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窗外的光亮透过宿舍半开的窗帘照进上层的床铺,床头的闹钟急促地响起。……


    窗外的光亮透过宿舍半开的窗帘照进上层的床铺,床头的闹钟急促地响起。


    简晨手比脑子快,摁灭了吵闹的铃声,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坐起身。


    这所有的动作就像形成肌肉记忆一样,脑子没有醒,身体却反射性行动。


    此时才勉强清醒的简晨迷糊地看向四周,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在哪,又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原主的学校宿舍,过去的每一天他都这样早早起床出门上课或者打工,没有一天休息。


    床铺的对面和隔壁还有他的室友在酣然大睡,他们习惯了简晨的早出晚归,也习惯了这快速按灭的铃声,并没有醒来。


    拿起手机看了看今天的日期,又点开备忘录翻出原主排好的日程表——今天星期四,他有半天时间去完成毕业设计,剩下的时间要去艺考培训班给学生上课,晚上还有一份家教兼职。


    到了周末,他会回到给妈妈租的几平米小房子,看一看妈妈,再陪着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母子两个过得很不容易,可以说是在这个繁华大都市艰苦生存。


    但已经活得那么艰难辛苦了,厄运还是一次又一次找上他们。


    今天就是那笔订单交尾款的日子,而那位客人迟迟没有打款,简晨打电话去问,对方却直接告诉他订单作废了,定金可以不要,但是尾款也不会再给。


    简晨起床洗漱,一边出门去画室,一边复盘着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件事。


    这笔订单金额实在是很可观,原主曾经心生疑虑,但是他需要钱,就算有风险,也自我安慰他没什么好失去的,就咬牙接了。


    如果没有这笔钱,他原本是打算明年就给妈妈做手术,虽然手术早做早好,但是没办法的事,他有心理准备,不会那么承受不住打击。


    给了希望又落空,才是最大的挫败和刺激。


    他眼前又闪过那张桀骜的脸。


    身上发生那么多凑巧又不凑巧的事,他经历多世的人生经验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些事,很大概率不会是巧合。


    想到这,他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傅翰时”这个名字。


    傅家,首都有名的豪门三代,人称“京都三少”,和他并称的其他两位,一位是全国首富的长孙“林景桓”,一位是书香世家官二代“薛颂卿”。


    林景桓被称为京都大少,为人成熟老练,是最出名最有成就的豪门继承人,不仅不败家,还抓住时代潮流,给家族事业注入了新的生命力,让集团欣欣向荣。


    薛颂卿被称为京都二少,高中毕业进入军校,一直在部队服役,因此关于他的工作外界没有任何八卦的空间,只传言他军衔不低,立过好几次功。


    傅翰时就是京都三少,他就和薛颂卿截然不同了,薛颂卿身上的八卦少得几乎没有,神秘至极。傅翰时则极其高调。今天赛车明天逛夜店,隔三差五地上新闻头条,哪怕陪着女人逛个街,都会成为当天热搜,被拍下几十张照片。


    当然这所谓的京都三少爷,都是网友在八卦论坛自己取的外号,大概也是托傅翰时的福,另外两位的热度被带着往上涨,还有一些粉丝追捧。尤其在傅翰时的对比下,另外两位涨粉更快,林景桓订婚时,论坛里一片心碎。


    简晨第一次浪费时间,在画室刷了一上午的八卦,一直追溯到一年前的帖子,看完了网友们对这些公子哥的讨论。


    豪门八卦确实好吃,尤其这三位少爷长得不错,身世极佳,吃吃他们的瓜,舔舔他们的脸,挺不错的消遣。


    而简晨,也通过论坛里某些本事极大的网友爆料,大约摸清楚这些家族之间的关系。


    这天,和记忆里一样,一直到傍晚,客户都没有把尾款打过来。


    简晨最后检查一遍账户,从艺考班出来,拐去了秦棉的学校。


    “晨晨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是晚上还有家教课吗?”秦棉接到他的电话很意外,兴冲冲地跑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有课?”简晨挑眉,为了不让秦棉担心,原主从不和她说自己打几份工,有多少活。


    秦棉拍拍他的肩膀,自得地说:“你有一次说过,我就记下了……你别太辛苦了,还瞒着不让我知道,其实我都懂!”


    简晨看着她充满笑意的眼睛,像有不灭的光团藏在眸中,充满了生机与美好。突然有些懂原主为什么那么想要靠近她,那么喜欢她。


    一个陷在黑暗中的人,是带着趋光性的,秦棉身上有光,能让原主获得片刻的放松。


    但是他也非常清晰地看见了一个残酷的现实——这光里,没有男女之情。


    原主记忆里,他们曾经的亲密,曾经对未来走到一起的笃信,好像都是原主以为的,哪怕在最初,秦棉望着他的目光,有光亮,但没有羞涩爱意。


    简晨低头自嘲了一下,果然是旁观者清,只是这个结论对原主来说是不是更悲哀了?


    “好,你都懂。我问你,你是不是还在酒吧上班?”


    秦棉脖子一缩,立刻收起了自得,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晨晨哥,那个酒吧真的很正规,只出过一次意外,而且薪水有这个数!”她用手指比了一个数字,双手合十,拜托他,“我不想再让你养我了,我能自己挣钱。你攒下的钱给陈阿姨多买一些补品,也给自己吃点好的,不好吗?”


    简晨拉下她拜拜的手,无奈:“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秦棉垂下脑袋,语气正经起来,带着低落:“晨晨哥,真的,我想多赚钱,多存钱,这样陈阿姨可以早点做手术,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总比你一个人硬撑着强,不是吗?”


    她说得发自内心,简晨也信,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棉棉,我的事,你身边有人知道吗?”


    秦棉没听懂,疑惑抬头看过来:“啊?”


    简晨笑了一下说:“你想和我一起给我妈凑钱做手术,你身边有人知道吗?这样男生怎么敢追你,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秦棉脸红了,脑子里冒出一个人,立刻说:“误会才好,省得总来烦我。”


    简晨挑眉:“看来真的有?”


    秦棉“哎呀”一声,跺脚不想说他:“就是一些烦人精而已,哪里有晨晨哥和陈阿姨重要?有些自大男,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根本看不上。”


    简晨笑笑,要不是刚才看清了她眼里的感情,换成原主,大概又会有所期待了。其实不过是小女孩对哥哥的依赖罢了,等到有了真正的心上人,哥哥就退到二线了。


    但他问话的目的基本达到。看来秦棉确实并不隐瞒他的存在,按照傅翰时追人的紧迫,很大概率早就知道了他这个竹马哥哥。


    想完这些,简晨心里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好好好,你看不上。但今晚的酒吧,你还是不能去。”


    “晨晨哥——”秦棉拉上他的手晃动,“你不要这么老古板啊——”


    简晨握住她:“我的家教工作和你换一下,以后你去帮我上课,我去酒吧。”


    “啊?”秦棉意外,“换一下?”


    简晨点头:“我这次家教的学生是个初中女生,时间又在晚上。虽然我只是做家教,但是……还是有些不方便。”


    秦棉瞪大眼睛:“不会是……那个小姑娘喜欢你?”


    “不至于!”简晨连忙制止她的联想,“还没到这程度,但我确实不想再教了。可是我今天有一笔劳务费出了问题,我妈的手术费还要钱,这个工作不能再没了……酒吧的薪水不错,我是男生,我去更安全。我们换一下,两全其美,薪水我只拿家教那部分。”


    秦棉立刻答应了:“可以啊,我们换!不过薪水也换,酒吧顾客有时候还会给小费的,晨晨哥,你都收下,不用给我!我存钱本来就是想给陈阿姨看病的。”


    简晨想说什么,又被秦棉阻止:“你忘了,我还欠你很多钱,就不要和我算那么清了。”


    话已至此,再多说反而不符合他们的关系,简晨微笑,揉了揉她的头:“好,谢谢棉棉。”


    既然约好了,两人立刻联系各自的雇主和主管,沟通好换人的事宜,又将自己原先的工作情况和注意事项告诉对方。


    等到一切说定,简晨拿着秦棉给的联系电话和地址,坐地铁去了酒吧。


    酒吧确实是个规格很高的场所,进出遇到的服务生都很专业,不像传统印象里那么鱼龙混杂。


    简晨和对方打了电话,在营业前进门见到了那位主管。对方当时正坐在吧台安排工作,听到简晨的声音抬起头,顿时眼睛一亮。


    “你就是替换秦棉的人?”他脸上上班的烦躁瞬间消散开,盯着简晨看了很久。


    简晨本来觉得这里挺正规的,看到他这幅表情,突然有些怀疑了,这眼神看他像看到什么意外之喜似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哈哈一笑,走过来拍拍他肩膀:“本来我担心有问题,现在没问题了,你这形象完全符合我们招人标准。”


    简晨看了一圈周围的服务员,男男女女都是盘条亮顺的,他明白了:“这里招聘……看脸?”


    主管笑:“当然了,我们是消费场所,当然要照顾进店顾客的心情。”


    简晨额了一声,怀疑嘀咕:“真是正规的……吗?”


    主管没工夫听他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喊了就近的服务生:“Allen,带他去换衣服。入职手续晚点再办,马上要开门营业了,换了衣服去领班那听安排。”


    那个Allen放下擦酒杯的活带着简晨离开,走到员工区才和他聊起来:“大学生吗?放心,酒吧是正规的,不骗人。”


    简晨笑笑。是吗?真那么正规,那他反而不放心了。


    第382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服务生的工作服是黑衬衫黑裤子黑皮鞋,衬衫衣摆要放进裤子里,挽袖的高……


    服务生的工作服是黑衬衫黑裤子黑皮鞋,衬衫衣摆要放进裤子里,挽袖的高度有精准要求,衣服不能有褶皱,裤脚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


    这时简晨做过对外在形象最严苛的服务员。


    他按Allen的叮嘱穿戴整齐,仔细整理后走出来:“可以吗?”


    Allen回头,眼前一亮。


    皮肤白的人穿黑衬衫更显白,且不说腰细腿长,就说领口之上白皙修长的脖颈,在黑衬衫的映衬下,更如白玉一般。而简晨的眸光又有一种特殊的平静,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如月下修竹,凉淡隽永。


    Allen想不出那么多形容词,但清晰感觉到简晨和他们不一样的气质。


    “这工装被你一穿,真像名牌了。”他笑了一下,对他招招手,“我带你去找领班。”


    临时换人,在这个要求极高的酒吧原本是不太正规的行为。只是秦棉在这里干得很好,人缘关系也不错,她再三保证推荐的情况下,简晨才被同意过来替换。


    然而简晨本人一到,无论是主管还是领班,心里的质疑完全没了,只觉得这对兄妹真是个个长得精致好看,换谁都合适。


    于是,简晨就开始在这里一周四天的兼职。


    秦棉那边的情况也有些相似,家长经过考核确认秦棉的教学能力后,这才真正同意换人,过程还算顺利,结果也如了他们的预期。


    酒吧的收入确实不低,虽然只干了几天没有领到工资,但是服务过程中,那些有钱的年轻公子小姐,酒喝多了,看你顺眼,塞小费眼睛都不眨,随手就塞进来。一百两百的,不够他们一杯酒,却足够简晨好几天的生活费。


    简晨把一半的钱趁着周末给妈妈送去,让她给自己买点好菜,不要太节省,剩下一半转账给了秦棉。


    “天冷了,买几件好看的羽绒服。”


    秦棉说不要,但简晨坚持给,否则就说要把酒吧薪水都还给她,秦棉只好收下了。


    如此到了第二周,简晨给那个违约的客户打了第一个电话,询问尾款为什么迟了这么多天还没到账。


    第一次打电话,对方接了,听到他的询问,直接说:“我工作黄了,自己的工资都没收到,没钱付你。”


    简晨冷静地说:“但我们签了约定,我已经把画稿都给你了。”


    “给我有什么用?几张破图能换钱吗?没钱我怎么给你?”对方语气变得急促,十分不耐烦,“你就知足吧,定金给得够高了,你平时卖画也就这个价吧?”


    简晨抬起眼睑,看着窗外的路灯:“所以,你自己也觉得价格高了?那为什么当初定这个价?定了又反悔,我的画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再三修改,花费时间是其他订单的几倍。”


    “我爱怎么定怎么定,现在人家老板不要你的画,我能有什么办法?什么时候对方给钱了,我再考虑给你,哼。”说着,挂断了电话。


    简晨放下手机,盯着通话记录看了许久,直到手机息屏。


    周二晚上,简晨如往常一般在酒吧兼职。工作没多久,几个同事都兴奋起来,精神头比往常干活都足。


    简晨把端来的空酒杯放下,擦了被溅湿的手指,问身边正激动聊天的同事:“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闲聊的是两男一女,其中叫可乐的女生说得正起劲,抬眼一看是简晨,搭了他的话:“傅三少来了!”


    “傅三少?”简晨重复了一遍。


    正说着,Allen走过来,拍了一下他,没什么笑意:“傅三少包厢,让你过去。”


    说笑的几人都安静下来,看着简晨,而简晨问出了他们的疑惑:“为什么叫我?”


    Allen看他一眼:“你是不是秦棉介绍来的?他找秦棉,听说她换成了你,就让你去。”


    简晨扯了扯嘴角,丢掉手里的纸巾:“行,知道了。”


    Allen带着他走,好不容易走到音乐小的通道,插空问了一句:“你和秦棉什么关系?”


    简晨:“兄妹。”


    Allen深看他一眼:“那就好,就算不是你也咬死了是兄妹。”


    简晨见他这样,反而问:“傅三少经常来这里找秦棉?”


    Allen说:“那倒也没有,他是这里的常客,经常来这里喝酒聚会,但不会特意让秦棉过去。但关键就是这里,你替换秦棉后,这是他第一次来,却立刻发现秦棉不在,你说他关不关注她?”


    “知道了。”两人走到包厢门口,简晨拍拍他的肩膀,“多谢。”


    Allen点点头,推开了门——


    傅翰时的包厢,重音乐一点都不比外头弱,震得人头昏脑涨,昏暗灯光里,一群公子哥或聚在一起或带着女伴,喝酒游戏都有,热闹非凡。


    简晨跟着Allen走到傅翰时对面:“傅先生,您找我?”


    傅翰时抬眼,一眼就认出了人,而简晨清隽得鹤立鸡群的气质,也让好奇看过来的众人一静,视线顿时在他们二人之间游移。


    有人大声吼:“时哥!你换口味尝新鲜啦?”


    傅翰时脸色一寒,冷冷看了过去。


    包厢的音乐在他冷鸷的目光里逐渐减弱,恢复到了耳朵舒适的程度。


    傅翰时重新看回简晨,带着戒指的食指捏起酒杯,慵懒喝了一口:“简晨?”


    “是,我是简晨,您找我——”


    “你是秦棉的谁,她把这工作换给你?”


    简晨好似不懂,疑惑地看着他。


    傅翰时放下酒杯,身子后仰靠进沙发,横架起左腿,另一只手横在沙发背上,一个人占了两个多人的座,没人敢靠近。


    “知道这里招人的要求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而且她惦记这里的薪水,根本不舍得辞职,凭什么换给你?”


    简晨露出一分恍然,迟疑地说:“您……认识棉棉?”


    傅翰时听到“棉棉”两个字,眉头狠狠一皱,但简晨的姿态却放松了一些,告诉他:“她一个女孩子,来这里工作到底不让人放心。我有个家教兼职和她互换了,硬让她辞职她不肯,提出互换,她就同意了。”


    傅翰时的脸色却没有好转:“你们挺熟啊。”


    简晨看着他的脸:“她是我妹妹。”


    “什么妹妹一个姓秦一个姓简?”


