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痴情王爷男配:陈筠筠的婚事所有人都很满意,陈家喜气洋洋,和陈家二房最为亲近的煜王……
陈筠筠的婚事所有人都很满意,陈家喜气洋洋,和陈家二房最为亲近的煜王府也跟着沾了喜气,出人出力。
唯一不高兴的是荣妃。
楚泽云发现,他这位母妃是誓要走在“恶婆婆”的路上一去不回头了,八百匹战马都拉不回来。
陈筠筠婚期确定后,他恢复了和陈府的走动,探望二舅母时,对方告诉他一个消息:荣妃曾找她谈过“亲上加亲”的事。
看最后的结果就知道,二舅母拒绝了。她明知道煜王和连玥儿的感情,怎么可能让亲生女儿跳坑?而且堂堂一品将军嫡女,多少好人家求娶,何必做侧室?
荣妃起初还不肯放弃,最后陈二夫人用了一点心眼,说听女儿的心意,不强迫她。
荣妃自信陈筠筠对儿子有情意,立刻答应了。谁知道几个月后,曾经喜欢楚泽云的陈筠筠羞答答地告诉荣妃,自己喜欢家里定下的未婚夫,愿意嫁。
陈二夫人隐晦提醒外甥:“娘娘急着抱孙子呢。”
楚泽云默然。
他一个月才休沐几天?科学理论上说,就算那几日天天那啥……也不一定能赶上连玥儿的易孕期;个人主观说,他和连玥儿都没想过孩子的事。
成婚才一年,这么着急?
荣妃是挺急的,急得她对萧仪都开始施压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是儿媳最好。
萧仪被催了几次、提示了几次,发现荣妃不是随口一说,而是真的越来越不满,就告诉了连玥儿。传信之后,心里却是万分庆幸自己早就脱身。
荣妃施加的压力,就像圆房那天喜嬷嬷和那炉香一样,让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人,而是荣妃给儿子挑来的工具,压抑又窒息。
为了弥补在宫里受到的闷气,通知连玥儿后,萧仪立刻换了男装出去玩,游山玩水赏秋景,狠狠放飞了一下本性。
而收到消息的连玥儿,好心情被狠狠一创。
楚泽云从京畿大营回家,舒舒服服地洗漱吃饭,等到休息时,才从连玥儿口中知道这件事。
联想起二舅母所说,倒也没那么意外,但无语不减反增。
“玥儿喜欢孩子吗?”
连玥儿伸手抚在小腹:“喜欢,喜欢和王爷一起生养未来的小王爷小郡主……”说到这她也苦恼,“确实我们成婚一年多了,我怎么一直没怀上。”
楚泽云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我一月才回来几天,也没有好好准备,一年时间何其短,没怀上很正常。”他想了想,“怀孕后容易精神不济,你手里一摊子事都理顺了吗?等你空了我们再准备。”
被他这么一说,她心里宽慰许多,只是她紧张的不只是这些:“母妃会不会再送姬妾过来……”
楚泽云哼笑:“送一个我嫁一个,只要她不怕干女儿多。”
连玥儿噗嗤想笑,又强忍下来,总觉得这样笑婆婆不好。
楚泽云单手捏捏她脸颊:“想笑就笑。”
“噗——”连玥儿到底没忍住,笑得眼中都泛桃花,望着楚泽云,“王爷去做红娘一定做得极好。”
真心话,他做媒不像外头那些媒婆,只看家世门第、父母之命,是看了这些之后还要考验人品性格、过往行迹,最后还要两个年轻人互相喜欢,这才牵红线。
“行,等本王丢了差事,就去做媒婆。”楚泽云还真应她。
连玥儿又笑得坐不稳,身子一歪,倒向边上,被他一把捞回怀里。
自从得了荣妃催生的消息,郁闷几日的心情彻底放松了。
心情好了,荣妃的事就抛在了脑后,两人又说起别的。
连玥儿问楚泽云:“近来,景王和太子是不是矛盾极大?”
景王贤名越来越盛,太子这么多年打下的基础都快被他赶上了,两人能不斗鸡眼吗?
只是楚泽云意外连玥儿也发现了这点:“你听说什么了?”
连玥儿说:“近日参加了几个聚会,看到景王一系的官员夫人与太子那边的,关系极差,以前还没那么露骨,我这种新来的甚至分不清她们派系,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来,更别提有些人直接不参加聚会了。”
意料之中的事,楚泽云只关心:“没波及到你吧?”
他的关注点让连玥儿心中发暖,抿唇一笑:“托王爷的福,如今我们出门谁也不敢无故得罪。”
说起这个,她蹙了蹙眉,看向楚泽云犹豫了几分。
楚泽云揽着她静静等着她思索完毕。
没过多久,果然她还是准备说了:“还有一事,我只是发现一些端倪,却不知道背后到底有没有问题。”
“闲聊罢了。”
连玥儿便说了:“近日,我发现太子门下的詹事在大量收购粮食。如今正是秋收,市面上粮食应该不少的,不知道为何,他们收得极多,不过倒是避开了我们的粮铺。”
“没来我们的粮铺?那你的消息何处来的?”楚泽云想着太子的动机,嘴里则问连玥儿。
“虽然不曾上我们的门,但都是同行,总会互相关注,别人家发生了什么,我虽然不是事事清楚,至少也得知己知彼嘛。”
楚泽云刮一下她的鼻尖,笑:“这招兵法学得好。”他眼眸深了深,“怕是帮上大忙了。”
连玥儿直起身子:“真的有事?”
这些事情,既然有所察觉,顺藤摸瓜就知道了,不过楚泽云知道得这么早却是因为想起了前世。正要告诉她的时候,门外通传,萧仪来了。
连玥儿从他怀里退出去,坐到了小桌对面。
萧仪很少来,尤其是夜里,从来不会上门,而且今天她过来,神色有些沉重。
连玥儿给她倒了一杯水,请她坐下:“姐姐此时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萧仪接了茶水,看他们一眼,微微点头:“我听说了一些事,等不及明天了。”
楚泽云看着她身上外出的男装:“刚从外面回来吗?”
萧仪嗯了一声:“我今天去山上看红枫,又遇到了顺王。”
楚泽云玩味,连玥儿瞪眼:“怎么会如此巧?”
萧仪撇嘴:“我也不知道,今日我穿了男装,还是被他认出来了,没奈何,又应付了他半日。”
这是第三回 了,顺王那个阴险的性子,竟然有耐心在她身上花费半日时间:“他知道你身份吗?”
萧仪皱眉回顾了一下,:“他可能对我有所怀疑,但实际身份肯定不知道——或者,他确实完全没起疑,在我面前不太防备。”
下午,二人在枫林偶遇,一开始她想转身便走,结果被他认了出来直接叫住她的化名。
这是上一次看马球时他们互相交换的称呼。
萧仪迈开的步伐硬生生停下,扯开笑脸回身打了一个招呼。
顺王那家伙,穿着倒是朴素,看着萧仪的眼神看似温文尔雅实际没憋什么好东西,笑吟吟地和她寒暄:“柳夫人今日这打扮……差点让人认不出来。是因此才避开在下吗?”
萧仪笑:“只是男装出行方便一些,刚才也只是没认出公子而已。”
顺王顺着她装糊涂:“原来如此,我也觉得以夫人之性情,不像是见了恩人转身就走的。”
萧仪嘴角一抽,心里暗骂,救你的时候你装傻,救我的时候你来当我恩公了。
面上老实垂着脸,不搭理不回话,让他一个人说尽兴了,好赶紧走。
顺王看着萧仪却觉得有意思,一点都没有尽兴想走的打算。第一次碰面时,他情况混乱来不及多想,事后却觉得此女行为有些反常,大半夜在外行走的女子,少而又少,那个小楼后来再去查,也再没看她去过。
第二次碰面,短短时间她就成了已婚夫人的装束,救下她是为了还那日人情,但是和她多聊了几句,却发现她虽然常说自己这不懂那不懂,但说起某些观点,却又很有见地,性情也很是沉稳得体,或者准确地说,是那份气度,面对他这样的外人,她一个商户小妇人的气度应对,堪比官家夫人。
顺王回去就查了她的底细,查下来发现她是陈家的,这么一看,好像疑点也没了。陈家的人,虽然是小门小户的族人但也比真正的商户强太多。
结果,今天看到了男装的她。
陈家允许妇人穿男装在京城到处逛?
“每次见夫人,夫人都换一种装束,要是下次再见,不知夫人会是什么模样?”
萧仪疑惑地抬头:“公子不是第二次见我吗?我只是今日图方便穿了男装。”
顺王一噎。
然后笑得更加和善温润了:“是我说得不对,夫人莫怪。相逢便是缘,夫人也是来赏枫的吧,不如我们一起?”
萧仪:“小妇人的身份不好与公子同游,恐有闲话。”
顺王很不要脸地说:“没事,你穿着男装,别人认不出来,柳兄,请——”
萧仪的腮帮子都快笑僵了,又找了一个理由说家中有事要回去了。结果顺王看了看她们本来正在往上走的路,眼中露出单纯的疑惑,下一秒,又转为失落……
完了还问她:“夫人是不是不想和我同游?要是我打扰了夫人要办的事,那就算了,您先请,我在此地等一会儿再上山。”
萧仪:……
特别想念连玥儿,很想把她立刻摇过来,把眼前这个男人茶回去。
可惜萧仪不是连玥儿,脸皮薄又脾气直,被顺王将在那了,最后只好说:“没事了,那就一起走吧。”
于是,两人一起爬山看红枫。
顺王和她谈诗词,聊山川,都是一些轻松又无关紧要的话题,又都是闺阁女子熟悉的。
萧仪和楚泽云成为怨偶,除了被硬凑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楚泽云完全不是萧仪的理想型。
萧仪闺中期待的夫君,是饱读诗书、温文儒雅、温柔体贴的俊秀才子。楚泽云高大健壮、只通兵法不通诗书、说话直接举止粗糙,温柔体贴倒是日渐相处有所发现,但主要给了连玥儿,别的人只配享受到他的耿直直怼。
萧仪从来都和楚泽云没话聊,反而和顺王见了三次,聊了两次,在他有意无意的配合下,两人聊得十分投契。
最后,他们从诗词谈到了绘画,终于走到了山间风景最好处。那里有一处赏枫亭,亭中有个石桌,上面刻着棋盘。
顺王让人拿出了自己带来的白玉棋子:“夫人可愿与我手谈一局?”
萧仪看着他:“公子一人来赏景,还带着棋子?”
顺王笑笑,神色倒是淡然,说的话却让人觉得寂寥:“我从来都是一人下棋的。幼时没人陪我下,大了也没人,只是习惯了,倒成了无事可做时解闷的消遣。”
萧仪垂下眼,想起他的身世处境,五皇子在宫里从小就是个影子,永王把他当跟班,只有他陪着永王玩的时候,绝没有永王陪他的可能。
“我棋艺一般。”萧仪答应了。
顺王立刻露出一个欣然的笑容,几乎有些急切地将一盒白子递给了她。
萧仪心情复杂地接过。
萧仪说自己棋艺一般,实际两人下得认真后,却是很有一番胶着,也不知道顺王是不是用了全力,反正萧仪越下越认真,因为棋逢对手,不由自主地投入了。
下到一半,有个人从山下跑上来,急匆匆地,一路跑到亭子外:“主子!有急信!”
顺王下完一子才抬头,伸手让护卫拿进来。
萧仪一边思索下一步怎么走,一边余光看到顺王看完信,脸色变了。
她犹豫地下了一子,看向他:“可是出了什么事,这棋——”不如不下了?
顺王神色依旧有些沉,但对着她语气还是温和:“无事,看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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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痴情王爷男配:一边说无事,一边又说有坏消息,萧仪不知道这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一边说无事,一边又说有坏消息,萧仪不知道这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她停下了动作,只坐在那看他打算。
顺王从棋盒中拿了一枚黑子,继续思索下一步,直到落子后,才望着开始思索的萧仪,轻声说:“你不好奇是什么消息吗?”
萧仪落下一子:“公子的私事,你我萍水相逢不好打听。”
顺王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大约心情确实不好,只是因为她的话放松了那么一下:“其实也不是什么关于私事的消息,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了。”
萧仪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心中猜测,难道是朝中的事?
男装扮相的萧仪特别像十四五岁的少年,皮肤白皙,眼睛黑亮,唇红齿白,懵懂看着他时,还会多出几分纯然乖巧,让人很想伸手掐一把,故意惹他生气,看她红了眼睛的模样。
顺王握着棋子的手有点痒,垂下视线压住了自己都觉得过于变态的想法,嘴里说:“是南边秋汛,一个郡都被水淹了。灾情的折子送进了京城,却被太子压下,至今未上报。”
萧仪惊得瞪大了眼:“啊?南边受灾了?太子为什么不上报?”
顺王扯了扯嘴角,萧仪看得清,那嘴角的意味满是讽刺。
“每回一地受灾,赈粮肯定是必须的,太子殿下大概……想趁着这几天赚一笔吧。”当然还有官员的安排,钦差的选用,以及当地官员的追责。
但这些不该是他现在这个身份能知道的,所以他没说下去。
萧仪紧紧皱起眉:“太子是储君,竟然……竟然这样唯利是图?”她又是震惊又是不敢信,望着对面的人,“公子怎么得到的消息,您是——”
顺王说:“我家也是商户,不过家里生意做得比较大,各地都有铺子,所以朝中不知道的消息,其实很多百姓都听说了,还有最近太子门下来我家店铺买了很多粮食。”
萧仪再无心下棋,指尖的棋子握进手心:“怎可如此——消息晚一日,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顺王看着她,跟着叹了一口气。
……
楚泽云听萧仪简略说完顺王传递的消息,敛眉思索。
萧仪自己也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试探我,还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借我的口传给你听?只是太子隐瞒灾情的事情恐怕是真的,他怎能如此做!”
连玥儿看向身边的人:“我们该怎么办?太子买粮果然有问题。南边的百姓不知道什么情况了,马上要过冬,就算南方暖和,百姓缺衣少食也会死很多人。”
楚泽云抬起头看着担忧至极的二人,心下一叹,一国储君还不如两个普通的姑娘,她们没有爱民如子的责任却也有悲悯之心,太子已经争权到什么悲悯都没了。
“太子隐而不报,景王永王顺王谁都不会放过他。顺王现在知道了消息,永王和景王就算真不知道也马上会知晓。不管他是不是试探你,”他看着萧仪,“这个消息肯定不会从我的煜王府出去,所以他试探也没用。”
听他这么说,萧仪的急切并不减少:“可是灾情这个消息怎么办?万一他们都想等一等,让太子做更多错更多,百姓等不起!”
连玥儿轻声问:“可以偷偷传出去吗?”
楚泽云说对萧仪解释:“不从煜王府传出去,不代表我袖手旁观。”说完才看向连玥儿,“玥儿想的法子是?”
“把消息传到街头巷尾,不是说很多百姓本就已经知情了吗?只是朝廷没得到官报而已。”
萧仪眼睛一亮:“为了防止他们迟迟不动手,这是个好办法,只是还得想个更快的,否则小道消息从民间传到宫里,至少好几天,还是太慢。”
楚泽云知道萧仪的心情,太子已经压官报已经好几日,再等几日,又要死多少人?这些都是人命不是数字,死一个都是残忍。
他看着两人,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不如,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办如何?”
“我们?!”萧仪和连玥儿齐齐抬头盯着他。
楚泽云笑点头,开始给她们分派任务。
想要第一时间让皇帝知道这个消息,最好明天就上奏天听,确实有一个捷径——秦御史。
那是一位又臭又硬耳朵跟兔子一样长,能把全京城官员家的八卦都听在耳中并上奏弹劾的老顽固。
比如萧仪的爹,扮演了那么多年的好儿子好丈夫,很多人都觉得靖安侯府很和谐,但秦御史不,他听过几次风言风语,说靖安侯宠爱姨娘,姨娘在侯夫人面前十分张扬。
每听说一次,他就会弹劾靖安侯宠妾灭妻一次。
别人只当他听了谣言就弹劾官员,但楚泽云观察过,小老头其实也有自己的一套辩证之法,他是有一些把握才上奏的,当然,他没证据。
说到他,萧仪脸上的沉重终于散去大半。别人讨厌秦御史,她是真的感激!每次秦御史弹劾那个爹,都是府里闹得太厉害了,娘亲被气病或者被姨娘压了风头,然后弹劾的事一出,她那个爹和姨娘顿时能消停一段时间。
秦御史是真听八卦,并坚定上报给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么……楚泽云暗笑,他家皇帝爹其实也挺爱听秦老头的八卦。
“秦御史每天上朝前,都会府外一条街的小摊前吃早点,萧仪,你找个两个人去那边等着,不用做什么,聊聊南边亲戚受了灾就行。”他经常巡逻,遇到秦老头好几次了。
为什么派萧仪去,他也做了解释:“要是顺王怀疑,你就说得知消息后心中不忍,所以才想到这个办法。”
楚泽墨这个狗东西,不管今天透露消息的目的是什么,反正他肯定想借刀杀人。拉太子下马这种事他不会帮忙干,但是灾情的事,就算知道被他利用了也得做。
这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连玥儿问:“我要做些什么呢?”
