她答应帮我妈治病,我帮她炒新闻解除婚约。”


    秦棉恍然大悟,下一刻却担忧:“可是……你真喜欢上她了……”


    简晨拍拍她的头顶:“这不重要,我和她的关系是秘密,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傅翰时。”


    “那万一傅翰时觉得你……针对你呢?”


    简晨却说:“如果他为了颂鸢针对我,那说明他既想要未婚妻又来招惹你,不管他向你许诺什么,你都可以放弃他了。正好,能测一下他对你的真心。”


    秦棉无话可说,握着手机低下头去:“我才不喜欢他。”


    简晨没说什么,男女处于暧昧拉扯期,有几个看得出自己真心?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会知道是真的排斥,还是心动不自知。


    而秦棉知道了这一切,是逃离有婚约在身的傅翰时,还是继续相处,这个决定也交给她自己选择。


    简晨请的护工下午就来了,护工一来,简晨就让秦棉回去,不管是打工也好、出去玩也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整个周末留在医院。


    陈青醒来看到护工,十分惊讶,在护工出去的时候就立刻问儿子:“你哪来的钱?”


    以后出院还有一遭,简晨索性编了一个理由一劳永逸:“上次来的薛小姐你记得吧,我现在为她工作,她也喜欢我的画,给了我不少报酬,妈,短期内,你不用担心钱了。等我毕业再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更不用愁了。”


    陈青不懂,只惊讶:“你画画能赚那么多?”


    简晨握着她的手:“能,他们有钱人就喜欢这些,出手阔绰。”


    儿子从小规矩踏实,他这么说,陈青没有任何怀疑,安心下来:“请个护工也好,让棉棉伺候我我也不好意思呢,这孩子真是太乖了。”


    简晨拿了一个苹果切开,嘴里说:“是啊,总不能麻烦她,年轻女孩子,正是上学谈恋爱的好时候,不能总在病房。”


    陈青往儿子脸上瞧:“棉棉恋爱了?”


    “有人追,所以不能耽误她啊,人家男生总不能追到医院来。”


    陈青担忧地看着儿子:“那你……”


    简晨失笑:“妈——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棉棉是我妹妹,我也希望她找个好对象。”


    知子莫若母,陈青早就看出儿子的心思,但是现在却又感觉没看懂了。难道她以前看错了?


    想到这,她就不说了。


    刚出监护室的病人,精力很差,没了继续探听心意的动力,陈青又虚弱起来,开始合眼休息。


    简晨就自己吃了水果,在边上陪着。


    如此,日子平静地过了三四天,陈青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转。她渐渐有了精气神,可以半坐着和护工闲话家常,也不再动不动睡过去。


    形销骨立仿佛病入膏肓的人,慢慢有了血色,虽然还是削瘦,但人精神了,也开始有食欲了。


    简晨心头的担子越来越轻,母子俩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许多。


    周四,自那天后再也没联系简晨的薛颂鸢,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周六朋友的温泉山庄开业,你跟我去。”


    简晨说好。


    他和陈青说了周六有事,又叮嘱了护工,到了周六,一大早就坐公交辗转来到薛颂鸢的别墅。


    周末休息,薛颂鸢起得晚,还在吃早餐,看他来了就说:“午饭后才去,你来得这么早?”


    简晨走到餐桌边看着她:“你没和我说下午去。”


    薛颂鸢撕着吐司翻眼皮:“你也没问啊。”


    简晨知道,她就是故意不说时间让他早早过来的。他之前的判断没错,薛颂鸢被他窥见自己的过去,心里别扭,这几天安静得仿佛彻底断联。直到今天,大约终于缓过这个别扭劲儿了,找了理由让他来。


    简晨还是那副被她压迫的无辜小可怜样,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敢反驳,只转身往楼上走。


    薛颂鸢看他要走,立刻叫住:“干什么去?”


    简晨扯了扯衣裳:“挤了公交出了汗,你估计会觉得不好闻,我去换洗一下,正好穿下午去那边的衣服。”


    薛颂鸢果然皱着眉躲远了一点,仿佛真闻到了他身上的汗味:“这里有公交站吗?怎么不打车?”


    简晨一边上楼一边说:“有公交就坐公交,打车贵。”


    “我给的不够多吗?”薛颂鸢扭头说他,结果只看到他拐入楼梯的半个背影,顿时啧了一声,没好气地咬了一口面包,仿佛咬的是某个冥顽不灵的家伙。


    咬了一两口,突然眼睛一转,快速咽下面包,大喊:“今天穿白衬衫!我要看禁欲风!”


    楼梯间什么动静都没有。


    半个多小时后,简晨穿着白衬衫黑裤下楼,手里搭着长风衣。只不过白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半隐半露的锁骨,以及锁骨下微微闪光的银项链。


    薛颂鸢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从楼上下来,嘶了一声。


    听了,没全听。


    是白衬衫,但不是禁欲,是欲啊。


    清冷中的欲,又勾人又不可亵渎。


    她手指蠢蠢欲动,又想调戏一把了。


    简晨先一步坐到了她侧对角,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问:“今天,是演戏吗?”


    薛颂鸢从被勾引的氛围里抽回神,瞬间冷静:“有点经验了啊。今天的温泉山庄,是我一个发小开的,第一天营业,他请客让我们这些朋友去捧场。到时候有很多好友,也会有一些我不熟的人,狗仔本事大一点的话,说不定也会混进去。”


    “要怎么做,你懂的吧?”


    简晨勉为其难地点头:“我尽力。”


    薛颂鸢不满意这个答案:“这么勉强?”


    简晨老实答:“没有演过戏,我不太确定能不能演得真实。”


    薛颂鸢看他一眼,想起之前两人相处,安慰:“有我在,别怕。”


    这话,满满的霸总安全感。


    简晨低头,隐下嘴角的失笑。


    温泉山庄建在京都郊外的温泉景区,这一片有不少疗养院、度假山庄,这次苏梁城接手了家里的产业,把原来的度假酒店改造升级,改成了温泉山庄,集会所、休闲、娱乐、商业为一体,投入了不少心血,所以,开业当天,利用自己的人脉邀请了不少朋友和商界伙伴。


    薛颂鸢和苏梁城是发小,这是真发小,年纪一样大,和钟思敏、杜笙一样,是从幼儿园就一起上学的好友。


    不像傅翰时,说是青梅竹马,其实他比她大一岁,小学后,他就有了自己的圈子。


    薛颂鸢到的时候,苏梁城、钟思敏、杜笙都已经在了,苏梁城是东家,应酬多,钟思敏和杜笙在大厅接她。


    这两人看到薛颂鸢领着简晨进门,眼睛立刻放了光似的,一个劲往简晨身上瞄,就差把他从头到脚扫射一遍做个透射了。


    薛颂鸢拉了一下她们:“适可而止啊,盯着不放了?”


    钟思敏顿时笑得不怀好意:“哟,这就不肯了?这么宝贝啊?”


    薛颂鸢翻了个白眼不搭理,给简晨介绍:“钟思敏、杜笙,一个钟家大小姐,一个杜家小千金,都是我发小,我们四个是幼儿园开始的情谊,没出现的那个是今天山庄的主人苏梁城。”


    简晨点点头:“钟小姐、杜小姐好。”


    杜笙看得眼睛发光,笑吟吟说:“好,好。”她长相甜美可爱,典型的甜妹,望着简晨的眼睛也像迷妹一样,纯粹欣赏之色。


    但薛颂鸢还是给了她脑门一巴掌:“站着干什么,我房间在哪?”


    听到房间,钟思敏和杜笙对视一眼,带着他们往里走,一路绕过庭院走过长廊,来到了一个幽静的房门前。


    薛颂鸢开门进去,发现是个装修精致、氛围静谧的一居室。


    直白点,大床房。


    钟思敏搭着她的肩膀:“苏梁城知道你睡眠不好,特意给你准备的房间。放心,床够大。”


    简晨耳朵已经红了,看着薛颂鸢。


    要过夜?


    薛颂鸢也问两个损友:“你们都在这里住一晚?”


    杜笙兴冲冲说:“住啊,今天来了很多老朋友,我们说好了,不醉不归!”


    薛颂鸢看向简晨:“你……有问题吗?”


    简晨低眉握了握手机:“我待会儿和我妈说一声。”


    “嗯,那就过夜吧,我记得这边夜景不错,晚上我带你去看看。”


    钟思敏和杜笙推他们进屋:“那就这么决定了。浴袍放在床上,你们赶紧换,我们也去换衣服了,待会儿浴池见!”


    话落,门砰地关上。


    简晨看着这两位大小姐迫不及待把他们凑成堆的样子,心想果然是闺蜜,很了解薛颂鸢是干看不吃的性子,这就给他们创造机会了。


    薛颂鸢也知道她们的心思,有些好笑,还有些尴尬。但尴尬只是一瞬间的事,抬眼看到简晨通红的耳朵,她顿时觉得有趣了,眼里只剩下他秀色可餐的模样。


    “人多眼杂,要坐实我们的关系,今晚你得和我住一起。”理由充分、语气正经,让人分不出这是她的借口还是真权宜之计。


    简晨只好两耳火烫地僵硬点头:“我知道了。”


    薛颂鸢见他答应,高兴地走到大床边坐下,看了看两人的浴袍,把男式那份递过去:“行李放着吧,晚点收拾,你先去换还是我先去换?”


    简晨松开死死拽着的行李箱,接过浴袍背过身去:“你先去吧。”


    第395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苏梁城为几个发小预备了单独的泡澡包间,除了钟思敏和杜笙在,还有苏梁……


    苏梁城为几个发小预备了单独的泡澡包间,除了钟思敏和杜笙在,还有苏梁城的未婚妻蒋书棋。


    简晨跟着薛颂鸢走到房间,看到一群女生立刻就僵硬了,他是唯一一个男的,不合适在这里吧?


    薛颂鸢好笑地看着他又要变成一只红虾,终于大发慈悲指了指隔壁:“苏梁城在那边等你,你和他们去玩会儿。”


    简晨如蒙大赦,赶紧转身跑了。


    门后钟思敏几个笑不可抑,看着纯良帅哥被调戏得全身红透,终于体会到了恶霸当街调戏民女的趣味之处。


    钟思敏拉着薛颂鸢走进温泉,问她:“你们现在什么进度了?把人带来这里,看来这小子,你还挺满意?”


    杜笙跟着在薛颂鸢身边坐下:“他看着就干干净净很单纯的样子,谈恋爱再合适不过了。”


    薛颂鸢看她一眼:“不许对他动心思,你玩你的小明星去。”


    杜笙看着又甜又幼,像个水蜜桃似的邻家妹妹,实际上,她是她们之中玩得最开的,男友保质期不超过三个月,爱好清纯男大,人追到了她兴趣就没了,不知道伤过多少少男心。


    娱乐圈最近刚火的某位流量歌手,参加访谈还控诉初恋玩弄了他感情,那位被粉丝们气愤诅咒的初恋,正是杜笙。而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不过杜笙历任之一而已。


    杜笙嗔她一眼:“我就是纯欣赏,他长得是真好啊,好适合做校园时期的白月光,偶像剧里,一出场就自带柔光那种。”


    钟思敏眼神往蒋书棋身上递了一眼:“这不就是书棋,苏梁城念念不忘十二年,终于得偿所愿。”


    蒋书棋轻轻一笑,明明只是随意的微笑,偏她做出来,有说不尽的温柔美好,在场的三个“毒妇”,触及这样的笑容,再刚硬的心都同步一柔。


    “颂鸢和这位……弟弟,在谈恋爱?”