    简晨却不再有问必答了,语气也硬了几分:“傅三少很关心棉棉?你们认识吗?什么关系?”他目光瞥向傅翰时隔壁的女伴,又垂下了眼睛,不再说一词。


    有人看这边气氛微僵,主动凑话过来:“傅少,这个棉棉,不会就是你最近追的那姑娘吧?”


    其他人一听,顿时来了劲,立刻问:“哪个?放了三少鸽子那个?”


    傅翰时被他们调侃得脸色僵硬,没好气地站起身,走到简晨身边,单指戳着他肩膀:“你什么身份,配来问我?”


    简晨不卑不亢:“我不配问三少的私生活,我只关心我的妹妹。她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他看向傅翰时的眼睛,“您想玩女人,换个人,她承受不起。”


    “真把自己当哥哥了?”傅翰时冷声讥讽。


    简晨只看着他,不说话。


    傅翰时嗤笑,掏出几张钱拍在他胸口,轻蔑道:“有空对秦棉管东管西,不如多挣几个子儿,自己烂摊子收拾不过来,还想绑着她?”


    简晨任由那几张钱飘落,看也没看,眼神却冷了几分,傅翰时果然早就调查了他。那么他调查之后还做过什么吗?


    他后退一步,离开了他的手:“傅少是在为我劝阻了棉棉而她不听你的生气?”


    “倒也不必。我和她亲如兄妹,这样的醋不值得吃。”


    “我会吃醋,笑话!”傅翰时大声嗤笑,“还吃你的醋,你配吗,滚。”


    简晨笑笑,利落地转身走了。


    Allen等在门口,看他一出来立刻问:“怎么样,没事吧?”


    简晨:“没事,干活去吧。”


    明面上,傅翰时绝对不会对他做什么,只要一动手,秦棉绝对会生气甚至厌恶他。傅翰时上辈子最吃醋的时候,都没有正面对原主做过什么。


    至于背后?


    简晨越来越觉得,自己心底那个不成型的计划,应该提上日程了。


    促使他下定决心的是第二天医院的电话。


    当时原主以为尾款到账他攒下的钱就足够手术,为了尽快排上队,完成画稿后他就去医院挂号登记了住院,只要病床一空出来,他妈妈就能住进去做检查、安排手术。


    现在医院病床确实有了,可是那笔钱却没了。


    上辈子,秦棉从傅翰时那里拿到了两万,其中必然是勉强自己答应了傅翰时什么要求。对原主来说,这笔钱拿得他一生都有愧,哪怕后来秦棉和傅翰时真心相爱修成正果。


    既然如此,如果一定要出卖什么,那他自己去。他自己的妈妈、自己的家庭,本就该自己背负。


    也许天无绝人之路,也许他的运气也总算好了那么一次。接到医院通知的当天晚上,简晨上着班,听说薛家大小姐来酒吧庆生,手笔极大,全场买单。


    全场买单,这一晚上至少几百万。


    “薛颂鸢。”


    简晨听着他们说她的名号,非常熟悉的名字。上辈子,傅翰时很久都解除不了婚约的未婚妻,也是和原主有过几面之缘的一个人。


    京都二少薛颂卿的妹妹,薛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孩儿。


    第383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一晚上几百万?”薛大小姐的包场,让今晚的酒吧气氛空前热烈……


    “一晚上几百万?”


    薛大小姐的包场,让今晚的酒吧气氛空前热烈,所有服务生都忙得不可开交,也就等酒的时候才能松口气闲聊几句。


    简晨为了一万块钱快要去卖血了,听到薛颂鸢生日包场几百万,忍不住咋舌。


    在这个酒吧工作一周,对金钱的概念已经麻木了。一个包厢的消费,高的时候能达到几十万,一杯酒的价格可以达到数万,去掉万这个单位,都不会觉得这个数字多便宜。


    但包场几百万,还是让他震撼。


    “包场也分情况,像今晚这样,全场薛总买单,势必花销几百万。但如果清场后包一晚,也就几十万吧。所以说薛总财大气粗啊。”


    调酒师将调好的酒倒入杯中,顺口接上:“不然全京都的千金小姐,怎么就只有她成了‘薛总’,这一晚上,别人可能是一个月的零花钱,对她来说,一天就能赚回来几倍。”


    数个酒杯装入托盘,单手支起的份量并不轻。好在这里的服务生都训练有素,满满当当的托盘也能轻松托起并身姿矫健地穿行在人群之中。


    但看上去再轻松,不过都是训练的外形管理,累依旧是累的。


    忙了一晚上,大家都有些累,简晨帮同事搭了一把手,又给对方让出空位,等人安稳走了,这才回头继续看调酒师调酒:“不是说,是二少的妹妹吗?继承了家里的公司?”


    调酒师杰森笑了一下,甩了甩发酸的手:“她自己创业的,好像是什么航拍飞机之类的,上次我看到她坐这喝酒,半小时来了十多个搭讪的,一半问业务。”


    Allen从简晨背后拍了他一下:“聊薛总呢?我知道。”


    杰森笑着做了一个漂亮的收尾动作,排开一排酒杯,绯色的酒水流畅倾泻。


    “嗯,听他的,他和这些公子小姐混得熟。”


    简晨惊讶地看向Allen,Allen漫不经心地勾唇:“不就是干得久混了脸熟。”他看着简晨接过一杯杯酒放进托盘,嘴里说起薛颂鸢。


    “薛二少的亲妹妹,从大学开始就展露商业天赋,毕业两年,身价直逼傅家。而且她那个公司好像是什么高科技,垄断的龙头企业,国内至今没有第二家能超越她。上次我听陈少吹,说国外的技术都比不上我们,所以她现在不仅有钱,还有官方支持。又赚钱又稳当,没人敢动她。”


    前世有一些相关的记忆,不过都是新闻报道热搜八卦里说的,并不全,只因为原主见过本人几面,所以就关注了一下,有所了解。


    薛颂鸢能力很强。傅翰时是商业天才,继承家业后一手让傅家超越林家成为全国首富,但前世,一开始他玩够了回去继承家业时,和薛颂鸢几次相争,都没有得到好处。直到两人解除婚约,彻底了结恩怨,这才各走各路,互不干涉。


    杰森看了一下订单:“巧了,8号桌。”将最后一杯酒放进简晨的托盘,“薛总出手阔绰,加油。”


    简晨端起托盘:“借你吉言。”


    薛颂鸢,如果还有谁能帮他抵抗傅翰时,帮他调查真相,只有她了。


    今天薛颂鸢生日,她没有进单独的包厢,而是在一楼沙发区,周围聚了很多好友,时不时有人下场热舞。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看得出来很多人想凑过去,但最多只敢和她的朋友搭话,她坐的那一块沙发,没人凑近。


    简晨送酒的8号桌在他们的场子上,但是在薛颂鸢的对面,是她朋友们点的酒。


    他如往常一样将酒端到桌上,一一送到每人面前,收起盘子转身离开。


    男人单膝跪地,以服务的态度微微弯腰给人布酒,被拉伸得挺括的衬衫显出背部挺拔曲线,修长的脖颈在昏暗霓虹灯下白得暧昧诱人,起身后微一行礼,如青竹风中微弯,在座的女性,目光都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直到他走入人群。


    “新来的?真帅啊。”


    “青春男大生,救了我一晚上被油腻的眼睛。”


    “没办法,今天颂鸢在,一个个都花枝招展想扑上来。又自信又普,还故作帅气,恶心吐了。”


    “颂鸢,下次咱们还是去包厢吧,没气死傅翰时,先恶心死自己了。”


    薛颂鸢握着酒杯贴在唇边,身子慵懒地靠着沙发,一头长长的卷发落在胸口,遮住了半边黑裙下的雪白肌肤。


    她目光落在简晨离开的方向,脑中闪过那张脸,嘴里漫不经心地回复朋友的话:“气死傅翰时?他配让我费心思?我是为了让我爷爷死心。”


    她边上的钟思敏忍不住说:“要我说,你也和傅翰时一样,养个小鲜肉呗。你光嘴炮有什么用,他们只会觉得你是爱而不得,故意吸引傅翰时注意力。”


    说到这薛颂鸢气得酒也喝不下去,重重将酒杯放在桌上:“我又不是他,小鲜肉……谁知道干不干净,到头来是我吃亏还是他们吃亏?”


    另一个小姐妹杜笙拉了拉钟思敏:“今天颂鸢生日,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钟思敏没好气地说:“你呀你,当初就说了,不要这么恋爱脑,现在好了——”说着,见好友越发郁闷,连忙转移话题,“不说晦气的了,来,上我们的惊喜!”


    全场灯光熄灭,一个几层高的翻糖生日蛋糕在慢慢倾泻的生日歌声中被推到今晚的主角面前。


    蛋糕顶端一个红裙翩跹的女王,下面几层蛋糕都是女王盛开的裙摆,精致又美艳。


    服务生们也因为这个难得安静的美好间隙而停下了忙碌,纷纷停驻原地为薛颂鸢鼓掌唱歌。


    简晨放下托盘,看着人群中心、众人目光汇集的女人,身姿窈窕,从容自信,仿佛真的是全场唯一的女王。


    “拿到小费了吗?”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简晨回头,是杰森。


    摇摇头:“送完酒就回来了。”


    杰森失望地看他一眼,走到酒柜另一边,许久后才回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苏奇那,今晚给寿星特调的鸡尾酒,你送去。”


    简晨惊讶地看着他:“你……帮我去说的?”


    杰森目光转向过生日的灯光中心,和大家一起鼓着掌,嘴里说:“你妈妈不是做手术缺钱吗?薛颂鸢上次生日,给一个长得不错的服务生两万多小费,还上了热搜。”


    简晨抿唇:“你怎么……”


    杰森看他一眼:“你打电话我听到了。上次酒出问题,你帮我解围,这次还你。”


    简晨垂眼,他来了这里一周,处处与人为善,是新人的谦卑,也是为了今天。


    “……谢谢。”


    杰森不确信地盯了他一眼:“机灵点。”老实得没有一点小心思,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握住机会。


    简晨点点头,走向了苏奇。


    场上,吹完蜡烛许完愿,灯光重新亮起,打碟和热舞再度开始。


    简晨接了那杯酒吧特赠的寿星专属鸡尾酒,单手托在托盘上穿越人群走到了薛颂鸢身边。


    一手背在身后弯腰,一手将托盘与酒放在她手侧:“薛小姐,这是苏奇今晚为您特调的‘烈焰’。”


    清越的声音响在耳畔,百无聊赖看热舞的薛颂鸢回头,对上一张微垂着视线,月华般清润的脸。


    “你叫……”她的目光落向他胸口的名牌,还未看清,眼前的人突然身子一歪,托盘上的鸡尾酒应声而倒,泼洒出去,溅了她半边裙摆。


    “哎……”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小帅哥没事吧——哟,颂鸢你的裙子……”


    简晨扶住沙发才稳住身子,匆忙扶起酒杯却看到薛颂鸢腿上的黑裙已经被浸湿,紧紧贴在肌肤上。


    撞他的人叫林雨,是林家旁支的女儿,傅翰时爱慕者之一。


    简晨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她往薛颂鸢身边凑,脸上还掩盖不住嫉恨,在她走到薛颂鸢身边之前,他抢先一步走了过来,于是,果然发生了“意外”。


    “薛小姐,非常抱歉!”简晨立刻掏出口袋的帕子塞进她手心,满腔惊慌与歉意:“不好意思……”


    薛颂鸢的几个朋友纷纷掏纸巾给她,而脾气火爆的钟思敏直接站起身揪住了林雨:“眼瞎吗?”


    林雨挣扎着想挣脱她:“怪我干什么?是这个服务员自己没站稳!哦也不对,是薛颂鸢看人家看入迷了吧,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能仗着人多势大,就欺负人吧?”


    简晨听得心里一寒,不能说自己是被另一位客人推的,这里他哪个都得罪不起,只能不停道歉:“薛小姐,实在对不起,非常抱歉……我带您去包间处理一下可以吗?”


    薛颂鸢丢开了擦拭后半湿的帕子,挥开朋友们的手站起身,转向简晨和林雨二人。


    “道歉不必了。”她伸手用指尖顶住简晨的肩膀让他不能再鞠躬。


    简晨直起身子,不明地看向她,不确定这句话是原谅的意思,还是另有下文。


    就看见薛颂鸢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到了林雨那儿:“你撞的人,道歉。”


    林雨梗着脖子:“谁看见了?”


    钟思敏摩拳擦掌:“道不道歉?”


    薛颂鸢平静地说:“有监控,不道歉就送你上头条。”


    薛颂鸢巴不得自己泡吧嗨皮上热搜,林雨却不是,她的人设是知书达理的林家小姐,酒吧撞人陷害薛颂鸢这种事,上了热搜她在豪门圈子里的形象就全毁了。


    “对不起!”


    薛颂鸢用下巴点了点简晨:“你撞的是他,对他道歉。”


    “薛颂鸢——”林雨脸色更加难看了,她觉得这是薛颂鸢借机羞辱他。


    钟思敏捏拳:“让经理过来……”


    “对不起!”林雨立刻转向简晨,狠狠说了一句。


    被她害得陷入这场纷争,根本没得到她真心道歉的简晨,只是后退了一步,没有吭声。


    他可不会说没关系,小白花再白也不是软包子。


    薛颂鸢看到了他的动作,问:“你接受吗?”


    简晨回视她,过了一会儿又视线落到她半湿贴在腿上的裙摆上,由于贴得太紧,他目光一触即移开:“被泼了酒的是薛小姐。”受害者是你,接不接受也该你决定。


    薛颂鸢盯了他几秒,移开视线笑了一声:“也是,我这裙子可是几十万,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一句对不起哪里值这么多钱?把她赶出去,送账单去林家,让他们赔钱。”


    林雨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想说什么,直接被几个人拉了出去。


    肇事的走了,大家的目光落在简晨身上。刚才,薛颂鸢可是为他出头了。


    简晨被这么多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脸都僵硬了,忍不住动了动身子:“薛小姐……您要不要……处理一下裙子……”


    薛颂鸢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名牌上,霓虹灯灯光一圈圈闪过,上面的名字一次次显露,她展颜一笑,说:“好啊,不过不去你们那个玻璃似的包间,你弄脏了我的裙子,陪我回去换衣服。”


    简晨身子一僵,婉转地说:“我……还没下班,不能离开。”


    钟思敏看看薛颂鸢,又看看俊秀生涩如青竹似的男生,眼睛亮起,拿起沙发上的包掏出一张卡塞进简晨的裤子口袋:“这是给你的旷工赔偿——”


    简晨像被烫到似的,后退了一大步,掏出卡塞回钟思敏手里,面红耳赤:“我……我只是服务员!”


    钟思敏一愣,忍不住想喷笑,回头看到薛颂鸢玩味的眼神,笑意微收,觉得更有意思了,不再插手,只旁观看戏。


    薛颂鸢上前一步,指尖从上而下勾住了他衬衫领口第一颗扣子,用力一拉,将人拉到了身前:“谁说你不是了?要么赔我的裙子,要么陪我去换衣服,你自己选。”


    “我——”简晨比她高了一个头,硬被她拉低身子半垂着脸迁就她的强势,只是竭尽全力撇开脸避开了与她过近的正面相对。


    “只是,换衣服?”他气弱地确认。


    薛颂鸢扬眉“嗯”了一声,玩味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简晨立刻直起身子扯过自己的衬衣后退:“好,我……我去和领班说一声。”


    刚要转身,手臂就被人抓住了:“不用,跟我走还用说?”说着,手臂环上他脖颈,“抱我走。”


    简晨震惊:“啊?”