楚泽云说:“收粮。”
“我们也收粮?”
“收。”楚泽云点头,“能收多少收多少,若是南方真的灾情严重,到时候朝廷征粮,原价卖给朝廷。你们要知道,就算明天事情捅到了父皇那里,也不是不查证就能立刻去赈灾的,中间还有一段时间要调度、安排。”
萧仪一想也明白了:“确实要收,那些皇子都有私心,就算是顺王,谁知道他背后有没有囤粮。”
说到这,萧仪看楚泽云比顺王顺眼多了,至少楚泽云明知道这是顺王透露的消息,他也不会犹豫会不会被利用。
正在书房和幕僚讨论捅破灾情计划的顺王,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上交朝廷一部分,自己也留下一部分,灾情如何我们还不知道,如果像往年重灾那样,可能还会有灾民进京。”
连玥儿全都记下:“我明白,具体如何安排回头我和管事们拟个章程,再给你看看。”
萧仪说:“我那边也有粮铺,我和玥儿一样。”
楚泽云放手让她们去做,当然也会替她们把关:“这段时间特殊,等我去了大营,你们有事也可以立刻传信过来。”
二人应下。
于是,一切就这么商定了。
楚泽云依旧负责京畿大营的工作,这额外冒出来的事情就交给两个家属解决,分工合作,高效不累。
事情商量完毕,萧仪走了,此时天色已不早,连玥儿起身服侍楚泽云更衣。
她服侍他,他就服侍她,端水拧帕子,又把水盆放到她脚下让她洗脚,连玥儿看着蹲在地上的人,目光比窗外的月色还柔,弯腰趴在他背上,黏着人不肯起来。
楚泽云笑着握住垂在肩头的手臂:“还不想睡?”
“聊得越来越清醒了。”说着,她探头看他,“你说,顺王和姐姐怎么总是碰见,而且一呆总是半日。”
楚泽云直起身,索性脱了鞋袜和她一起泡脚,脚上打架,人却还黏在一起:“可能真是缘分。他那张脸像亲生母亲,长得极好,只要他肯,谁都能被他迷惑。”
连玥儿听了,担心萧仪了。
楚泽云却不担忧:“她不是为了感情抛却理智的人,顺王想要伤她的心,先让她动心再说。哪怕她真爱得死去活来,顺王不好,我也能带她走。”
说到这,他看向连玥儿的小腹:“以后我们的女儿也是,咱们尽量教她自强自立,但也不怕她被男人骗,我们就是她的底气,这个男人不好,踹了找下一个,哪怕七老八十了,她都有找新男人的资本。”
连玥儿惊呆,嘴巴都合不拢了:“王爷,你……你这是打算养出什么样的女儿啊……”
楚泽云就问她:“这么养好不好?”
连玥儿合上嘴想了想,狠狠点头:“好,太好了!”她都羡慕了。
但上次说羡慕萧仪,被有的人“教训”了好久,这次就不说了,要是姐姐真的找了一个又一个……她就去看看。
只看看。
楚泽云看她眼神失焦,在水桶里踩了踩她的脚:“又在想什么呢?”
连玥儿回神,笑得有些心虚,赶紧投进他的怀里撒娇:“没什么……想到了女儿……云郎,过了这阵,我们就准备生个孩子好不好?”
楚泽云看她那样儿,就知道她肯定不是想女儿,现在胆子越来越大,想法也越来越花,要不是看她以前胆子小得养养,肯定戳穿她。
这里不能戳穿,那就别的地方讨回来,楚泽云瞟她一眼,趁着她心虚不注意,指尖探入了单衣衣襟,往柔软的腰上轻掐:“想要女儿?那我们先演练几遍。”
连玥儿哪里敏感他摸得一清二楚,被他一掐,她“呀”地轻呼一声,挺直了躲避,但由于原本的姿势,这一挺,更是挺进了他的怀里,与他紧紧相贴。
楚泽云从衣内摸到衣带,微微一扯解开,三两下就将它扒了下去。
“冷——”连玥儿不肯,一个劲往他身上缩,“还在泡脚……”
楚泽云直接将人抱起塞进床里,自己跟着进去扯上被子,整个被子覆盖视线前,将她身上最后一块布扯下扔出:“马上就不冷了。”
“哎呀你……床都湿了……”
“那我下去给你擦了?”
被子被一只大手拉开一角,又被一只素白的手抖着扯了回去……
第二日。
楚泽云休沐,和连玥儿睡到了自然醒。
厚着脸皮无视放了一夜的洗脚桶和床上的狼藉,两人洗漱穿戴了出门,被告知萧仪那边派人来过。
楚泽云猜测是秦御史那件事,一边和连玥儿吃不早不午的饭,一边派青松去打听今天早朝有没有发生什么。
青松去得急来得快,因为这事情太好打听了。
“王爷,秦御史上奏南方水灾的事了!陛下很震惊,已经下令调查,而且听说秦御史上奏后,好几个大臣都站了出来。”
“有什么太子的消息吗?”楚泽云问。
青松说没有:“好像还没牵涉太子。”
萧仪听说他们起了,也过来了:“是不是顺王他们果然还未布局?我们动作更快?”
楚泽云此时却不打算动脑子了:“管他们呢,消息传出去了,父皇知道了不会不管,剩下的争斗,咱不费心。”
萧仪一愣,她昨晚加上今天早上,想了那么久,被他一说却发现好像真的是,何必操心那些王爷太子怎么斗?
她的目的只是救百姓而已。
但是……
“到时候赈灾的大臣呢?”这也很重要。
楚泽云看着忧国忧民的萧仪,心中一叹:“父皇上了年纪,朝中的很多事现在都是几个皇子互相掣肘,不管派谁去,都有另外几方盯着,所以问题不会特别大。你真想派个两袖清风不站队的,可能反而被他们合力害死了。”
说到这,他也无奈:“当然,万一去的人很差劲,我也会尽力想想办法,总不能让数万百姓真被这帮人折磨。”但大环境确实是日子越来越难过,炮灰的普通人越来越多。
这个局面只有新的明君登基才能改变。
气氛随着这场谈话渐渐低沉。
萧仪垂下眼默坐了一会儿,道谢走了。她以前在深闺之中,不懂这些事,这些日子在外面走得多了,接触得多了,楚泽云说的她都懂了、理解了。
只是越清楚,越胸闷。
连玥儿一直没插嘴,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才握住楚泽云的手说:“我们尽力就好。”不要去冒险。
楚泽云反握,将她的手拢进掌心:“我知道。”他教她,“你夫君也不是真的躲起来,什么都不沾。这朝堂要是一片海,这些皇子就是闹海的,而我呢——”
他笑看着专注望着他,仿佛他说什么她都认真记下的人:“我就是父皇安下的定海神针。我不动,他们闹不出花儿来,我动了,朝廷就彻底成浑水了。”
他手里的京畿大营,二舅舅的边关大军,大舅舅掌握的六部之一,还有陈家姻亲、世交……
他是真保皇,保现在的皇,也保以后的皇。
第353章 痴情王爷男配:秦御史一本奏折,揭开了秋汛水灾的大幕,将南方的灾情终于曝光在了阳光……
秦御史一本奏折,揭开了秋汛水灾的大幕,将南方的灾情终于曝光在了阳光下。
朝廷急着查灾情真相,相关衙门开始为后续救灾做准备,各处应对和往年一样,忙中有序。
如此过了三日,朝廷确认了灾情并开始讨论钦差大臣的人选,各派系便又开始蠢蠢欲动,出现摩擦。
这天,吏部侍郎的一本奏折捅破了暗潮涌动的朝会,让太子狠狠吃了一个浪头。
他上奏弹劾太子行事疏忽,竟然将十日前就送达的灾情文书忽略至今,导致朝廷迟迟不知南方水灾,贻误灾情救援。
然后有负责筹备粮食的官员上奏,京城最大的粮仓——毗邻京城的茂县,在此时这个丰收之际,竟然收不上三分之一的粮。
经过他们走访调查,发现有人早在十日前,就前往茂县采购粮食,而且由于当时正是丰收满仓之际,采购价格极低,几乎大半粮食被他们直接买走。
茂县的粮食没了,京城今年的冬天怎么过?他们又去走访京城各个粮铺,结果发现这些粮铺也个个库存极少,和茂县一样,七天前就有人上门采购。
秋收时节非常态化囤粮,此时南方又正好大水冲掉了良田,一年收成化为零,等着朝廷前去救灾……
这个巧合,过于巧了。
皇帝大怒,原本定了太子负责赈灾,如今直接收回成命,下令必须严查。
当天,身在军营的楚泽云和城里的煜王府都得到消息:太子被禁足东宫,大理寺彻查囤粮案。
萧仪和连玥儿商量了一下,事情已经爆发,她们的购粮计划可以停一停了,且看后续发展。
同时,萧仪借着外头的人手,尝试调查谁捅出了这个真相。
当然查的不是明面上的官员,而是他们背后的人。
楚泽云也在查,他的人手更多,各处眼线人脉都不少,调查的速度也很快,夜间休息时,青松就带来了消息:“粮食的事情是景王出的手,他应该早就拿到证据了,大理寺一接到圣旨,查案就非常有目的性,今晚抓了好几个下狱,估计会连夜审问。”
“太子隐瞒灾情的事呢?”楚泽云问。
青松拿着手里得到的消息继续汇报:“这位吏部侍郎明面上看,和谁都没渊源,不过两天前曾和永王在茶楼相聚,喝了半个时辰的茶,相谈甚欢。”
楚泽云几乎立刻判断出:“那就是顺王了。”永王那个脑子,一辈子也就被顺王坑的命了。
不过目前斗得正火热的三人,大概想不到顺王身上,只能到永王这一层。楚泽云查到的,太子也会查到,他这次吃了大亏,后续必然报复两个好弟弟。
整个局面和他想象的一样。
楚泽云安然地挥退青松,躺下睡了。
如此过了人心各异的第二天,第三日朝会,大理寺交上了太子隐瞒灾情、提早抢购粮食并送往南方高价出售的敛财之举。
皇帝气得抓起砚台砸向太子,据说太子头破了,还被泼了满身的墨水,三十多年的储君形象轰然扫地。
太子彻底禁足,赈灾的官员重新选拔。
许多官员推荐曾在南方任职多年的清平侯做此次的赈灾钦差。
清平侯,论亲戚是景王的表叔,虽然表得有点远,平时走得也不近。表面没什么派系,实际确实支持景王。
消息一传出,萧仪就立刻给楚泽云送信:“清平侯看似温厚,实则巨贪,他家中吃穿用度都奢侈至极。景王这次让他去赈灾,是不是想发灾难财,在其中捞一笔?万不能让他去!”
楚泽云见萧仪如此激动,能明白她的心情,她就像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满怀理想与黑白分明的观念踏入社会,看到这些藏污纳垢的灰暗,只想驱除,难以隐忍。
他并不阻拦她的热血,但也没有全权接手,只是送了一条口信回去:“可以找找清平侯的把柄,或者借力打力。”
唯有一点,不能动用煜王府明面上的关系,只能私底下去办。
楚泽云又让青松找人在暗处看着两位王妃:“只需盯着她们行动,及时告知我便可。她们想做什么,就让她们去做。”
他想看看,没有了束缚的萧仪靠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萧仪收到口信,哪怕理解楚泽云的立场,心中的气闷依旧不能避免。听着他给出的建议,她沉思许久,还是决定——干!
人不能一辈子吃喝玩乐,她下半生就该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连累楚泽云就好。
于是,萧仪想出了一个损招,并发动了这一年在外面培养的人手,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连玥儿拿着粮铺账本来找萧仪,正好遇见她吩咐人去办事,听了一耳朵“清平侯”“马”什么的。
她跨进门好奇:“清平侯怎么了?他不是三日后要启程去南边了吗?我正要来与你商量,钦差大臣已经定下,是不是我们的粮食马上要上交了。”
萧仪说等等:“不一定是他呢。”
连玥儿好奇:“还要换人?这次圣旨都下了,再换下去,百姓撑得住吗?”
萧仪摇头:“宁可晚几天也不能让他去。你还记得清平侯府那些小姐夫人吗?”
连玥儿点头:“自然记得,一个个像神仙妃子似的的,无论穿的戴的用的,都是我没见过的,我都不敢往她们跟前凑。”
这话她以前绝不会说,现在却说得很是坦然。
萧仪目光微深:“一个普通的侯爷,女眷怎么能用得起这么多的好物件?他和我爹的俸禄一样,我家全靠我娘持家有道,我娘走了就越来越不成,清平侯府呢?”
连玥儿惊讶地掩住嘴,一个低低的声音传出来:“难道是……贪污?”
萧仪微微点头,家世相似的人家心里都有数,但是清平侯和皇帝关系不错,当年在南边也几次救灾有功,只有秦御史会弹劾他,奈何皇帝都是笑呵呵过去,并不放心上。
“姐姐刚才遣人出去,是有了主意?”
萧仪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倾身凑到她耳朵,嘴唇微动。
连玥儿听得眼睛瞪大,又想笑又担忧,帕子牢牢掩住唇,挡下了溢出口的惊呼。
“会不会被人发现?”
萧仪正要说自己做好了后续安排,连玥儿下半句先出来了。
只见她眼睛一转,试探着说:“要不通知王爷,让他今晚命人去那条街巡逻时,把个风?”
说着,两手握拳上下叠着轻轻敲:“等到你的人打完了,士兵就佯追一条街,你让人往鸣雀大街跑,那隔壁是永王府。到时候就说,人跑到鸣雀大街就不见了!”
萧仪惊呆,好一手金蝉脱壳、祸水东引,如此事办了,楚泽云尽责了,嫌疑丢给永王了。
至于永王会不会怀疑楚泽云,他不怀疑的时候也恨不得咬死楚泽云,奈何动不了人。
连玥儿自己却没那么自信,请教萧仪:“或者姐姐有什么计划更周全吗?”
萧仪:“……不,你这个计划更好。”她的计划太直接了,打算牺牲几个人,明日就把他们送出京城,再也不回来。
连玥儿眼睛一亮,轻轻击掌:“姐姐等着,王爷那边我去说,他定然会答应的!”
楚泽云休息时收到连玥儿的信,原地愣了好久,一封信看了三遍才确定这两个人想做什么——清平侯包了一个花魁,最近日日去花柳巷,她们要趁机给清平侯套麻袋,打得他无法出远门赈灾。还要他帮忙配合!
这个方法非常直接粗暴,但确实是她们唯一能办到的事。就跟现代抢公章一样,什么权谋诡计,不如直接上手。
楚泽云笑出声,是他亲口让她们去做的,如今她们真的想出了办法,他当然也不会阻拦。
“和玥儿说,就按她们说的办。”
只不过把风扫街的人他会另外安排,巡逻小队他就亲自去吧。清平侯解决了,下一个钦差定谁又得吵,这吵架真会死人的,还是早早了结赶紧赈灾去。
当晚,按照说好的时间,楚泽云带着一支队伍巡逻到了约定好的地点,果然看到一伙人聚在某个花柳小巷外揍人。
有人提醒楚泽云:“那边似有争斗。”
楚泽云瞥了一眼:“又是争花魁斗花酒闹的吧,不管,打完了把人抬出来就行。这种烂人不值得你们上去挨踹。”
将军为他们考虑,大家心里都很舒服。他们半夜辛苦巡逻,那些公子老爷潇洒喝花酒,谁心中不鄙夷。真心想帮忙的人一个都无。
于是,转了一圈,估摸着清平侯差不多已经残了,楚泽云再度带人回到了小巷,看到这些人还在,低声啧给身边人听:“还没打完,别出人命”。
然后提高声音喝了一声:“干什么!宵禁了还在这里斗殴!”
此声一出,那群人顿时作鸟兽散。
楚泽云分出三人去查看被揍的,其余人由他带领追着跑。只不过他们跑得也不卖力,花酒斗殴这种事,京兆府的捕快来找还行,他们京畿大营的懒得管。
就这么追了几条街,一直追到鸣雀大街,什么人影也没了。
楚泽云看着永王府的檐角,骂了一声“晦气”,收队回去。
大家都知道他厌恶永王,跟着他白了那个王府一眼,收队!