    薛颂鸢往胸口拂热水,听到这说法失笑:“谈什么恋爱啊,成年人各取所需。”说着,又想到苏梁城那个纯情挂,替他补充,“苏梁城和你是例外,你们搞纯爱。”


    蒋书棋随意地靠坐在她们对面,语气跟着漫不经心起来:“那也是后来才生出感情,一开始我不就是相亲联姻吗?”


    钟思敏看向薛颂鸢,眼神颇有些意味:“不是有句话吗,日久生情、假戏真做,人可是七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


    薛颂鸢不在意地玩着水,似乎并没有把钟思敏的话放在心上。


    还是蒋书棋问了一句:“你觉得他人品如何?生不生情其实不重要,只要他值得喜欢。就怕遇上一个人渣,事后真是呕得慌。”


    杜笙想说蒋书棋好像也有些心得,正想八卦,余光看到薛颂鸢出神,话又咽了回去。没有比她们几个更清楚,薛颂鸢曾对一个不值得的人付出了多少。


    因此在这些话题上,她们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不可触碰的点。


    却是薛颂鸢自己开口说:“人品不错。”


    钟思敏和杜笙对视一眼,一起看向薛颂鸢。


    薛颂鸢却在把玩手心里的水,她把水捞起来握拳,看着流水从指缝间溜走,然后在握一捧水,一次又一次。


    “我碰到傅翰时了,在简晨妈妈的病房。”


    “他去干什么?!”


    “你去他妈妈病房?!”


    几个好友接连震惊。


    薛颂鸢看她们这样倒觉得好笑了,笑出了声:“他追着秦棉去的,我带简晨去见华峰,毕竟托了人情嘛。”


    杜笙激动:“然后呢?修罗场了?”


    钟思敏:“为了那个女人,他居然会忍着龟毛的挑剔,去陌生人的病房……傅翰时这次不会是认真的吧?”


    薛颂鸢耸肩:“真爱吧。”


    蒋书棋忧心地望着她:“那你呢,什么感觉?”爱了那么多年,哪怕被伤透了心,再见时,难免控制不住自己。


    薛颂鸢眼眸深深:“愤怒,愤怒自己竟然追一个人渣那么多年,付出了一切。而他在简晨面前炫耀我曾经爱他有多卑微。”


    “靠!”钟思敏暴怒,一下子站起身来,“这次我一定要打断他的腿!”


    薛颂鸢拉她坐下:“他要是被你打废了,我真得嫁过去赎罪。”


    “赎什么赎,他罪有应得!”


    杜笙一起拉钟思敏坐下:“他背后是傅家,他还是傅家唯一继承人,你爸都要给他们三分薄面,教训他不能这么直接。”


    说着,问薛颂鸢:“简晨呢,知道你们的关系后,秦棉和你,他选谁?”


    钟思敏知道得更多,惊:“他不会知道你找上他的原因了吧?利用他报复秦棉,他能接受?”


    薛颂鸢想着简晨说的那些话,托腮:“知道了,不过他感激我救了他妈,没闹。那天他还站出来帮我骂了傅翰时……”


    她那些丧失自我的疯狂追求,被他用一句“真心”而温柔概括,就好像那年他碰到发疯后依旧一败涂地的她,不同于别人的鄙夷和落井下石,他给了她一件外套,用平静的神色劝她:“薛小姐,你那么优秀,有那么多爱你的朋友和家人,何必自陷傅翰时的深渊,及时放手,你会过得很好。”


    钟思敏摸起下巴:“这样都不闹,要么所图甚多,要么真心一片,确实感激你。”


    薛颂鸢泼她一瓢水:“说了和没说一样。”


    蒋书棋走到岸边拿起手机,过一会儿放下对她们笑:“让梁城试试他。”


    杜笙对她竖起大拇指。


    隔壁,简晨和苏梁城在一起。苏梁城性格外向自然熟,左耳带着耳钉,不像继承家业的俊杰像游戏人间的公子哥。简晨进门时,他已经在泡澡了,仰着头好奇地把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来一句:“你就是小晨晨?”


    简晨差点跌进温泉池子。


    等他们一起坐在温泉中,苏梁城就开始满脸八卦地打听简晨和薛颂鸢之间的故事。


    与苏梁城的话痨和活泼相对,简晨沉默寡言稳如泰山。苏梁城问什么,他挑能答的答,不愿意答的,就沉默不言。


    这可把苏梁城闷坏了,他受不了这么沉闷的氛围,一个电话叫来好几个朋友,一群人转眼在屋里玩了起来。


    有人问脸生的简晨是哪位,苏梁城说:“颂鸢的朋友。”


    提起薛颂鸢,这群公子哥也不敢乱评价,毕竟人家是真出息,小辈中的完美榜样,除了私生活——


    “她和傅翰时解除婚约了吗?”有人好奇问。


    苏梁城看了简晨一眼:“想啊,这不是长辈们都不同意吗?”


    “话说,颂鸢怎么放弃了?之前不是发誓非傅翰时不嫁吗?”既然说到了这,一群男人都生出八卦之心,“还是什么新招数?”


    “滚蛋,”苏梁城骂,“傅翰时算什么东西,薛颂鸢就一定要扒着他不放?不喜欢就丢了呗,她从小长情,但一旦不喜欢了,直接丢垃圾桶。”


    其他人都笑,知道苏梁城和薛颂鸢关系好,就缓和氛围顺着他说话:“也是,年纪小的时候疯狂追爱,大了就想明白了,爱情算个屁啊,老子要整片森林。”


    “哈哈哈说得对!”大家都笑起来,立刻开始讨论各自的“森林”。


    简晨一直默默听着,不插嘴也不打听,是在场唯一一个认真打牌的人。


    而苏梁城看完手机,探头过来问他:“你知道傅翰时吗?”


    好不容易把傅翰时的话题带过去,简晨没想到苏梁城会单独对他提起。不过他不在意,点点头说:“知道。”


    苏梁城追问:“你怎么看?”


    简晨思考之后打出一张牌,这才有心思考虑他的问题,想了想说:“颂鸢值得更好的。”


    他气场太淡定,说话语气没什么酸味,而是客观笃定,像是为朋友不值。其他人以为他真是薛颂鸢朋友,纷纷附和他,却突然听到苏梁城说:“真心话?还是想让颂鸢自动让位,好让你的小青梅和傅翰时双宿双飞。”


    “要是颂鸢动了你的青梅,你帮谁?”


    大瓜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简晨能清晰感受到这些人原本客气的态度已经急速转变为八卦,四角恋的复杂让他们脑补了无数剧情。


    简晨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因为别人的态度而改变自己的心态:“她不会。而且,如果真要我插手,我不希望秦棉选择傅翰时,傅翰时霸道自我,爱他的人都会受委屈。但是我管不了,人连自己爱谁都控制不住,怎么控制得了别人?”


    “人连自己爱谁都控制不住”,一句话莫名戳中了苏梁城的心,他作为偷偷暗恋十二年的过来人,太明白这句话了,拍拍他的肩膀,什么都不再说。


    苏梁城不说,别人想说啊,好奇死了。


    有那好事之人,凑到苏梁城耳边看似小声询问:“梁城,什么情况,傅翰时和薛颂鸢同时养了他们这对青梅竹马?”


    其他人笑得别有意味,拉长调子:“城会玩啊——”


    简晨面不改色丢出手里最后几张牌:“我出完了。”


    还在八卦意淫四角恋、换乘恋爱的众人一惊,看着简晨空空如也的手哀叹:“又赢了?!”


    薛颂鸢坐在温泉池子,听着蒋书棋用一如既往温暖轻柔的声音念出简晨在隔壁说的话,嘴角勾了勾。


    钟思敏摇头不满意:“太会说话了,至于到底帮谁,还是没说。”


    杜笙不觉得:“他的意思是,傅翰时配不上颂鸢,也配不上秦棉。”


    薛颂鸢站起身:“泡得够久了,走,去喝点酒。”


    杜笙把她一拉,往门外走去:“咱们自己喝多没意思啊,他们玩得那么热闹,走,一起玩去。”


    四个女生推开隔壁房间的门,看到的不是热闹非凡的聚会,而是一群苦瓜脸对着清淡纯良的简晨。


    苏梁城看到亲亲女友过来,大松一口气:“书棋,你来了!喝什么,我给你倒!”


    “我们也来!”其他人一哄而应,然后纷纷起身忙碌起来。


    简晨眨眨眼,看向薛颂鸢,露出一个柔和的笑:“你来了?”


    薛颂鸢穿过无事忙的几人走到他身边,摸摸他脸颊,有点点热,又看向桌上的酒杯:“喝酒了?”


    简晨摇头:“一点点,没醉。”说着,拿起手机给她看自己的进账,“打牌赢了,回头请你吃饭。”


    薛颂鸢还真探头看了一眼,看到上面一笔笔收款,加起来至少好几万,又惊讶又好笑地去看抱着蒋书棋哼唧唧的苏梁城。


    “你们输得这么惨?”


    苏梁城痛心疾首:“他说他不会玩!骗子,顶着这张纯良的脸实际是个腹黑!骗我们这群单纯的孩子,哇——”


    钟思敏踹了他一脚,止住他丢人的假哭:“一米八的大孩子?蠢就直说。”


    简晨一本正经纠正他的说法:“我从来没碰过牌,今天刚学会,只是运气好。”


    苏梁城那几个朋友郁闷至极:“不玩了,再也不玩了,太欺负人了!”


    薛颂鸢让简晨收好手机,自己坐到了他的位置:“他确实刚学会。我来玩,他只看不参加。”


    杜笙和钟思敏跟着坐下,其他人见了,死了的心又生出希望来,纷纷走回来,牌局重新开始——


    这一开始,刚才被伤害的少爷们纷纷重拾自信,包厢里快乐的气氛又回来了。


    薛颂鸢创业投资无所不能,却在打牌上是个天坑。


    打了六把,把把输得最惨,账户里的钱哗哗流出去。


    简晨看着自己手机,在薛颂鸢又输了的时候,递到她手里:“用我的吧。”反正他这些钱也是从他们那儿赚来的。


    薛颂鸢看着他点开的付款页面,又看向他,接过手机按灭屏幕,直接将自己的手机设置成常亮付款码,放在了桌子中央不打算拿走了,阔气道:“都自己扫码。”


    众人哄笑,同情又快乐。


    薛颂鸢不理会他们,把简晨的手机塞进他手心,然后就着这个姿势把他的手连带手机塞进浴袍口袋,轻轻拍了拍:“你赢来的,好好收着。我不差这点。”


    简晨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望着她:“赌来的钱,不算我的。”


    薛颂鸢这才想起他大约并不喜欢这种类似赌博的活动,改了口:“不,这是我给你的零花。”


    两人正说着,钟思敏叫她:“颂鸢,手拉手说什么悄悄话呢?该你出牌了。”


    薛颂鸢回到牌桌,笑着把牌一推:“不玩了,今晚我请客,你们尽情玩。”


    说完,拉起简晨往外走去。


    “哎——”苏梁城赢得正爽,意犹未尽地不舍,被蒋书棋捂住嘴强制闭麦。


    桌上另外几人互相对视,眼里都是那句话:卧槽,八卦新闻都是真的,不对,真实情况比新闻更劲爆。


    薛颂鸢拉着简晨出门,刚拐过一个拐角,她就手臂用力,将牵着的人推到了墙边,欺身压上。


    “今晚这么乖,真没喝醉?”手抚上他发热的脸颊,心里越发怀疑他醉了。


    简晨被她圈住,呼吸跟着心跳急促了一些,昏暗的拐角让他看不清她的脸,但因此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呼吸的温热,都变得极其显然,占据了他所有感官。


    “没……没有……我很清醒……”


    薛颂鸢抚着他脸颊的指尖缓缓下移,流连在他喉结处,用轻轻的,暧昧的,似引诱似低语的声音问:“不能控制自己爱谁……阿晨,爱上了谁吗?”