    薛颂鸢低头让他看自己湿了半边的脚和高跟鞋,湿漉漉的走路都打滑:“你道歉的诚意就是让我这么走出去?我的裙子六十万还是八十万来着……”


    简晨憋气,一用力将人打横抱起,板着脸走了出去。


    身后,薛颂鸢那群朋友一阵呼哨欢呼传来,几乎要破了屋顶。


    简晨全身都发烫,尤其薛颂鸢被泼湿的腿与他手臂相贴处,烫意几乎驱散了冰酒带来的寒。


    她抽出一只手,勾了勾他胸口的名牌,笑。


    果然是纯的。


    简晨按照她的指引一路将她抱到停车场的车上,又被她强势拉进车里,终于鼓起勇气闷声说了一句:“您已经向林小姐要了赔偿。”


    还拿同一条裙子勒索他。


    ————————


    你们总说太少了,今天赶早多写了一丢。


    第384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薛颂鸢听到他颇有怨气的话,笑问。……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薛颂鸢听到他颇有怨气的话,笑问。


    “……开公司?”简晨不明所以地回答。


    “是啊,开公司的,商人,无商不奸。”


    薛颂鸢凑近简晨,用美甲轻刮他脸颊,然后伸手捏住下巴让他看向自己:“再说,觉得我让她赔了,你就没责任了?”


    她身材曼妙,今天的黑裙又是贴身显露身材的,这个撑着座椅凑近他的姿势,像猫咪伸展一般,腰肢柔软,越发凸显她的玲珑曲线。简晨余光看见,脸又一热,急忙回正视线坚决不看了。


    “没有!”他为自己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弄湿您的衣裳我也有责任。能做的我都会做……”


    薛颂鸢笑了一声,摸摸他的脸,果然一片滚烫,而下一秒,手下的肌肤就迅速逃离。


    “薛小姐……”简晨惊慌得像被人强掳上车的良家妇男。


    薛颂鸢笑出声,坐正了身子不再逗他:“我后备箱有朋友送的衣裙,你随便拆一个礼盒,拿一件给我。”


    简晨的脑子终于清晰起来,急忙打开车门下去:“哦好——”


    大约今天是她的生日,有很多人给她送了礼物,后备箱堆放着好几个礼盒。虽然薛颂鸢说随便哪件都行,但简晨还是多打开了几个服装礼盒,挑选了一番,最后拿了一条长裙。


    想起刚才下车关门时,她被冷风吹得激灵,他又把刚才翻开的礼盒重新打开,取出里头的西装外套。


    “还没好?”冬天被冰酒泼在身上,就算室内空调暖和,刚才出来时,就足够被寒风吹得全身冰凉了,薛颂鸢对着空调取暖,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回来,忍不住回头催促。


    “好了。”简晨微微打开车门,只露出一个缝隙,将裙子递进去。


    他本意是不想让寒风吹进去,薛颂鸢看他却以为他在避嫌,心里一转,又想戏弄他,不满道:“干什么?进来啊?”


    简晨弯腰和她隔着门缝对视,很不解,让他进去?她怎么换衣裳?


    薛颂鸢捂着手臂:“冻死了,赶紧进来。”


    简晨无奈,只好上了车,将裙子放在她腿上,然后背过了身。


    薛颂鸢盯着他背影,真这么正人君子?还是装人设呢?


    “帮我把拉链拉开。”她戳他后背。


    简晨后背立刻僵了,维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不解地问:“您为什么不让您朋友来,或者我可以帮您找个女同事……”


    薛颂鸢打了一个喷嚏:“简晨,你再不动手,我冻病了你就真的要负责了。”


    喷嚏不可能作假,简晨担忧了几分,不再和她僵持,忙转过身摸她的手臂,发现确实冰凉的,视线看到紧贴大腿湿掉的裙摆,又用手背碰了一下,不是凉,是冰。


    他连忙转过她身子,确认了拉链位置后闭眼:“我闭眼没看,有需要再叫我。”话落,拉链一拉到底的声音利落响起,他同时又背过了身去。


    薛颂鸢全程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腿部,最后裙子松开欲坠的感觉将她拉回神,急忙捂住了肩膀往后一躲。


    这道貌岸然的——


    却看到一堵背影墙。


    薛颂鸢发现她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真让她和一个男人同在车上换裙子,哪怕他背对着自己,她都慌张。


    鬼知道他犯什么病,扭扭捏捏的人,突然就动作利索了。


    但是简晨背着她一动也没动,甚至在迟迟没听到她动静后询问:“薛小姐……好了吗?”


    薛颂鸢咬唇,踹了他一下:“下去。”


    简晨闭着眼,听到这话心里笑了一下,嘴里温顺地说:“好。”将手里一直未递出的外套往后递给她,“我要开门了,您披着外套别吹了风。”


    薛颂鸢连忙接过,将整个上半身包裹起来,终于有了安全感,看到他摸索着找到门把手开门,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挤下了车。


    真的全程闭着眼?薛颂鸢盯着窗外的背影几秒,顾不得多想,急忙把湿裙子换了。


    简晨在外面站了不久,车门响起开锁的声音,薛颂鸢让他上车。


    “不回酒吧吗?”简晨问。


    穿戴整齐的薛颂鸢又有了底气,直接拉着他的手腕把人拽上车:“这么快回去,他们不是怀疑我不行,就是怀疑你不行。”


    简晨蹭的一下,脸又沸腾了:“薛小姐,我不是那种职业。”


    薛颂鸢没搭理这话,披着外套靠在椅背上假寐,可能是觉得不舒服,靠了一会儿,换了一个方向,直接靠上他肩头,他动一下还被她喝止:“别动。”


    简晨只好不动了,僵硬地让她靠着。


    过了一会儿,薛颂鸢出声:“你叫简晨?真名?”


    “嗯。”他轻应。


    “哪里人,来京都打工的?”


    “云城人,我是大学生兼职。”


    薛颂鸢微微睁眼,一会儿后又闭上:“大学生啊?什么学校大几了?学什么的?”


    “A大美院,大四了。”


    薛颂鸢漫不经心地说:“A大美院的学生,很多有钱人,你怎么还来酒吧兼职?”


    “我不是,我就是小县城的学生,从小学美术考上的。”简晨听到这话,声音硬了几分,似乎不愿被她随意臆断他的专业和成绩。


    “嗯,那挺了不起。”薛颂鸢应声,在他火烫的肩膀上蹭了蹭,睡得更舒服一些,“找好工作了吗?不去实习怎么还兼职?”


    简晨没有回答。


    薛颂鸢睁开眼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声音,又闭上了眼。


    这晚,两人在车里呆了一个多小时,薛颂鸢才让简晨下车离开。


    他走的时候,车里就薛颂鸢一个人,他走远了,还是没忍住,又回来问了一句:“您怎么回去?”


    薛颂鸢看脱离虎口的小羊自动跑回来,笑看过去:“关心我啊?”


    简晨抿唇:“您找个代驾吧,酒后不能开车。”


    薛颂鸢噗嗤笑出声,探出车窗摸了一把他的脸颊:“我让司机过来了,放心,小晨晨。”


    简晨后退一步,落荒而逃。


    回到酒吧,场子散了大半,那帮少爷小姐都已经走了。很多服务生开始善后工作。


    看到简晨回来,目睹那个炸裂场面的大家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问他什么情况,刚才去哪了,真的那啥去了吗?


    简晨从额头红到脖子,再三强调什么也没有发生,就是陪薛总聊了会儿天……


    信不信的,他是完全管不了,反正能说的他全都说了。


    杰森对他招手,问他拿到钱了吗,他这才露出郁色:“我弄脏了她的裙子,她没计较就不错了,哪里敢问她要钱……”


    杰森看着他,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上去运气很好,实际上什么都没得到,还不如服务别的桌,收几笔小费呢。


    他只好问:“你妈多久要用钱?”


    简晨说:“医院说今天就能住进去,我拖到了明天,想着先办手续,交费再拖延一两天看看行不行,实在不行,我问主管预支一下薪水,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杰森看他确实难得实在没办法了,挺可怜的,想了想说:“你先去预支,最后差多少告诉我,我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子能补上缺口。”


    简晨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月光,哪有什么存款,但还是感激地道了谢:“谢谢杰森哥,我再想想办法。”


    第二天,不管钱够不够,简晨还是坚定地把妈妈送去了医院,他妈问他医疗费的事,他都说“攒齐了,放心看病。”关于缺口的事,闭口不谈。


    上午帮妈妈办理住院手续,然后听护士嘱咐进行了好几个检查,终于被通知要去交住院押金。


    他犹豫再三到了窗口,询问最少要交多少钱,本想知道精准的数字后回去凑钱,没想到窗口给了一个不大的金额。


    他惊讶询问,才被告知,原来住院押金不用交全款,一般有个最低金额,最后手术费医疗费多少,出院的时候才结算。


    听到这个回复时,简晨简直从极致的窘迫一下子上升到天堂,人生最艰难的时刻、最轻松的时刻皆莫过于此时。


    交完钱回病房路上,他又去回想之前原主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却发现原主一个学生,再懂事成熟也没有足够的经验,医生说手术费需要多少,他就一直往这个金额凑,凑不到钱,他就老实得想放弃病床继续攒钱。


    这是一个很好的孩子,自律努力,遵守规则,有苦都自己吞、自己解决,勤勤恳恳地生活,从没有过侥幸。


    妈妈生了重病,家里没有长辈帮他,什么都是他懵懂摸索,撞了一次次墙总结出经验,然后去照顾秦棉。


    简晨拿着住院单仰头忍住眼泪,傅翰时,不要让我查到你对原主下过手!


    既然手术费出院的时候才交,简晨又多了一些时间,他立刻找上之前的中介,准备接新活。


    薛颂鸢那儿,他能放下去的饵都放下去了,外界传闻中薛颂鸢喜欢泡吧、喜欢帅哥,虽然和傅翰时有婚约,但是和傅翰时一样,经常有一些花边新闻。但是她没有固定的男伴,也没被拍到过和异性共度一夜或者同居之类的新闻。


    这些八卦和总结,简晨是信的,因为和原主上一世记忆里的薛颂鸢相符。那是一个女强人,解除婚约后,她的绯闻反而绝迹,专注事业,成为举足轻重的企业家。


    既然她不是真的那么放纵,想被她看上就不是一两次碰面就能完成的。简晨并没有把手术费的希望放在薛颂鸢身上,而是另有用处。


    手术费,他打算多接活,然后等几个兼职发工资,大约就能在出院前凑上了。


    此时正逢周末,距离简晨遇到薛颂鸢过去两天,他周五到周日三天不用去酒吧,忙着其他的兼职,空下来的时间就在医院陪妈妈,顺便构思新接的活。


    秦棉收到陈阿姨住院的消息,向打工的奶茶店请了半天假,提着水果来探望。


    陈青跟着儿子来京都治病,偌大的城市谁都不认识,只有秦棉是她最熟悉的人,两人一见面,她精神都好了,虽然因为病情严重几乎没什么力气,还随时带着氧气管,却喜欢拉着秦棉的手,听她用乡音说那些琐碎的事。


    简晨看妈妈喜欢秦棉,便拜托她:“棉棉,我妈看到你心情好了很多,要是你有空……”


    秦棉不等他说完,立刻说:“我会经常来的!我没有妈妈,陈阿姨就像我的妈妈一样,我一有空就过来!”


    简晨微笑:“谢谢棉棉。”


    秦棉拍拍他的手臂:“晨晨哥,你还和我客气啊,我欠你的更多。”


    简晨笑,不说了,送她下楼回学校。


    周日,简晨在艺考班有一整天的课,只有课程和课程之间,他有一两节课空闲可以休息。


    他接了一个公司宣传画竞赛的活,一张画两三百块,要求不高,只要原创并符合公司竞赛作品的要求就行。他趁着休息时间,打算完成。


    刚铺开画纸开始构图,手机跳出来一条信息。


    “昨晚薛总又来酒吧了,还问起了你。”Allen发来的消息,大概他刚睡醒。


    简晨回复:“她有说什么事吗?”


    “没,就问了一句。”Allen好奇不已,“那晚……你们真没什么?”


    简晨回:“差点让我赔她几十万的裙子。”


    Allen:“……”


    “那你要不躲躲?请几天假?”


    简晨:“我妈等着做手术,缺钱。”


    他把手机放一边,对着空白画布笑了一下,提笔继续构图。


    终于,周末过去,周一也是满满当当的一天,简晨没顾得上吃饭就赶去酒吧,终于赶上了上班时间。


    营业的前三个小时和往常一样,客人不多不少,大家做得游刃有余。


    十点多的时候,简晨从一个包厢送酒出来,经过吧台被调酒师苏奇招手叫住,站在那看着他手法如魔术杂技表演一般,动作繁杂又视觉效果超强地调制出一杯色彩绚烂的鸡尾酒,推到他面前。


    “6号包厢,薛总。”


    简晨端起托盘的手一顿,看向他。


    “点名让你送去。”苏奇看着他说完,收起手开始调制下一杯。


    简晨慢慢托起盘子,朝着9号包厢走去。他想过薛颂鸢大概是对他有兴趣的,但没想到这么快,前晚找他一次,今天他刚上班,她又来了。


    这么好勾搭吗?


    9号包厢灯光很暗,相比外面的重音乐,这里的音乐非常舒缓,配着昏暗的氛围,甚至有一种轻吟的暧昧。


    简晨开门扫视一圈,发现里头只有她一个人,进门的脚步一顿,迟疑了一下才走进去关上门,然后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


    “薛小姐,您的酒。”


    他如寻常服务一般,走到她侧边,蹲身将托盘放在桌上,双手托起酒杯递到她面前茶几上。


    眼观鼻鼻观心,做完便立刻捏着托盘想起身。


    脊背刚起,被一条柔软的手臂横过来压下,然后转了个弯,缠上他脖颈。


    “小晨晨,几天不见,装不认识姐姐了?”


    “薛小姐……”简晨急促地叫了一声,身子一歪跌在了地上,后背撞上沙发。


    他慌张地仰头去看她,正好撞上她弯腰看过来的眼睛。


    “怎么每次看见我,都这么害怕?”


    “我——”简晨看了看勾住他脖颈的手,用尽量减少碰触的方式,抬起指尖捏住手腕,将她从自己身上挪开,“这样……我会好一点。”


    说着,撑着沙发站起身。


    薛颂鸢惊讶地看着他第一次“反抗”,虽然依旧很弱,回过神立刻将起身要退开的人一把拉了回来。


    简晨迈出去的脚步大转180度方向,被拉扯着跌到了薛颂鸢的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身下。


    正面相对地被压,彼此呼吸可闻,肌肤隔着衣衫相贴,男人的气息笼罩了所有感官,不仅不气弱,还有一瞬间错觉般的侵占性。


    薛颂鸢屏息失神,好一会儿才恢复从容,抬起一指轻勾他的下巴:“小晨晨不喜欢我搂着你,原来是喜欢这样?”