次日清早,好不容易灾情事件告一段落,老皇帝睡了一个完整觉,醒来看到了他的冤种六儿子。
站着都能打瞌睡的老六一脸遗憾地告诉他:“父皇,您定下的钦差大臣,昨晚在花柳巷和人斗殴断了双腿,您——大概、也许、可能要重新再选一个钦差了。”
皇帝怀疑自己有点耳鸣。
“怎么回事!”确认自己听到的没错后,一声暴喝。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楚泽云难得上了一天早朝,当着百官的面把事情又讲了一遍,当然他和他的兵曾经“懈怠”这种事就不必说了,只说他们发现之后立刻阻止暴行并积极追捕嫌犯,但追到鸣雀大街就找不到人了。
太子党和永王党,以及暗戳戳的顺王党,听到这个消息,大早上如喝了琼浆玉液一般提神。
永王虽然对鸣雀大街这个地名皱了皱眉,但是他没干过的事,他不怕人查,幸灾乐祸得很是直接,毫不遮掩。
景王面上依旧温润如玉,瞟向永王的眼神却沉了又沉,只是被永王得意地对视了回去。
楚泽云把他们的眼神戏看得一清二楚,知道景王很可能因为这个挑衅眼神认定了永王是祸首,而永王这个四肢发达的,单纯得意地对景王贴脸开大,根本不知道这举动相当于自动背锅。
清平侯断了腿很可惜,派谁去救灾的话题又把大殿吵成了菜市场。
楚泽云一言不发,只管打瞌睡,他昨晚可是熬了通宵。
好不容易等到朝会散去,他正要回去补觉,皇帝突然叫住了他:“老六留下。”
同样一早上零发言的顺王微微抬了抬眼,跟着人流离开。
皇帝叫楚泽云,那肯定不是奖励他昨晚发现了清平侯被揍并英雄救嫖客,他恨不得清平侯被打死算了,丢人现眼。
他大概是被几个儿子斗得心烦了,又被太子刺激得太过失望,所以想找唯一一个不争不抢的儿子(顺王他记不住)聊聊天。
“你觉得,还有谁能去南边?”
楚泽云困得灌了一整杯茶水,叹气:“父皇啊,这满朝文武您天天见,您都挑不出来合适的人选,我人都认不全,怎么选?”
皇帝恼怒:“那你还偷懒不上朝,以后给朕天天上朝点卯!”
楚泽云睁着艰难的眼皮:“儿子我昨夜巡逻了一夜,又上朝半天,您忍心以后日日让我这样?我困得胸口都疼了。”
皇帝确实看得出儿子很累,也正因为他这幅样子,满耳朵嘈杂的朝堂上偶然瞟见,他被气得发痛的心口才缓了一缓,透出气来。
“就你认识的人里,你觉得谁去合适。”皇帝还是问他,问完又保证,“朕就听听局外人的意见,不怪罪你。”
楚泽云又灌了一杯茶水,想了想随口说:“要不让顺王去?”
“顺王?”皇帝压根就没想起过这个儿子。
楚泽云“啊”了一声:“他不是有过一次经验吗?上次办差,听说办得很漂亮,结果被永王针对断了腿。那就让他再去一次,能者多劳。”
皇帝一愣,确实,顺王出头的日子不多,上次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办得漂亮又稳妥。但事后他断了腿很久没出现,他就把老五又忘了。
“你倒是肯为他说话。”
楚泽云:“父皇啊,您是皇帝,还不知道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楚泽云懒洋洋托着腮,几乎要睡过去:“找老牛耕地,你在乎牛喜不喜欢你、你喜不喜欢牛吗,能耕地就成了。”
皇帝先是沉默,接着大笑,把楚泽云彻底笑醒了。
困死的楚泽云不被他爹放过,清醒后反而被赶了出去……
他回到王府还没补觉,就听说圣旨下了,新的钦差大人选定顺王,着令顺王全权负责此次汛灾事宜。
楚泽云不意外,对连玥儿说:“你和萧仪对对账,可以把手里的粮食拿出来了。”
连玥儿好奇问:“真的定了?顺王可信?”她对顺王的印象不怎么好,因为事情发展至今,她没听说顺王做了什么,明明他是最先掌握消息的人。
楚泽云说:“不可信,他小动作比谁都多,但他在朝中没有靠山,办事必须实打实办好,否则每个人都会踩他一脚。”
连玥儿点着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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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王:天下第一背锅侠。
第354章 痴情王爷男配:楚泽云补觉的时候,连玥儿听他的吩咐去了正院,拿着账本与萧仪商量,该……
楚泽云补觉的时候,连玥儿听他的吩咐去了正院,拿着账本与萧仪商量,该以什么样的价格把粮食卖给朝廷。
现在汛灾的消息传遍京城,粮食又被太子大量买走,京城的粮价非常不稳,已经升了至少一成。
她们当然不会趁火打劫,亏点钱也没事,但亏多少,怎么亏,亏了至少也得有个名声、由头。
这些她们要商量一致。
萧仪也听说了最新的旨意,和楚泽云想的一样,听说是顺王做钦差,她心里安稳了许多。与连玥儿一碰面,就让侍女将自己的账本也拿来。
萧仪手里握着楚泽云一半的家产和自己丰厚的嫁妆,资产比连玥儿多,管理也更熟练自如。但是当她们翻开账本,开始统计各自能出多少石粮食时——
萧仪看着连玥儿的账本失声:“你竟然囤下这么多!”家产比她少那么多,粮铺比她少了一个,囤粮却隐隐超过她。
连玥儿笑得眼睛弯起:“是呀,这一年各处经营得好,账上银子很富余,我之前发现太子囤粮时,总觉得不太对劲,其实已经悄悄跟在他们身后采购了,后来王爷发话,那就更不用顾忌。”
萧仪拿过她的账本从头看起,越看越惊叹,发自内心感叹:“玥儿,你管这些产业的本事比我强。”
才短短一年,她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连玥儿笑望着她,眼里都是笑意和感激:“不还是多亏了姐姐?没有你几次提点,我可能还在被那些掌柜管家逗着玩。”
萧仪摇头:“以你的聪慧,最多也就慢一点,不会一直被蒙蔽。”她合上账本看着还是柔柔弱弱面粉团子似的的连玥儿,“之前听说你不是留在府里管家就是出门查看铺子,我还觉得你过于投入这些琐事,如今再看,却是我目光狭隘了。”
连玥儿分明是接了这件事,就立志要把它做得最好,而这一年辛苦,账本上可以看出,都已经有了回报。
葱白的指尖轻轻敲击账本,萧仪轻笑:“你出师了,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这一年忙着欣赏外面的世界,没有专心管理产业,所谓不进则退,自然而然就被比下去了。
楚泽云醒来时,连玥儿已经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出她心情很好,细问,得知了她们今日的谈话。
听说萧仪夸连玥儿出师,楚泽云也走到她往日办公的桌案边,翻起桌上一摞摞账本、笔记。
连玥儿办事非常仔细,每一个庄子、铺子、田产,她都做了详细的笔记,并且随时更新经营情况。还会根据时节变化、市场变化进行调整。看这些东西,和看一个公司总经理的案头没什么区别了。
而连玥儿这位“总经理”还让今年的业绩翻了番。
连玥儿端着下人送上来的汤水递给他,看他看得认真就问:“王爷视察后觉得如何?如有不满,还请指点。”
楚泽云接过了汤碗放在桌上,伸手将人揽到身前:“很是后悔。”
连玥儿笑容一顿:“后悔?”
楚泽云点头:“后悔没更早把管家的事交给你,不然本王还能再富上一倍吧?”
连玥儿重新笑起来,嘴角多了甜意,推他:“别贫了。”说着拿起单独放着的账本,“粮食都在这了,王爷打算找顺王还是陛下?”
楚泽云说:“都不找,直接找户部。钦差虽然才定下,但户部一直在筹粮,我与户部尚书说一声,让他们自己上门买粮。”
连玥儿点头,想着还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还没想出来,前院说,荣妃派人来了。
荣妃派人,去的肯定是正院,楚泽云和连玥儿都没出面,只等着萧仪的消息。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萧仪的贴身侍女果然来了。
“荣妃娘娘听说王爷昨日巡城一夜十分辛苦,特意送来许多强身健体的补药,还请了御医,定了明日来给王爷王妃诊脉。”
楚泽云皱眉:“好端端的,诊什么脉?”
那侍女低眉垂眼:“娘娘着急抱孙子,今日来人还暗示王妃,若王妃和侧妃一直没有动静,明年娘娘会挑选新的秀女入府。”
楚泽云呵地冷笑一声,极具嘲讽与冷意:“你回去吧,告诉你主子,我知道了。”
正院的人走了,留下一桌补药。
楚泽云一样一样看过去,都是滋阴补阳的东西,其中意思昭然若揭。
连玥儿感觉肩头重重一沉,说不出的胸闷。她扶着桌子坐下,望向冷怒中的楚泽云:“王爷……若是我们现在准备……明年选秀前会不会就有孩子了?”
楚泽云握住她的手:“怀孕生育的人是你,吃苦受累的也是你,生不生都由你决定,别说母妃没权利催逼,我也不会强迫你。”
说着抬手一挥,让丫鬟们把这些碍眼的东西都撤下去:“扔仓库去。”
连玥儿摸着小腹想了又想,看着侍女们转眼将桌面清理得干干净净,她轻声开口:“最近南边汛灾,又到了年底最忙的时候,府里事情很多,我顾及不到调养,不如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了,我们再认真准备。”
楚泽云当然说好,都听她的。
荣妃这种不讨喜的举动,不仅让连玥儿心情不好,也让萧仪一夜辗转。
第二天,御医果然来了,楚泽云全程黑脸,拒绝把脉,对萧仪和连玥儿是否接受看诊也不作要求,只问她们愿不愿意,不愿一样可以拒绝。
连玥儿怕他们母子越发不和,不过把脉检查身体而已,她同意了。
萧仪那边,她说昨夜吹了风,今早起不来身,正好请御医看看。
这一看诊,还真看出了毛病。
太医说她风寒入体,病得有些厉害,要小心保暖,按时服药,一旦高烧不退,就要及时请太医上门诊治。还说萧仪身子很虚,就算这次病愈了,也要好生将养。
楚泽云和连玥儿面面相觑,萧仪天天往外跑精力充沛,怎么身子会那么虚?
御医一走,他们就赶往了正院。
走进正屋,连玥儿还没看清屋内就喊了一声:“姐姐,你怎么病了?昨夜着凉了吗?”
话说完定睛一看,御医口中身体极虚,风寒严重的萧仪,这不好端端在窗下坐着喝茶吗?
楚泽云看着她:“怎么回事?”
萧仪让侍女设座,招手请他们坐下。这个过程间,屋内走出一个遮挡了半张脸,穿着萧仪衣服的女子。
那女子面色蜡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走几步路就咳嗽,还气喘吁吁。
萧仪给他们二人倒茶,嘴里吩咐:“就按御医给的药方给春雨抓药,回去好好养身体,听御医医嘱。”
那个叫春雨的,感激地福身应是,被其他侍女扶着出去了。
在座的楚泽云和连玥儿顿时看明白怎么回事了。
萧仪安排了一个侍女伪装她,骗御医荣妃自己病了,身体很虚弱。
可是……“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连玥儿问出了楚泽云的心声。
萧仪把茶水推到连玥儿面前,又将另一杯递给楚泽云。
做完,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烦了,不想再应付她,也不想进宫去伺候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叙述一件普通的事情,但说的话却让人瞪眼,尤其是连玥儿。
楚泽云反倒是不意外,只是微微惊讶萧仪这次的直接。
萧仪确实越来越无所顾忌,人一旦享受过自由的快乐,身上的忍耐度就不断下降。以前能忍受的东西,以前能平复的情绪,现在越来越不堪忍耐、无法消解。
但她这次这么临时找人冒充,又对他们说这些,是还有一个目的。
“我打算南下,去受灾的郡县看看。”
这个消息,才是真的炸到了楚泽云。
“你一个人?去南边?”
萧仪半点不开玩笑地坚定点头,不等他们说出阻拦的话便说起自己想了一夜的考虑。
“昨天我们对过账,玥儿那些囤粮足够帮朝廷完成第一批物资筹备,顺王会及时南下的。既然如此,我想,留一些底牌给自己。”
她对顺王并不完全信任,她和玥儿花钱花时间筹集的粮食,不能被这些政治权术糟蹋。
“我的那部分,我打算自己押送南边,以商户的名义去受灾郡捐赠救济。”她看到楚泽云张口欲言,立刻继续说,“我也知道押送粮食不容易,何况我从没出过门,还是一个女子。”
“我会带足够的人手,也会招一队镖师。”
楚泽云又想说话,萧仪一口气不带喘地继续堵住他:“我知道很危险,但我想去做!我以前就想走遍千山万水,本就会离开京城的,这个时间也不算早。王府有玥儿在,她早就能独当一面,做得比我都好。”
楚泽云伸出一只手,阻止她继续说一条又一条理由:“你都考虑了方方面面,我能阻止你吗?”
萧仪斩钉截铁地说:“不能。”
楚泽云点头,转而问:“赶路是很艰难的事,你还带了这么多粮食。你别看书里的游记踏遍大江南北,实际不乏有人客死旅途,我只问你,就算半路丧命,你也要去吗?”
“去!”萧仪依旧坚定,“该玩的我都玩过了,现在我最想做的就是这件事,我要去做。”
楚泽云收回手:“那就去。”
萧仪还想说服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又意识到不对,他刚才……同意了?
萧仪去看连玥儿,在她惊讶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楚泽云伸出一根手指:“但是,去之前,你准备的人手、出行的计划、到了那边的打算,都列明给我看看。另外,”第二个手指伸出,“我之前给你找的女护卫,后日会过来,我再给你安排几个人护送,你带着他们一起去,出事了,他们能联系当地官府。”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自己安危为重,财物丢了就丢了,粮食没了就当一个教训,你保重自己,平安回来,如此才有第二次外出的机会。”
萧仪原本处于震惊之中什么都听不清,渐渐被三条要求吸引了注意力,听清他句句都是对自己的保护与支持后,泛起浓浓的感动、温暖。
她准备了半个早晨的腹稿还有一半没说,此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感激。
“我会的,谢谢。”萧仪无比真心地说,眼眶泛了红。
连玥儿旁观着他们的对话,心头的震撼不比任何人少。
萧仪的大胆超出了她的想象,但听到楚泽云支持,这个惊世骇俗的举动真的能成,又觉得走出京城的萧仪,身上仿佛笼罩上一层光芒,让她仰望。
下午,楚泽云先去了一趟户部,把写着粮食数量以及粮铺地址的条子递给了户部尚书,让他上门买粮。
“按涨价前的成本价卖。”
户部尚书最近为了筹粮嘴角都上火了,派出去的人已经往临郡的临郡,再筹不到正常价格的粮食,就得采用非常手段了。
但一旦朝廷强制压价或者开粮仓动用京城存粮,后面可能引发的风险不可预计。
煜王递上来的薄薄一张纸岂止是一张纸,简直比圣旨还招人喜爱,再听到这个价格——
“是王爷名下的铺子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粮食?”
楚泽云进门就板着的脸,第一次露出笑意:“侧妃开的铺子,她很早就发现了粮市异常,心中不安跟着囤了一些,现在知道你们筹不到粮食,让我送来。”
户部尚书仔细回想,才想起煜王府侧妃是哪一位,心中惊叹她的敏锐,难免也生出感激之情。
愁眉苦脸了好几日的老大人一脸笑呵呵地送煜王走出户部衙门,嘴里满是溢美之词,正要告别,顺王的轿子来了。
煜王仿佛没看见似的,对户部尚书挥挥手,转身走了。
顺王今天过来,当然也是为了粮食。
他既然拿到了差事,第一件要解决的就是赈灾物资。当然,他是没那么发愁的,如连玥儿所说,他早就知道消息,自然早有准备。
但是今天,他还没走进户部,就看到了户部尚书一脸高兴地送走煜王,上前一问,惊讶得知:煜王主动送了一大批粮食给户部?!
楚泽云刚走出户部衙门的大街,被追上来的顺王叫住了。
“六弟可有空,一起喝个茶?”
楚泽云表示拒绝,关系没好到这个份上:“我和你喝茶,被人看见不知道又有多少故事,永王第一个就要揍你——哦我忘了,你打得过他。”
以前都是装的。
顺王垂下眼,态度谦逊甚至退让,没有任何锋芒与攻击:“你既然对我不满,为什么屡次帮我?”