    简晨喉结滚动了一下,划过她指尖,哑声回答:“没有,只是说了一个客观事实。”


    他答完,在薛颂鸢说话前,反问她:“我今晚赚了很多,你真的不拿走?”有了这笔钱,他最近的金钱困境几乎没了,她掌控他的绳子又少了一条。


    薛颂鸢轻刮了一下喉结,踮脚凑到他唇边,欣赏着光影下变深邃的眉眼:“本来想拿的,没忍心。”


    简晨默默无言,感受着彼此呼吸的交缠,垂眼回望她。


    “我还以为你又要放鸽子,这几天干什么去了?喊你喝酒都不来。”


    “不干什么,心情不爽。”


    走廊另一头传来对话声,墙上昏暗暧昧的声控灯纷纷明亮起来,一路向他们蔓延。


    薛颂鸢拽上了他的浴袍领子:“接过吻吗?”


    简晨思索其中一个声音有点耳熟,被她突然拽下身,在她的逼视下空白了表情,愣愣盯着她。


    “初吻还在吗?”薛颂鸢把他拽得更低了一点,再问。


    这次真听明白了,简晨微微移开视线看着地面,声若蚊吟:“嗯。”


    薛颂鸢扶着他的脸让他看回来,两人的唇瓣近得几乎能碰上,她命令道:“吻我。”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两人维持着这个近乎相吻的动作,互相对视,谁也没动。


    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大半条通道都亮了起来,剩下的灯盏不多了,五、四、三……像他们所处的黑暗正在经历倒计时,两人的心跳强烈得彼此都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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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昨晚那份!晚上还有第二次更新~


    第396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最后一盏灯豁然亮起,穿着浴袍,领口微微凌乱的男人,低头吻住了怀里的……


    最后一盏灯豁然亮起,穿着浴袍,领口微微凌乱的男人,低头吻住了怀里的人。


    简晨只是闭紧了眼用力贴上她的唇,当头顶突然洒下光亮,走廊的脚步声停下,他脑中闪过一道清明,想起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是谁。


    傅翰时。


    他睁开眼,看着合上眼睛眼睫如轻羽颤动的人,伸手握住她的腰,转身将她反压在了墙上,闭眼继续这个吻。


    薛颂鸢身材妖娆纤细,简晨宽肩腿长,从来人的角度看过去,男人完全将女人笼罩在怀中,而女人白皙纤柔的手臂缓缓绕上他脖颈,两人亲得难舍难分。


    傅翰时黑沉着脸,盯着墙角的这两人,一动不动,仿佛完全不知“非礼勿视”。


    他身边的朋友额角几乎要冒出汗珠,因为女方被抱着转身那个刹那,他们都看清了她的长相,就是前几年日日出现在他们面前,对傅翰时死缠烂打的薛颂鸢。


    谁能想到啊,薛颂鸢从小到大对傅翰时紧追不放,现在居然真的另寻新欢,还搞得这么激烈!


    “傅哥……”朋友小声提醒傅翰时,咱是不是别看了?反正你也不喜欢她,不必在意吧。


    傅翰时给了这对男女最后一个冰冷眼神,大步从他们身边经过。


    墙边,看上去抱着亲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实际上只是唇贴着唇。简晨用自己的唇瓣摩挲着她的,微微轻颤着描绘她的唇线,已然做到了极致。


    等到人离开,薛颂鸢收回心神,才发现这一点……


    她把他的下巴推开了一点,摸了摸他快磨破皮的下唇:“真的没接过吻?不张嘴吗?”


    简晨撇开眼闷声说:“没有薛小姐经验多。”


    薛颂鸢轻笑,踮脚在他下唇咬了一口:“醋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片子没看过?”


    简晨直接偏开了头。


    薛颂鸢惊讶,好笑地把他脑袋转回来:“真的没看过啊?”


    原本只是拿他来做戏,她要当面给傅翰时戴绿帽,让他的朋友亲眼看到她踹了他,把傅翰时对她的优越感彻底撕下……但现在觉得,做什么戏啊,一盘好菜放眼前,只闻个香,傻吗?


    她捧着简晨滚烫的脸,笑得眼尾媚意横生:“没事,我教你,正好试试我网课上得怎么样。”


    说着,轻含他唇瓣,舌尖逗弄似的扫过他发烫的唇肉,简晨被激得用力握紧了她腰肢,而她趁机探进了他口中。


    趁着他失神无力,她又把被亲得手足无措的简晨推到了墙上,搭着他的肩膀欺上他的身,压住他几次试探推拒的双臂,狠狠亲了个过瘾。


    从第一天,压着他逼他卖身那刻就想亲了,他身上仿佛有种安神宁气的香,凑近之后还想凑近,然后看到他隐忍挣扎的样子,想狠狠亲他,亲掉他的克制,看他失控的模样。


    一吻结束,薛颂鸢松开他手臂环上劲韧的腰,意犹未尽地啄着他的唇:“这也是我第一次,乖,不醋了。”


    简晨两耳红得能滴血,整个人贴着墙壁尽量和她拉开距离又不得,只能缩着下巴看她:“我没有。”


    薛颂鸢安抚地在他唇上再啄一下:“嗯嗯,没有,抱我回去。阿晨太高了,我刚才教你都得踮着脚,脚酸。”


    提起刚才简晨就浑身发烫,唇抿得紧紧的,但还是弯腰将她抱了起来,默不吭声地往房间走。


    回到房间,薛颂鸢终于没有再作妖,给了简晨一个喘息的机会。


    她坐在床上休息,简晨在边上整理行李箱,将衣物和换洗用品拿出来。幸好知道是来泡温泉的,他们带了备用的衣服和洗漱用品,不然临时决定过夜,连换洗衣服都没有。


    简晨做事利落很有条理,薛颂鸢看他干活,竟然能一直看下去,就好像看沉浸式收纳直播似的,画面又养眼又满足强迫症。


    收拾好一切,简晨对上她紧追不放的视线,顿了一下问:“还不睡吗?”他都快被她盯穿后背了。


    薛颂鸢往边上挪了挪,拍拍空的床位:“上来。”


    简晨看另一边的沙发:“我睡沙发吧。”


    薛颂鸢继续轻轻拍床,陈述语气:“上来。”


    简晨无法,慢慢坐上床铺,躺进了被子里。只是他贴着床沿躺着,尽量和薛颂鸢维持足够大的空间距离。


    薛颂鸢不理会,身子一滚,滚进了他怀里,将他推拒的手往腰上一放,形成环抱自己的姿势。做完这一切后,她满意地嗅着鼻间让人精神放松的淡淡气息,合眼准备睡觉。


    简晨被迫抱着她,脑子里不禁想起今晚发生的种种。


    他对这些事有一些疑问,试着问她要答案:“刚才在走廊,你是听到了傅翰时的声音才让我演戏的吗?”


    薛颂鸢在他怀里不动,但回答了他的问题:“嗯,他不是不相信我不喜欢他了吗,估计他那些朋友也这么想,现在该信了。”


    简晨前世今生都不了解他们从前发生过什么,现在听到的看到的,似乎是薛颂鸢曾经很爱傅翰时,爱得她都厌恶傅翰时了,还有那么多人不相信,以为她欲擒故纵。


    薛颂鸢回想起来还觉得爽,虽然她没看到他们的表情,但从脚步声她就能猜到,她绝对让那两人震惊一脸。


    “明天去奇幻影城怎么样?多拍点照片流传到网上,让我爷爷他们‘眼见为实’。”


    就是换个场地继续演戏呗。


    简晨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想起自己的事,自从上次拜托她后,他再也没问过,时间过了那么久,她还没查到线索吗?


    “上次请你调查我爸的事,有眉目了吗?”


    薛颂鸢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锁骨和胸肌,眨了眨,又眨了眨。


    简晨微微推开她,不可思议:“你不会……忘在脑后了吧?”


    “当然没有!”薛颂鸢连忙澄清,转身去拿自己的手机:“就是……”她尴尬地笑,“花了钱找了人,忘记检查结果了……”


    简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系紧了睡衣,把身上遮得严严实实。看什么看,都不把他当一回事,占他便宜倒是从不忘记,积极得很。抱枕头睡去吧!


    薛颂鸢立刻点开邮箱查看,同时伸手把他横在两人之间的枕头丢到地上:“马上马上,我给的期限已经到了,肯定收到邮件了。”


    简晨坐在床头不理她。


    薛颂鸢终于搜到了前天发过来的未读邮件,立刻点击附件下载,拿着手机不由分说跨坐到他身上:“喏,已经查到了!前天刚发过来的,我一个董事长,那么忙,没及时看到邮件也情有可原吧!”


    简晨看向怼到眼前的手机,伸手想点开那个文件,又被薛颂鸢撤回。


    “还生气吗?你要的我给你了,我要的呢?”


    简晨将掉落在腿上的被子抓起裹住她,声音微哑:“你要什么?”


    薛颂鸢目光落在被他完全扣上的睡衣,又上移到他脸上:“我要你。”


    简晨:“你不是已经有了。”


    薛颂鸢伸出手指摇了摇:“我要你心甘情愿主动走向我、取悦我。”


    简晨无言,望着她势在必得的眼睛只能选择沉默。


    他不说话,似乎无法答应,她就举起手机在脸边轻晃,眼里的自信丝毫不减。


    简晨直起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对视半晌,轻轻俯下,握住她的肩膀吻上她。这次的吻,他试着学她刚才的样子,打开彼此唇瓣,但改不掉专属特色,没有她的强势掠夺,而是耐心扫过了她口腔每个角落,温柔至极。


    温柔得她几乎沉溺其中。


    心跳失了速。


    两人分开,各自垂着头好久没有声响,最后薛颂鸢把手机扔给了他,自己跳下身背对着他裹进被子,动作一气呵成。


    简晨用手背碰了碰唇,又捂了一下发烫的脸,情绪平静一点后,点开了下载完毕的附件。


    不知道去调查的人是什么职业,这份调查报告内容详尽,每个环节都追溯得清清楚楚,将所有人当时什么状况、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做写得一清二楚。


    而一个环节一个环节追查过去,查到最后,两件事的结果都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周洋帆,周氏电子的公子哥。报告用一句话描述他:周氏电子是傅家供应商之一,周洋帆长期为傅翰时办事。


    如此,周洋帆这个本和简晨毫无关系的人,就这么完美闭环了整个线索链。


    简晨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得发白。


    报告里说,一开始周洋帆给对方下达的命令是高价购买简晨的画,就是打算白送钱,但不能让简晨察觉,要自然一点。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后悔了,告诉那人,之前的命令作废,不会再给一分钱。


    所以那个下单的客户说他也没拿到钱,事情就应在这了。


    简晨看着这两个日期,努力思索当时发生了什么。可他怎么都想不出来,不知道是什么让傅大少爷想给他送钱,又是什么让他后悔了,毁了之前的约定。


    但简晨知道,这些大少爷一会儿一个兴致上来的念头,对他来说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他因为这笔钱调整了给妈妈看病的计划,又因为失去这笔钱,所有计划被打乱,陷入焦灼之中。


    如果这件事只是影响了他的安排,那么找来简善国这件事,就差点毁了他和母亲的人生。


    可调查报告说,周洋帆找人办事时说的是:调查简晨生父在哪,让他回来照顾老婆。自己老婆不管,让人家姑娘床前尽孝,要不要脸。


    哈,多可笑啊,就因为傅翰时不乐意秦棉来照顾他妈妈,他就把简善国从遥远的小县城拉出来,从没想过,自己拉出来的人会给他们母子带来多大的麻烦。


    他肯定不在乎,因为他只要秦棉能离开他们母子,只要秦棉有时间和他约会,他们母子是生是死,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甚至他是不是觉得和秦棉关系都不大。


    可他随口一句话,压在原主、压在他身上却如巨石,甚至是妈妈的一条命。


    如果原主没有薛颂鸢的基金会,如果他没有主动搭上薛颂鸢,他妈可能治了一半被迫出院,一个人贫病交加病死在出租屋。


    一个人怎么可以嚣张跋扈到这么没有同理心,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一生!他是知道而滥用,还是根本看不见他们这些底层挣扎求生的人。


    简晨的安静让薛颂鸢渐渐觉得有些异样,心跳平稳后,她转身看向身侧,看到的是满面恨意、眼睛发红的简晨。


    除了打生父那次,他从不会这样,就算再生气,他都温和克制。


    “写了些什么?”她来拿手机,却发现他拽得死紧,拉也拉不动。


    她提高声音,唤他回神:“给我看看。”


    这一看,恍然他为什么如此反应,生出无限同情之外,还有触景生情的愤恨与怨怒。


    “果然是他干得出的事!”愤怒地将手机砸在床上,她看着简晨肯定地说:“周洋帆就是傅翰时的狗腿子,傅翰时放个屁他都会照办!”