    “我没有!”简晨急忙翻身到一边,快速坐正严肃表情,“薛小姐,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不……不做那个……您以后,别找我了。”


    薛颂鸢看他一本正经谈话的样子,也收起了调笑,直起身子优雅地架起腿,单手托腮撑在腿上,盯着他的脸看得毫不避讳:“不行,我看上你了。”


    “薛小姐,”简晨加重语气,“您别逗我了,我什么都没有,只想打工赚钱。”


    薛颂鸢却看着他的脸看得入神,听到这话笑:“我知道。”目光一点都不移动,探手从身后小包里取出一张卡,轻轻插入他胸口的口袋,“卡里有三个月报酬,做我的人。”


    简晨掏出卡塞回去:“您喝醉了,我先去工作。”


    还没起身,薛颂鸢的声音传过来:“这里可有十万,足够你妈妈的手术费。”


    简晨霍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薛颂鸢不答,两指夹住卡片,笑着往前一递。


    简晨撇开脸,撑着沙发要起身:“我有。”


    “最好的心外科医生华峰,可以帮你妈妈做手术。”


    ————————


    一个钓,一个强取,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呢^-^


    第385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这一回,简晨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撑在沙发上的双手渐渐握成拳。……


    这一回,简晨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撑在沙发上的双手渐渐握成拳。


    但最后,他还是霍然起身,看着前方说:“我相信我选择的专家,那么多患者,不是谁都能挂上华医生的号,难道都治不好了吗?我妈妈的主治医生很负责。”


    薛颂鸢仰起头看着神色坚定的人。


    十万块不多,但对一个凑齐一万都难上天的人来说,应该如及时雨一般久旱逢甘霖。但他轻易拒绝,跨过了第一道诱惑。


    华峰是最好的心外主刀,他带着母亲去济慈医院挂号,第一选择就是华峰,但是抢不到号,他妈妈的病情也等不及漫长的排队,所以退而求其次找了现在的专家,在济慈医院仅次于华峰。


    特权摆在眼前,诱惑还是很大的,没想到他还是扛住了。


    薛颂鸢笑了一下,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真的?如果医生都一样,为什么那么多有钱有权的人,都找华峰做手术?你知道外科大夫的技术严重影响病人预后吗?”


    “你如果真的不在乎,为什么把你妈接到京都来治病?为什么选择济慈医院而不是人民医院、普惠医院?”


    “你妈妈未来的生活质量可是掌握在你手里,开胸手术是大手术,一辈子经历一次就够痛苦了,如果手术做得不好,将来开刀第二次、第三次……”


    简晨一步步后退,听到这里,脚撞上沙发,整个人跌了下去,失神无言。


    他确实赌不起。


    薛颂鸢单腿跪上他身侧的沙发,一只手撑在了他耳边,将刚才他压她的姿势换了过来,欺身向前,食指微勾抬起他的下巴。


    男人眼眶通红,这片红甚至蔓延至眼周,连眼角都带上了隐忍的泪意,眸中闪烁着强烈的迷茫和挣扎,像一只被凌虐的小可怜,在坚持和痛苦之间左右撕扯。


    薛颂鸢放低身子,盯着他泛红的双眼:“再加一套你学校附近的房子和一个专职的术后保姆。你妈住院时有护士照看,出院了,还住那个几平米的小房子?术后的营养三餐,擦洗陪护,你能天天去?”


    这才是简晨最需要的东西,也是她最后的杀手锏。


    前世,那个赌鬼父亲能乘虚而入,何尝不是原主考虑到妈妈需要有人陪护,心中存了万分之一对父亲的期待,结果却依旧被狠狠伤害。


    简晨垂下眼睛,一步一步不断深入的诱惑,他佩服薛颂鸢的手段,而他一次次拒绝到此时,也是他服软的时候了。


    他眼里的挣扎渐渐平复,抬起眼睑对上她侵略性极强的目光,低声问:“为什么找我?”


    薛颂鸢抬着他下巴的食指轻轻一勾,撩了一下垂在他胸口的长卷发,发尾扫过他的脖颈,带去一片痒意。


    “喜欢你啊。”


    简晨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又问:“就三个月吗?”


    薛颂鸢勾唇:“这些,是三个月的报酬。三个月后,要是你还能让我喜欢,我给你加薪,一个月——一百万。”


    简晨喉结轻动,吐出一个字:“好。”


    不等薛颂鸢露出满意的笑,又说:“只要三个月就好。”不用再继续喜欢了。


    薛颂鸢听出他言外之意,哼笑着捏住他下巴:“开始和结束,我说了算。可由不得你。”


    简晨垂下眼,轻声应:“我知道了。”


    薛颂鸢满意,但又不怎么满意,因为他的表情仿佛多么勉为其难似的,虽然她确实强迫了他,但是她不管,现在她是金主:“怎么,不高兴?”


    简晨温顺地摇摇头,抬起眼来,真挚地望着她说了一声:“谢谢,薛小姐。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薛颂鸢手一软,立刻翻身坐在了边上,和他分开。


    真诚是无敌的必杀技。那一刻,她竟然被他蛊得产生一丝逼良为娼的心虚。


    简晨仿佛什么都没发现,只是沉浸在关系转变的尴尬里,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他试探地询问:“薛小姐……我今晚的工作还没结束……我可以……先回去工作吗?”


    薛颂鸢撩了撩头发,挥手:“去吧,几点下班?”


    “两点。”


    凌晨两点?薛颂鸢皱眉:“明天起别来了,辞了。”


    简晨身子僵硬,试着和她讲道理:“我……需要这个工作。”


    薛颂鸢靠过来,指尖点着他肩膀:“小晨晨,你现在的工作对象是我,每天在这里上班到2点,白天又忙着上课赚钱照顾你妈,什么时间来陪我?我花钱养你,你把我当不打卡的兼职?”


    她这么一说,简晨意识到是自己理亏,后背软下来,垂头说:“我辞职,只要有冲突的兼职我都会辞职,但是我妈妈那边我还是得过去……”


    薛颂鸢发现这人还是很听话很说得通的,脾气也确实是好,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笑着说:“你可以去照顾你妈,也可以接活,只是我想你了,你要随叫随到。”


    简晨只在乎妈妈,别的并不在乎,听到她的要求并不为难人,神色终于放松了,乖乖点头:“好。”


    薛颂鸢没忍住,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去吧。”


    简晨像被烫到似的,立刻起身跑了出去。


    薛颂鸢看着快速打开又关上的门,眨眨眼,噗嗤笑了出来,垂下视线看到他忘记带走的托盘时,笑得更不可抑。


    正笑着,一通电话打进来,是钟思敏。


    一接通,就是钟大小姐大大咧咧的声音:“怎么样?把人拿下了吗?”


    薛颂鸢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惬意地横躺进沙发,端起简晨送来的那杯酒轻抿。


    “拿下了——”


    钟思敏发出一个庆祝的声音,然后继续八卦:“真想看到傅翰时得知你养了他心上人的小竹马,他会是什么表情?”


    薛颂鸢嗤笑一声。


    钟思敏听到了,收了笑问她:“颂鸢,其实我也想问问你,你明知道这个简晨和那女的纠缠不清,怎么还挑他?不膈应?想要干净的男人,也不是找不到啊。”


    薛颂鸢晃着杯里的酒,眯眼:“现在但凡长得好一点的男大生,几个没女友?难道我去高中找吗?他是秦棉的竹马才好啊,心有所属,守身如玉……这朵高岭之花,秦棉来不及摘,我帮她摘了。”


    至于膈应,她又不是找他谈恋爱的,管他心里是谁。


    钟思敏啧啧,听完又试探:“你想过报复秦棉吗?听说傅翰时还没追上呢。”毕竟目前秦棉看着是无辜的,她怕好友被气得失去理智。


    “想什么呢?”薛颂鸢当即否了,“蠢事我不会做两遍,傅翰时那种垃圾,她想回收正好。我缺个人帮我解除婚约,眼下还有比简晨更合适的吗?干净又安全,顺手还能给他们添添堵……”


    薛颂鸢抿了一口酒:“我还真好奇,这段真爱没了两个备胎,他们还能爱到底吗?”


    钟思敏没有完全听懂她的话,但确认了颂鸢对傅翰时无心,也不将秦棉放在眼里,以前的恋爱脑确实被摘除得干干净净,顿时放了心:“好吧,随你玩吧,要是你能把他的心一起夺了,那就更好玩了。弟弟确实长得好,你呀,好好享受~”


    薛颂鸢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出了包厢。


    简晨空手回到吧台,苏奇杰森他们都注意到了。


    苏奇高冷,不管这些闲事,杰森却是立刻把他叫过去:“什么情况?”


    简晨默默拿出口袋里的卡。


    看见卡,什么都不用说了,杰森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语气有些为他高兴又有些羡慕:“真成了?!”


    简晨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我拒绝过,但……她说帮我妈妈联系最好的医生,我……”说着,握着卡攥紧了拳头。


    杰森搭上他紧握的拳:“唉,想开点,你要是真拒绝了,说不定她们这种人对你做什么,还不如拿了好处以后好聚好散。至少你妈妈能看好病。”


    简晨红着眼睛点头。


    杰森三十多了,见多了这种事,看他这样跟看一个小孩似的,拍着他肩膀安慰他许久,直到把人劝回去安心上班。


    结果这个劝走了,那位直接过来了。


    薛颂鸢径直走到吧台坐下,敲敲桌面:“简晨呢?”


    杰森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但什么也没看出来,只看见薛总年轻貌美,心下暗想,这样的金主也不亏,简晨那小子,命真好。


    但这也不过一个念头而已,嘴比脑子快,早已经有问必答:“给客人送零食去了,马上回来。”


    说“马上”,马上了一刻钟,简晨也没过来一次。


    好在薛颂鸢并不急,要了一杯度数低的酒慢慢抿着,坐了十分钟,身边开始出现搭讪的人。


    起初只是看她性感美貌,后来就都知道她身份了,有的鼓起勇气凑过来,有的明里暗里观察她,甚至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录像。


    上一次生日会,她被男服务生抱走的照片上了热一,就是这么来的。


    如此又过了一刻钟,薛颂鸢被骚扰得有些烦了,又敲了敲桌面:“把简晨叫过来。”


    杰森这回不敢阳奉阴违,直接用了内呼,让简晨别躲了,马上过来见这位大小姐。


    半路抢了好几位同事的活,一直躲在二楼的简晨脸一垮,认命地把手里的酒还给满脸八卦的同事,慢吞吞往楼下走。


    薛颂鸢眯着眼睛撑着脑袋,看着那个才看了两次却已经熟悉的人影缓缓从人群中走来。在一群妖娆性感的身影里,这青竹一样的身形真是鹤立鸡群如水中白莲,让人喜欢。


    简晨用了最慢的速度走到她面前,尽量保持适度的距离停下:“薛小姐……”话音未落,领子一紧,整个人踉跄着贴到了她面前。


    “这么难请?让我等你半个小时?”


    简晨尽量顺着她的力道让脖子不那么勒紧,正好,他委婉低声的话也能清晰传入她耳中:“您……答应我……让我回来干活的……”


    薛颂鸢侧头,唇离他的脸颊只有一指的距离,说话的气息带着酒意吹在皮肤上:“可是我想你了。”


    心跳咚的一下,简晨张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薛颂鸢慵懒地支着头看着他:“送我回家。”


    简晨迟疑,回家这个词可太危险了。


    “我喝了酒,醉了,你不该送我回去?”


    该,很该。敢拒绝金主才是不该。


    简晨拿下她揪着领子的手:“我和主管说一声,去换个衣服,您在这等我。”


    薛颂鸢满意地笑了:“好。”声音多了几分酒后的软糯。


    简晨目光微软,快速去后面办公室找了主管,艰涩地说明了情况,然后在对方暧昧了然的“祝福”里,落荒而逃,奔进更衣室。


    直到进入更衣室,他的表情才恢复几分淡然,有条不紊地换下所有工装,关掉工作用的对讲机,换上自己的衣服。


    有些发白但干净的运动鞋,杂牌的运动裤,妈妈牌手打毛衣,外面披一件短款灰色羽绒服。室内温度高,羽绒服敞开着,露出毛衣领上微微凹陷的锁骨。


    他一头顺毛这幅打扮走回吧台,薛颂鸢盯着看了好几秒,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弟弟,什么是男大生。


    简晨的手扶上她手臂:“可以走吗?”


    薛颂鸢眼睛一转,软着身子靠过去:“不能。”


    简晨看穿了她,推着她站好:“坚持一下,我扶你去车上。”


    薛颂鸢暗骂他榆木疙瘩,继续靠过去,就是不迈脚。


    简晨盯着她假装醉意的脸,半点接收不到她递过来的暗示,一本正经:“薛小姐,您今晚才喝了两杯酒,再不走,我就松手了。”


    被戳穿了,薛颂鸢立刻睁眼瞪过去:“才多久,就这个态度了?”


    简晨垂眼:“很多人在拍照录像,和我这样的服务生上热搜,对您名声不好。”


    上次的热一他也看到了,除了调侃他这个“特殊职业”的,对薛颂鸢的讨论也没那么友好,大多都说她玩得花,然后编出她很多故事。


    薛颂鸢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嘴里说:“我不在乎。”到底还是没继续逗弄他,站直身子跟着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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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做猎物~互为猎手。


    第386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深夜送女人回家,他们又是这种特殊的关系,简晨按照薛颂鸢的指引停下车……


    深夜送女人回家,他们又是这种特殊的关系,简晨按照薛颂鸢的指引停下车时,想过她会不会做什么。


    但出乎意料,薛颂鸢什么都没做,开门下车,利落地走向家里,临了,对他挥了挥手:“谢了,下次见。”


    简晨站在夜色中看着那个妖娆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屋内亮起灯光,心底失笑,转头默默地往外走,一直走到大路边,打了一个车回学校。


    第二天,他信守承诺,把非工作时间的兼职都辞掉了,只留下周一至周五白天的工作,周末的艺考班都不去了。


    做得这么彻底,倒也不全是听薛颂鸢的话,她这样的人,听话反而容易被抛在脑后。他是想多照顾陪伴妈妈。


    正好,这些兼职辞掉后还能提前结算工资,东拼西凑加起来,手术费所差不多,等到出院那会儿,他应该已经攒全了。


    秦棉最近也结束了一两个兼职,她知道简晨在打工攒钱,就空出时间每晚过去陪陈青,有时候直接睡在陪护床上,第二天才回去上课。


    简晨原本对这位原主掏心掏肺照顾的青梅有一些保留想法,知道这些事后,渐渐能和原主共情。他们两个孩子从小境遇坎坷,几乎是互相依靠、互相陪伴长大,像街头一同流浪的猫狗,那些年的感情确实是特殊的。


    上一世原主一直在默默付出,又人微势薄,很多事、很多人看得并不清楚,未来的秦棉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确定,但现在的秦棉,还是和他互相依靠的妹妹。


    辞掉工作后,他让秦棉不用每天来医院了:“你也有自己的事忙,我最近每天都在的。”


    秦棉惊讶:“晨晨哥,你不用和我客气的,你钱都攒齐了?”


    简晨说攒齐了:“我不和你客气,我妈这几天白天有好几个检查,我还想和你说,我们对对课表,我有事的时候,得麻烦你来陪她检查。”


    秦棉立刻说没问题,刚掏出手机,就看到上面跳出一个电话,是傅翰时。


    简晨也看到了,看她犹豫不太想接的样子,问:“你认识傅翰时?”


    秦棉手一抖,点开了接通,这电话接得猝不及防,她更不敢看简晨了,低着头背过身去小声说话:“干嘛?”