楚泽云哼声,反过来满是失望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根朽木,谴责:“你们这些人呐,满脑子利益算计,做什么都先想对自己有没有利。殊不知,这世上除了利,还有一个理。我帮的不是你,是理。”
顺王眼睫一颤:“你觉得我去赈灾,是理?”
楚泽云:“你上次不是办得很好?谁为百姓好,谁去。”
顺王看着这个六弟,越发觉得他是他们兄弟中的一朵奇葩,就连他父皇都没记住他上次的政绩,他记住了,不是记恨那种记住,而是肯定他。
他又想起那个深夜,一时冲动问了一句:“那再上次呢,为什么放了我,那次有什么理?”
楚泽云眼睛闪过一抹“被我抓到了”的戏谑。
顺王回神,立刻收拢了神思,抿紧嘴唇打算圆话。
只是不等他说,楚泽云先说了:“那当然不抓亲兄弟……楚泽墨,你不会得了便宜还想指责我?”
顺王:……刚才谁说讲一个理字,合着是怎么有利就怎么说。
亏他还听得心绪起伏。
“并无,只是想道个谢。那日我是发现了那群黑衣人,追过去的。”
楚泽云呵呵,我信你个鬼。
“随便你,我不关心,只要你这一肚子黑水别来算计我。”他转身背对着他挥挥手,“走了,不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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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看到有人说,两三点更新是阴间时间更新,我一看,这不就是我……而且阴间久了,好难阳间回来》.《
第355章 痴情王爷男配:萧仪的牵绊没有钦差大臣那么多,楚泽云给她安排的人手一到,她就先一步……
萧仪的牵绊没有钦差大臣那么多,楚泽云给她安排的人手一到,她就先一步出发南下了。
论长途赶路,连玥儿比她更有经验,出发前,她给萧仪准备了不少必备用品,又细细回忆自己当时遇到的问题,提前告知萧仪。
别说,萧仪出嫁前都没有那么依依不舍,如今要离开王府,看着楚泽云和连玥儿,心中竟然充满了离愁,不知不觉中,他们真的相处成了好友、家人。
连玥儿送她走之前,殷殷叮嘱:“姐姐一定要经常送信回来,有什么困难及时找王爷说的那些人。还有一个请求,我不能出去,请姐姐将一路看到的风景、遇到的故事在信中告诉我,这样,相当于我也去过了。”
萧仪一身利落的男装,就连鬓角也修成了男子的模样,倾身抱住她,笑着说:“好,我一定日日写记录,定期给你送来。”
楚泽云看着她们:“一路小心。”
萧仪放开连玥儿,冲他们挥挥手,在一片夜色中坐上了青布马车。
她将坐车离开内城前往自己开的客栈,在客栈和准备的人手汇合,天亮后出发粮库,带着粮食离开京城南下。
楚泽云和连玥儿看着马车消失在夜幕里,转身往回走。
夜间露重,他脱下外袍披在连玥儿身上,满腹感慨的连玥儿回神,借着月色仰头看他。
“怎么了?”他轻声问。
连玥儿摇摇头,望着漆黑的小路叹了一声:“从前总盼着这府里只有我和王爷,无人打扰,现在姐姐走了,我却突然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家里空了很多。”
楚泽云握住她的肩膀:“以后我在大营的时候,你若是觉得在家无聊,可以出去走一走玩一玩,不要总忙着管家,这些事情是做不完的。”
听他说起管家,连玥儿指尖点着太阳穴哎呦了一声,头疼:“差点忘了,姐姐把她那些家业也交给我了,我可得帮她看好家啊,哪里歇得了。”
楚泽云帮她揉头,也是给她建议:“你是主母,不用事事亲力亲为,把人管好了,自有人干这些事。”
连玥儿:“可如何经营,总要我想办法拿主意。”
楚泽云:“那就再找几个懂经营、脑袋灵光的,总之——你不能一把抓所有人,你可以就抓那么几个,让他们去管下面的人,是不是?”
连玥儿听得若有所思,感觉很有道理,握住他的手高兴:“我有点明白了。”说完,看了看前路,轻晃他的手臂,“云郎,我走得脚疼。”
楚泽云笑了一声,乖觉地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上来。”
连玥儿开心地往上一扑:“你真好。”
月光轻轻洒下,笼罩在交叠的两人身上,投下一片模糊的身影,引路灯的烛光在风中微晃,一路朝着路那边烛光暖黄的小院移动。
煜王妃身体不适的消息宫里都知道了,连玥儿让春雨住在正院的偏殿,按照太医的诊治看病,风寒也好、体弱也好,一一调理。
宫里派一次御医已经是例外,不会为了一个王妃次次派御医前来,王府只根据正常的治疗过程,定期请太医上门复诊,复诊时,春雨带着面纱,不到万不得已不摘下,太医不敢过多凝视贵人,也没见过真正的萧仪,无人对此生疑。
等到风寒最严重的时期过去,太医也不请了,问起来只说萧仪厌烦看诊,觉得慢慢养着就好。
如今南边灾害、京城缺粮、太子禁足,朝中云波诡谲,后宫谁都不敢触皇帝霉头,荣妃于是很消停,没有硬薅萧仪去伺候她这个婆婆。
萧仪走了没多久,顺王也南下了。
楚泽云还是那个样子,大多时间泡在京畿大营,休沐了或者陪连玥儿,或者出门和陈锵几个朋友兄弟聚聚。
他这样兢兢业业守着大营,这一年管理下来,成效逐渐显现。
这个京城气氛紧张的时期,他手下的人捉了好几批趁着半夜干坏事的人马,比如偷粮仓的“耗子”、火烧某茶坊的嫌犯、搞刺杀的杀手……
两回是永王的人,一回是景王的人,还有一回找不到背后主谋,但他怀疑是顺王的,然后——足足三次是太子的人。
楚泽云啧啧,太子是真的不行了,坏事干得又多又没水平。
可想而知,皇帝有多生气,每次楚泽云捉一批人,查着查着,要么被抓的人自尽死了,要么牵扯出大案,案子一查——背后还是这几个皇子。
无论结果是水落石出,还是一团迷雾,皇帝看到的是:这些儿子闹得越来越过分。
皇帝难得反思了一下,反思的结果是——朝廷不能没有储君,太子还是要树立起*,如此才能震慑住蠢蠢欲动的皇子。
对此,楚泽云表示,父皇您高兴就好。
顺王还在南边救灾,洪水的影响还在不断扩散,太子在政治博弈下安然回归早朝。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要亡他,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路乞讨到京城脚下的灾民。
一开始,京兆府没有阻拦灾民进城,只是加强了治安,派出更多人手在街上巡逻,防止发生冲突和混乱。
后来,灾民越来越多。
京城随处可见乞讨、躺地、衣不蔽体的流民,城内斗殴、盗窃、抢劫的案子数量急速攀升,甚至屡有女子被欺辱轻薄。
灾民很可怜,但能撑到京城的灾民,很多是青壮年,这些人成了很不稳定的因素。
京兆府找上了楚泽云,商量关闭城门,不让灾民再进城。
楚泽云能理解京兆府的决定,城内确实容不下这么多灾民,但是——
“把灾民挡在城外,大人可有什么安置章程?”
京兆府尹一时想不到,但不管如何,死道友不死贫道,城门必须关。
这奸诈的老家伙,见楚泽云似乎要求挺高达不成一致,就直接上了奏折,请皇帝定夺。
楚泽云还在想怎么安置灾民,皇帝的圣旨先来了,要求京畿大营关了城门,维护好城内外治安,避免流民生乱。
反正意思就是,最近灾民容易生乱子,维护城内外秩序的责任就交给你们京畿大营了。
楚泽云看着来传信的内侍,很想骂一句脏话。
亲爹坑儿子。
内侍看着煜王漆黑的脸有些胆颤,这位主可不是好惹的,被他折腾了都没人能主持公道。
“王爷,陛下的口信奴才带到了,那……奴才回去了。”
楚泽云卸下腰间的配剑,凉丝丝地说:“回,我和你一起回。”一副要打上门算账的样子。
内侍想劝,又怕把自己脑袋劝掉了,缩着脖子往皇宫赶,背后跟着这个“讨债”的。
皇帝看到煜王进门,根本没看出宣旨内侍的战战兢兢,还稀奇了一下:“不是给你传旨了吗,怎么还进宫来了?”
楚泽云扯起嘴角行礼,态度有礼有节,皇帝一时没看出他的不满。
“就是听了父皇的旨意,儿子想来和父皇商讨一下。”
“何事?”皇帝问。
“关了城门后,朝廷想好怎么安置流民吗?”楚泽云问。
“朕已经让太子与几位重臣商量应对之法,京城缺粮,灾民越来越多,情况越发紧张了。”
“所以如何安置的应对并没有出台,城门今天则要关上,城外不断涌入的灾民不出三日必会闹事,儿子来找父皇商量,一旦闹事,我们京畿大营是直接砍杀闹事的,还是打不还手?”
皇帝听出了他真正的来意,当即说:“这些流民在城内胡作非为,若是闹事生乱,自然该杀一敬猴。”
楚泽云垂下眼:“父皇,我的刀剑,砍杀的是外敌、凶徒,从没沾过我们大楚普通百姓的血。”
皇帝一滞。
如果不是太子隐瞒灾情,抢购粮食,这些灾民会艰苦逃难到京城来吗?会到了京城依旧连稀粥都喝不上吗?
不是因为饿极了,他们会生乱吗?
他怎么能带兵杀他们。
“那你说怎么办?事已至此,朕要保整个京城安稳!”皇帝深深看着他,理解他的心情,却也带着训诫,想让他明白大局为重。
楚泽云看着苍老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今天一定要关城门?”
“不关,城内不保,城内百姓何其辜?”
“城外全都交给我京畿大营,你们不管了?”
“太子会将功折罪,与六部讨论后续措施,你撑住这几日就行。”
撑住当然没问题,一群灾民哪里敌得过他京畿大营的兵,但是为什么就交给他呢?太子、景王、永王,还有不知道有没有出力的顺王,这是总算找到了可以推他下水的机会,想把这个烫手山芋砸他头上,让他接下这个里外不是人的差事。
出了乱子,他的罪,镇压维稳,他沾血。
“行,都交给我也行,但朝廷也得配合我,我等不了太子磨磨唧唧,城外百姓也等不了。”
他话风一转,接下了这个锅,但也直接表露出对太子的看不起。
若是从前,谁对太子如此不敬,皇帝必然要教训,但现在,太子在他心中地位已经不如从前,皇帝听了只是微微皱眉,却什么都没说。
“你想怎么做?”他想起老六之前推荐顺王,总觉得这孩子看着混不吝心里还是很有数的,于是放缓了声音询问。
楚泽云说:“太子是罪魁祸首,让他把手里的粮食都交出来,二哥三哥监督,我要城外施粥一月的量,不多,若是太子交不齐,督导的二哥三哥帮忙补上。”
皇帝差点笑出声,老六可真是懂怎么给老大老二添堵。
“还有,四哥广交好友,身边一群挥金如土的世交子弟,让四哥联络这些朋友,城外那么多园子庄子,翻新动土、种地收割……什么活都行,招募灾民去做,以工代赈。”
皇帝先是以为他赌气,后来听着却发现其中竟有些道理,只是把几个哥哥全都安排了:“你们煜王府呢?”
楚泽云瞪眼:“我的侧妃送了这么多粮食,我又接了这个烂摊子,还不够?”
皇帝嘴比脑子快,说完才反应过来,人家早就做事了,被儿子瞪了也难得没发脾气,挥挥手:“行了,朕允了,你自己和他们去说。”
“怎么我去说?我去说谁听我的?”
“如此荒唐的命令,怎么能下圣旨?”皇帝也不肯,逼着臣子以工代赈,这不是从百官钱袋里抠钱?朝廷怎么能干这种事,明天他就要被御史的唾沫淹死了。
楚泽云目光飘到刚才传口信的内侍身上,对他勾勾手指头。
可怜的小内侍看看皇帝,见皇帝陛下没有阻止的意思,心一死,僵硬地走到煜王面前:“王爷……有何吩咐?”
楚泽云笑眯眯地对他说:“你,去四个皇兄的府上,把我刚才的话说一遍,就说你是宫里出来传信的,不过对太子,你就说要他将功折罪,对二哥三哥呢,你说‘太子要是实在补不上,你们顾念兄弟手足帮衬一下’,对永王,你就说陛下很看重王爷。”
皇帝听得直瞪眼:“你要假传圣旨?!”
楚泽云走到御案前面,隔着案头拍拍皇帝的肩膀让他淡定:“怎么能说假传圣旨呢,我只让他说宫里传话,我不就在宫里,让他去传话吗?”
皇帝:“你这是戏耍太子他们!”
楚泽云手一收:“那就等太子磨叽吧,出了事把我官职一撸,我逍遥自在去。”
“你还想撸了官职逍遥自在?”皇帝听得脑壳疼,没见过有人说话,一句话能有那么多让他不满的点,勉强抓住了最后一个重点,质问。
楚泽云冲着他露出个忧愁的面色:“是啊,您不知道吗,我家王妃病了,唉——我日日担忧记挂,茶不思饭不想,恨不得天天陪着她,正不想干活呢?”
“王妃?”皇帝不理解,“你不是喜欢你那个侧妃?”
楚泽云一脸痴情地纠正:“父皇,我发现王妃是个多么好的姑娘了,现在我也喜爱王妃,在我心里,他们一个是白月光,一个是朱砂痣,我谁也不能舍弃。”
皇帝:“……”
这是喜新不厌旧?
楚泽云又凑到一脸不可思议的皇帝面前:“父皇,我听说母妃打算明年给我选新的秀女?一定要按照王妃和侧妃这样的找啊,如此我正好没了差事,府中又多一个可爱的姑娘,我天天有她们陪着,多悠哉~”
皇帝右手微微颤抖,想去抓纸边的镇纸,狠狠敲一下这个奇葩的六儿子。
五大三粗从小嚷嚷着上马打仗的人,怎么自从碰了女色,就成了沉醉温柔乡的痴情种了?
合着他指婚了一个王妃,没把他从连氏的迷hun药里拉出来,反而让他痴情的人多了一位?
“你给朕死了这条心,成婚才多久,送什么秀女,给朕好好在京畿大营呆着!”
楚泽云一拍桌子:“君无戏言,这可是父皇说的,母妃那边您去阻拦啊!谁反悔谁是狗!”
皇帝脸上空白地看他半晌,抄起镇纸绕过御案要砸他:“混小子,给你爹下套来了,你说谁是狗,啊!竟然敢说朕是狗,你这个诛九族的混蛋玩意儿!”
楚泽云转身就跑,推着那个内侍出门:“我说的话记住没?”
内侍嗯嗯点头,他们传话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记主子的话,不管多荒唐。
楚泽云放心赶人:“那还不去传信!想被皇帝陛下砸脑袋吗?”
内侍看了发疯的皇帝陛下一眼,陛下这到底同意了还是没同意?脑子一片混乱,还没想清楚,楚泽云又一推再推,把他彻底推出了门。
小内侍只好稀里糊涂地嗯了一声,跑出去了。
楚泽云转身躲开他爹爱的镇纸,绕到另一边:“父皇,诛了我的九族,咱们楚家就彻底完啦,您就是第一个被自己砍了的皇帝——”
“还敢胡说!”
“砰——”
“哎呦——”
————————
无奖竞猜:哎呦的是谁?煜王到底有没有被砸中?
第356章 痴情王爷男配:捉虫
这天,对连玥儿来说是寻常的一天,她上午理了府内府外的杂事,下午睡了一个午觉,难得有空,捡起许久未动的针线,想给王爷做一个冬天戴的手套。
以前他的手套都是她做的,那时候所有心思都在他一人身上,当得知他们军士冬日训练经常手足被冻得生疮,她改良了很多版,终于做出了不影响拉弓握剑的保暖手套、鞋袜。
如今来了京城,宫里什么好东西都有,轻便的鞋袜又舒适又保暖,就是手套,去年他说不如她做的好用。
这么一想,才发现今年她没怎么为他做过衣裳,手头的事情一忙,就难免忽略了他。
连玥儿一边做针线,一边想着两人一路回忆,嘴角不自禁勾起。
正岁月静好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今天本该在京畿大营的楚泽云出现在了门口,嘴唇还破了皮。
连玥儿连忙放下绣活,看着他的嘴角,神色从惊讶变成古怪:“王爷这嘴……被谁咬了?”
楚泽云瞪着眼睛看过去:“?”你说什么的东西?
连玥儿噗嗤笑出声,连忙挽住他手臂踮脚查看这个暧昧的伤口:“怎么搞的?练武受伤了?”