    简晨屈膝坐在床上,听到她的话,抓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拳:“凭什么因为他的喜怒哀乐,我的人生就被随意摆弄!你们有钱人是不是看我们就像看蝼蚁,我们的死活甚至不如你们一个玩笑!”


    薛颂鸢握住他的肩,将头靠在他肩头,环抱着他安慰:“不只是你,他狂妄自大,自私冷血,眼里只有他自己……也许未来还多个秦棉。不管如你般陌生得一面都没见过,还是如我般少年情义二十年,他都不放在眼里。”


    “秦棉?”简晨看向她。


    薛颂鸢扯动嘴唇:“是啊,看不出吧,你那个柔柔弱弱的小青梅,会是傅翰时唯一真心对待,在他雷区蹦迪都不会死的女人。”她语调轻柔,“但身边导致她蹦迪的人,会死。”


    现在的简晨已经体会两次了。


    简晨问她:“他对你做了什么?”


    薛颂鸢下巴轻轻磕在他肩头,望着不知名的某个点,眼神发空:“现在没有,但快了。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话落时,眼神已转为锋利。


    简晨看着肩头的人,她有时候给他一种错觉,好像傅翰时已经对她做过很多过分的事,过分到她挥剑斩情丝,从此由爱转恨。


    可身边的人都没这个反应,她自己也说没有。


    简晨陷入了沉思。


    薛颂鸢以为他还在悲愤之中,拉起被子抱着人躺下:“睡吧,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简晨顺着她的动作躺下,两人姿势和一开始入睡时颠倒了,他靠在她肩头,闭着眼睛试图平静下来。


    薛颂鸢关了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黑暗中,简晨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想对付傅翰时?”


    薛颂鸢手一顿,很久很久以后,像睡着了的人终于开了口:“想,但是傅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傅翰时的实力也不是表面看着的浪荡公子。”她又停顿了很久,才说,“身边的朋友家人更重要,我一直记得——珍惜身边人,别的都是其次。”


    但简晨听到了她微微颤动的尾音。他很明确,她恨傅翰时,浓烈的恨。前世她不爱傅翰时,依旧从婚约、商场上给他制造无数障碍,但最后的洒然离开,确实应证了她现在的话。


    复仇的恨像疯长的荆棘,她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走过,简晨佩服她,也有些心疼。


    他伸手抱住了她,手臂收紧:“只要和他有关的,告诉我,我一定尽全力帮你。像他这样的人,风光一世真是对努力生活、坚守品德的人最大不公。”


    薛颂鸢用下巴蹭了蹭他额头:“我同样不是什么好人,趁人之危把你强迫在身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对你而言是不公,想找到机会逃离?”


    简晨闭着眼睛,轻叹:“我,心甘情愿。”


    搭在他背后的指尖轻轻蜷缩,薛颂鸢不再说话。


    室内彻底静了下来。


    夜里,简晨被耳边的哭泣声惊醒。


    他先是不明惊讶,彻底醒后,像想起了什么,忙打开夜灯——果然看到了蜷缩着身子在梦中痛哭的薛颂鸢。


    “是每晚都这样,还是今天的事又刺激你了?”他抽了纸巾帮她擦掉眼泪,托着她脑袋,将她安置到自己干燥的枕头上。


    薛颂鸢被吵动,半梦半醒要睁开眼,他又将她抱入怀里,挡住所有光线,轻轻拍着背哄着:“睡吧,没事了,都过去了。”


    薛颂鸢闻到他身上的气息,真的安静下来,紧贴着他胸口再度入睡。


    第二天醒来,她入眼的便是他衣襟内白皙起伏的胸口,像好大一堵墙,眼前全都是它,伸手摸了摸,发现是热的,真人。


    简晨隔着衣襟按住她还想往下的手:“薛小姐这动作好像很熟练?”


    薛颂鸢彻底醒了,缓缓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淡定疑惑:“昨天不是你在我怀里哭吗?怎么成这样了?”


    简晨:“……原来这就是倒打一耙的具象化。”他抚上她哭肿的眼睛,“你去看看,是谁半夜痛哭,哭得眼睛都肿了。”


    薛颂鸢确实感觉眼睛发肿,但听到他说的话,全身都僵硬了。


    “你真看到了?”


    ————————


    周六夜里没更新,自己定了个flag今天要更一万做弥补,没敢说,怕完不成。现在完成了,就可以说出来啦哈哈哈。


    第397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对于薛颂鸢抱着最后一分侥幸的试探,简晨的回答是淡定自若的:“嗯。”……


    对于薛颂鸢抱着最后一分侥幸的试探,简晨的回答是淡定自若的:“嗯。”


    薛颂鸢的表情像石化成面具一样,将碎未碎。


    谁都有秘密,那是她最不想为人所知的心底黑洞,即便是最亲密的家人,她都无法诉之于口。


    简晨又说:“留宿你家那回,我就看到了。”


    薛颂鸢脸上的表情彻底碎了,但随机覆盖上的是冷漠,早上的温情在她身上消散得一干二净,她目露防备,冷冷盯着简晨:“忘掉这件事。”


    简晨回视着她,斟酌着此时是进还是退。


    这是第三次了。第一次看见她哭,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第二次医院争执,他什么都没问让她离开;昨晚第三次,她又在梦里哭了,他是给她空间,还是抓住机会赌一次?


    薛颂鸢还趴在他胸口,用手臂撑着身子抬起头和他对视,明明是早晨亲密的姿势,两人的气氛却一片冰冷沉默。


    简晨下定了决心,动了。


    他伸手盖住了她冷漠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直以来的固执:“那次噩梦,是你在电话里听到了傅翰时约秦棉,这次噩梦,我们遇到了傅翰时。所以你的噩梦是不是都源自他?”


    薛颂鸢毫不留情地重重拍掉他的手,眼里满是愠怒:“你越界了。”


    简晨没有看发疼的手,望着她的眼里甚至有些心疼:“他欺负你了?”


    不等薛颂鸢否认发火,简晨指尖点在她肿起的眼睛上,引得眼睫轻轻颤动,丧失了凌厉之色。然后张开手,将她按回胸前,抱了抱她。


    没有要她的答案,也不打算继续追问,好像认定了这个猜测,单纯给她安慰。


    他猜的不算错,所以这个拥抱确实像一股温泉水流过心间,抚慰了薛颂鸢被撕扯的心脏。


    她想起他昨晚的崩溃和愤懑,也许确实只有他能体会她的心情。


    薛颂鸢软了身子,在他胸口蹭了蹭脑袋,抱紧他的腰,将自己完全埋了进去。


    像只收了爪子,请求顺毛的小猫。


    既明白她的痛苦来源,又不细细追问那些黑暗沉重的细节,简晨的度拿捏正好,让薛颂鸢卸下了心门。


    两人抱了一会儿,心情恢复平静,想到今天还有奇幻影城的行程,开始起床洗漱。


    简晨收拾衣物,薛颂鸢进去刷牙,刷牙时,她惯例点开自己的睡眠记录查看昨晚睡眠情况。


    看着上面的时长和评分,她刷牙的手一顿。


    评分又破了新高。


    她把曲线图调整成“按月”查看,清晰看见一长段低水平波动的曲线里,有两个高高支起的“高峰”,一个是今天,一个是简晨留宿那天。


    她按灭手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眉。


    想了一会儿,她快速冲掉嘴里的牙膏,探头找简晨:“这两个晚上,你对我做过什么?”


    突然一句没上下文的问话,简晨疑惑看过来,不知道什么意思。


    但是薛颂鸢的表情也很疑惑,一副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简晨还没搞清楚问题,问的人又缩回了身子继续洗脸,不问了。


    他只当这事无关紧要,她自己想通了?没有多想,拿出行李箱中她要换的衣服,平整放在床上。


    钟思敏那帮人昨晚几乎通宵,不睡到下午是不会起床的,薛颂鸢给他们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要出门玩,先走一步。


    出了温泉山庄,两人直奔奇幻影城。


    奇幻影城是个主题游乐园,里面有近百年来最经典的十几个电影IP,游乐园把他们改造成游乐主题项目,仿佛现实中的奇幻岛。


    这里,是明星、网红必打卡的地方,是最受年轻人欢迎的游乐园,没有之一。


    一到游乐园,薛颂鸢先奔向主题商店,买了一套主题周边服装。


    她转遍整个店,排除多个已经扮演过的题材,最后看中了吸血鬼那套。吸血鬼伯爵的黑红袍子给简晨,自己则挑了一个猎人的酷飒套装。


    “暗黑系,我还没看你穿过呢。”挑中这一套的主要理由,就是她想看气质温暖的简晨转暗黑系是什么样子。


    吸血鬼伯爵的礼服是黑色衬衫黑西裤,衬衫上有一圈繁复的花边,宛如中世纪贵族的礼服,外加一条长披风,内红外黑,走动间,披风随着动作翻飞,黑衣红底中,劲窄的腰、修长的腿越发突出。


    薛颂鸢移不开眼,很想伸手抱一抱那腰,回过神后暗暗掐自己,她怎么也变得和杜笙一样色痞了。


    相比简晨的优雅暗黑,薛颂鸢的礼服更劲爽简单,脚踩牛皮靴,金属元素居多,腰间还插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道具匕首。但她的气质本就强势干练,这个风格与她本人正好相得益彰。


    不是所有人进了游乐园就穿周边,也不是所有人穿上周边就俊男靓女犹如明星。二人换装后进入园子,没一会儿就吸引了路人眼球。


    薛颂鸢不怕被人看、被人拍,无所顾忌地拉着简晨到处玩。


    丛林遇险、穿越时空、星际未来……各个主题项目挨个尝试,所有热门的项目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只不过薛颂鸢氪金,拿着最高vip的卡几乎不用排队,平票游客排长队时,会看到飒爽猎人小姐姐拉着暗黑吸血鬼大人,从VIP通道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大门。


    这段路仿佛是他们排队无聊时突然看到的走秀,女生们的视线都被这个高酷冷的吸血鬼伯爵吸引,纷纷举起手机。


    简晨有些受不了刺激项目,但不想扫了薛颂鸢的兴,一开始舍命陪着,玩到第五个的时候,他脸色发白,真像吸血鬼了。


    薛颂鸢发现了他的异样:“你害怕?”