    简晨就站在她身后,哪怕她压低声音也能听到大概的内容。


    大约傅翰时想约她出去,但是她拒绝了,而且不是第一次拒绝,因为她说:“我跟你说过了,我亲人住院要陪护,别再找我了!”


    然后傅翰时不知说了什么,她就说:“她就是我亲人,比亲妈还亲,你根本不懂!”


    简晨几乎能猜到傅翰时会说什么,诸如:对别的男人妈那么上心,又不是你真的亲人……你和他什么关系,对他的事这么在意……


    上辈子,秦棉也来陪妈妈了,而且当时她为了简晨,向傅翰时要了两万,拿了钱后还天天去给简晨的妈妈陪床,按照傅翰时那个性子,可想而知会有多气。


    简晨越发怀疑,上辈子原主那些坎坷,有傅翰时的手笔。


    当然,他更希望自己是小人之心,希望傅翰时不是那么一个随心所欲的混账东西。


    他看着秦棉打电话,没有出声。他想尽量保持上一世的轨迹,然后看看那个畜生会不会出现,会不会做出同样的事。


    这一次,那个男人敢来,他就一定会查到底。


    陈青的病拖的时间有点久,刚住院的时候,全身检查下来指标都很不好,护士接到这样一床病人,全都十分紧张,每天交接班还要单独嘱咐同事这位阿姨的特殊情况。


    薛颂鸢说到做到,那晚过后第二天,华峰就带着助手过来查看他妈妈情况,并告知他,以后陈青转入他手下,等身体调整好后,就安排手术。


    简晨谢了又谢,和他们相熟的护士过来换药水,笑着问陈青:“你们和华医生认识吗?他今天早上亲自调了你的病历。”


    陈青疑惑地看向儿子:“晨晨,你找了哪里的关系?”


    简晨只说:“是我上班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听说你的病,告诉我她认识华医生,可能就是她帮我说的。”


    陈青年纪大,不知道外面的事,听了就信了,叮嘱他:“你要好好谢谢人家,这是你朋友的人情。”


    简晨一想也是,掏出手机想给她发个消息,却突然想到他们连个联络方式都没加。


    嘴角轻轻扯动,他失笑,也不知道是那位大小姐自信对他了如指掌,还是真的随手玩玩,根本没上心。


    “我知道,你安心养病,别操心我了。”


    就这样,这一整周,简晨和秦棉或上课兼职,或在医院陪陈青,两人都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直到周五。


    华医生身边的年轻医生找简晨谈话,告诉他:“你妈妈可以安排手术了,计划在下周二。术后要在CCU监护三天,这是家属要准备的东西,还有,那三天如果有什么需要,医院会联系你,电话随时保持畅通。”


    “下周一上午你要在病房,华医生会过来查房,还有个术前谈话。”


    简晨忙说好,忐忑的同时,也有种这一天终于等到的如释重负。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简晨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他盯着归属地是京都的电话号码看了很久,莫名有种直觉,这是消失了一周的薛颂鸢。


    在铃声几乎要停下的时候,他走到住院部走廊的尽头,接通了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带着几分嗔怪的声音从话筒那端响起,果然,是薛颂鸢。


    简晨低声道歉:“不好意思薛小姐,刚才……我在医生办公室。”


    “在医院啊?”薛颂鸢的声音恢复如常,懒懒地问。


    “嗯。”他轻应,“薛小姐,前几天我就想联系您,想和您道谢,华医生已经接了我妈的病历……但是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薛颂鸢笑:“那你妈妈还好吗?做手术了吗?”


    “已经安排了下周二的手术,还是得谢谢您。因为华医生这几天对我妈妈的关照,其他医生护士也对我妈妈更关照了。”


    薛颂鸢声音带上了勾:“说这么多谢谢……我可不需要。要是真的想谢我——不如做出点实际行动。”


    简晨的声音一下子卡了壳:“实际……行动……您……需要我做什么?”


    “明天10点,来我家接我。小晨晨,自由了那么多天,该来陪姐姐了。”


    “……好……”简晨僵硬地应。


    挂断电话前,薛颂鸢说:“我的微信也是这个号码,都存好了,想我的时候可不许再说没有联系方式了。”


    “我没有想——”简晨结巴着想澄清,话没说完,电话就挂了。


    简晨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页面,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啧,又被她钓了一把。


    等脸上的温度下来一些,他才从走廊里出来,走到他妈妈病房门口,含笑的脸在看到病床边的人刹那,化为寒冰。


    握着手机的右手紧捏成拳,卡在虎口的手机让他理智留存,没有冲上去先揍男人一顿。


    “晨晨回来了!”五十来岁的男人从病床边抬头,看到门口的人立刻满脸笑意略有局促地站起身,“快来坐,坐。”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简晨一步步走进去,眼里没有半点看到生父的惊喜,只有冰冷的厌恶,说出的话也像是冰碴子里挤出来的。


    “我赚了点钱,想回家给你妈看病,听领居说你带着她来首都治病了,我这不就急忙赶过来了吗?”赌鬼最擅长的就是演戏。


    演好爸爸、好丈夫;演从此戒赌洗心革面;演赌咒发誓痛哭流涕;演他苦心一片,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事实上,他只是赌得裤衩子都不剩了,回家讨饭吃,然后再骗点钱出去继续赌。


    “首都这么大,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男人一听,立刻红了眼圈开始抹眼泪:“我是一家一家找的呀……你看看我鞋子……”


    陈青听不下去:“行了!晨晨你别理他,别心软,他肯定又是赌得精光没钱了!”


    “老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次是真的为你好,想给你看病的。你看,我带钱了!”说着,从咸菜一样的裤带子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一百块,“我还有钱存在银行,真的!”


    这老东西,口袋里但凡有钱不会回家,陈青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过往的经历却让她无法相信。


    简晨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看着那几张纸币,眼睛微眯,神色越发不善。


    一家人正僵持着,周五下课的秦棉也来了,看到病房里出现的中年男人,一惊,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简叔叔?”


    “你是……”简善国盯着秦棉瞧,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


    秦棉被他那眼神看得不舒服,往简晨身后躲了躲。简晨挡住她,对简善国说:“对门秦家的女儿,我妈住院,她都记得过来探望,你呢?拿着她的救命钱一走了之,要不是你,我妈早就做完手术了!你现在还有脸来?”


    简善国恍然,听到儿子的指责也不生气,一副知错悔改、痛不欲生的样子扇自己巴掌,眼泪流得真真切切:“是爸爸不好,都是爸爸的错……”


    简晨看到病房里其他病人和家属都看着他们一家,怒声制止:“够了!从小到大你忏悔多少次了。我们不会信你,我不管你怎么来的,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样,我不是以前的小孩子。”


    说完,拉起秦棉往外走。


    他让秦棉最近不要再来了:“他就是一个赌鬼,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最近别出现在他面前。”


    秦棉确实很怕对门的简叔叔,刚才他那个打量的眼神也让她很不舒服:“那你和陈阿姨怎么办?”


    简晨眼神泛冷:“我有打算,不会让他影响我妈的手术。”


    他让简善国留下来了,背着他的时候,他安抚他妈妈:“不管他有什么打算,这几天肯定会老老实实伺候您,正好我有事不能陪护,您就使劲差使他,就当讨一点利息回来。”


    陈青看着儿子却满眼心疼:“放心,你去忙,我知道怎么对付他……唉,都是爸妈拖累了你。”


    “妈,你别说这些。”简晨握住那只饱经风霜的手,“你要长长久久陪着我才行。”


    于是,简善国和上一世一样,在手术前几天,留下照顾老婆了。


    隔日周六,简晨打车去了上次送薛颂鸢回的那个家,从小区门口走到她的别墅门前,正好十点。


    他按响门铃。


    门是佣人开的,薛颂鸢正坐在客厅喝茶,看到他来,看了一眼时间:“你是真的一分钟都不肯多给啊。”


    简晨找了个略显生硬的理由:“我怕来早了打扰您。”


    薛颂鸢哼笑一声,显然不信,但也不和他计较,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走吧,陪我逛街去。”


    原来今天的陪她,是这个意思。


    简晨露出一个轻松下来的表情,跟着她走向门口。


    薛颂鸢余光看到了,心底轻哼,走到玄关的衣架前停下:“那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给我拿来披上。”


    简晨回头看了一下,找到了她说的那件衣裳,默默展开方便她穿,等到她穿好了,这次很自觉地走到门边开门。


    男人开门的动作本是流畅,回头看到薛颂鸢又停了下来。


    薛颂鸢看着他,不明。


    简晨不看她,尽量用没什么感情的声音说:“把拉链拉上吧,今天外面很冷。”


    薛颂鸢意外展眉,双手插进口袋往他面前走一步:“你给我拉。”


    简晨撇开头:“薛小姐平时穿衣服都要人服侍吗?”


    薛颂鸢又往前一步:“平时不是,可你是我的,我想让你照顾我,你拉不拉?”似威胁似撒娇,脸几乎凑到了他面前。


    简晨后退一步避开。


    薛颂鸢眉头一挑,正要进一步说什么,却看到面前的人矮下身子单膝蹲在她身前,板着脸把拉链扣上,“呲”的一声,一路直上,一直拉到了最高端,顶住了她的下巴。


    一起上来的还有他那张倔强死板的冷峻帅脸,面无表情地盯她一眼,然后握着拉链的手一松,门同时开了。


    “可以走了吗?”


    薛颂鸢扬起下巴避开发凉的拉链:“换、鞋!”


    踩上高跟鞋后,以骄矜的姿态从他面前走了出去。


    第387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薛颂鸢带简晨去的是京都知名的奢侈品商场,坐落在京都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薛颂鸢带简晨去的是京都知名的奢侈品商场,坐落在京都最繁华的商业中心,每日人流如织,是市中心地标之一。


    说来好笑,简晨来京都快四年了,从没踏足过这里,只在网上看过人家讨论。


    两人下了车坐电梯到商场3楼,薛颂鸢对他伸出手。


    简晨看着她的手半晌,试探着扶上去,大小姐逛街还要他扶着伺候着?


    薛颂鸢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反手用力拍上他掌心,十指相扣:“蠢直男。”一个白眼送去,拉着人大步走出电梯。


    “哎……”简晨被她拉着走,看了两人的手好几眼,抿唇阔步跟上了她。


    3楼许多男装品牌,薛颂鸢牵着他走进一家年轻化的服装店,将人往里一推:“看看喜欢什么样的。”


    简晨回头看她:“我?”


    薛颂鸢抱起手臂:“嗯。”语调微扬,似心情不错。


    简晨退回来:“不用了,我有衣服。”


    薛颂鸢侧眼上下打量他周身:“就这穿了几年的?回头被拍到网上,人家还以为我眼光不好。我薛颂鸢的男人,必须是人人称赞的上品。”


    说着,伸手拽住他的外套衣领,扯着他亲自进去挑衣服。


    “这件、这件、这件……”一连挑了三件不同款式的外套,又拉着人走到裤子区域,“这几条——你穿多大码的?”


    简晨护住自己的外套,试图劝说:“薛小姐,就算……是不是太多了?”


    薛颂鸢又挑了几件毛衣和卫衣,松开他,拍拍被自己拽皱了的地方:“让你去试试,谁说都要买了?”


    简晨尴尬,木木地哦了一声,不敢再反驳她,跟着笑脸迎人的服务员走进了试衣间。


    拿进来的衣服一大堆,他翻了一遍吊牌,看着上面的价格忍不住捂心脏,都是布料,怎么能卖得比金子还贵……


    对着价格头晕目眩了一会儿,怕那祖宗等急了,他按照自己的审美从中挑了一套衣裳搭配,确认没问题后,推门出来。


    薛颂鸢已经被服务员请到了沙发上,手边还摆了一碟水果和一杯苏打水,低头玩着手机和朋友聊着天,听到动静一抬头,嘴角勾起。


    白色连帽卫衣搭浅蓝色牛仔裤,外面套一件同色系羽绒服,简约至极,但配上他本就清俊的容貌,满满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她对着店员招手:“有项链配饰吗?”


    “有,您稍等。”店员立刻捧来几款相搭的男款项链。


    薛颂鸢挑了一条银质的,对简晨招手:“过来。”


    简晨走到她面前,顺着她的手势低下头。


    薛颂鸢微微踮脚,亲手将项链给他戴上。银质的细链子,串上盾牌状的纯银坠子,链子的长度刚刚好,盾牌恰好露在帽沿相交的领口下,微微闪着细碎的光。


    青春质朴的男大生突然多了点时尚潮流感。


    她单手帮他摆正项链坠子,指尖捏着盾牌:“喜欢吗?”


    简晨看着这条不起眼的项链,却知道按这个奢侈品牌的价位,它至少五位数。


    “太贵了。”


    薛颂鸢手一松:“你是来让我高兴的,还是来添堵的?”


    简晨低眉看着她:“给我买这些,你很高兴?”


    薛颂鸢抚上他脸颊,摸着他下颚。简晨下颚线条流畅,侧面看的时候尤为好看,如今手摸着,骨感的触觉也挺好的:“高兴,想起来我小时候给洋娃娃打扮,不过,我还是第一次打扮男娃娃呢。”


    简晨神色僵硬:“你把我当洋娃娃?”


    薛颂鸢指尖轻点他脸颊:“不,把你当男人,好了,再去换一套。”说着,轻轻一推。


    简晨不动,问:“那,这一套好看吗?”


    薛颂鸢满意点头:“不错,不愧学艺术的,审美在线。”


    谁知认可的话刚落,简晨抓起她的手往收银台走:“那就行了。”


    “哎——你干什么?”薛颂鸢被他带着跑,直到停在收银员面前,瞪他。


    简晨:“既然这套好看不会再给你丢脸,就买这套,不试了。”


    收银的店员左看右看,眼里闪过八卦之色。


    薛颂鸢指了指他,不好当着人教训这个造反的家伙,掏出卡递给店员,趁着店员结账时,扯起他卫衣上的帽绳勾在指尖:“没关系,才逛了一家,咱们再去别家看看。”


    简晨面色一僵,硬邦邦地说:“不用了。”


    正说着,店员问他们:“衣服直接穿走吗?”


    薛颂鸢应声:“原来的衣服你们帮忙处理吧。”


    “不用,我自己带走。”简晨抽回被她把玩的绳子,大步回到试衣间,将自己的衣服折叠整齐,找店员要了购物袋装好。


    薛颂鸢看着他出来:“都旧了,还留着干嘛?”


    简晨垂眼跟着她出去:“这才是我的衣服,这些……”他低头看了看崭新的奢牌潮款,“顶多是工装。”


    薛颂鸢脚步一顿,仰头看他,工装??!好气又好笑,以至于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工装?简晨你……很好……”


    简晨不说话,默默跟着她。


    薛颂鸢气得走了几十米,还是气不过,扭头回来用力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好一个工装,我不多给你置办几套,岂不是显得我这个老板太穷?”