楚泽云揉了揉后背,走到软榻边坐下,想说话,一下子牵扯到了伤口,龇牙咧嘴:“被谁咬了?被父皇的金虎镇纸咬的,嘶——”
连玥儿吓了一跳,一边忙着给他拿药膏一边关心:“父皇又对你生气了?怎么还砸你啊……”
看看,一个“又”就能看出来老头子在儿媳妇的心中印象有多差。
楚泽云掀起衣服让她给自己揉一揉后背:“肯定青了。”
然后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就这样,老头子年纪大跑不过我,还自己绊了一跤,他这一把年纪了,骨头脆得很,摔一跤得出大事,我就赶紧给他当了肉垫。”
他倒是真心救驾,结果他爹手里的镇纸一点都不收势,尖角直接砸在了他嘴上,那一瞬间,痛得他生理泪水都出来了,半天说不出话。
“把老头子吓得半死,还以为我被他压得吐血了。”
连玥儿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给他揉淤血的手微微重了一些:“多大人了,怎么还和孩子似的,竟然引着皇上和你打闹……皇上也是——”连玥儿完全想象不出来,那个黑沉着脸,满身威严的圣上,会在御书房追着儿子跑。
楚泽云微微回头,看着身后的人:“怎么样,我今日一箭多雕,办了好几件事,能不能干?”
连玥儿:“是是是,煜王爷厉害至极!”
又要把荣妃气坏了。
不过这次,她不会在乎了,爱气不气。
两人说笑完,楚泽云看着她洗手,说起正事:“太子的粮食筹集之前,你这边能不能先给我筹出今晚的粮食?城门已经关了,我马上得回去,对这么多灾民,承诺不如行动,我想傍晚在城外施粥,先将人安抚下来。”
连玥儿擦干了手回头对他一笑:“当然没有问题,我们自己的储粮都还在,原本是为了防止冬日京城缺粮,现在先给你也没事。”
说完,眼睛一眨:“等太子的粮食到了,你再还给我。”
楚泽云失笑,轻轻掐她写着精明的脸:“那当然,我可不给太子填补,今天就由你出面去施粥,就说是你拿嫁妆补贴的。我看这些人好不好意思花你的嫁妆。”
连玥儿轻笑,福身:“是,王爷。”
一抬眼,两人相视而笑。
楚泽云很快离府出城,回归了军营。出城门时,果然看到一大群灾民衣衫褴褛地围在城门口,质问守门士兵为什么关门,什么时候能再开,是不是不让他们进城了。
楚泽云没有立刻出面,而是紧急赶回大营,和几个副将开会商讨接下来的应对计划。
他把自己这一路想好的方案一一说出来,让其他人一起查漏补缺,最后确定全盘策略后,快速分派任务。
有人负责守城,有人负责配合煜王府施粥救济,有人准备后续几位皇子送来的人和物,有人混入灾民之中,实时监控他们的动向和情绪,一旦出现暴动的苗头,及时上报。
一切部署完毕,楚泽云带了一队人骑马赶往城门口,来到了紧紧围着城门让守城士兵不堪重负的灾民后方。
青松骑马在他身后,举起一面铜锣,重重一敲,顿时吸引了嘈杂混乱、高声争执的人群。
“煜王到——”他扯着嗓门喊。
贫民百姓哪里知道什么王爷侯爷的,听到“煜王”也不知道是哪个,只知道是皇帝的儿子,倒是确实安静下来了。
“我是六皇子煜王,也是京畿大营的将军。今日皇上下了圣旨,京城即刻关闭城门,只许有通行书的行商旅人入内,其余人等,退至三里外,不得进城。”
此话一出,下面顿时乱了,这就是确切地告诉他们,所有灾民不得入城。
“为什么啊……我们好不容易来到京城……”
“就是啊……这不是让我们活活饿死吗?”
“完了……”
楚泽云看着下方有的愤怒、有的绝望、有的茫然……情绪逐渐崩溃的人群,再度高声出言:“我知道,你们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为的只是能活下来,但是京城大部分粮食已经送去南边,容纳不下这么多灾民,而且有人进了城偷盗抢劫,残害无辜百姓,皇上听说后震怒,这才关了城门。”
听说京城没粮食,众人心中更加绝望,但尚且还在怀疑是不是狗官狗皇帝骗他们的,再听到说之前进去的人犯了事害了人,心中一虚。
这一路上,灾民之间什么没发生过,他们太清楚这些情况了。
心底的仇恨顿时分了一部分给已经进城的同乡。
这时,楚泽云开了口,在他们绝望的时候,洒下一道光:“但是你们也不用怕,只要你们按照皇上的吩咐,退到三里外,今晚,我会想办法筹措粮食,搭棚施粥,至少让大家都喝上一碗热粥。”
就好像被打入地狱的人,突然又被人拉了上来,灾民们严重冒出无数亮光。
一碗粥也好啊!他们啃了一路的草了!
楚泽云看着有些心酸,停了停,才沉声继续说,这次,他语气更加郑重:“朝廷是关了城门,但我向你们保证,你们在城外也能有吃有住,我京畿大营是大楚的军士,守的是大楚的子民,你们一个都不会被放弃!”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有人感动得想相信,有人被一路的狗官骗惨了,还是犹豫。
这时,青松出场:“我们将军可是六皇子,从来说一不二。你们要还不信,再等等呗,都到京城了,还怕最后一两个时辰吗?”
“是啊,这么多军士,我们哪里打得过,就等等吧。”
“万一真的有粥呢?”
“对,要是没有,我们就再回来!”
灾民们开始和周围的人商量,越商量越觉得暂且信一回不吃亏,于是,渐渐的,有人离开了城门,往外走去。
有三两个人走,其他人就会跟上,慢慢的,集结在城门口的人全都散了。
楚泽云打马来到守城士兵面前,下马:“辛苦了,还有一段日子,你们坚持下。”
王爷将军亲自上来慰问,出了一身汗的小兵受宠若惊,立刻挺胸抬头,喊得掷地有声:“不敢,都是小人职责!”
楚泽云拍拍他的肩膀:“我说的话,对你们也一样,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不会放弃。过几天灾民越来越多,保护好自己,万事小心。”
“哗”地一声,一排的守城兵拜倒在地:“请将军放心!”
楚泽云扶起领头的人,虽然他来这里确实是来团结人心的,但真看到这些人感激得恨不得肝脑涂地,心中又升起很多感慨。
“还有一事,稍后本王的侧妃会派人过来施粥,你们给开个门,及时通知我。”
被楚泽云扶着的士兵忍不住问:“王爷筹来的粮食……是王府里的?那……日后呢?”
朝廷不管吗?
楚泽云笑:“日后,朝廷会送粮食过来的,放心。”
但他虽然这么说,在场的人并不这么觉得,会送,是多久送呢?粮食还没来,城门却关得那么着急,把责任都丢给了他们京畿大营和王爷。
楚泽云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是事实如此,皇帝自己下的旨,朝廷自己慢慢吞吞没个计划,他才不帮忙找补,该谁的锅就是谁的锅,他们夫妻辛辛苦苦,功劳自然要收下。
安抚好守城兵,楚泽云带着人护送灾民往回走,遇到体力不支的,士兵上去帮忙,安安稳稳将他们送到了指定的地点。全程没有任何驱赶、训斥。
众人心里又踏实了一点,觉得他们这些军爷和以前遇到的确实不一样。
灾民虚弱,脚程慢,他们席地而坐没多久,连玥儿就带着物资赶来了。
她亲自带人来的。
楚泽云刚离开安置地,听说连玥儿也来了,又急忙折回去,到了那,就看到热火朝天的一片景象。
她带了十几个人,搭棚子、垒灶台、煮粥烧火……干得有条不紊。
除了粮食,她还带来一批粗布衣裳,准备先发给老弱妇孺。
楚泽云下了马走进棚子,将人拉到后方:“你怎么自己来了?”
连玥儿眼神黑亮,神色坚定,只是手轻轻牵住了他的铠甲:“我想亲自来看看,姐姐能去南边,我来施粥还不行吗?”
说着,她指了指新到的婢女:“我带了女卫呢。王爷——我总不能因为可能不安全,就总关在府里或者京城,哪里都不去吧?”
歪理,现在明明是特殊情况。
但是……楚泽云叹气,他确实拿她没办法,也驳不了她的理。
是,外面的危险不是禁止女眷出门的理由,就算有危险,也该是他来解决,而不是让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我安排了人协助你们施粥,人马上到,你身边必须跟两到三人,不可落单。”楚泽云握住她的手,“你也听过城内那些案件,人到了快饿死的时候,是什么都不顾及、什么都不怕的。”
连玥儿感受到他手上越来越大力度中传递过来的担忧,认真点头应下:“安心,我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出门前我就安排过了。”她反过来握住他的手,“你忘了,在边关我可是日日出门,也不止一次遇到过山贼地痞。”
楚泽云一笑,也是。
“好,那你去忙吧,我等程副将来了就走。”
程副将带的兵就是他安排协助施粥救济的队伍。
于是,楚泽云就随意坐在了棚后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穿着朴素的连玥儿重新忙起来,带着家丁丫鬟给灾民分发衣裳。
突然多出来的衣裳远远超过了灾民的预期,这些老弱妇孺排队领衣裳时,全都感激涕零,再三拜谢王爷和那位传说中的侧妃。
谁都不知道,他们觉得像菩萨一样善心的侧妃,就站在他们面前。
楚泽云注意到,连玥儿发下去的衣服都是最差的布料,而且款式都是女装或者小孩穿的,男人大多用不上。
如今是秋天,老弱妇孺体弱需要厚一些的衣裳,青壮力还能熬一熬,确实不必由王府救济。
第一次做就明白了过犹不及的道理,他突然心中一定,相信连玥儿真的心中有数。
衣服发完,粥也快好了,程副将带着人赶到,和楚泽云做了交接。
楚泽云过去和连玥儿打了一个招呼:“我将青松留下,让他送你们回去,回来还能给我报个平安信。”
他处处想得周到,半丝错漏都不放过,连玥儿也不拒绝了,爽快应下:“你去忙吧,我这里没问题!”
城里,太子和景王他们确实收到了口信,也都以为是皇帝的圣旨,除了太子以外,其他人虽然有点不乐意,却也没那么排斥,都打算照做了。
只不过,景王和太子都有些懒散,毕竟他们都不缺粮食吃,也没有楚泽云面对灾民的急迫,皇帝又没说时间,那就努力做,不保证效率呗。
楚泽云早就料到了,等到第二天快中午了,城内还是没有粮食送来,他一边派人让连玥儿继续来施粥,一边找了个嗓门大、性子又直又愣的下属,跑去景王办公的衙门哭穷。
那下属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复述煜王爷吩咐的话:“景王爷!我们将军说,二哥什么时候把粮食送来,昨天的粮食没送到,今天也迟迟不见粮食影子,您弟媳已经补贴两天了!堂堂皇家,让一个侧妃补贴嫁妆,说出去整个楚家都丢人!尤其是丢景王您的人!”
景王贤名远播,最注重名声,这个大喇叭一进门,叭叭叭一通说,不带半点迂回转弯,吸引了所有同僚的视线。他听得面红耳赤恼怒不已。
“和本王有什么关系!”
那下属大嗓门继续:“将军说,您督导太子筹粮,太子筹不上的您来补,现在太子粮食没送来,您也没送来,将军当然来找您了!侧妃娘娘掏空了嫁妆,也是因为您督导不力还不肯补上缺口!”
“放肆!”
下属单膝跪下:“这都是将军的原话,非小人所言!”
景王忍了又忍:“就算如此,现在才第二日,六弟就这么着急!”
下属小心看他眼色,不敢说话。
景王气得胸口一堵,明知道楚泽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却又忍不住想听他到底还准备了什么话。
“说!”
“将军说了,王爷您吃饱了饭是不急,城外的灾民急,他们全都饿着肚子呢!您一毛不拔当然稳稳当当,连侧妃嫁妆底都要被掏空了,他替侧妃急,没见过大伯掏了弟媳嫁妆的……”
“够了!”
景王重重拍桌:“本王这就去找太子,行了吧!”
那个直愣愣的士兵还不见好就收:“将军说,您记得把昨天的也补上。”
景王咬碎了牙,露出温和的面孔:“当然,都是为了黎民百姓,本王心中有数。”
摔了一跤,虽然儿子当了肉垫但还全身酸痛的皇帝正坐在御书房听实况转播,脸色一会儿一个变,说不出的复杂。
“能将老二一军,也就煜王有这个本事了……”有点想笑,又有点感慨。本来想看老六的好戏,结果老六给他演了一场好戏。
笑完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皇帝突然发现:“老六平时看着万事不管,脑子一根筋,实际上很有些……从太子到老五,个个都被他使唤得团团转。”
皇帝对楚泽云一言难尽的能力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因为荒唐中透着一股道理,但真论道理,又有点上不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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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无奖竞猜看出来了,你们对老皇帝一个比一个狠哈哈
第357章 痴情王爷男配:当日傍晚,景王到底送来了粮食,而且不像楚泽云那样斤斤计较一天两天,……
当日傍晚,景王到底送来了粮食,而且不像楚泽云那样斤斤计较一天两天,一口气送来了至少七天的量。
粮食一到,被赶到了城外的灾民不恐慌了,安心留在原地,偶尔帮忙干些杂活,或者出去找找吃的。
城外的秩序逐渐建立,连玥儿却没有回去,她自然而然接过了救济工作,朝廷送来的粮食也由她调配使用,发放给灾民。
楚泽云见她做得不错,就以女子心细为由,让程副将听从连玥儿调度,配合她的救济动作。
眼看着太子、景王、煜王都为赈灾干得如火如荼,皇帝每次询问进展,一个个都底气十足地汇报,永王急了,也开始行动起来。
大约过了七八天,城外的灾民不断增加,眼看着连玥儿的救济工作压力越来越大,城外官员宗亲的庄子发出了第一批招人告示。
楚泽云让人家招工救灾,当然不会给人带去麻烦。他让程副将根据这些天观察,挑选出合格的人选送去各个庄子,对于某些品行不端的,他们自己先过滤一遍。
京畿大营的谨慎让这些官员心安了不少,做善事也变得轻松自如起来,原本犹豫不决的人家纷纷效仿。
等到这一批招工饱和后,楚泽云又找了一块京郊荒地,拉着人去开荒……
天气渐渐转冷,灾民越来越多,但一次次压力被楚泽云一层一层卸去,京城虽然大门紧闭,城外却也并不凄凉,反而如火如荼,秩序井然。
连玥儿终于收到了萧仪的回信。
她果然如承诺的那样,一路写着游记,将沿途的所见所感都如数记下,最后到达稳定的落脚点后,连着家信一块送出,辗转来到了煜王府。
萧仪这一路去得并不太平。生于京城、长于京城,她可以说是真正生在富贵窝里,以前觉得父亲不慈,姐妹阴险,自己的人生坎坷艰难,走出京城看到沿路的流民、辛苦挣生活的百姓,她才知道,过去后宅的恩恩怨怨原来如此无足轻重,这世上的苦,多得是更苦更重更难以摆脱的。
她遇见过好几次拦路抢劫,楚泽云送她的护卫加上她自己找的镖师,对付这些落草为寇的贼寇问题不大。有一次她还遇上十来岁的孩子诱骗行人进行抢劫,脱险后一盘问,才知道他们都是活不下去的当地百姓。
萧仪写给连玥儿的信中,发出无数感慨,连玥儿看着这些故事再想起城外救助的所见所闻,也是心有同感。
信中说,萧仪已经到了目的地,正准备以仁善商家的名义,在城内施粥接济百姓,帮他们撑到顺王的到来。
这封信,连玥儿看了一遍又一遍,许久后才取出笔墨开始回信。
她也细细讲述了这些日子京城发生的种种,尤其自己在城外接济百姓的经过。
两人虽然相隔千里,心中却有着无比相似的感慨,心境同步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为了进出方便,连玥儿这段时间搬到了城外温泉庄子上,两人忙得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偶尔楚泽云休沐,能挤出半天时间,还得看连玥儿有没有空,两人都空才能在庄子上聚一聚。
楚泽云有种现代双职工夫妻的生活感,却不排斥,反而看着连玥儿因为有事忙而渐渐坚毅利落的容色,心中欢喜。
收到萧仪信不久,楚泽云就特意挤出时间回了庄子,连玥儿给他看信,问他可有什么要回信的。
楚泽云没什么想说的,看萧仪几次化险为夷成功到达南边,为她高兴。
“这封信送到京城需要很长时间,推算一下,顺王此时应该也到了。”这是一个好消息,“顺王到了,灾民应该不会大批量逃离故乡了。”
如此京城的压力很快就会减少,毕竟这边容纳人数无线趋近饱和。
连玥儿握着信纸双手合十祈祷:“希望姐姐一切平安,顺王赈灾顺利,今年过一个太太平平的年。”
这一年的春节,到底是很难过得祥和欢盛。依靠楚泽云的一套组合拳,京城的灾民潮得以顺利渡过,但是粮库紧张,朝廷缺银子,南边救灾还没结束,一大堆朝廷大臣、贵族宗亲花钱花力以工赈灾,出了大血,从上到下,没几个人能轻松笑着过年。
年宴一如往年举行,当除了气氛低沉之外,很多人和事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太子的威严几乎当然无存,他坐在皇帝下首,不如从前自信卓然,反而唯唯诺诺,生怕再度行差踏错。
因为催粮,太子和景王的矛盾越发严重,宴会才开始,两方人马就互掐不下十次。
顺王这个隐形人今年又没来,但存在感比过去二十年都要高。
同样没来的还有煜王王妃,自从那次风寒后,她再也没出过门,据说身体很虚弱,需要卧床休养。
今年年宴前,连玥儿单独去拜见荣妃。
萧仪不在,她却仿佛成了萧仪,进退有度、端庄得体、沉稳安然,荣妃想挑理竟然挑不出几个,念及她陪着楚泽云在城外救济流民数月,连刁难的底气也没了。
连玥儿成了人尽皆知的贤德侧妃,人人都知道她和煜王劳苦功高,荣妃就算是婆婆,鸡蛋里挑骨头不会让她获得支持,只会被人抓住把柄,觉得她刻薄。
连玥儿对人的情绪最是敏感,很快就发现了荣妃的心情,心中好笑的同时,回顾过去的自己,真切体会到,就算丈夫爱重,女人还是要自己有底气,自己腰杆子硬,才不会任人轻视。
上了年宴,连玥儿又被皇帝单独点名夸奖,虽然只有随口带过的一句话,合起来才八个字,却也是所有女眷没有的待遇,在所有人新湖投下或大或小的石头。
皇后看着下方,突然笑起来:“说起来,顺王至今未定亲,他比煜王还大了半岁,该议亲了。”
皇帝也想起来了,这件事他偶尔会在心里过一遍,但经常有别的事忙碌,想着稍后再议,就再也想不起来。
他是皇帝,贵人事忙,但顺王的养母丽妃可不是,这是她这个母亲应尽的职责。
皇帝当即不悦地问丽妃:“老五的王妃,你挑过吗?”