    简晨说:“还好,需要缓一下。”


    薛颂鸢立刻笑了,这就是怕刺激项目呗,看他确实脸白得不行,按着他肩膀让他在长椅上坐着:“我去买点吃的,坐这休息会儿。”


    简晨如释重负,安心靠在了椅背上,但叮嘱:“别走远。”


    薛颂鸢看着周末爆满的人群,确实怕自己找不到方向回不来,四处寻找标记物,突然眼睛一亮。


    “你等着。”丢下一句话,她立刻跑向卖气球的工作人员。


    简晨抚着翻腾的胃盯着她跑远的身影,气球摊很近,她一直在他视线里,只见她仰起头指了某个粉红爱心气球,扫码付了款,然后牵着气球脚步轻盈满面笑意地朝他走来。


    简晨看着她愉快的脚步,就觉得她不只是买个气球而高兴。


    果然,薛颂鸢在他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将粉红爱心往他面前一递:“喏,绑上,这样我回来就能找到你了。”


    简晨看着气球很想扶额:“不是绑在你身上吗?”电视里的桥段,都是这样吧。怎么到了他们这,反转过来了。


    他这小白花形象是真的深入薛颂鸢的心了吗?


    薛颂鸢拉起他的手,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将绳子绑在手腕上,绑完还扯了扯,确定绳结牢固这才松手:“乖啊,在这等我。有想吃的吗?我给你买来。”


    被当成小孩哄,简晨脸颊微热,撇开脸僵硬地放着那只被标记的手,说:“都可以。”


    薛颂鸢满意一笑,转身走入了人流。


    大约一刻钟之后,一身飒爽的猎人小姐姐捧着满怀食物过来,手里还拿着两只超可爱的动物冰淇淋。


    简晨忙起身去接,只是一伸手,飘荡的气球绳就在他们眼前晃。


    薛颂鸢笑着仰头,顺着绳子看向粉红气球:“这个办法真不错,刚才你一直在我视线内,再不怕把你弄丢了。”


    简晨:“我本来就不会走。”


    薛颂鸢把东西都递给他,自己拿着冰淇淋,挑了一个口味尝了一口,被冰得皱眉:“嘶——”


    “大冬天吃冰淇淋,小心肚子痛。”简晨听到她吸冷气的声音,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薛颂鸢是跟风买的,她今天一天都是跟风,哪里热闹去哪里,哪个流行玩哪个。身上这套衣服不保暖,要不是玩得刺激浑身发热,早就觉得冻了。刚才买东西排队那会儿,风一吹,体温已经下降,现在一口冰淇淋,更是冷到心底。


    但是她眼睛一转,把自己吃过的那个递到他唇边:“这样才刺激,你尝尝。”


    简晨看着她吃过的痕迹,还有她喂他的动作,犹豫了一秒。


    薛颂鸢递得更近。


    垂下眼,他挑了个位置侧头轻轻咬了一口。


    “冰吗?”她立刻问。


    简晨抿着唇上的冰淇淋,冰,从唇到口腔都凉透了。但是他垂着眼睛,一副有点害羞有点拘束的样子,说:“还好,边上不冰。”


    薛颂鸢怀疑地转动冰淇淋看了看他吃过的位置,冷热还不一样吗?


    她试着在他咬过的边上,用嘴唇抿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唇上温度没恢复,好像确实不冷,于是没顾忌被他吃过的位置,挑着他说不冷的侧边,张嘴又咬了一口。


    先感到冷的是蹭到冰淇淋上端的鼻尖,接着是刚回温的口腔,薛颂鸢“唔——”的一声,含着那口冰透了的冰淇淋,吐也不是吞也不是,瞪着简晨直跺脚。


    冻死了!


    简晨抱着食盒,看着女生举着两支冰淇淋,鼻尖顶着雪糕沫,嘴唇冰得红透如樱桃,缩起脖子用力跺脚,彻底忍俊不禁。


    真可爱。


    他倾身,吻在她鼻尖,吮走了上面的奶沫。


    薛颂鸢举着两支雪糕仰着头,愣在了原地。就算是演戏,要不要这么犯规——


    简晨缓缓离开,视线下移,专注在她紧抿的唇上:“冰吗?”


    这时候还不知道他反将一军故意逗她,她就是傻了。薛颂鸢想说什么,还没张口,冰凉的唇上覆上了滚烫的柔软。


    她瞪大了眼睛。


    简晨慢条斯理地亲掉了她唇上的雪糕,微微离开:“还有哪里冰?”


    薛颂鸢脸上发热,看着突然主动的人,什么招数都忘记了,凭着直觉说:“嘴里。”


    简晨又覆上她的唇,撬开她紧抿的贝齿,探入她口腔。滚烫的柔软瞬间触碰到其中温凉,像微软的冰棍,他轻轻含住。


    薛颂鸢腿一软,跌向他。


    怀里的食盒因为空间挤压夹在了两人之间,他索性松了一只手揽上她的腰,将人用力箍向怀中,方便他温暖更深处的冰凉。


    薛颂鸢脑中变得混沌,只记得张开手保护冰淇淋,但亲着亲着,握着冰淇淋的双手交缠到了他颈后。


    当天傍晚,吸血鬼伯爵倾身亲吻猎人小姐的照片,全网疯传。照片非常多,多角度多节点,而且很多高质量抓拍,堪比写真。


    公认最唯美的照片是两人隔着一点空间,吸血鬼伯爵捧着人类的食物,弯腰亲在猎人小姐鼻尖,女孩举着冰淇淋无措惊讶,吸血鬼大人爱恋而克制。


    最心动的是三连拍,从倾身落吻,到单手环腰,从无措地举着冰淇淋,到情不自禁地回抱。


    最甜最反差的是一张全身照,深情拥吻的两人,头顶飘着一个和他们气质格格不入的粉红爱心气球,顺着气球的绳子,网友们看到这气球绑在高冷酷帅的吸血鬼伯爵手上。


    为爱系上粉红气球,太甜太可爱了。


    网上嗑生嗑死,嗑倒一片。


    一开始嗑,嗑的不是薛颂鸢和简晨,而是他们扮演的角色。相爱相杀、情不自禁、禁欲冷酷伯爵的沦陷……哪一个都太好嗑了!


    后来更多的路透被发上来,两人玩项目的照片、路上走的照片纷纷出现,正面照也完全暴露……画了吸血鬼妆的素人简晨大家不认识,但是薛颂鸢太好认了!


    于是,如愿上了热搜头条,霸榜第一。


    姐姐吃得真好。


    这样的年下男友,谁禁得住啊!


    这腰,这腿,这脸。


    ……


    离开游乐园准备回家的薛颂鸢,看到几个死党纷纷给自己发消息,顺着他们指引去热搜围观,看着里头一片热闹,满意而笑。


    她侧身,看着安静坐在身边的简晨,伸手挠了挠他下巴:“今天表现不错。”


    简晨躲开她的手侧头看过来,余光看见她手机上的内容,嘴唇微抿,又转回了头。


    不高兴了?薛颂鸢歪了歪身子观察,没看出什么来,便问:“回医院吗?”


    两天一夜没去看他妈了,大孝子估计放心不下吧。


    果然简晨轻嗯了一声。


    薛颂鸢让司机去济慈医院,先送简晨。


    到了医院,简晨开门下车,在下车的那刻,动作停了停,看向车内的薛颂鸢:“回去别想太多,早休息,少熬夜。”


    薛颂鸢嘴角绽开一个舒缓的笑容:“知道了——操心。”


    第398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简晨回到医院时,秦棉也在。陈青和她聊得正高兴,两天不见,简……


    简晨回到医院时,秦棉也在。


    陈青和她聊得正高兴,两天不见,简晨觉得他妈精神又好了很多。


    “辛苦你了,休息两天又来陪我妈。”简晨坐到她身边道谢,又转头细细询问起护工,这几天挂了多少药水,医生护士怎么说,他妈妈食欲如何。


    他请的这位护工,做事挺细心,和他妈妈也合得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护工阿姨还特意强调:“今天晚餐,你妈妈把整碗饭都吃光了,都和我差不多了。”


    转头又和陈青夸简晨这个儿子孝顺,对母亲事无巨细地上心关注,这么多小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陈青望着儿子骄傲又欢喜,不停点头。


    简晨觉得这位阿姨不仅会照顾人,还会照顾病人情绪,果然有口皆碑,心里越发安心。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秦棉看看时间打算走了,对简晨说:“晨晨哥,你陪我去打车吧。”


    简晨知道她是有什么事要说,点头起身:“妈,我送棉棉回去。”


    陈青笑着说好:“送完棉棉,你也回吧,我这里没什么事。”


    简晨没应,陪着秦棉出去了。


    两人走到外面,秦棉拿出手机点开热搜:“晨晨哥,这个……是你吧……”


    她没有挑那些吻照,只是选了两人走在路上的路透,薛颂鸢和简晨的脸虽然糊,但熟人看得清。


    但是这几张照片的词条就是#薛颂鸢与年下男友游玩热吻##薛颂鸢男友酷帅吸血鬼##薛颂鸢霸总力#


    简晨瞄了一眼,点头:“是特意高调被拍的。”


    “所以你们是在演戏,好让薛小姐退婚?”秦棉立刻追问。


    简晨看着她,她急切得有些过了,仿佛很在乎他是不是和别人真交往了。但他知道不是的,秦棉根本不在乎他喜欢谁。


    那她急的是什么呢?她在意的是谁?


    “你希望他们退婚吗?”他反问。


    秦棉语滞:“我……”


    简晨眼中露出几分了然:“你是因为傅翰时问的。”


    秦棉握紧了背包带子,有些着急解释:“不是……其实……傅翰时没有那么差……晨晨哥,你们之前都是阴差阳错有些误会。”


    简晨看着一脸纠结的秦棉,清晰看出她提起傅翰时的态度和一周之前不一样了。


    “误会?”他挑眉。


    秦棉用力点头:“之前确实是我放了他好几回鸽子,所以他态度不太好。还有上次他跟来医院,是因为我半路听说陈姨出监护室了,临时转道过来的。我不知道他约我出去是为了带我去福斯春季发布会,这是我梦寐以求想参加的时尚发布会,他帮我拿到了入场券,我却又毁了约。”


    “上周学院选拔国际设计大赛的名额,我被同学诬陷抄袭,也是他帮了我,帮我找到证据,还让我的作品重新递交参赛。”


    她看向简晨:“晨晨哥,傅翰时可能……就是嘴巴说得难听,实际上嘴硬心软。”


    简晨只注意到她说被诬陷抄袭:“你怎么没和我说?诬陷你的是谁?”


    秦棉“啊呀”一声:“事情很快解决了,我也不想让你忙上加忙啊。事后我都没事了,就更不想让你不高兴了。不过确实要感谢傅翰时,多亏他策反了对方的人,帮我找到证人。”


    简晨看着对傅翰时散去恶感的秦棉,心里很复杂。是感慨也是叹息。


    感慨十年如一日的照顾,细水流长只有亲情;而从天而降的救星,不过一两次援手,就让人怦然心动。


    叹息原主的真心注定没有结果。因为他和傅翰时的财力、影响力确实云泥之别。他帮秦棉,只能黑暗中扶着她步步艰难,而傅翰时伸伸手就能把秦棉拉出黑暗泥沼,直接飞到高不可攀的地方。


    爱情是心跳失速,前者没法心跳不齐,后者却让人目眩神迷。


    但是,叹息归叹息,他也该把应告知的事情,告知秦棉。


    简晨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下载的调查报告:“你看看这些。”


    秦棉伸手接过,好奇晨晨哥会给自己看什么东西……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化为青白。


    “这……都是真的?”