    “给我进去!”她把人往身边的店铺一推,“去,挑两套工装出来,不让我满意,别想走出这个店。”


    简晨:“……”


    一直到第三家店出来,简晨手里已经有了六套“工装”,他试衣服试得精疲力尽,看着挑刺挑得不知疲倦,此刻依旧气呼呼的“金主”,试着服了一个软。


    “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薛颂鸢送他一个白眼:“别想逃,下一家,就——”她逡巡四周,打算这次挑一家风格特殊点的。


    简晨忙把人安置到边上的休息区,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你休息一会儿,我去一趟厕所。”


    说完,不等她同意,转身就走。


    “哎——”薛颂鸢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嗤地笑了,终于没那么气了。


    “不知好歹,花我的钱打扮你,还嫌弃。”别说,虽然她是坐着观看的那个,但是也挺累的,毕竟要绞尽脑汁地挑剔,而简晨的审美其实每次都不错。


    还说得口干舌燥。


    另一边,简晨没有去厕所,而是返回刚才经过的地方,进了一个人很多的奶茶店。


    薛颂鸢原地坐了十几分钟,怎么也没看到简晨的身影,几乎怀疑他偷偷跑了,生气地掏出手机想问问他跑哪去了,刚点开他的头像,手机上出现一杯奶茶。


    她抬头,是简晨。


    “我看很多女生买这个口味,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把奶茶塞进她手里。


    温热的触感让薛颂鸢回神,她接了,问:“你是去买这个了?”


    简晨坐到她身边:“嗯,别生气了,我刚才……说错了话。谢谢你给我买衣服,只是真的太贵了,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穿一穿,我是觉得不用买这么多。”


    薛颂鸢喝了一口奶茶,干渴的口腔一下子得到了滋润,心情也跟着美好了。听到他这话,没多想就说:“平时就穿啊,干嘛不穿?我有这么变态不许你穿吗?”


    简晨摇摇头:“我的生活圈子没有穿奢侈品的条件,就算穿了也像假的,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说得对,在你身边我不能那么寒酸,同理,回到我的生活,这些和我也是不配的。”


    薛颂鸢握着奶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看着他沉静的侧脸:“有什么不配的,不过都是衣服。”


    简晨温和地对她笑笑,眼眸似有温柔:“谢谢。”


    薛颂鸢回过头,用力吸了一口奶茶。


    简晨看着她,又看向周围越来越多看过来的隐晦视线,隐约还看到了有些人举起手机。


    大约,又有人认出薛颂鸢了。


    她和傅翰时一样,是网上知名的豪门二代,堪比半个网红,绯闻的流量超过三线小明星。


    他将卫衣帽子拉上头顶,罩住了大半张脸,侧身征询:“我们……要不要避一避?”拍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了。


    薛颂鸢往周围扫了一眼,无所谓至极:“随他们拍呗。”甚至,还往他身边坐得更近了一些,与他紧贴在一起。


    简晨看到更多的手机举起来,身子僵硬。


    她是又在逗弄他,还是故意想让人拍到呢?


    “你不怕……被人拍到我们……吗?”他想了想,决定直接问。


    薛颂鸢下巴轻轻搭在他肩头,盯着他被帽子挡住大半侧脸只露出挺拔的鼻梁:“就不能——是我希望他们拍?”


    简晨扭头看向她,眼中惊讶。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极近,薛颂鸢举起奶茶悠然地喝了一口,咽下后才说:“不然我找你干嘛呢?我需要一个男朋友,人尽皆知的那种,帮我推掉家里的婚约。”


    简晨恍然大悟:“你找我,是帮你演戏?”


    薛颂鸢拿奶茶贴上他脸颊:“你想多做一点……”她顺着他的卫衣领口往下看,“也可以。”


    简晨豁然退开,喉结滚动:“我想去买一顶帽子。”


    薛颂鸢下巴没了借力,身子微微一坠,不满:“怎么?不乐意和我一起被拍?”


    多少人想和她搭上关系,想和她被拍,她还不乐意呢,这人居然还嫌弃?和她上头条很丢人吗?


    简晨有点摸清她脾气,确实很大小姐,不喜欢被人反对,只许她嫌弃别人,不许别人嫌弃她。只要顺着她,还算好说话,冷硬之下实际没什么架子。


    所以他好声解释:“被拍后会上热搜,我家人都会看到……我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解释不清楚。”


    薛颂鸢挑眉:“只有家人?”


    简晨:“是啊,你知道的,我妈马上要手术了。”


    “你妈妈知道怎么了,就说女朋友呗。还是——”她逼近,“怕被你的心上人知道?”


    简晨眼神微微一闪,不确定薛颂鸢指的是不是秦棉。她肯定调查了他,那是不是已经知道秦棉、傅翰时和他的关联。


    “我没有心上人。”


    没有心上人……薛颂鸢心中一哂,说谎的样子都没有一点破绽啊。


    “行吧,给你买帽子。”她收起盯在他身上的紧迫视线,起身往斜对面的服装店走去。


    简晨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的态度又冷了,思索着前后的对话,顺从跟上。


    他买了一顶棒球帽,戴在卫衣帽子之下,如此,不用再费心遮挡,基本看不清他正脸长什么样了。薛颂鸢想被拍和男人逛街,他就配合地陪她逛了几个小时,买完男装买女装,中午还一起在商场吃了个饭。


    下午,人还没走出商场,#薛颂鸢携新男友亲密逛街#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热搜里有多角度二人牵手购物的照片视频,甚至他们相对吃饭的照片都有。


    简晨刷了刷评论,发现这是薛颂鸢第一次和男人正大光明地牵手逛街,以前的绯闻不是在夜店就是在聚会,不是爆料就是模糊偷拍,不像这次,大白天,他们十指相扣的照片高清直出。


    好在他戴帽子及时,照片虽然多,却看不清他的脸,网友通过他的身材和帽子下的轮廓,觉得薛颂鸢找了一个帅哥小奶狗。


    薛颂鸢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简晨送她回家时,她心情挺不错。于是,他趁机说:“我的这些衣服……能不能放在你家。”


    带回去无论对妈妈还是室友同学都解释不清,而放在她这里……也算他的一点东西进入了她的生活区,两人不会只是单纯碰面拍照的交集。


    薛颂鸢看了一眼衣服,又看向他,想了想说:“行吧,麻烦。”


    简晨不在意她嫌弃的语气,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一点好处就真心实意地道谢,薛颂鸢看不得他犯傻,翻翻眼皮下了车:“自己提进来。”


    薛颂鸢这边完事回到医院,天已经彻底黑了。简善国仿佛彻底改好了,陪在病房和临床的家属们闲聊天,才一天的时间,仿佛把周围都熟悉透了。


    简晨走进病房,听到邻床老人的女儿对简善国一口一个“你老婆”,和他交流着病情,仿佛陈青和简善国是关系不错的夫妻。


    这个男人,想要骗钱的时候,演戏能演得所有人都被骗过去。


    ————————


    昨晚没更,待会儿再更一章补上。


    第388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简晨没去看正吹牛的简善国,只走到妈妈身边,轻声询问她这一天如何:“……


    简晨没去看正吹牛的简善国,只走到妈妈身边,轻声询问她这一天如何:“他有照顾你吗?”


    陈青让他放心:“他才来两天,老实着呢,还没到暴露本性的时候。你是不是又上了一天班?吃饭了吗?”


    简晨说吃过了,搬了座椅在病床边陪她聊了一会儿天,中途简善国几次想凑近,还询问手术费够不够,都被简晨三言两语打发了,一副根本不信他,也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简善国满脸讪讪,但也没大小声,一副受气包好脾气的样子。


    既然有人免费来陪床,简晨正好歇一歇,时间差不多他就打算回学校了,走之前冷着脸威胁:“你想给我妈陪床可以,要是蒙头睡大觉什么都不管,明天我就把你赶出医院,医院这么多人,就算夜里的事也骗不过我。”


    简善国唯唯诺诺,再三保证自己肯定会照顾老婆。


    这个人,演戏的时候演得是真像。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还没睡,他们也知道简晨妈妈最近要做手术,看到他晚归还关心了一下,顺便把今天班里发的通知告诉他。


    “下周五有个秋招会,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


    简晨道了谢,躺上床终于有空想一想自己的未来。


    上辈子,原主找了一个美术设计的岗位,大厂,薪水听上去也不错,但只是一个麻木的机械工。原主喜欢画画,家里出事前,他有很多作品得到了不同比赛的金奖,一直是学院里有名的“才子”。


    自从妈妈病了,后来一连串打击,他就再没有凭灵感画过作品,所有的产出都是为了完成乙方的订单。而且他什么都画,设计图、宣传画、中学生比赛图……多年后AI出现,他这样的画手就彻底失去了竞争力,连机械工的岗位都没了,成为裁员大潮中的一员。


    他是逐渐暗淡最后泯然无光的石头,傅翰时和秦棉却在人群里闪闪发光。


    简晨闭上眼,这辈子不能这样了。


    就从毕业作品开始。


    睡前下定决心抓住毕业展的机会,醒来刚买了一份早餐,就接到了薛颂鸢的信息。


    “过来给我做饭。”


    他走向画室的脚步一转,只好往校外走去。


    从学校到薛颂鸢的别墅要一个多小时,简晨到她家已经九点多,按了门铃好久,她才过来开门。


    还以为她又睡过去了,谁知道她穿戴整齐,好像正在工作。


    见他来了,薛颂鸢随意地让他进来:“总算来了,今天阿姨请假,我的饭就交给你了啊。有事书房找我,没事自己随便。”


    说着,就往书房走。


    简晨撑着墙换鞋,听到这话便说:“可是我不会做饭。”


    薛颂鸢揉着脖子的手一顿,原地转身:“你不会做饭?!”


    简晨穿上了拖鞋,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一个大学生,还是个男的,不会做饭很奇怪吗?你好像默认我会做饭?”


    薛颂鸢狐疑地盯着他的脸看:“不是穷人孩子早当家吗?你还没学会做饭?”说着,又转回身去,“算了,反正我要吃饭,你自己想办法,我忙,能吃了叫我。”


    简晨张了张嘴又闭上,算了,看她似乎真的很忙,不和她贫嘴了。


    一刻钟后,薛颂鸢的书房门被敲响,她正在和助理打电话,听到声音话语停了停,看着推门的人。


    “早饭好了,你先过来吃?”简晨脱了外套,穿着简单的白衬衣,衬衣袖子挽到手肘,说的虽然是疑问句,却没多少征询的语气。


    问完也没走,握着门把手似等她出来。


    “好。”她应了一声,又垂眼和助理聊了几句,“先这样,有问题再沟通。”


    这才挂了电话,跟着他餐厅走。


    “这么快?你不会是给我煮了一碗泡面吧?”


    简晨从厨房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肉丝面:“我看冰箱有面条,煮了一碗面,午饭你想吃什么,或者你有什么爱吃的,我再看着做。”


    薛颂鸢看着喷香的面,惊讶地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简晨在她身边坐下,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嘴里说:“骗你的。”


    薛颂鸢瞪眼,见了鬼似的,盯着他看了好几眼:“小晨晨——你没被穿越吧?居然会开玩笑了?”


    简晨微赧,垂下眼催促:“赶紧吃,面要坨了。”


    薛颂鸢看他这样,直接笑出声,暂且放他一马,认真尝了一口闻着很香的面条。


    她是真的饿了,起床喝了一杯牛奶啥也没吃,现在吃到热乎乎的汤面,瞬间觉得美味至极,而且简晨的厨艺确实不错,值得表扬。


    “面很好吃,中午我想吃牛肉、螃蟹……再来几个蔬菜,做法随你。”将一整碗汤面吃完,薛颂鸢瘫在椅子上歇了一口气,开始点菜,“你去那个柜子第二个抽屉看看,里面应该有送菜的电话,要买什么让他们送过来就行。”


    简晨过去找了,确实找到了一张名片,感叹:“你们买菜都不用出门?”


    薛颂鸢揉着吃撑的肚子:“我又不买菜,都是阿姨买的。”


    简晨收了卡片收拾碗筷:“哦,我忘了,你有保姆——撑了起来走走,越坐越难受。”


    薛颂鸢把头枕在椅背上,仰视着他干活:“小晨晨,你一直都是这么会照顾人吗?”


    “不要叫我小晨晨。”


    薛颂鸢往后仰着头,以一个颠倒的角度看着他擦手从厨房出来。画画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圆润,也不知道天生的,还是因为吃饭工具而注重保养,上下翻覆的视界里,那双手成为视野里的焦点,无所谓颠倒。


    “那叫你什么?晨晨?小晨?阿晨?”


    简晨走到她身后,慢慢弯腰和她后仰的脸对上:“不要加‘小’字,叫什么都行。”


    薛颂鸢笑,抬手轻点他的鼻尖:“不喜欢‘小’啊?觉得自己很大?”


    简晨侧过脸避开她的手。


    薛颂鸢捧住他的脸轻轻揉了一下,哄道:“好了,这就生气了?你很大,非常大,下次不叫了,就叫你‘阿晨’,好不好?”


    手底下的脸颊快速升温。


    简晨猛地直起身子躲回厨房,只丢下空气中的一句:“随便你。”


    薛颂鸢听着急促的脚步声,笑了一声,揉着肚子也起身回书房了。


    午饭,简晨果然如薛颂鸢点菜那样,给她做了一道红烧牛肉、清蒸白蟹、清炒菜蔬和山药猪骨汤。


    三菜一汤量不多,正好两个人吃完。


    薛颂鸢吃得比早饭更满意,又点了晚餐的菜单。


    “下午你有什么想干的吗?我这里有的都随你。”


    简晨问有没有画画的器具。


    薛颂鸢没有,但是她有钱,直接打了一个电话,让人把所有画画要的工具、颜料、画纸全都买来了,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简晨开门收货时简直惊呆,再次被金钱的力量狠狠腐蚀了一把。


    这种你想要什么,她就一个小时帮你完成的感受,真容易产生自己被捧在手心有求必应的错觉。


    他把画架放在了客厅落地窗边,看着窗外打理漂亮的花园,沉下心来思索毕业作品要画什么。


    想了半个小时,一点思绪也无,索性不再想,随手拿起笔开始描窗外的景。


    画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


    是医院护士打来的电话:“是13床陈青的家属吗?”


    “是。”简晨心一沉,放下笔起了身。


    “你知不知道你妈要出院?确定要办理出院不做手术了?”


    “出院?!”简晨声音急促起来,“怎么可能,我妈下周二就要手术了怎么可能出院?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边的护士听到他这么说,语气和缓了一些,告诉他:“你爸要给你妈办出院,在值班医生的办公室求了很久,医生只好签字了。我们也是刚接到13床的出院通知,我记得你们是找关系请了华医生开刀,现在机会难得突然出院,觉得有些奇怪,所以找你确认一下。”


    “是的,我妈不能出院,请您帮忙拖一下时间,我马上回来!一定不要让我爸办理出院手续,他是个赌徒,只是想要拿我妈的救命钱,出院了我妈会死的!”


    电话那端倒吸一口冷气:“那你快点过来,我们拖不了太久,他毕竟是个成年男人。”


    “谢谢,我马上来!”


    简晨挂了电话快步往书房走,左手捏起的拳头青筋暴突。简善国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他什么都不做就等着他的表现,而他恶得一点都不出人意外,比禽兽都不如。


    “薛小姐!”他打开书房门,语气急促,“医院出事了,我要赶回去,你的车能不能借我一下。”


    薛颂鸢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他愤怒又着急的样子一惊。


    这人总是冷静克制,第一次看他如此愤怒又急切,按理说病人有什么事也该是着急,愤怒又出自哪里?


    “可以啊,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帮忙?”她站起身过来。


    简晨有些难堪地低下头:“我爸突然给我妈办了出院手续,我得立刻回去阻止……”


    薛颂鸢皱眉,拉着他手腕走出书房,直接从玄关拿了车钥匙给他:“他为什么要让你妈出院?”