丽妃脸色僵硬,强笑着回禀:“陛下,您忘了吗,早年曾给顺王定下长远伯府的嫡女,但定亲不久,那位石小姐就卧病去世,您觉得顺王……就让妾身暂时不相看了。”
皇后立刻说:“当时陛下让你先停一停,也不是永远不给顺王娶妻了。如今煜王孩子都快有了,顺王府里却两个掌事的都没有,这说得过去吗?”
荣妃的脸和丽妃一样僵硬。
孙子是她最近的心病,煜王孩子都快有了?哪来的影子!
一个病,一个忙着救灾,怎么生孩子?
丽妃被皇后将了一军,只能垂首认错。皇帝挥挥手,没有为她开脱,只说了一句:“过完年可以相看了,等老五回来,正好成亲娶妻。”
楚泽云自顾自喝着酒,听到这段对话,酒杯掩下嘴角的嘲讽。
该娶妻时,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如今想起来了,却也不问问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他喜欢什么样的,任由这些心思各异的非亲生母妃给他定亲。
别说喜欢了,不娶个仇人回家就阿弥陀佛了。
顺王在灾区累死累活,听闻这件事不知道会不会心凉如冰。
气氛诡异的新年过去,冰一化,南边的消息又传了过来。
顺王赈灾十分顺利,洪水年前便已退去,受灾的百姓开始回流,各乡县开始重新耕地种植,随着春天的到来,开始新的生活。
城外的百姓,除了开荒后落地生根的,许多人准备回乡了。
连玥儿收到了新年第一份信,萧仪送来的。
这封信是她过年那会儿写的,化冰后第一时间送出,收到时,京城天气转暖,土地里有绿芽冒出。
她说,带到南边的粮食已经全部救济完毕,她觉得来都来了,用随身的银子采购了一批南方特产,准备运送到京城贩卖,毕竟这一波救济,煜王府亏了很多钱,尤其她自己。
南边的新年,她第一次过,看见了很多与京城截然不同的风俗,她说她在客栈吃到了新年的汤圆,看到了像飘雨一样的碎雪花。
城内的河水不会结冰,就是日日湿冷,裹了好几件棉袄都无济于事,只觉得又冷又重。
新年那天,她去了著名的南山寺求签,本求的是平安签,倒是抽到了上上签,相信今年我们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后来被人催着求了一支姻缘,却是最差的下下签,签文谁也看不懂。
等到天气再暖一点,她就会回来了,这趟旅途很艰难,但她前所未有地高兴。
连玥儿很敏锐,指着信中某一处于楚泽云讨论:“姐姐是在南边遇到了什么人?有人催着她求姻缘签。”
楚泽云没多想:“可能她身边丫头。”
连玥儿拧眉又看了一遍,犹豫起来:可能确实是她多想了。
“她和顺王……应该不是在南边遇见吧……”
楚泽云心头一跳:“那么大一个郡,不至于——吧。”
要是没有那个“吧”字,倒是有三分底气。
连玥儿以前就担心,现在更担忧:“顺王回京就要娶亲了。”
但是比起千里之外的人回京成亲这种遥远的事情,眼下他们自己的麻烦先来了。
灾情过去,荣妃忍无可忍,直接拍了一个嬷嬷上门,来看看王妃到底病成什么样了!竟然小半年不进宫请安,据说连出门都不曾!
正在说话的夫妻二人听到人已经到了大门口,吓得直接站起来。
连玥儿立刻往正院去:“我去安排春雨卧床,你去外头见嬷嬷,尽量拖住她,给我留点时间。”
楚泽云说好,两人飞快跑出门。
荣妃派来的人,是她身边最得力的辛嬷嬷,她一切以荣妃为意志,又多次与萧仪打交道,根本不如太医那么好糊弄。
楚泽云尊她如家中老人,平时就不敢怠慢,现在更是戏做得足足的,亲自跑到外院接待,引着人在花厅喝了一轮茶,好一番嘘寒问暖。
辛嬷嬷很是受用,却并不能被如此忽悠过去,喝了茶,承了煜王的情,她还是说明来意:“娘娘很担心王妃的身子,让老奴代为探视,来之前,还特意向陛下请了张御医。”
楚泽云看着下首同寒暄喝茶的御医,头疼,但面上不显。
请人喝茶没问题,再三拖延就是心虚了。他看时间差不多,辛嬷嬷也想起身,便自然地带着他们往正院去。
“过年那会儿太冷了,尤其年前那段日子,玥儿在城外帮我,府里过年又离不开人,王妃强撑着病体管家,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又弱了,如今还要盖三层被,见不得风。”
辛嬷嬷皱眉:“怎么会如此严重?”
一行人到了正院,连玥儿身边的小缘就站在门口,对楚泽云轻轻点头。
楚泽云心中一松,带他们走进了萧仪的房间。
早春时间,别的人家都换了轻薄的窗纱,门窗打开通风,这里却依旧糊着又厚又暗的纱,门帘也是厚重的棉布,将风口挡得严严实实。
但如此一来,室外冷风吹不进去,室内的浊气也排不出去。
他们一进门,就仿佛屋内打翻了药罐子,扑鼻而来的药味,让人鼻子都堵了一下。
室内极暖,屋内烧了三个炭盆,严冬也不过如此。
辛嬷嬷心沉了又沉,对张御医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待会儿一定要仔细诊脉。王妃这个样子,不会是得了不好的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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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太累又遇到国庆,就想歇一天。今天更两次,待会儿再更一章。
第358章 痴情王爷男配:连玥儿听到动静从室内走出来,看到辛嬷嬷浅笑着福身:“嬷嬷来了,母妃……
连玥儿听到动静从室内走出来,看到辛嬷嬷浅笑着福身:“嬷嬷来了,母妃最近身子如何?”
“使不得使不得……娘娘一切都好,就是操心你们呐!”辛嬷嬷忙不迭扶起侧妃,又补了一个礼,这才问起王妃情况,“这……王妃身子如此弱吗?”
她站了这么一会儿,快要热出汗了。
连玥儿忧愁地叹了一口气:“过年那会儿本来养好了一些,可怜躺了那么久,就想着身体舒服了,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在廊下走两步晒晒太阳,谁知道就晒太阳而已,吹了冷风,当天夜里又发作了。”
她看着辛嬷嬷狠狠皱眉的忧愁,让开身子请张御医进去:“烦劳张大人帮忙看看了,我们请的大夫都说,这身子只能细细养着,慢慢调理。我就劝姐姐,王府最不缺药材,只要能调理好,我们不急。”
辛嬷嬷握住她的手:“是这个理,能养好就不是大问题。”
张御医背着药箱进门,走到床边时,鼻尖已经热得出汗。
连玥儿扶着辛嬷嬷走到床边三步远的地方,轻声劝:“嬷嬷就在这里等吧,您还要进宫去,莫染了病气。”
本来想上前慰问的辛嬷嬷脚步一顿,想着也是,不能把病气带给娘娘,就不动了。
连玥儿对楚泽云使了一个眼色。
楚泽云略一顿,顺着她的眼神看向床边,约莫懂了,主动上前替代了丫鬟的工作,亲自掀开帘子温声哄里头的“王妃”:“母妃拍了御医来诊脉,让张大人再帮你看看。”
“好……多谢……多谢……母妃……”春雨确实虚弱,只是也实在叫不出“母妃”两个字,结巴了好久才呢喃出声,在外头听来,倒是确实非常弱气。
楚泽云隔着衣衫握住她的手放到帘子外面。
“王妃总说外面的风冷,先这样诊脉吧,张大人若是想看面色,再掀开帘子。”
张大人说:“不碍事,王妃怎么舒服怎么来。”
楚泽云挡了大半的视线,辛嬷嬷也没在意,只觉得,王爷对王妃确实体贴又尽心,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本就喜欢这样柔柔弱弱的女人?
春雨的体弱是自幼亏虚造成的,养了这些日子,比以前好一些,但既没有根治的法子也不能真的痊愈,所以张御医把脉看不出任何蹊跷。
别说御医来了,神医来了也得说:“好生调理,慢慢来。”
辛嬷嬷一听这老生常谈的话,立刻问:“那……多久能怀孕生子?”
张御医摇摇头:“先把身子养好吧。”
辛嬷嬷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对床上的人失去了关怀的动力,寒暄几句便受不了屋内的味道和闷热,毫不留恋地走了。
连玥儿送他们出去,看着人走了才对楚泽云无奈苦笑:“母妃的压力,都要到我身上了。”心里也有些犯冷,从前多么喜欢这个王妃啊,把她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侧妃压得死死的,仿佛萧仪是宝她草芥不如。
但现在一听说她长期不能生育,连辛嬷嬷这样的奴婢都瞬间怠慢了。
如此态度,他们曾经对萧仪的好,真的是对她本人好吗?
连玥儿想到这,越发失去了争取公婆喜爱的心。
楚泽云揉了揉她的脸,将那点无奈惆怅揉散:“不理她,她要是欺负你,夫君我去讨公道。”
连玥儿笑起来,握住他的手:“夫君……其实,水灾已经结束,春暖花开,不如……我们要个孩子吧。”
楚泽云顿时盯住了她的眼睛:“你确定?”
连玥儿点点头:“我也想有个融合你我血脉的孩子,一点一点看他长大,我一定好好爱她。”
楚泽云环抱住她:“好,那我们要一个。”
既然开始备孕,楚泽云就不再天天住大营了。他恢复了刚成婚那会儿的模式,只要有空就骑马回府过夜。
荣妃那边的焦虑也被这个举动缓解了一些,起码儿子开始“努力”了嘛。
两人一边备孕努力造人,一边期待着萧仪回京。
三月多,又是一年踏青时。
一直在边关做守备,因为连玥儿救济灾民有功被皇帝想起来的连守备,升官回到了京城。
连玥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点郁闷,她辛辛苦苦的,好处都给了娘家。
后来转念一想,煜王府该有的赏赐都有了,楚泽云也被皇帝褒奖,现在不用楚泽云动用关系,能光明正大地把全家升回京城,也算是好事吧。
连家进京,京城的房舍都要连玥儿帮忙收拾。她按照同等官员的情况,不添不减,派人拾掇一番,不费什么力。
进京那天,她带着小缘去连府接风,与楚泽云说好了,晚上去连府吃饭。
边疆苦寒并不是说说,连父连母来到京城,一路进门都非常满意,觉得果然比边关条件好了十几倍,府里的下人也都规矩体面,一路点头称好。
一家人见面,免不了抱着哭诉思念,又说说彼此过得怎么样。
连家人都没什么变化,就是弟弟长高了不少,妹妹是个大姑娘了。变化最大的是连玥儿。
以前她和妹妹连瑶儿差不多的气质,玥儿偏温婉,瑶儿偏秀丽。现在连玥儿的周身气度都变了,平时不觉得,两姐妹站在一起,一个气场强大仪态端方,一个几乎没有气场,只是个小姑娘。
连瑶儿怀里抱着大白兔红枣,看着像仕女图里出来似的姐姐,失了神。
楚泽云给这个老丈人面子,这天早早与军营打了招呼要提前回去,天还没黑,他就骑马进城,来到了连府。
连府的下人都是连玥儿采买的,连家人可能第一次见,王爷侧妃却非常眼熟,一见到他,就立刻恭敬地引着他进了二门。
堂屋,连家一大家子坐在一起正说着话。连父除了嫡出的二女一子,还有几个姬妾和一个庶子。
楚泽云打眼一看,人还真多,也不知道都是谁,只认出他家玥儿坐在上首,边上是连父连母。
“你来了!”连玥儿正聊得心累,看到门口的人影,立刻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欢喜起身,朝着他迎来。
楚泽云感受到了她迫不及待的欢喜,失笑,在娘家竟然也这幅样子,这家人看来真不怎么样。
他是洗漱换了常服才来的,连家人顺着连玥儿的动作,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金冠束发,玉带缠腰,身着青色暗金纹锦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进门,接住了快步奔来的连玥儿。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含笑低声问:“没来晚吧?”
“拜见王爷!”连父先反应过来,连忙跪地见礼,一家子人顿时惊醒,跟着起身跪倒,齐声叩拜。
楚泽云握住连玥儿的手往前走,弯腰虚虚抬手:“连大人起身吧,既然是陪玥儿回家,这些礼节就不必讲了。”
连父心中一喜,这说明王爷对女儿还是不错的。心中这么想,脸上也带了三分,欢喜地谢恩起身。
楚泽云进门,上首的位置直接被他占了,连父连母坐到了左右下首,只有连玥儿陪在他身边。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暗示他不要多聊。
楚泽云心中大概有了数,例行公事问候了一圈认不出谁是谁的连家人,其他人他都没兴趣关注,唯独坐在连母身边,抱着大白兔的少女,他一一看过去时,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好几秒。
这个少女和连玥儿很像,容貌比连玥儿更秀丽,放在现代就是那种初恋脸,边关的风沙都没影响她容貌的清澈干净。
但他不关心这张脸,他关心她怀里抱着的兔子。
连玥儿当初的控诉还在耳边,她妹妹抢过她的兔子。
连玥儿也想到了这件事,看着妹妹的眼神有些复杂,没想到千里迢迢的,她把红枣也带过来了。
这只兔子,换算人的年纪,也算高龄了。
连家人却不知道,他们密切关注着楚泽云的细微表情,自然没错过这一个不同。
寒暄了一刻钟,连玥儿起了身:“王爷累了一天,先用膳吧,晚膳早就好了。”
楚泽云都听她安排,闻言起身,与她并肩走向隔壁。
走到半路,听到一声疾呼“红枣!”脚边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低头——一只又肥又白的大白兔窝到了他脚边。
楚泽云直接弯腰拎起它,提到了他和连玥儿跟前:“这就是那只红枣?”
连玥儿情绪不明地嗯了一声。
连瑶儿不好意思地跑上来,颤着眼睫不敢看楚泽云,微微下垂眼睑道歉:“抱歉王爷,我没有抱住它。”
楚泽云扫了一眼她,还是看向连玥儿:“还想养吗?”
连玥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把红枣拿回来,因为这本是她的。
她看着倒腾双腿的大白兔,又看向娇羞的妹妹,眼眸一瞬间转黑沉,但再抬起来看向楚泽云时,已经变得明澈透亮:“不用了,别人碰过的我不要了,我已经有青枣和大灰。”
楚泽云挑眉,她没有说姊妹情深,没有展现自己的大度,而是明晃晃地嫌弃自己的东西被人碰了。
松手将兔子放回地上,他牵着连玥儿绕过了连瑶儿:“也行。不过你不是嫌弃大灰吗?它何时受了你的宠?”