    简晨拿回手机:“我爸突然出现这件事非常可疑,我之前遇到的客户也言辞奇怪,所以我让薛小姐帮我调查了一下。”


    秦棉眼睛微闪:“薛小姐……她讨厌傅翰时,想和他退婚,会不会——”


    简晨严肃地打断她:“不会。棉棉,我们手里有什么资本吗?什么都没有。她想拿捏我,华医生这一件事就足够,而我的怨恨也对傅翰时没有任何伤害。”他晃着手机,“就像傅翰时随便一句话就能把我玩弄股掌之上,而我反抗得了吗?”


    秦棉张着嘴,冷风从口腔直直吹到心底。


    全身都凉透了。


    简晨对她说:“我们难如登天的事,对他来说,不过一句话而已。”施恩如此,对付人也是如此。要不要把这些看做珍贵的真心,就看你自己怎么想吧。


    “对不起……”秦棉终于回过了神,看着简晨淡漠的目光,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自己给他带来了灾祸。


    她眼睛泛红,愧疚不已:“如果真是傅翰时做的……那都是因为我……”


    简晨放下手机,语气柔和下来:“和你没关系,你什么都没做,别人发疯你又决定不了什么。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想让你谨慎考虑傅翰时,以免日后你发现他另一面时已经投入太多,伤害更大。”


    秦棉心乱如麻,对傅翰时印象的颠覆,对简晨母子的愧疚,这几天逐渐建立的梦幻突然碎掉回到现实,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知道点头。


    “我知道了,晨晨哥,谢谢你,对不起。”


    秦棉脚步慌乱地走了,简晨却看出傅翰时这样一个从天而降“无所不能”的成熟男人,果然很容易地在秦棉心上留下痕迹,至于这道痕迹是擦掉还是刻得越深,就要看他和秦棉后面会怎么做。


    其实他也想看,秦棉会怎么做。


    简晨拍了拍胸口,对心底的情绪说:不管她怎么做,兄弟,咱自己的日子要顺顺畅畅过下去。


    这辈子别当护花使者了,把自己的人生垫在人家脚底下,成全别人的爱情,何苦来哉。


    他转身回到病房,陪妈妈、上网查病友交流和术后护理,然后回校睡觉,第二天全力准备时间所剩不多的毕业设计。


    热搜的事,在简晨这里没有生起任何波澜。他在学校一如既往的低调温和,素面朝天,谁也想不到眼前的青春大学生会和凌云科技董事长扯上关系。


    而在薛颂鸢这里却不一样了。


    薛颂鸢回到家没多久,父母的电话打来了。


    先是她妈妈试探着与她沟通:“颂鸢,你真的谈恋爱了?找了个新男朋友?”


    薛颂鸢干脆地承认:“是啊,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换口味了。”


    她妈妈声音变得犹豫起来:“这个男生……不会又是你会所还是什么地方找来的男模、小明星吧……”


    之前薛颂鸢出过好几次绯闻,一掷千金、深夜喝酒之类的,最后他们一查,全是花钱陪玩的人。当然了,颂鸢也和这些人什么关系都没有,纯粹引人注目上个头条罢了。


    这次他们这么关注,是因为那些吻照。


    女儿那么爱傅翰时,绝不会随便和人接吻。


    薛颂鸢斩钉截铁地告诉她妈,还有必定在边上蹭听的她爸:“绝对不是,知名大学的好学生,品学兼优,顽强努力,不信自己去查!”


    电话里的声音立刻变成了中气十足的男中音:“我会去查,只要你是认真谈恋爱,取消婚约后不哭不闹,不逼着我们去傅家重新订婚,我会和你爷爷谈,让他出面取消婚约。”


    薛颂鸢原本懒洋洋躺在沙发上,听到这话一下子坐起来,声音兴奋:“绝不会!爸!你真是我亲爸,太好了,你马上给爷爷打电话,立刻取消婚约!”


    她爸对女儿的激动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声音低沉了几分:“颂鸢,傅家小子到底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受了大委屈?”


    薛颂鸢眼睛一下子红了,用极大的忍耐,才忍下喉间的哽咽,用正常的声音回答:“追了这么多年他一点不把我放在眼里,永远是我热脸贴冷屁股,这还不算大委屈吗?爸,我是薛家的掌上明珠,是你的女儿,我有这么廉价吗?”


    “哎——”薛靖邦听到女儿这话,哪还能追问,这些年的恨铁不成钢全都化为心疼涌上来,她妈妈杨惠更是抢过了手机:“颂鸢——你总算想明白了。想明白就好,明天我们就去退婚!”


    薛颂鸢抱着手机捂着嘴,哭得满面是泪,用尽了全力说出一句:“爸妈,对不起……”


    哥哥薛颂卿电话打过来时,她刚和父母挂了电话捂在沙发里哭,见是哥哥的电话,抹了眼泪接了。


    “哥——”谁知一开口就是浓浓的鼻音。


    “哭了?”电话那边声音微冷,“又是傅翰时惹的?”


    薛颂鸢吸了吸鼻子:“不是,哥,我刚和爸妈打完电话,他们终于相信我想退婚,答应我明天就找爷爷商量去傅家退婚。”


    “真的要退婚?”薛颂卿声音特别平稳,明明他和全家一样,不确定妹妹闹的哪一出,但是听到她要退婚,依旧稳得仿佛理所当然,“退了也好,他配不上你。”


    薛颂鸢重重嗯了一声:“是我不好,不听你的话,现在才看清他的嘴脸。”


    薛颂卿虽然还是那个语调,但听到这句话语气明显轻松了很多,问她:“怎么看清的?他又对你做了什么?”


    薛家人个个都是这个反应,都知道只有颂鸢被狠狠伤透了心,才会这么坚决地放弃。


    薛颂鸢想起上一世,她哥为她出头找傅翰时算账,却反被傅翰时抓到把柄毁了在部队的大好前途,他们一家身上的束缚远比傅翰时这种商界的人多,不能硬碰硬。


    连忙说:“失望透了就看清了呗,而且,以前我只盯着他一个人,不知道真正的好人是什么样的,现在知道了,更不稀罕他了。”


    薛颂卿低低笑了一下:“好人?那个小男朋友?真谈的,还是花钱找的?”


    亲哥还是很了解妹妹的。


    薛颂鸢翻了一个身仰躺:“你管我怎么找的,反正他比傅翰时好一千倍,你妹妹我身价已经好几亿了,丢掉一棵歪脖子树,未来会有无数好男人哄我高兴。”


    薛颂卿不管这些:“你开心就好。不过友善提醒,别走另一个极端,触碰不该碰的底线。”


    “知道!我可是你亲妹。”薛颂鸢不满努嘴。


    薛颂卿笑着结束通话:“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和爸妈都会给你撑腰,别委屈自己。”


    “嗯……”薛颂鸢又想哭了,她的家人都那么好。


    珍惜眼前人,上辈子,她为什么没听进简晨的话呢。


    第二天,薛靖邦果然给在疗养院的父亲打了电话,说明了女儿真心想退婚的事。


    一开始薛爷爷还不相信,说再缓缓:“以鸢丫头的性子,哪回不是气个几天就又后悔了,婚约不能儿戏,小孩子分分合合无所谓,由着闹没事,婚约一旦取消,她再想订婚,变数就大了。”


    毕竟,傅家小子一直想退婚,是傅家看中薛家的家世,颂鸢喜欢傅翰时,两家才坚持婚约。一旦退婚,傅家可能就找别家联姻了,颂鸢再后悔,事情就难了。


    薛靖邦以前看不得傅翰时对女儿的冷淡,想给女儿另找夫婿,结果父女俩反而大吵一架,老爷子就说,千金难买心头爱,只要颂鸢喜欢,怎么都行。有薛家在,薛家的女儿吃不了亏。


    薛靖邦让老爷子上网看看他孙女的热搜:“这回真不喜欢了,新谈了男朋友,不是以前找人气傅翰时那种。”


    薛老爷子戴上老花镜,让助理点开孙女的热搜,才看了几条就一声声“哎呀呀呀”,赶紧摘了眼镜拿起电话:“退退退,这都……亲得全国人民都看到了……小鸢儿是真的不稀罕傅翰时了啊哈哈哈——”


    那叫一个兴高采烈欢天喜地。


    薛靖邦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笑,老爷子的欢喜只要是薛家人,都能明白。


    “你们不用管,我亲自去傅家,找傅盛谈谈。”


    谈容易,约个时间两家就见了面。但真正敲定退婚,却前后拖了半个多月,因为傅盛有些犹豫。


    两个孩子显然已经闹得不和了,可是薛颂鸢真的是极好的儿媳妇人选。家世强大,自己又创业有成,谁不想娶这样的金宝贝进门?唯独他儿子总是退避三舍,如今彻底把人闹跑了。


    但是傅盛的纠结并没什么用处,薛家受够了傅翰时对女儿的冷淡,态度坚决。傅翰时听说薛家真的来退婚了,不管心情什么样,多年夙愿达成,他肌肉反射都是“立刻答应”。


    孤立无援的傅盛,撑了半个月,认命了,交还订婚信物,取消婚约。


    彻底取消婚约当天,薛颂鸢高兴地请全公司员工吃下午茶,然后无论好友群还是狐朋狗友群,群发消息:今天老娘取消婚约恢复自由身!最夜酒吧包场请客,见者有份!


    有些群,傅翰时也在,看到多个群聊都是薛颂鸢发的@全员的消息,脸比墨汁都要黑。


    简晨当然不在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群里,但是他和以前酒吧同事有联系,他们知道简晨和薛颂鸢的关系,也看到半个月前的热搜,得知薛颂鸢为了庆祝婚约解除来包场,就立刻找简晨打听消息。


    简晨看着前同事的消息却是沉默。


    因为从游乐园回来后,薛颂鸢再没找过他。


    如今看来,游乐园的路透照非常好用,她肯定是用这个热搜说服了家人,然后高枕无忧等最后结果。而他,在她的目的达到后,没用了,被她丢在一旁了。


    真没良心。


    夜里,酒吧包场,客人爆满。薛颂鸢不需要再故意高调引人注目,和钟思敏几个进了包厢单独玩。


    一群人喝酒碰杯,钟思敏也在问薛颂鸢:“你那个小单纯呢?”


    薛颂鸢大声问:“什么小单纯?”


    杜笙:“白月光帅哥啊!他是你退婚的大功臣诶,怎么不把他叫来!”


    ————————


    男主咬手绢:没良心,没良心,没良心。


    第399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薛颂鸢知道她们在说简晨,表情滞了一瞬,笑着大声回:“都解除婚约了,……


    薛颂鸢知道她们在说简晨,表情滞了一瞬,笑着大声回:“都解除婚约了,还带他干嘛!”


    杜笙和钟思敏都盯着她,惊奇:“这么快,这就结束了?”


    杜笙还问:“不是说他妈妈生病缺钱吗?他没挽留你?”


    说起这个,薛颂鸢想起了之前和简晨的约定,仰头饮尽手里的酒,拨开人走到了清净的沙发一角,联系助理。


    “联系华峰医生,问问简晨妈妈的病情,什么时候出院。”


    当初定下交易时,她答应了简晨,要给他们一套房子和一个专业的术后护理,两人的关系她确实不打算继续了,所以当家人答应退婚后,她再也没联系简晨。


    但是答应的东西,她该给他,不然显得她过河拆桥,言而无信。


    助理的回复来得很快,她说:“华医生说,那位病人上周就出院了,术后康复不错,下周医院会回访,一个月后复查。”


    出院了?她还没把房子钥匙给他,出院他们去哪儿?