    见他急得忘记外套就开门要走,又一把将人拉回来,将外套塞进他怀里:“既然人没事那就不用急。就算出院了也能办住院,放心。”


    简晨抱着外套眼睛通红,神色愤怒急切又恐慌:“这个病床我妈排队了半个多月才轮到,后面还有很多病人在排队,病床一空出来就有人入住,错过了这一次,手术费没了、病床还要排队、更别提请华医生开刀……我妈什么时候才能动手术!”


    薛颂鸢揉了揉他的头,肯定地说:“能。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周二你妈妈一定能做手术。”


    简晨微愣,一瞬间所有的急切慌张像被抽走了一般。


    薛颂鸢打开衣柜拿出自己的外套穿上,又从他手心拿走了车钥匙:“我陪你回去,你这样开车不安全。”


    简晨冷静下来,安静地穿好了外套跟着她出门,第一次坐在副驾驶上,被她载着前往医院。


    一路上,他的情绪又恢复往日的平静,甚至像空的一样,车内出奇的沉默。


    薛颂鸢看了他好几次,突然想,他沉静的性子是不是就是这样养成的,所有的情绪都埋藏在淡然的眼眸、平静的神色下。


    想想她自己,似乎人都是这样,只有经历过足够多的事,才会磨去青涩的慌乱和跳脱,剩下被人赞赏的沉稳与冷静。


    快到医院的时候,护士又打来电话,语气很差:“我们拖不下去了,你爸讲不通道理,张口就说要投诉、举报我们,还拍视频动手,他已经去窗口结算了,你要来赶紧的吧。”


    简晨十分不好意思地道歉:“不好意思,你们有没有事?我爸随他去吧,你们别管他了,我妈她还好吗?”


    “我们没事,你妈还在病床躺着,吃过药了,下午的盐水也挂完了,你赶紧来就行。”


    “好,我马上就到了,麻烦了。”简晨又温声道歉加道谢,直到对方语气好了不少才挂了电话。


    薛颂鸢问:“你爸什么情况?”


    简晨看着手机沉默很久,这才低低地开口:“他就是一个赌徒,从小到大不是在赌,就是在演戏忏悔偷钱再去赌……上次拿走我妈最后一笔存款,现在又想拿走她的住院费。”


    薛颂鸢不解:“为什么不离婚?”


    简晨摇摇头:“县城很小,就算离婚了,他还是会骚扰我妈,而房子却是他的,离婚他至少能分一半,他巴不得卖了去赌。我妈说等我工作了就离,到时候她离开县城谁也找不到我们母子……结果她没等到我工作就病了。”


    薛颂鸢敲了一下方向盘:“人渣。”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简晨推开车门就往里跑,薛颂鸢叫不住人,没奈何,只好先去停车。


    简晨跑进去的地方是住院一楼大厅,也是办理出入院的地方,他一冲进去就扫了一遍窗口排队的人群,在队伍的头部,看到了正在办理结算准备拿退款的简善国。


    简善国拿着单子,正急切询问工作人员:“账上还有多少钱?我们才住了几天,费用没那么贵吧?怎么吃饭钱都在里头扣呢?”


    工作人员都快翻白眼了:“你不想花钱就自己外面买啊,医院订餐时就说好了,会在住院费里扣。而且一般来说,大家一餐才二三十,你们这几天每餐五六十,是不是吃饭的人多了?”


    简善国张嘴正要反驳,突然领子一紧,整个人被拖了出去。


    简晨年轻力壮,拽着中年又体虚的简善国像拖着一袋米一样轻松,把人拽出队伍来到空地后,一拳砸了下去。


    “你还是不是人!我妈等着这笔钱做手术,你还要偷她的救命钱!”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笔钱就差去卖血!你还来偷!你怎么没有死在牌桌上!”


    一句话一拳,拳拳到肉,简善国顿时鬼哭狼嚎起来。知道是儿子在打他,却是拳头密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嚎叫。


    “你知不知道她的医生有多难挂号!我豁出去了才请到人!你根本不配当爹!不配当丈夫!”


    有人看到简善国吐了血,怕打出事,过来拉简晨:“小伙子别打了,别把自己搭进去啊!”


    简晨挣开拉扯的手,又一拳打到他肚子上:“儿子打老子,是家务事。”说着,又是一拳。


    “我和你说过,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再敢做对不起我们母子的事,我不会放过你!”


    薛颂鸢走进住院部就看到一群人围在某处,多看了几眼突然发现不对,人群中间那个压着人狠厉挥拳的……是简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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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颂鸢:小奶狗……变……变身了


    第389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中年男人蜷缩在地上,脸因痛苦而扭曲,嘴角有鲜血溢出,随着被暴揍而涂……


    中年男人蜷缩在地上,脸因痛苦而扭曲,嘴角有鲜血溢出,随着被暴揍而涂抹在医院的瓷砖上,拖出一片血迹,看得人心颤。


    但揍他的人视若无睹,一拳比一拳更用力,仿佛真的不把他打死不罢休。


    围观的病人和家属已经听到了简晨说的话,知道是当爹的不做人事,但也真的怕出人命,纷纷劝他:“小伙子,别打了,不要冲动啊,打死他不值得……”


    薛颂鸢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简晨,像柔韧的人突然变得锋利,委曲求全的人突然一身血性。


    “别打了。”她拨开人群,上前扯住他的后衣领,“先去看看你妈。”


    听到妈妈,简晨动作停下,喘息着回头看过来。


    薛颂鸢看到了他眼角的泪痕。原来打那么狠,不是只有愤怒,他也在难过。


    她松了衣领,伸手在他眼角抹了一下,冷静地说:“为个人渣打得自己手疼,不值得,走吧。”


    人群安静下来,看着这个气质夺人,一出现就按下了暂停键的漂亮女人。好像围观的伦理剧突然注入了不一样的元素,剧情往出乎意料的方向发展。


    简晨低下头,看着死狗一样只剩下喘气呻、吟的男人,一用力,将人拖着站了起来。


    “先去看我妈。”他拖着简善国往电梯走。


    三人坐电梯来到了陈青病房,简善国终于从剧痛中缓过一点劲,挣扎着想脱离简晨的桎梏,只是口腔被打得血肉模糊,牙也松了,讨好的话说得模糊不清,沿路的人只看到他鼻青脸肿地吱哇乱叫。


    简晨先问护士站:“请问有没有扎带或者尼龙绳之类的。”


    护士看着他,又看向他身后显然被暴揍过的简善国,小心拿出扎带递给他,安慰:“刚才华医生来说过了,你妈妈不出院,你……别急。”


    “华医生?”简晨惊讶,看向跟过来的薛颂鸢。


    薛颂鸢拿起手机扬了扬:“刚才停车的时候,华医生打电话问我,毕竟你妈是我介绍的,突然要出院他也很奇怪。我说手术照旧。”


    简晨眼里浮上感激:“谢谢你,给你添了麻烦。”


    薛颂鸢收回手机,无所谓地摆摆手,反而看着他手里的扎带好奇:“你想做什么?”


    简晨抓起简善国的双手,直接用扎带捆上,然后把人往病房拖去。


    简善国哇哇大叫,开始用熟练的方言骂儿子,护士跟着跑过来,阻止:“这里是病房,不要高声喧哗,不要打架。”


    简晨说好,抽了一把纸巾塞进简善国的嘴里,彻底将人堵上了嘴。


    陈青身子还是很虚弱,如今不过勉强能坐起身而已,看着儿子和丈夫这番模样,震惊不已:“晨晨,怎么回事?”


    简晨先观察了一下她:“妈,你没事吧?”


    陈青摇摇头:“本来说要出院,我还想打电话问问你,后来又说不出院了,护士让我等你回来,晨晨,是不是钱不够啊?不够咱就回家,妈不着急做手术。”


    陈青的病很重,也就这几天能坐着了解儿子的情况,刚住院的时候不是吸氧就是昏睡,手脚浮肿,24小时监护器监测。这也是简晨为什么如此愤怒,此时她出院,真的会死。


    “不是我,是他,他又想偷你的住院钱去赌。”简晨指着被扔在地上简善国,“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好好养身体。”


    陈青气得脸色都白了,忍不住眼泪:“他怎么没被要债的打死,还要来祸害我们娘俩!”


    才哭起来,呼吸又喘不上来,简晨连忙给她戴上氧气管。


    “妈,你别管了,交给我。”


    陈青拉住他的手:“你别做傻事……”


    简晨看着地上烂泥一样的人渣,嗤笑:“不会。”


    说着,他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蹲下身,刀尖抵在简善国的脸上:“这里是京都,我把你打得半死不活扔在天桥下,那里都是流浪汉,谁也认不出你是谁。”


    “唔——”简善国连摇头都不敢,深怕水果刀划了他的脸,只能用力呜呜响。


    简晨的神情非常冷静,握着刀的眼神没有一点感情,变态得仿佛随时能在他脖子上来一刀。


    陈青的病床在最里面,靠窗处,简善国被扔在窗下,隔壁两床的病人和家属远远听着这边的动静,也不敢上前,只不停用眼睛去看跟进来的薛颂鸢。


    她穿得光鲜漂亮,看着是个体面的城里女孩,他们寄希望于她,想让她去劝劝简晨。


    正好,有护士过来送药,感受到病房里凝滞的气氛,往这里走了两步,看到简晨拿刀绑人的样子,吓得瞪大眼。


    薛颂鸢拍拍她肩膀让她出去:“放心,出不了事,怕的话一刻钟后再来。”


    护士迟疑地看着她:“这……该报警吧……”


    薛颂鸢:“家务事,儿子和爸处理一下矛盾而已,真有什么,在医院急救也快,死不了。”


    护士:“……”


    简晨听到了她的话,阴郁的心情好转很多,用刀背拍拍简善国的脸:“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就好手好脚地送你回家,家里还有房子,你住也好,卖也好,还能过下去。要是不说实话,我就让你去天桥下当乞丐,老婆儿子都不管你,我看你能讨到几块钱。”


    简善国瞪着眼睛,愤怒不已。


    简晨看他还敢瞪,刀刃一转,在他脸上划下一道口子。


    “唔——”


    简善国一下子怂了,用力眨眼睛。


    简晨抽出了他嘴里的纸巾,嫌恶地扔进垃圾桶,问:“谁告诉你我妈在这里住院的?”


    简善国含糊不清地说:“一个……牌……牌友……”


    “什么名字?他怎么知道的?”


    “赵……赵三,他儿子……也在京都……在医院看到……你们……晨晨,爸爸……爸爸真的是好心……只要拿了本钱……爸爸一定赚回来三倍……让你妈妈再等一礼拜……这次真的能赚钱……”


    “他们告诉你,让你来这里骗钱?”


    “怎么是骗呢……晨晨,爸爸真的是……是给你妈妈……挣钱去的……”


    简晨站起身,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简善国顿时痛得声音都发不出来。


    看他如此痛苦,简晨的神色没有任何软化,甚至握着刀的手越握越紧。


    薛颂鸢就站在陈青病床外侧床尾处,不靠近,但看得清一切,她盯着他握刀的手,看着他手背青筋暴起,又一点点松开。


    这种恨不得一刀捅了眼前人,却又无法下手的愤恨她好像能感受到,甚至让她想起一些久远的情绪。


    在她出神的这会儿,简晨把简善国脚也捆了,重新堵上嘴,扔到了地上。


    “妈,你歇着,让他在这待一会儿别管他,我出去一下。”


    陈青点点头,根本不同情人渣丈夫,只担心地看着儿子。


    简晨走到薛颂鸢面前:“薛小姐,借一步说话。”


    薛颂鸢回神,看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两人走到了人少的楼梯间。


    简晨身上的戾气消散殆尽,垂着眼睛请求:“薛小姐,我知道你人脉很广,能不能……帮我查一件事。”


    薛颂鸢看着他,没说话。


    经历生父背叛又发完疯的男人,此刻低眉顺目地站在她面前,不见狠厉和锋芒,只剩下气弱和恳求,像极了一只跑出去和流浪狗打架狼狈回家的萨摩耶。


    她不说话,他又补了一句:“只要我办得到,条件您可以随便提,我都可以答应!”


    薛颂鸢抱着手,形成一个强势的谈判姿势:“你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我提条件的?”


    简晨脸色发白:“我……”


    就在薛颂鸢以为他势弱得要一退再退更加卑微时,却看到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现在没有,未来不一定没有,随便什么条件,未来任何时候,只要您需要,我都答应。”


    薛颂鸢错愕一下,笑起来,轻轻点头:“有道理。”她本就没打算真为难他,但他这个反应让她答应得更心甘情愿,更愉悦了。


    “你让我查什么?”


    简晨神色一松:“查我爸说的那个赵三,是不是真的偶然透露我和我妈的行踪。”


    薛颂鸢皱眉:“怎么,你怀疑有人故意把你的消息透给了你爸?”


    “嗯,我和我妈从不和我爸的狐朋狗友联系,更别说他们的儿子,从来都不认识。我爸这人就是窝里横,在小县城混混日子还行,一个人来京都,没人撺掇绝对不敢来。还有……我之前也遇过一件奇怪的事。”


    薛颂鸢听得点头,听到这:“还有?”


    简晨把之前那个奇怪的订单说了,包括讨钱时对方矛盾的话:“那个雇主的信息我都留着……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查一查。”


    薛颂鸢听完确实觉得不对劲,问他:“你得罪过谁吗?”


    “我每天都在上课打工,从没和人有矛盾。”


    “你觉得没有,别人未必这么觉得。”她放下了手拍拍他手臂,“知道了,我找人去查。”


    简晨抬起眼睑陈恳道谢:“谢谢你。”


    薛颂鸢笑起来,伸手轻轻在他下巴刮了一下:“我可是要了你未来一个条件呢——不过,今天才发现,阿晨生气的时候……这么吓人?”


    “我……”简晨握住她的手,垂眼,“我只是吓唬他……这是我第一次打人……”


    说完,怕说得不够明白,撇开头又解释了一句:“我不会打女生。”


    薛颂鸢忍不住咧开嘴角,暗笑,往前一步逼近:“是吗?所以我再怎么强迫你,你都不会气得想打我?”


    简晨往后退,不敢看她,只说:“不会,我会阻止你。”


    薛颂鸢笑出声:“你?阻止我?”