连玥儿被他“受宠”的说话逗笑,与他一样不理会尴尬站在那的妹妹,自顾自说笑着进了餐厅:“越看越觉得大灰像某人。”
楚泽云重重掐了一下她的手指,说他像那个差点被宰、被她嫌弃哭了的蠢兔子?
连瑶儿脸上的热度退去,在家人们目光各异中,弯腰抱起地上的白兔,坠在最后进了门。
楚泽云进门至今,态度一直很和煦,虽然有距离感,可是说话客气又自然,几乎没有王爷的架子。
可他无视连瑶儿的那一刻,如此自然地不把一个人放在眼里,却依旧温柔地与连玥儿说话,这极致寒与热的对比,一下子把他王爷的身份立在了连家人心中。
这一家子终于真切感受到,这不是真的连家女婿,他是王爷,他就算此刻不给连父半点脸,他们都不敢吱一声,何况只是连瑶儿一个小姑娘。
于是,这顿饭吃得格外和谐又安稳。
谁都不敢再起小心思。
回去时,连玥儿的心情极其好。
楚泽云知道为什么,好笑地刮刮她的鼻子。
连玥儿歪进他怀里,双臂绕上他脖子,仰头盯着他看,一直看、一直看。
楚泽云被她看得受不了,垂下眼对上她的视线:“怎么?”
她望着他,说:“今天瑶儿追兔子到你面前,我好像看到了我自己。”
“你自己?”楚泽云不理解,“她怎么会是你?”
你不懂。连玥儿垂下眼窝进他颈窝。
“今天站在那,仿佛我成了萧姐姐,瑶儿成了我。这一年,我知道自己变化很大,变得再看到瑶儿才发现自己已经脱胎换骨,我一直觉得自己越来越好,直到瑶儿像小白兔一样,跑到了你面前。”
“我竟然害怕了一瞬间。”
楚泽云将她抱上膝头,让她靠在他怀里的姿势更舒服一些:“傻瓜。”
连玥儿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脸紧紧贴着他颈部的肌肤,感受着他的体温:“你不喜欢那样的女孩吗?”
楚泽云斩钉截铁地说:“不喜欢。”
“我……”我以前不就是这样吗?
楚泽云:“心眼多,算计多,不真诚。嘴里说一套内心想一套,又要当好人又要得利益,好处都占了,错还是别人的。”
连玥儿逐渐僵硬,甚至想愤起。
什么意思?!
在她推开他的刹那,楚泽云捧上她的脸:“这样的人,演得再像我都看得出她的把戏。只碰到了一个例外。”
连玥儿停在了那,眸中光芒轻晃,像她此刻的心。
“只有你,发现你言不由衷就想逗逗你,听到你自卑自谦明知假的还心疼,看你柔弱可怜我心中怜惜,看你张牙舞爪我又觉得鲜活可爱。别人是做作,你是情有可原;别人是虚伪,你是逼不得已……”
“无论你做什么,我心里总会冒出无数理由让我谅解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连玥儿嗓子渐渐紧绷,呼吸也轻了,低低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楚泽云抵上她额头:“因为爱一个人,她身上没有缺点。就算有,也不是她的错。”
连玥儿的喉间彻底被又酸又胀的情绪堵住。
马车一路回到王府,下了车,连玥儿拉着楚泽云往小院跑去,甩开了慌张追来的所有下人。
他们跑得气喘吁吁撞开了屋门,门未合上,连玥儿便吻上了他的唇。
“玥儿……”楚泽云抱起她,单手关上了门,将人抵在门上。
连玥儿不吭声,在黑暗中亲着他的脸颊,顺着下颚一路找到他的唇瓣,主动探入舌尖,勾住那一处温热。
楚泽云被她勾起腹火,欺身压了回去。
从前的连玥儿总是在他的强势里被动承受,而今晚,在他反被动为主动时,她也激烈地回应着,与他争抢着掌控对方的权力。
交缠的身影从门边一路走向屋内,散落一件件衣衫。
身体沾上床榻,轻纱落下,连玥儿反身坐到了他身上,握着他的手落吻在他耳边。
此时,梗在她喉头的情绪才终于散去大半,她终于能说出完整的话来:“其实我知道的。是你的宽容让我越来越不惧人言,有了想做就做,想说就说的勇气。我知道,你会一直在我身后。”
楚泽云微笑:“我最喜欢这样的你,不仅喜欢,还为你高兴、为你骄傲。”
他的唇又被她堵住:“楚泽云,不要说了。”
“为什么?”
“我会哭。”
楚泽云握住她的腰将人压到身下:“好,不说了,做。”
第359章 痴情王爷男配:楚泽云和连玥儿的感情越发好了,好到王府上下都觉得他们是一体,夫妻之……
楚泽云和连玥儿的感情越发好了,好到王府上下都觉得他们是一体,夫妻之间的相处随意至极,甚至能互相帮对方做决定。
连家到京一月后,连母带着女儿拜访王府。
一番寒暄闲聊之后,连母顺着刚才的话题说起连瑶儿的婚事:“玥儿,你妹妹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你在京城时间久,认识的贵人多,你帮母亲相看相看,给瑶儿找个好夫婿吧。”
连玥儿目光转向妹妹,盯着她的脸:“我帮忙相看?那……妹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呢?”
连瑶儿垂着眼睛,满脸娇羞:“只要父母姐姐都觉得好,对我也好,就可以。”
连玥儿慢条斯理地说:“这条件太宽泛了,和没说似的,好,妹妹心中,什么样算好?”
连瑶儿抬起眼睛对上姐姐的目光,坦诚道:“像姐夫对姐姐那样,一心一意。”
连玥儿抚着手镯的手一顿,直接笑开:“你想通得挺快。”
连母看着两姐妹,笑容几乎维持不住,恳切地看着大女儿:“玥儿,瑶儿年纪小,那天是个意外。”
连瑶儿看着姐姐:“姐姐,千金不换有情人,妹妹也想和姐姐一样,嫁了人舒心无忧。”
连玥儿和妹妹无声对视,对这个妹妹的心情竟然读得透彻了然。
连家不是个和谐的家庭,或者说,大多数后宅都不是什么平和宁静的家。比如萧仪的父亲宠妾灭妻,比如连家嫡庶相争、妻妾暗斗、姐妹较劲。
因为这个家的资源就那么多,人心又总有偏颇。姐妹之中,母亲偏爱幼妹,子女之中,父母偏爱弟弟,妻妾之中,父亲更喜欢新进的妾室。虽然都说闺阁女儿万事不愁,实际却避免不了“争抢”。
获得母亲的偏爱,就能获得更多衣食住行的偏疼,获得父亲的青睐,就能获得更多的自主与自由。
在家的那些年,她们过得并不轻松,所以连玥儿只觉得现在的王府是家,并不留恋所谓的娘家。
现在,连瑶儿的眼睛告诉她,她不觊觎煜王,但想成婚找到一个相似的新家,过连玥儿这样的日子。
连玥儿收起视线笑了笑:“哪有什么舒心无忧的人家,全靠自己经营。你们既然说了,我会帮你们留意,若有人选就送到府上,是否合意你们自己决定。”
连母和连瑶儿一喜,连忙道谢。
小缘看着夫人和二小姐欢欢喜喜离开,心中依旧别扭:“小姐,你真的要帮二小姐相看吗?若以后有什么不满意,夫人和二小姐指不定就怪上你。”
连玥儿起身往后殿走,浑不在意:“人品家世匹配的,就帮忙记一下,遇不上就算了。至于日后责怪?不出意外,他们这辈子都会巴结我,怪或不怪,又能将我怎样?”
她自嘲地笑了笑:“瑶儿和我确实相像,头脑清楚、审时度势,她也不是真的看中了王爷,只是想搏一搏,一看不成就立刻放弃,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
楚泽云以前看她,是不是就像现在她看瑶儿一样?见过更大世界的人,看着小世界里的她们为某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用尽心力。
只不过他越来越疼她,而她对妹妹,最多一点同病相怜之情,不再追究过往。
“几时了?”她走到庭院,看着天光问了问。
“还有一个时辰,王爷就回来啦。”小缘知道她问什么,直接答了她真正的问题,“小姐又想王爷了?”
连玥儿脸上的笑容轻松下来:“嗯,突然有点想他了。”
楚泽云晚上回家听说了连家上门的事,率先关心:“没让你不开心吧?”
连玥儿好笑:“没有,只是让我帮忙给妹妹找个亲事。”她揶揄地看着楚泽云,“瑶儿说,要找个像你这样对妻子专情的。”
楚泽云正揽着她一起在灯下看话本,听到这翻了一页,自然地说:“那可不好找。”
连玥儿把手往书页上一盖,仰头看他:“不害臊。”
将书上的手握住拉下,楚泽云有一说一:“是真的不好找,男子三妻四妾多的是,婚前相看怎么知道他婚后会不会纳妾?”
连玥儿想起他为陈家表妹挑夫婿的费尽心思,叹息:“确实,且相看着吧,瑶儿是聪明人,只要男方人品好,她就能过得好。”
楚泽云嗯了一声,似乎对连瑶儿什么性格没有兴趣,只说:“我会帮你留意。”
连玥儿高兴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多谢夫君!”
楚泽云嘴角微扬,将书页上的目光移到她脸上,自然地她脸侧回亲一下,又拉着她继续安静看书。
看了几页突然想到:“后天,又要进宫给母妃请安了?”
连玥儿轻应:“父皇不让母妃给你送妾室,母妃现在就盯着我的肚子,别的不会为难我。”
但是会各种影射催促,甚至送补药。
楚泽云心中清楚:“我去调整一下休沐时间,以后进宫我陪你一起。”
“算了吧,你公事要紧,而且母妃见了可不得气坏。”连玥儿说着就想笑,几乎能想到荣妃被亲儿子气憋闷的样子。
“不耽误事,我孝顺母妃,她不会生气。”楚泽云斩钉截铁,一副大孝子的模样。
连玥儿忍不住摸自己的小腹:“要是生了儿子,不会也是你这个性子吧?”
楚泽云这书就看不下去了,他这个性子不好?
“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连玥儿怂得立刻求饶:“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男孩子淘气嘛……”
楚泽云在她脑门轻轻弹了一下:“父母什么样,孩子就什么性子,咱们以后好好当父母,就不会有气人的孩子。”
连玥儿望着他,今天她看到家人,想了一天的家庭伦理,直到听到这句话,心里的乌云豁然散去。
楚泽云的休沐调整没那么快,这次连玥儿还是单枪匹马进宫尽孝,喝了一肚子苦药汁,连喝带拿地回来。
进门还没放下药包,突然正院来信——萧仪回来了!
这天,楚泽云担心连玥儿早早回家,刚进了大门,就有小厮传信让他直接去正院,到了正院一看,连玥儿对面正聊得欢快的人——是萧仪!
“你回来了!”楚泽云也有些激动,大步进门,“可算平安到家了!”
萧仪对他拱了拱手:“王爷,多谢你给的护卫,救了我好几次。还有你的令牌,一路帮了很多忙。”
楚泽云一挥手:“一家人,不必说这些。怎么样,这一路还安稳吗?”
萧仪爽朗地笑。她这半年多行走在外,皮肤黑了一些、粗糙了一些,举止幅度变大了,有了一些男子的不拘,眼睛明亮有神,比从前坚毅很多。
“都好,这一路的见闻我信中都写了,你们应该看到了吧。除了几次意外,整体还是十分顺利的。我见识好多,才觉得从前的人生真是白费。”
连玥儿羡慕地拉着她的手:“京城也遇到了许多灾民,不过和你那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我尚且有王爷帮忙,姐姐独身一人真是厉害。”
萧仪神色一顿。
楚泽云想起顺王:“信中不好说,你在南边知道顺王都做了些什么吗?他办事如何?”
萧仪说:“顺王比我到得晚一些,但确实很有才干,他来了后,激昂的民愤很快被安抚,各县粮库也被强压放粮——那些狗官把生财之道打到了公粮上,偷粮库的粮食在外面高价售卖。”
楚泽云看她语气佩服甚至有几分敬重信任,知道顺王肯定是做得很不错,才让她撤去了离京前对这个钦差大臣的质疑不信。
连玥儿听完点头:“和邸报上说的倒是相似,顺王这个功劳拿得名正言顺,只是可惜——丽妃面甜心苦,顺王这么个大功劳换一个丽妃选出来的王妃,也不知道是赏还是罚了。”
咯噔一声。
连玥儿和楚泽云一起看过去,发现萧仪不知怎么打翻了茶盏。
楚泽云看着她变色的面孔。
连玥儿急着看她烫手了没,倒是没注意,直到她听到楚泽云用肯定的语气问。
“你在南边是不是遇到顺王了。”
萧仪接过连玥儿的帕子擦手,对她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事,一言不发地擦了很久,才慢慢停下,出了声。
“嗯,碰到了,到那不到一个月就撞上了,避无可避,被他认了出来。”
“不过,他一直以为我是陈家旁支,我也骗他夫君病重,不得已代他出门做生意办事。”
连玥儿听得眼睛瞪得大大地,这故事比她和王爷看的话本都离奇。
楚泽云也觉得,不愧是女主,主线断了,开辟一个新副本,都能有这种小说似的经历。
“他给你承诺了吗?”楚泽云问。
萧仪又是沉默良久,低声说:“他让我和离。”
“嘶——”连玥儿倒吸一口冷气。
楚泽云倒是平静,因为他太清楚像他们这样身份的男人,会做什么举动了。
他只是挑了挑眉,然后问萧仪:“你心中什么想法?”
萧仪却反射性立刻说:“我没有答应他!”情绪有些激烈。
她这样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连玥儿看着心疼,握住她的手问:“那他什么反应?你喜欢他吗?”
萧仪对上连玥儿关切的目光,武装的情绪在这片温情里迅速溃败,一下子变得颓丧起来,甚至有些茫然无措:“他没什么反应,我说……我再想想……其实我知道我和他不可能,但我……”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这样逃避。
“玥儿,我脑中乱得很。”
连玥儿坐到她身边抱住她:“那就慢慢想,一点一点整理,我和王爷会一直在你身后,只要你决定了,我们可以帮你一起想办法。”
萧仪疲惫地闭眼靠进她怀里:“谢谢。”
萧仪回家时,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萧仪身上,第二天才听说,顺王也回京了。
楚泽云和连玥儿就知道,他们是一起回京的。
顺王回京,京城这潭刚平静的水,一下子又沸腾起来。这一次,顺王备受瞩目,成为所有人的关注中心。
一是因为他救灾有功,皇帝好像终于看见了这个儿子的能干,对他大为褒奖。
二是皇帝亲自开口,说要为顺王相看王妃。
萧仪路上累坏了,狠狠休息了两天才缓过来,恢复精神听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顺王要选王妃了。
楚泽云听说她身子好多了,率先找了她:“春雨替代你看诊的事先不要停。”
萧仪看出他别有打算,问:“你想做什么?”
楚泽云凝视着她,压低声音:“你若想嫁他,或者脱离煜王府,可以借着这个病,让煜王妃去世,我给你安排一个新身份。”
萧仪震惊,楚泽云的胆子真是一次比一次大,被发现了,有心人完全可以说他欺君。
楚泽云却一点都不担心,还保证:“我会安排周全,你只要想好,到底走哪条路,未来想怎么过。”
“我知道了。”萧仪心中虽然还是一团乱麻,但终于有了一份安定之感。
楚泽云见她听进去了,放心要走,脚要跨出门时,突然听到一声:“多谢兄长。”
他转头去看,只看到萧仪眼眶湿润满眼感激地看着他,对他深深福礼。
迈出门的脚步收回,楚泽云大步走回去,扶起削瘦的人,眼中含笑道:“应了你这声兄长,护你一世安乐都是应该的。以后不必如此。”
萧仪落下泪来,抬手轻轻擦了才重新看着他说:“我没有兄长,也没有家人如此宠我护我,今后你就是我兄长,玥儿就是我姐妹。此番重情,萧仪铭记于心。”
楚泽云:“我们早就是了,所以你顺心而为,不必将就、委屈。别看我在朝中万事不管,说不定我想做什么,比上头那些王爷们更容易。你可以信我。”
萧仪笑开:“好,我知道。”
楚泽云是去给她底气的,让她不要因为现实的顾虑而选择隐藏真正的心意,但她到底怎么选,他和连玥儿都不插手。
于是,萧仪一个人休息了很久,一边养一养长途跋涉亏损的身子,一边整理自己未来的规划、对顺王的感情、内心的想法……
这一过,又是半个多月。
这天端午,宫里又有节宴,楚泽云和连玥儿一起进宫赴宴,萧仪继续告病。
这一年的宴会,连玥儿不再被荣妃冷落,而是跟在荣妃身后,和楚泽云一左一右走进宴会大殿,各自分边落座。
宴会的菜肴都是大鱼大肉,这段时间天气渐渐热了,连玥儿和楚泽云的口味很轻,家里吃的都是清淡新鲜的菜肴。
此时突然看见这么大的荤腥,连玥儿吃了几筷子,就隐隐反胃了。
担心宫宴上失仪,连玥儿剥了半程瓜子,不敢再吃一口。
等到端午必吃的粽子端上桌,她作势沾了沾白糖,实际只沾了筷子那一点点入口,刚放下打算不吃了,身边的永王妃眼睛一斜看过来。
“连侧妃这是怎么了?可是宫宴的菜肴全都不合你胃口?怎么一晚上一口都没吃。”
连玥儿微微垂头以示恭敬:“多谢永王妃关心,是我不耐暑,胃口不佳。”
永王府的侧妃们帮腔自己的王妃:“这天还没热呢?连侧妃就不耐暑气了?别的不吃也就罢了,连粽子都不尝一口,是不是太敷衍了?”