    薛颂鸢找到简晨的账号,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看到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游乐园那天,他问她到家了没,她说到了。


    所以,这人……是放弃了第三个条件,自己走了吗?


    什么意思啊,她也没明确说要结束吧!


    苏梁城拿着酒瓶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带来一阵酒气:“颂鸢,干嘛呢,说好不醉不归的呢!”说着,探头往她手机看了一眼,又笑,“和小晨晨聊天呢?怎么不把他带来啊?”


    一个人,在三个死党嘴里三个名字,但每个人都提他。


    “他是我的谁啊,一个两个都要我带他?今天是我恢复自由的日子!晦不晦气!”


    苏梁城坐正了身子,看向另外两位死党:什么情况,分啦?


    钟思敏和杜笙走过来围着她坐下。


    钟思敏劝:“不怪我们多想,你喊退婚喊了两三年,别说男模了,笙笙找来的男大,你摸一下手都不愿意,和那谁,又亲又抱,真只因为他干净?”


    薛颂鸢觉得她想太多:“当然因为他干净!笙笙那些男大,干净能主动贴上来?我怎么可能喜欢简晨,走了一个把秦棉当真爱的傅翰时,再去喜欢对秦棉不离不弃青梅竹马的简晨,我有病吗?”


    苏梁城一听,立刻说:“又是秦棉?!那算了吧,你可是薛颂鸢,和秦棉死磕简直是掉价!”


    薛颂鸢深以为然,举起桌上的酒瓶:“和谁磕都掉价。我,薛颂鸢!这辈子绝不做抢男人这种事!”


    大家一看,真·恋爱脑觉醒啊!顿时放心,纷纷举起酒瓶碰杯庆祝。


    “恭喜颂鸢摆脱恋爱脑!恢复自由身!”


    一口酒喝完,杜笙抱着酒瓶暗搓搓凑过来,嘿嘿笑:“颂鸢,既然你不要小月光了,那我——”


    薛颂鸢回给她一个笑,倏尔收起:“不许。”


    杜笙垮脸,拉扯她衣袖:“为什么嘛……你都不要他了,他真的很对我胃口,好像我中学暗恋的学长……”


    薛颂鸢呵呵:“你每次带新男友都这么说。”


    “小月光真的很极品,反正你都不要了……我——”


    薛颂鸢捏住她嘴唇,强调:“不行。”


    杜笙给钟思敏使眼色:就这,还说不喜欢?


    钟思敏回眼神:可以了,收。


    杜笙挣开她无情的手,放弃:“好嘛,不碰他,不过你不是说他缺钱吗?你最后给了他多少?”看看姐们恋爱脑是不是真好了。


    薛颂鸢握着手机皱眉:“说好他妈出院送他一套房和一个护工,我助理说他妈妈一周前就出院了,他没联系我。”


    钟思敏拨开苏梁城坐过来:“什么意思?你们多久没联系了?”


    薛颂鸢把他们的情况如实说了,问:“他什么意思,不要房子了?”


    钟思敏听完却觉得正好,既然决定不和秦棉傅翰时有纠葛,简晨这个牵涉甚多的人,不联系最好。原本还担心简晨贪得无厌或者纠缠不休,现在看来这人挺有自知之明,知道颂鸢的态度,主动离开了。


    “他妈妈病治好了,他有你给的十万,还有上次打牌赢了好几万,足够了。不过演了几场戏而已,上哪找这么好的事去?他也算有自知之明。”


    苏梁城觉得有道理:“你说不想和他们有牵涉,现在又纠结这个……颂鸢你别是个受虐狂……”


    薛颂鸢一拳敲在他脑袋上:“你才受虐狂!我是因为答应给他的房子没给,搞得好像我欠了他。”


    杜笙一听,这有什么难的:“你不是知道他学校电话吗?派人把钥匙给他送去不就行了。哦对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机智提醒,“现在房本过户线上就能办理哦。”


    薛颂鸢听完死党们的话,左思右想,觉得确实没有疏漏,很完美,于是不再多想:“行,就这么办,来,喝酒,庆祝我彻底解放!”


    ……


    深夜1点多,薛颂鸢从酒吧回到家。她很久没喝得这么醉了,进门后一路打开家里的灯,扶着墙壁往楼上走。


    经过客厅时,她看到了电视柜上的画,简晨画的那幅,眯着眼睛静静看了一会儿,又踉踉跄跄地走上楼梯。


    走向卧室时,路过隔壁的客房,手按在门把手上,一转身走了进去。


    这间房她给了简晨,他住过一夜,衣柜里都是她给他买的衣服,其他外在的布置和从前一模一样,没有因为简晨来过而变动分毫。


    薛颂鸢似乎进错了房间,没注意看环境,更不会打开衣柜发现异样,只是找到床,扯开被子躺了进去。


    刚躺下时,她左右翻身,似乎感觉和自己特制的大床不一样,有些烦躁地皱眉。下一秒,她抱住了被子,整个脑袋埋在被子上,神色渐渐安宁下来。


    这一睡,直到日上三竿,阿姨做好了午饭来敲门。


    “小姐,你怎么睡在客房了?该吃午饭了。”


    薛颂鸢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窗外灿烂的午间阳光,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又看向四周。


    她这是……一觉睡到了中午?


    A大。


    简晨昨晚没有去酒吧。


    他们这段关系,开始于各取所需。


    当初他想靠薛颂鸢查原主悲剧的真相,现在查到了;想让薛颂鸢帮他妈妈看病,现在妈妈病好了。他手里的钱足够租一个好房子,请一个护工,保证妈妈术后三个月能好好调养。


    三个月后,他们母子就彻底走出困境了。


    他没理由再去找薛颂鸢。


    索取剩下的报酬?真主动上门拿走第三个报酬,他和薛颂鸢最后的情分就彻底没了。


    他不想。


    就让那个没良心的,欠着吧。


    至于上门找薛颂鸢谈感情?这场交易是她逼他签订的,才多久时间,他说他入戏了,真喜欢上她了,薛颂鸢能信?他自己都不信。


    需要追的是白月光,上赶着凑过来的是白米粒。


    他如果喜欢薛颂鸢,想和她在一起,更不能主动上门。


    所以,简晨彻底回归了自己的生活。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妈妈可以出院后,他把人接到了出租房,请了一个懂术后护理的保姆,而自己搬出宿舍,和妈妈住到了一起。


    做手术的钱他本就攒了不少,薛颂鸢的十万加上打牌赢来的钱,足够他们母子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于是他听从导师一直以来的劝说,放弃了那些廉价的兼职打工,专心投入到他的毕业设计中。


    陪伴妈妈之外的时间,他都消耗在了画室。


    简晨学的是油画,可以说是很耗钱的专业。但他很有天赋,当年能坚持下来就是因为一路遇见的老师都赞他有灵气,鼓励他继续深造。


    大三时,他的专业课老师曾打算给他引荐画廊,如果能签约,他的画就有了推广和销售渠道,如果画卖得好,他就能专心从事画画,不用为了饭碗服从现实工作了。


    但那年,他妈妈病重,急需用钱。原主为了赚快钱,放弃了这个机会。卖画是个不确定的收入,可能立刻就入账几万,十几万,也可能一年都分文不赚。而画一副好的油画,材料和时间成本根本不是那时候的原主能承受的。


    原主曾以为放弃三年时间,等到雨过天晴,他能重新拿起画笔。谁知道,生活磋磨的不只是物质,还有他提笔的灵气。画笔放下容易,拿起远没想象那么容易。


    他的老师一直苦口婆心劝说他,直到前不久简晨过去请教毕业设计的问题,这位业内有名的画家还在劝他:“毕业展览是一个好机会,你应该沉下心好好完成一件作品。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不能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


    对一个已经是艺术家的教授来说,简晨过去两年做的事情,简直是侮辱艺术并自我消耗。如果不是知道他家中困难,他连劝说都不会有,只会觉得此人目光短浅,没有未来。


    但正因为知道,他心痛弟子浪费才华的同时,更赞赏他,想帮他。


    这一次,简晨不再婉拒老师的善意,而是郑重保证:“接下来的时间,我打算全心完成毕业设计,只是两年没认真画大幅作品了,可能有一些问题还要向您请教。”


    教授高兴非常,知道他家境贫寒,临走时,送给他一套自己常用的颜料。


    简晨知道这套颜料有多贵,哪里敢收,却被老师强硬塞进手里:“礼物不是白送的,我会检查,如果作品合格,到时候带几个画廊老板去看毕业展,为你引荐。如果不合格,我可丢不起这个人,不承认你这个徒弟。”


    简晨直到回家,心里都充斥着满满的感激感动。这个世上有烂人,也有很多好人,原主的人生路上,其实也有很多好人存在,只是当年没机会一一发现。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未来,还是为了老师的一片心,简晨从此就泡在了画室,从年底到年初,从秋季学期到毕业季,废寝忘食,通宵达旦,唯一例外的事情,就是陪伴妈妈。


    过年那会儿,陈青已经能单独出门散步,并自我照顾。简晨考虑到经济条件和妈妈的身体恢复情况,在年前和护工结算报酬,结束了几个月的护理工作。


    陈青有专业的护工照顾,身体恢复得很好,几次复查,华峰都说一切稳定,以后只要一季度复查一次便可。


    于是,母子两个在京都过了第一个开开心心、否极泰来的新年。


    秦棉寒假还在京都呆了几天,直到年关到了不得不回家。简晨忙着画自己的毕业作品,和秦棉的联系频率降到了有史以来最低。当然,秦棉联系他的次数也变少了。


    有空的时候,他偶尔会想,秦棉是不是因为那件事疏远了他,毕竟打碎别人美梦的人,确实挺可恶的,很难不被迁怒。


    直到过年回家,他空出时间陪妈妈,也有空和秦棉联系,关心她在家情况。


    秦棉开始抱怨父母的偏心,说起在家的不如意。两人又回到了从前。


    除夕夜,简晨给秦棉发了一个压岁红包,告诉她,家里不开心就早点回校,不必在意那些人,来他家过元宵节。


    但秦棉最终没来,大约初七以后,秦棉联系他的次数又开始减少了。


    陈青问他:“棉棉元宵回来吗?”