    简晨抓住她肩膀让她停下:“我妈还在病房,我去看看她。”说着,拉开门快步走了。


    薛颂鸢慢吞吞地跟出来,嘴角都是笑意。


    她走回病房的时候,简晨已经把陈青安抚好了,也将简善国的去处安排妥当。


    他给简善国买了回家的车票,就在今晚,待会儿他就押人去火车站,亲自把人送上车。


    他们母子全身上下就这么一笔手术费值钱,简善国现在骗不到钱了,留在这边没什么意义。这里还不能打牌,这几天他演好丈夫演得不知道手多痒,回去后,短期不会再回来。


    而只要过了这段时期,等简晨有了收入,妈妈身体康复,他会找人去料理这个累赘的。


    陈青看着进门来的薛颂鸢,刚才一直好奇没来得及问,现在终于能说说话了:“晨晨,这位是——”


    简晨看向薛颂鸢,动了动唇,在薛颂鸢好整以暇的目光下,收回目光疏离地说:“是上班认识的一个朋友,刚才来医院太着急,她送我来的……”


    陈青哦了一声,向薛颂鸢道谢:“姑娘,谢谢你啊。让你看笑话了……”


    薛颂鸢走到简晨身边,用力掐了一把他后背,脸上笑眯眯的:“阿姨好,这没什么,谁家里没点糟心事啊,您好好养病最重要。”


    陈青笑着点头,抬手想拿床头柜的水果请她吃:“你吃橙子吗?让晨晨给你切。”


    薛颂鸢瞄简晨一眼,橙子吃不吃不重要,使唤他她就高兴,张嘴要说好,简晨先拒绝了:“不用了妈,她吃不惯的。妈,快到饭点了,晚上我送他去车站,让棉棉来陪你。”


    “不用,棉棉上课也很辛苦,我一个人就行。”陈青不想麻烦孩子们。


    薛颂鸢又被他拒绝,又听到“棉棉”,要不是陈青还在,脸早就黑了。只是简晨的后背都快被她拧烂了。


    他疼得不行,匆匆起身拉起人往外走,嘴里对他妈说:“没事,我先带朋友去吃饭。”


    刚走出病房门,他的手就被她狠狠拍掉,手背瞬间红了。


    “简晨,你胆子大了啊。”


    简晨揉了揉后背,真疼,又去看脸黑如锅底的人:“我看了你家阿姨的买菜单子,你吃的橙子都是什么有机什么品种,别的都不吃,我怕你待会儿吃也不是吐也不是,才拒绝了。”


    薛颂鸢睨他:“我有这么矫情?我看你是急着见你的小情人吧,棉棉?未来儿媳妇?都能给你妈守夜了。”


    简晨推着她下楼:“棉棉是一起长大的妹妹,我妈相当于她半个妈妈,我们在京都都是无亲无故的,一直彼此照应——这边上有一家饭馆,我先陪你去吃饭。”


    薛颂鸢半推半就地走了,上车前,看他给秦棉打了一个电话。


    秦棉确实很重视这边,简晨说了一下情况,她立刻就说过来,简晨拜托她时,语气也是十分自然,没有半点请求人的尴尬不好意思。


    ————————


    昨天姨妈第一天,疼得不行,今晚还会再更一章,补上没更的份儿。


    第390章 竹马男配打不过天降:这个电话,简晨当着薛颂鸢面打的,没有半点遮掩。关于他、秦棉、傅翰时……


    这个电话,简晨当着薛颂鸢面打的,没有半点遮掩。关于他、秦棉、傅翰时、薛颂鸢四个人的关系,他不笃定薛颂鸢知道多少,但他现在要借薛颂鸢的势,对于可能会爆炸他们关系的炸弹,要提前剪掉引线。


    薛颂鸢仿佛也不认识这个“棉棉”,直到车子开了半路,才无意般问起:“你和她青梅竹马?”


    简晨轻应:“我家的情况你全看到了,棉棉全名秦棉,住我对门,小时候还救过我和我妈。她家里也有些复杂,后来我们就互相照顾。”


    “你喜欢她。”薛颂鸢冷不丁说。


    简晨沉默了一下,哑声说:“我心里没人。”


    薛颂鸢扭头盯着他。


    车子轻刹停在了饭馆门口,简晨回视过来:“怎么了?”


    薛颂鸢还是盯着他的脸,似探究:“你刚说……心里没人?”


    简晨垂眼,解了安全带,又帮她解开:“下去吃饭吧。”


    薛颂鸢扯住他衣领把人拉回来,凑近他的眼睛:“怕承认,还是怕我对她不利?”


    “就这么爱?”


    她眼里都是冷光与讥讽,锋利得不似寻常,简晨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倾身过去,不明状:“什么意思?她……谁?”


    薛颂鸢在他眼底巡视许久,看不出任何心虚,微微皱眉,手松了松。


    “薛小姐……”简晨轻唤她,让她回神。


    薛颂鸢松开的手又拽紧了,另一只手掐上他下巴:“做了我的人,还敢说心里没人,怎么,我是空气吗?”


    简晨任由她掐着,说:“薛小姐找我……不是为了假扮情侣上街被拍,好退婚吗?你在乎……我心里有没有你?”


    说到这,他微微往前一寸,几乎抵到她鼻尖。


    薛颂鸢一掌推开他:“当然不在乎,不过就算假扮,你也是我的人,你整个人都是我的,给我保持身心干净。”扬起眉,指着他冷声威胁。


    简晨敛眉下车,淡声:“知道。”


    薛颂鸢坐在原地,看着他绕过车头来给她开门,想到他护着秦棉这事,眉头又忍不住皱起。心底的理智不断警告着她:别再被这种情绪操控,强取豪夺来的人不需要在乎他内心想法。


    简晨找的饭馆是医院不远处的高档饭店,点了她原本想让他做的菜,薛颂鸢要结账的时候,他抢先买了单。


    “本该我做给你吃的,下午你还帮了我,理应我请你。”


    薛颂鸢笑着收回手机:“好啊。这份谢礼我收了。”


    她的情绪已经收了回去,又恢复风淡云轻的样子,走出饭馆时,她让简晨回医院处理自己的事去:“我让司机过来了,车子这两天借你,用完停到我家就行。”


    简晨握着车钥匙,没有客气推脱。


    回去,他就把简善国拎了出来,一路看押送上火车,车子是夜里十点多的,他在站台看着人上去,火车开走了,他才离开。


    简善国也是被儿子打怕了。小时候他能揍忤逆的儿子,现在打不过了,而且儿子冷心冷肺一点情面都不讲,狠起来仿佛真的想把他打死。


    他一个怂得只会窝里横的赌鬼,也就欺压女人和良善的儿子罢了。简晨一狠,他就不敢了。


    回去路上,简晨想着这些,有些感慨。原主确实是个温柔性子,面对赌鬼的爸,也没有发过疯,而事实上,恶人欺压好人,却惧怕疯子。


    糟心事处理完毕,他想让薛颂鸢调查的事也成功拜托上了,心里轻了一轻,简晨又想起今天薛颂鸢的情绪。


    她是不是把他调查透了,早就知道他和秦棉的关系,还猜到了过去的原主喜欢秦棉。


    薛颂鸢不满意身上的婚约,不知道她对厌恶的未婚夫所追求的秦棉是什么态度?


    转日是周一,简晨一早来到医院,碰上了打水给陈青洗脸刷牙的秦棉。


    秦棉就像陈青的亲女儿一样,体贴地给陈青擦脸递水,陪着她说话哄她开心,比很多亲女儿都孝顺。简晨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秦棉端水出来时,走过去接过。


    “给你买了早餐,你先吃,吃完回去上课。妈这边有我。”


    秦棉笑着接过,跟着他出来,小心询问:“简叔叔那边……解决了?”


    简晨倒了水洗手擦干:“把他送回家了,他估计要回去卖房赌钱吧,能消停一阵子。”


    秦棉吸了一口气:“卖房?卖了房你和陈姨怎么办啊!”


    简晨无所谓:“我们不会再回去了,房子是我给他的养老费,以后我不会给他一分钱,他卖不卖,赌不赌我都不会再管他。”说到这,他郑重叮嘱秦棉,“棉棉,我和妈妈的消息,你不要透露给老家任何人,你爸妈、你弟弟,都不行。”


    秦棉第一次被他这么严肃地看着,连忙乖巧点头:“我懂,晨晨哥,我不会透露任何消息的。如果有人问我,我就说上大学后就和你不联系了,不知道你的情况。”


    简晨微笑:“嗯,就这么说。”


    秦棉回以狡黠的一笑,又落寞下来:“晨晨哥,我懂你的想法。其实我也不想回去了,不想和那个家有任何联系。所以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根本没人来找我,我爸上次给我打电话还是半年多前。”


    简晨揉了揉她低垂的脑袋:“没关系,他们不是你的亲人,我是。”


    秦棉感动,倾身靠进他怀里抱住他:“我也是你的亲人,晨晨哥,陈姨会康复的,以后我和陈姨都是你的亲人,你别难过。”


    “好。”简晨笑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他知道她在拿自己的不幸安慰他,这份好意他感动也接受,如她所说,他们是亲人吧。


    他从心底叹出一口气,闭眼轻轻抱了她一下。


    “去上课吧,我没事。”


    秦棉松开他,看了看他眼睛,确定他真的不难过后,提起早餐晃了晃:“那我走啦,明天我请假过来陪你。”


    “好,路上小心。”


    简晨留下陪护了一天,先去术前谈话,然后去买手术需要的东西,空下来时,他就坐在妈妈身边陪她说话,手里画一些零碎的稿件。


    窗外的阳光洒在母子身上,护士进来挂水,看着沐浴在光里安静画画的男生,很难想象这是同事说的昨天捆绑生父甚至动刀子的人。


    这一床的故事都快成传奇飞遍整层住院楼了。


    简晨大约知道,他出去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听过护士闲聊他们家的事。也是,一会儿是有华医生的后门,一会儿闹出院,一会儿赌鬼父亲,他昨天还差点捅亲爹,换谁都想八卦。


    但是他完全不在乎,只要认真看病就行,别人怎么猜测他不放心上。


    第二天就是妈妈的手术,他没经验,护士怎么通知他就怎么做,脑子浑浑噩噩的,除了等待就是听安排不停签字,这一等就到了下午天黑了。


    他们的病床暂时收走了,因为术后住在CCU不需要病床。手术的大屏上显示他妈妈已经做完手术,华医生特意过来和他说了一声:“情况都好。”


    简晨再三鞠躬感激,出来后紧紧抱住了同样焦急等待的秦棉。


    这一天,如一场历劫。


    好在,走出医院的时候,他们是笑着走出来的。


    共同经历一天的紧张,两人因为忙碌而生疏的感情又恢复如幼时,秦棉习惯性抱着他手臂,说着接下来的安排:“陈姨出来的时候,你通知我啊,我过来。”


    简晨也有空关心她学业了:“这几天你总来陪我妈,你上课还有打工,是不是都请假好几回了?”


    秦棉说没有:“我有数的。而且,现在什么事都没有陈姨的事重要啊!”


    正说着,简晨的手机响了。


    是薛颂鸢。


    “你妈妈手术怎么样?”


    “刚见完华医生,他说情况都好,还要住几天CCU,等通知。”


    “放心吧,我问过华医生,这类手术成功率很高的,这是正常流程,手术顺利后面没什么问题。”


    简晨垂眼看着地面:“你……问过华医生?”


    “是啊,帮你了解了解呗,免得又看你可怜兮兮。”


    简晨抿唇,低声说了一句:“谢谢……那你,下班——”剩下的话,被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彻底吞没。


    简晨看着嚣张停在眼前的跑车,车窗降下,露出傅翰时张扬的眉眼。


    “秦、棉!”


    他的目光如果能有实质,会如一道火焰,直接烧向秦棉和简晨挎在一起的两只手臂,烧得灰飞烟灭。


    秦棉也像被烫到了似的,连忙直起身子松开了简晨。


    傅翰时死死盯着她:“不接我电话?”


    秦棉掏出手机,惊讶地看着上面的未接数字:“我刚才太紧张了,没注意看手机。”


    傅翰时冷嗤,对她这个表现非常不满意:“上车。”


    秦棉后退一步,拉着简晨要走:“你找我干嘛,我都说了我今天有事,我们要回去了。”


    傅翰时冷冷盯着他们:“你再敢走一步试试。”


    秦棉僵硬地停下脚步,看向简晨。


    简晨问:“怎么回事?”


    秦棉眉头紧锁:“他约我出去,我说了我要陪陈姨手术。”


    简晨温声问:“你想和他走吗?”


    “我——”秦棉张嘴要说,身子突然一个后仰,被下车追过来傅翰时拽了过去。


    “秦棉,手术都做完了,不接电话几个意思?陪阿姨动手术,你挽着她儿子出来?你为了他放我几回鸽子了?”


    “我说了事出有因,再说,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凭什么管我!”秦棉挣扎着手臂,气愤大喊。


    简晨皱眉,没有像原主那样冲上去解救秦棉,他观察了一下秦棉的表情,她嫌弃归嫌弃,却没有恐惧和厌恶,心底就有些明白了。


    他伸手指了指傅翰时紧抓着她手腕的手:“你把她手抓红了,有话好好说。”


    傅翰时低头,果然看到了红痕,手一松,又不屑地看过来:“你少管闲事。”


    秦棉推开他跑到简晨身边:“是你少管我们的闲事!”


    “你们?”傅翰时眼神一冷。


    “简、晨,你给我回来。”对峙的空气有几秒的安静,电话里冷怒的声音清晰响起。


    简晨看向仍举着的手机,上面显示通话正在进行中……


    “晨晨哥……”秦棉惊讶得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女朋友?


    傅翰时皱眉,这声音这语气他有点耳熟怎么回事。


    简晨扶额,把手机放到耳边:“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公司,给你半个小时,否则后果自负。”


    简晨看着掐断的电话,看向秦棉:“你要回学校还是跟他走,回学校我给你打车,跟他走的话……”他看向傅翰时,“谈恋爱可以,保护好自己。”


    “晨晨哥!”秦棉尴尬脸红,“我没有!我要回学校!”


    “好。”简晨不给傅翰时任何眼神,拦下一辆出租车,让秦棉上去,傅翰时想追过来,被他伸手挡住了,“当着她朋友的面强迫她,傅少真的有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对待吗?”


    傅翰时一把推开他:“你算什么东西?”


    简晨也不和他计较,给了一个不屑的眼神径直走了。


    薛颂鸢的车他还没还回去,这两天一直停在医院停车场,过去找她正好还了。而自己开车从医院到薛颂鸢的公司,正好26分钟。


    他站在她公司一楼的门闸处给她打电话:“薛小姐,我到了,但是你们写字楼有门禁我上不来,这不算在半个小时内吧。”


    薛颂鸢:“算,为什么不算,你本事这么大,跳进来啊。”


    简晨:“……好。”


    薛颂鸢惊奇地看着挂断的电话,什么?好?他真的打算跳进来?


    想象了一下简晨爬上门闸跳进来的场面,薛颂鸢一抖,无法想象那么循规蹈矩、克制自律的一人,会干出这种事。


    她按了内线电话:“看一下前台有没有一个叫简晨的过来,有的话,带他来我办公室。”


    十分钟后,助理真的把简晨带了进来。


    薛颂鸢惊奇地扫视他周身,想看出他跳闸门的痕迹:“真跳进来的?”


    简晨观察了一下她的办公室,很大很整洁,摆件很多都是机械模型,很符合这家公司的主业,但和薛颂鸢本人日常的气质挺有差异。


    他踱步走到她办公桌前,把车钥匙放到她桌上:“谢谢你这几天帮忙。”


    薛颂鸢拿起车钥匙在指间甩了甩,追问:“真跳了?”


    简晨看她仰着头,睁着大大的眼睛满是好奇,笑了一声:“没有,正好一个外卖员进来。”


    薛颂鸢把手里的钥匙扔过去:“又骗我,罪加一等!”


    钥匙砸在他胸口,他疼得皱了一下眉,伸手接住:“晚上和我在一起的是秦棉,她陪我妈手术陪了一天,出来遇到了她的追求者,那人误会了。”


    薛颂鸢靠进椅背,讽刺地嗤笑一声:“追求者?秦棉?那么……你们做了什么让人误会了呢,挽着手?还是晨晨哥——”


    简晨低眉:“从小习惯了,以后我会注意,不会违反我们的协议。至于称呼……”他抬起平静无波的眼睛,语气平铺直叙仿佛毫无情绪,“哪怕挑其中任何两个字也许都会有暧昧,这三个字,只有亲情。”


    解释完,他放下钥匙转身往外走。


    薛颂鸢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直到他快走至门口:“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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