永王妃看向上方:“是啊,父皇都夸今年的粽子做得好,连侧妃却不屑一顾,难道是煜王府每日吃得比宫宴还好?”
连玥儿不知为何,以往宫宴坐全程都不觉得累,今天什么都没吃本就饿得难受,坐了这么久更是没力气,人疲乏了就不想和她们斗嘴,只敷衍道:“王妃是不是误会了,我刚才只浅浅尝了一口,见王妃与我说话便停箸对答……既如此,那我先吃粽子,王妃您看节目?”
你闭嘴我就吃了。
永王妃脸一黑,冷哼一声不说话了,盯着她看。
连玥儿被她盯视,不得不夹了一小块糯米下来,缓缓放进口中,舌尖才沾到糯米,胃里就一阵反酸,她一下子吐出来了。
酸水还没吐完,那边厢,永王妃高呼一声,闹大了。
楚泽云一直关注这边,永王妃一喊,他就立刻起身吩咐宫人带连玥儿离宴。又叫了一人禀报荣妃,防止永王妃在他们走后胡说八道。
办完这些,他不管顺王永王目光,直接出门追了出去。
连玥儿被带到了偏殿,正不停用茶水漱口,手抚着胃部还是十分痛苦的样子。
楚泽云大步进门:“去叫太医!”三两步来到她身边扶住她身子,“吃坏东西了吗?”
连玥儿摇摇头:“今晚不知怎么,什么都吃不下,看到那些油水就直犯恶心。”
楚泽云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默默算了算日子,手抚在她小腹上没有说话,只等太医来。
这时,连玥儿说:“我本不打算吃的,永王妃非要挤兑我,我懒得和她掰扯,就想着吃一口可能没事……”
楚泽云应声:“没关系,我和母妃说过了,她会帮忙转圜。老四那一家子,全都咋咋呼呼,不必搭理,回头有她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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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大姨妈来了,本来的计划全都没做,挺尸了一天。如果明天身体舒服了的话,我就双更。
第360章 痴情王爷男配:太医来之前,皇帝身边的内侍先进了偏殿:“王爷,陛下看到您和侧妃先后……
太医来之前,皇帝身边的内侍先进了偏殿:“王爷,陛下看到您和侧妃先后离席,不知发生了何事?”
楚泽云让他先等等:“太医快到了,等太医诊了脉再说吧,也好让你给父皇回个准话。”
内侍犹豫了一下,就在这当口,太医进来了。
“侧妃今晚吃什么都觉得恶心,你来看看,可是身子有什么问题?”
连玥儿想起身,被他轻轻压了一下脑袋,福至心灵,再度虚弱地靠在他肩头,只伸出手臂来。
楚泽云托着她的手放在宫女搬来的小几上,盯着太医把脉,目光灼灼。
连玥儿总觉得,他不是在演戏,有些过分紧张了。
但太医摸脉的时间也比往日都长,还要求换一只手再诊一次。
连玥儿自己都忐忑起来,难道她真得了什么不好的病?不安地伸出另一只手。
又过了许久,太医看看边上等候的许多人,走到楚泽云身边压低声音问:“王爷可知……侧妃娘娘上一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楚泽云心跳快了一瞬,冷静了一下才说:“上上月初四结束的,上个月时间短,才一两天,本来想请太医调理,家里事忙,忘记了。”
连玥儿也听见了,顿时顾不得装虚弱,惊得直起身子。
太医听到煜王把侧妃的月事时间、时间的长短记得一清二楚,惊讶了一下,接着就是笑,退开一步拱手道贺:“那就没错了,侧妃是有喜了,时间短,还没什么征兆,今日可能吃了油腻之物就反酸,是害喜之症。别的没什么问题。”
“真的?”连玥儿惊喜不已,立刻握住了楚泽云的手。
楚泽云也高兴,期盼的孩子突然到来,就仿佛突然被一个巨大的天降礼物砸中,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皇帝身边的内侍一听,立刻机灵地道喜:“恭喜王爷!老奴这就告诉皇上这个好消息!”
楚泽云叫住他:“等等,你顺便帮我和侧妃请个假,侧妃身体不适,宴会上气味又杂,我怕她再度失仪饶了贵人们兴致,我们就在这偏殿等宴会结束。”
连玥儿语气愧疚:“劳烦公公帮忙在父皇面前说说情,我怕去了宴会,永王妃她们又盛情邀请我吃膳食,不吃惹妯娌不快,吃了我又忍不住害喜……还请父皇母后不要责怪王爷。”
内侍恍然:“奴才知道了,王爷侧妃好生歇着,如此好消息,皇上一定高兴极了,不会责怪的!”
内侍一走,太医也撤了,偏殿里的气氛顿时欢欣起来。
小缘噗通跪在地上:“恭喜王爷和小姐,小主子终于来了!”
连玥儿立刻扶起她:“道喜就道喜,你跪什么?”
小缘一脸傻笑:“婢子高兴,太高兴了!这下好了,小姐不用再被催了,王爷和小姐的心愿也达成了!”
楚泽云:“知道你心疼你家小姐,回去就给你们涨月钱。现在,先去拿点能吃的点心来,你家主子小主子要饿坏了。”
小缘“啊”的一声:“对对对,奴婢这就去!”提起裙子往外跑。
连玥儿失笑,转身投入楚泽云怀中:“我们有宝宝了。”
“嗯,你要当娘了。”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反正是个人。”
连玥儿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废话!”
楚泽云笑出声。
宴会上,此时的气氛也非常轻松愉快。下方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皇帝陛下的情绪突然愉悦起来,还与荣妃娘娘说了好几句话,请她喝了几杯酒。
皇上心情好,下面的气氛当然轻松,于是歌舞更加热闹,君臣越发和乐。
宴席散去,皇帝迫不及待地带荣妃来到偏殿:“老六,你家媳妇真怀了?”
楚泽云扶着连玥儿给他们行礼:“太医说的,现在月份浅,要是真的误诊了,你罚太医的俸禄。”
荣妃无语:“呸呸呸,童言无忌,你给我少说几句!”
连玥儿低头掩下笑意,悄悄捏楚泽云的手:你母妃现在还觉得你是个孩子呢。
皇帝哈哈大笑:“好,真是太好了,看到你有了儿子,朕就放心了。朕总算能看到孙子了……”
楚泽云皱眉:“父皇,你胡说什么呢。”
皇帝正觉得自己失言,这话说得,像泄露了自己寿命不长似的,想要改口收回,就听到儿子此话,心中一暖:“父皇说说——”
“万一是个女儿呢?我女儿可不爱听这话。”
皇帝:“……”
大喜的日子,不要逼朕揍你。
荣妃倒是对皇帝的心情明白几分。先前儿子痴迷一人,后来仿佛改了,结果王妃身子又那么弱,她真担心儿子子嗣艰难。尤其皇帝说“见到孙子了”,可见对之前几个孙子都不在乎,荣妃那个心花怒放啊,结果蠢儿子来了那么一句话,她赶紧拉回气氛——
“阿弥陀佛,你可赶紧闭嘴吧。太医怎么说?孩子可康健?”
楚泽云撇嘴:“太医说别的都好,就是害喜。现在月份浅,本来不该张扬的,还得好好养着。”
荣妃立刻想起刚才咋咋呼呼的永王妃,眼睛一斜,看向皇帝:“陛下,不是我说,这老四媳妇的性子实在得改改,一个王妃,碰上一点小事就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连玥儿垂下眼睛安慰荣妃:“母妃不要生气,永王妃毕竟没见过害喜的人,肯定不知情以为妾得了什么大病……”
永王府一个孩子都没有,也因为如此,丽妃一直不给顺王选王妃,就因为她养这两个儿子,从来都是亲子必须压住养子,如此她才相信养子不会有二心。
楚泽云不找女人算账,找引起矛盾的罪魁祸首:“得了吧,永王什么时候看我顺眼过,巴不得从我身上找到把柄好让我丢脸。玥儿吃个宫宴都被他们夫妻盯得死紧,不敢走错一步路,说错一句话。”
皇帝的好心情快没了,想起永王也觉得烦。小时候兄弟打架那是孩子玩闹,都这么大了,老六年纪最小都能识大体,老四却还是那副睚眦必报的样子,对兄弟冷血又无情。
没过几天,永王因为一件小事犯错,被皇帝骂了狗血淋头,还把他的差事卸了,交给了顺王。
同时,顺王的王妃名单出炉了,据说选出了五个人,还要等皇帝最后圈定。
包括萧仪。
回京多时,她第一次给顺王府送去信件,邀请顺王相见。
两人约见在萧仪名下的产业樊悦楼,顺王到的时候,萧仪就已经在里面了,和南边一样的男装打扮,人养回来不少,白净圆润了一些。
“你最近还好吗?几次给你送信,为何都不肯出来见我?”顺王一见到她,就倾身抱了上去。
萧仪回抱住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南边半年的点点滴滴又仿佛重新回到了眼前。
“你要定亲了。”
“那是丽妃定的!”顺王松开她急忙解释,“她选的人只会是我的敌人,根本不是我的妻子!”
萧仪垂下眼,坐到了座位上,情绪平静了许多,提起茶壶给他倒茶:“好,那我也给你一个准话,我若是想走,随时都能走,但是你想让我走到你身边,你要怎么安排我呢?”
顺王惊喜地握住她的手:“陈家那边?”
萧仪笑笑:“我说过,不用你动手,我会解决我的问题。但是你呢?你能给我什么?”
顺王将她的手拢进掌心,眼里的情意没有半分遮掩得流淌出来:“你给我一点时间,现在不能给你王妃之位,以后一定可以,等我摆脱这些桎梏……”
萧仪回望过去:“凭我二嫁之身?”
“你我都知道你不是——”
“楚泽墨!”
顺王看她满脸通红,难忍爱意将人一把拉进怀里:“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的妻子只能是你。”
萧仪脸上滚烫,好久之后才压下心潮澎湃重新回归谈判的冷静:“你还没告诉我,你想怎么安排我。”
顺王不懂,但她坚持问,他便忐忑地说:“我为你请封侧妃可以吗?”
萧仪失笑,她突然那么那么真切地体会到连玥儿当年的心情,笑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所有的故事好像都轮回了一遍,如今到了她身上。
“我不能做你的侧妃。”
“为什么?”能请封侧妃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她的身份比当年的连玥儿还低,而他没有煜王那样受宠,这确确实实是他最大的诚意。
萧仪擦去了眼泪:“我不愿被困在后宅。你的侍妾、侧妃、王妃之位……都不是我想要的,其实我今天来问你,也不过多此一举,你说什么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可我……忍不住。”
顺王心疼她脸上难言的难过,想抱住她安慰又实在不明白:“那你想要什么?”
萧仪推开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这才压下心中的疼痛问他:“进了你的王府,我还能到处跑吗?能夜不归宿、能经营产业、能远赴江南吗?甚至——”
她倾身逼近他:“你现在在做的事,我能参与进来吗?”
顺王微微往后仰,拉开了彼此距离:“你不甘后宅?”他震惊,却又好像不那么意外,因为自从认识她,和她相遇的地点都那么不合乎常理。
他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楚泽云的人手,毕竟陈家是楚泽云的势力。可是南边那么久,她甚至能舍生救他,帮了他一次又一次……
“以前你夫家无能,所以你才千里奔赴抛头露面,以后我能护着你,你还要做这些?”
萧仪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夫家无能,是我自己想要这样的生活。我只问王爷,你能给我吗?”
如果顺王能给她哪怕一句承诺,也许她就能抛掉理智闭眼跳进这个火坑。
顺王坐了回去:“皇家规矩森严。”
萧仪不让他逃避,一步不让,甚至步步紧逼:“我只问,你能不能给我?”
“箬箬!你明知道我的处境,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连续两次逃避她的问题,其实答案已经不言而喻,萧仪泄了所有气势,落寞一笑:“好……我知道了。”
“箬箬……”顺王看她这样又觉得心慌,重新握住她的手,“你让我想想,行吗?我不能允诺我做不到的事。”
萧仪看着他,能看到他的感情与真诚,他也确实没有为了得到她而欺骗哄诱、许下大话,她该谅解而知足的。
但是她心中却总有一种不甘,不断冲击着她的情感,这份矛盾和冲击才是她回京这么久都不肯见他的真正缘由。
今天来这里,更多的是让自己死心罢了。
“我就两个要求,一,既往可以不咎,但如果你还想与我在一起,今后只我一人,无论是身、还是心。二,和你在一起后,我不会改变现状,你如果不能接受,直接告诉我,我们就当南边的一切是一场梦,留一段不错的回忆也好。”
说完,她起身打算离开。
“那你呢!你能为我做什么!”顺王握紧了拳头,“你提出如此苛刻的要求,存心想断了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不体谅体谅我的处境!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在后宅,否则就不会爱上你,可世上又有哪个皇子妃,嫁了人还抛头露面,我做不到就是错吗?”
萧仪呵的笑了一声,似自嘲又似嘲讽他:“是做不到还是不想做……算了,随你怎么想吧。”
推门离开。
为了避人耳目,也为了防止顺王追踪,萧仪天黑才回到王府,一回府,几日未出门。
连玥儿担心她,挑了身子还舒服的一天,过去探望,见了人才发现萧仪很不好,神色黯淡,精神萎靡,甚至眼睛都是红肿的。
“你怎么这样了?病了?”
“连小姐,您劝劝我家姑娘吧,自从南边回来,精神一日不如一日,上次出门一趟,人大病一场。”萧仪的贴身丫头当初为了遮掩春雨没有南下,不知道小姐在外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回来就状态很不好,担忧不已。
连玥儿却看明白了,环住萧仪的身子和她靠在一起:“因为顺王?”
萧仪闭眼靠在她身上:“他让我去当侧妃,还说没有一个皇子妃抛头露面。玥儿,你当初也是这样心痛吗?”
连玥儿握紧了她的肩膀:“你是为他另娶心痛,还是他不能接受你在外做事?”
萧仪没了声。
连玥儿安慰她:“这世上的男子,能接受女人去做男人的事,已经是万里挑一了,能为了女人打破祖宗规矩,那是万里无一。姐姐何不给他一点时间,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萧仪扯了扯嘴角:“怎么万里无一呢?你家煜王不就是吗?”
连玥儿“额”了一声,小声说:“姐姐……你不能照着王爷去找男人……他,还真是天下独一个,我真不确定能不能有第二个……”
萧仪没好气地直起身:“走,不想看见你。”
连玥儿笑着贴上去:“我逗你呢,姐姐别真生气呀。”她猴在她身上,低声说,“王爷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不是吗?他也曾无法违抗皇命娶了你,也曾让我委曲求全,让我伤心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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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王:我是皇子,皇家规矩森严。
萧仪:呵呵,我又不是没见过皇子。
顺王:哪有皇子妃出去抛头露面的。
萧仪:你眼前就有。
顺王:我的妻妾是被逼着娶的。
萧仪:那是你该处理的事,被逼的又不是你一个。
顺王:你要求这么高,这么苛刻……你诚心想分手是不是?
萧仪:有的人自然而然就做了,有的人需要人提点还觉得别人是刁难他,呵呵。
顺王:MD,到底是谁啊!
楚泽云搂着连玥儿,摸着还没成型的女儿:养姑娘就是要让她多见识见识,见识多了,男人的鬼话就骗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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