    简晨回忆了一下前世的记忆,无奈一笑,说:“应该不来了,到时候我们自己过。我带您去看灯会,回来吃元宵。”


    陈青笑着说好。病好了,形销骨立的人丰润了很多,眉目舒展地笑起来,很美。


    简晨的容貌基本遗传了妈妈,恢复健康又心情舒畅的陈青变得漂亮又有气质,稍加打扮就是个中年美人。


    简晨看着这样的母亲,心里满满的满足和成就感。


    第400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过完元宵,简晨又把大量的时间投入到创作中,一直到毕创上交的最后一天……


    过完元宵,简晨又把大量的时间投入到创作中,一直到毕创上交的最后一天。


    在美院毕业展览前,院系内部先要进行评分,是他们这项学分最后的成绩。而针对毕业创作,院里设置了奖学金,最高3万,最低5000元。


    经过一道道评选,简晨的作品拿到了一等奖学金,3万。


    这不是他第一次拿到创作奖励,却是他放下画笔两年后,第一次重新得到。


    无论是金钱奖励还是这项荣誉,都给简晨的毕业带来了无限光明。


    教授对简晨的作品极其满意,毕业展览开始布展时,他就和简晨说:“我和几个画廊朋友已经约好了,展览期间,找时间带他们去看画,届时你一起去,趁机和他们聊一聊,如果有聊得合适的,可以考虑签约。”


    简晨再三感激,提前向教授打听了这些画廊的名字,回去后先做了一番功课,了解他们过往的风格和业内评价。


    毕业季,一年一度的美院毕业展如期举行。美院专业众多,除了他们油画系展览的创作,很多专业的同学更有无数奇思妙想,每次A大毕业展,都会成为一股热潮,引起网络热门话题。


    油画系反而不算热门。


    头几天,确实和往年一样,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创意丰富的作品上,尤其那些光影效果出奇的、设计话题针砭时弊的……


    某一天,简晨的画突然被人发上了网。


    他的作品是一人高的大幅人物画,画的是一个站在高楼落地窗前,望着漆黑窗外吞云吐雾女人的背影。


    室内明亮的光和窗外的黑形成强烈对照,画面上看不见香烟,但窗上倒映的红点,画面里似有若无的烟雾都说明了她在抽烟。


    而整幅画,最夺人眼球的便是那位看不清容貌的女人,在这片云雾里,她背影看似纤细性感,却给人深沉如渊、强大又压抑的冲击。


    画幅等身高,挂在墙上,那位网友刚走过去的时候,以为那里真的有一个美丽又气质独特的女子在对窗抽烟,她惊艳了一瞬,不好意思地偷看了好几眼,才发现这只是一幅画。


    这幅画不看感染力,画面里窗口零星的灯光,窗上女子身影的倒映,空间内的烟雾缭绕以及室内外光影的处理……都极其厉害。尤其那似有若无的烟雾,讨厌烟味的人几乎想立刻捂鼻。


    至于感染力,如那位网友所说,现场的冲击力极强。神秘、复杂、深沉、压抑……除了这些女性人物画常有的特质外,画里的女人还让人感受到强大。


    这应该是一副消沉的画,但人们不是看到一个美丽女人的消沉,不是一个气质女人抽烟的魅惑,而是一个高位者,似乎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情绪中。


    也许正因为画里主人公散发出的高位者强势气质,以至于黑白画面的大幅冲击里,人们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与深沉,却没有过于浓烈负面压抑,这幅画,画风神奇地有一种希望感——你会不由自主认为画里女子的消沉只是短暂的,这个画面只是某位强者偶尔失落的瞬间,下一秒,她会自我恢复。


    简晨的画,永远有宁静和希望,即便是黑白暗沉的主题。


    高超的画技下,冲击、矛盾、神秘……这些最能引起人们兴趣的点一下子勾起无数好奇。而画里女性不以美丽、魅惑、柔软突出,以强者姿态出现的独特,也激发了一波流量。


    简晨的画突然火了。


    教授几位画廊的朋友都来看了画,和简晨进行了充分的交流,没什么阻碍,大家都愿意签简晨,不过是具体细节和条款,各不相同。


    教授高兴不已,替简晨争取条件,还护着他,说要让徒弟好好考虑才行。


    有一些私人收藏家和机构也陆续联系简晨,开出高低不等的售价。


    这些事情,有的发生在画作火之前,有些发生在火之后。


    简晨对于卖画,心生犹豫。


    这幅画画的是薛颂鸢,又包含了他几个月的心血,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幅作品。他犹豫要不要卖掉,虽然大家开价很高,但确实有些不舍。


    既然犹豫,便没有立刻决定,他给所有人回复都是:画中人是现实里的朋友,需要和朋友沟通一下再说。


    算是一个托词,毕竟他不可能再联系上薛颂鸢了。


    见完画廊那些老板,简晨总算空了一些,他给秦棉发了消息,问她来不来A大毕业展,虽然她们学校也有毕业展,但秦棉学校主要还是服装设计突出,A大美院各院系强者如林。


    秦棉高兴地说:“来,必须来!今年你们学校的毕业展好火,我同学都在聊呢。这周我有空,和同学一起来看。”


    不过不巧,秦棉挑了没课的周二下午过来,正好那天陈青要去医院复查,简晨陪她配完药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陈青已经知道儿子的画大受欢迎,来买画的人最高报价十几万,这几天人逢喜事精神爽,复诊都是笑吟吟的,完全看不出半年前病入膏肓的模样。


    母子俩打车准备回家,上了车,陈青想起一事:“你去配药时,华医生正好出来看见我,和我说,薛小姐还找他关心我的病情呢……晨晨,你回头去道个谢,没有这个人情,华医生那么多病人,哪还记得我是谁。”


    简晨微愣,惊讶地问:“薛小姐?什么时候的事?”


    陈青摇头:“这我也不好追问,肯定时间不久吧,别管什么时候的事,你都应该去谢谢。”


    简晨闷声应了:“我知道。”不好和他妈细说他和薛颂鸢尴尬的关系,说不定她早就把他删除好友了。


    正说着话,他手机响了,是学校展览那边工作人员打过来的。


    “简同学,又有人想买你的画了,这次是周氏电子的周洋帆,我把你的联系电话给他了,待会儿对方应该会联系你。”


    简晨嘴角的弧度落下来。


    陈青看到儿子的表情,正想问什么,简晨的电话又响了。


    “喂?同学,你那副展览的画我买了,开个价。”吊儿郎当的嚣张语气,仿佛看中他的画,是他走了什么大运似的。


    简晨嗤笑,直截了当冷声拒绝:“不卖。”


    挂断电话。


    半分钟后,电话再度响起,简晨一看是同一个号码,直接拉黑。


    陈青小心询问:“怎么了?是什么人要买你的画吗?”


    简晨简略地说:“一个纨绔子弟,卖给谁都不会卖给他。”


    陈青叹气:“咱们无根无基的,就算不想卖,也别得罪了人,好好说话,啊。”


    她是不知道周洋帆做了什么,简晨也明白她的担忧,缓和了表情点点头:“我知道,妈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陈青拉着儿子的手:“委屈我们晨晨了,要是爸妈有点本事……”


    简晨打断她:“妈——谁不是白手起家,我就不能做咱们家第一个有本事的吗?”


    陈青被儿子逗笑:“好,你当然能,你已经是咱们家最有本事的了。”


    简晨也笑起来,正要说什么,电话又响了,是展览那边的电话。


    “简同学……是这样的,要买画的是傅家的少爷,你要不……再考虑考虑?他诚心买画,出价五十万……”


    简晨当然知道是傅翰时,不然周洋帆怎么可能跑来毕业展买画,今天秦棉去毕业展,傅翰时必然一起去了。


    “那你问问他,知道这幅画作者是谁吗?”


    话刚落,电话那端就传来周洋帆嚣张的声音:“管你是谁,你一个毕业生,就算火到天边去,傅三少肯用五十万买你的画,就是给你抬身价了,还想狮子大开口?”


    简晨冷笑:“一百万我都不卖,抬别人去吧。”


    “你——”简晨不等他说完,直接挂断。


    电话那边,周洋帆怒不可遏,指着工作人员:“把他给我叫来!今天我还非买不可了!别忘了这个展览的地儿还是傅家的!”


    简晨刚把妈妈送到家,工作人员满是为难的电话又来了:“简同学,你还是来一趟吧,和对方好好谈一谈,别激化矛盾。”


    简晨也不意外,傅翰时的作风,谁不顺他的意,他就偏要这么做。


    眼高于顶的几位大人物估计根本没看到画作边上的小字,不知道他是作者,等到傅翰时看见画家是他,还会想强买?


    而且傅翰时对薛颂鸢嫌弃的要死,无视多年婚约,现在想把前未婚妻的画像买回家,真是冷幽默。


    简晨到展览馆的时候,一点都不慌。


    彼时,傅翰时、周洋帆、秦棉和她的朋友都站在他的画前。这幅流量最大的画,此时周围没有其他人。


    工作人员陪他过来,路上告诉他:“那位傅三少脾气不好,你还是别和他顶着干了,刚才所有参观者都被疏散,网上很快就会传出消息,你顺势答应他高价卖出,也算给自己造势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番话都是为简晨好,简晨认真道谢,然后一个人拐进了展览室。


    到了画前,他才知道为什么至今他们还没发现他是画作者。


    可能是流量太大了,展览馆在他的画前设置了安全线,大概有一米的宽度,顶灯光影打下来,小小的名牌半明半暗,这些大少爷哪里稀罕去看。


    “晨晨哥!”秦棉正一脸为难地看着傅翰时,余光看到人影进来,看清是谁后顿时惊喜不已。


    “你医院回来啦?陈姨复查怎么样?”


    简晨脸上没什么笑意,只简单说了一句:“都好。”


    秦棉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严肃,脸上的笑也落了下来,朝着他走去的脚步停在半路。


    傅翰时拽住她胳膊把人扯回去,冷冷看着简晨。


    秦棉挣扎着想让他放手,还说他:“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不许针对晨晨哥!”


    傅翰时拽着她不放,目光不善地看着简晨:“我不是什么都没做,你这就担心上了?”


    简晨看向秦棉,秦棉在他的目光下渐渐垂下头,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看过来:“晨晨哥……之前的事是他不对,但他不是故意的,我……我回头和你好好解释,行不行?”


    简晨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下,看着她的视线冷淡下来:“不用了。”世上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更何况恶果没有造成,前方的诱惑又那么大,他都能想到傅翰时是怎么说服秦棉的。


    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他只是把高价给出去的钱取消了而已,这本就不属于简晨的;他只是让一个丈夫回到妻儿身边,谁知道这个男人这么恶劣呢?


    他只是对朋友吐槽了一句,是身边的人擅作主张,而且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他以后会改的。


    一个霸道的大魔王谁都不听,却为了你一次次委曲求全、为你改变自己,多感人。


    简晨理解秦棉的动心,却无法放弃自己的立场,他不能原谅傅翰时。


    “我来,不是为了这事,是你们找我。”


    “找你?”周洋帆惊奇出声。


    简晨看着他们身后的油画:“这画,我不卖,你们也不会想买的。”


    秦棉惊呼:“晨晨哥,这幅画是你的?!”


    简晨看向她:“是你喜欢,他想买给你?”


    秦棉目光躲避,不敢看他了:“我只是喜欢,不想让他买,我不可能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刚才一直在劝他。”


    简晨了然地笑笑:“但你的劝说没有用。你喜欢这幅画,他就想买下,威逼利诱,不顾画的主人愿不愿意,用钱不行就用势,确实是你们的作风。”


    最后那句话,他是看着傅翰时说的。


    秦棉想起了傅翰时对简晨做过的事,面红耳赤,狠狠甩开了他的手:“我不知道他又这样!”


    傅翰时却是恍然:“所以说什么一百万都不卖,是知道买的人是我?那我今天偏就要买了。”


    他双手抱臂,微微抬起下巴:“一万,我看谁敢和我抢。”


    秦棉气炸了:“傅翰时!你怎么又这样!”


    傅翰时被她骂得生出委屈,放下手看过去:“我怎么了?是他先针对我!我好端端五十万买他一个大学生的画,他偏不肯,现在怪我反击吗?”


    他愤愤:“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比不上你的晨晨哥!”


    简晨好笑至极:“你五十万买,我就一定要卖吗?我不卖就是针对你?”


    傅翰时面对简晨又是转瞬变脸,眼神瞬间变得冷漠:“嗤——就你这画,一半的价格都卖不上,我五十万买的是棉棉喜欢,你清高什么呢?”


    “他当然可以清高,五十万就敢狗眼看人低,我出五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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