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痴情王爷男配:连玥儿每次演戏算计楚泽云心疼她,楚泽云总是露出那副好像什么都看穿但……
连玥儿每次演戏算计楚泽云心疼她,楚泽云总是露出那副好像什么都看穿但动作又丝毫不含糊的样子。
她心里渐渐不确定,王爷到底是知道她装的,还是没看出来?
现在他抱着她,走了没几步突然轻轻抛她,还笑起来,她心中又是一慌,抱紧了他的肩膀,细声细气地问:“王爷很开心?”
楚泽云轻轻应了一声:“玥儿不高兴吗?”
连玥儿忙说:“自然高兴,只是我身子不争气,打搅了王爷和弟弟妹妹的兴致,让您不能陪他们再逛一会儿。”
明明是她不乐意逛下去,故意想把他叫走。
楚泽云嘴角弧度更大,只是她带着兜帽靠在他肩头并看不到,只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含着一丝意外,在头顶响起:“玥儿竟是真的累了?”
连玥儿目中闪过一分紧张,暗自掩下后,拉起帽子去看他:“云郎何意?”
楚泽云低头含笑看过来:“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他拖着长音,说得太慢,她心虚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以为我家的醋坛子,又翻了。”
连玥儿脸一红,目光却极其无辜:“什么醋坛子,都是王爷的表妹,我为何要吃醋,还是王爷自己——”
楚泽云一副诧异的样子:“玥儿不是因为今晚本王送了别人礼物没送你,不高兴?”他低下头凑到她眼前,声音只有二人能听见,“那你吃了什么醋,嗯?”
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连玥儿听到他的催问,心漏跳了一拍,立刻缩进帽子贴上他胸口:“都说了没有……”
楚泽云抱着人直接上了马车,坐稳后将人安置在怀里:“嗯,没有没有,都是我鼻子不灵,把羊肉汤闻成了酸汤。”
连玥儿伸手来打他:“你——”
被楚泽云一把握住手塞回披风内,他一边按下去一边还盯着她的眼睛,别有深意地说:“外面冷。”
连玥儿脸烧红了。
她勾他当着弟弟妹妹的面喂她喝汤,当时争一时意气没觉得什么,但此刻被他一重复,羞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云郎——”
楚泽云哈哈大笑,抱紧了恨不得钻进他怀里不出来的人。
逛夜市虽然后半段不愉快,但最后还是回转了二人之间的气氛,回到侧院时,连玥儿没什么郁闷,反而被楚泽云闹得脸颊绯红嘴角带翘,心情颇好。
第二天,楚泽云便离开王府回京畿大营了。
这一回,处理之前积攒下来的公务,带着人练兵、巡城,忙了多日都没回家。
再回去,便是腊八宴。
腊八宴是当下较为重要的宫廷宴会之一,并列的有纯皇家贵亲参与的年宴、中秋宴,以及君臣同乐的花朝节、赏荷宴。
宫里一年五场例行宴会,三场君臣同乐,是皇亲国戚与臣子家眷们大型社交的重要场合,也是做官的荣誉之一。
普通官员以及家眷,一生能进入这三场宴会随便一次,可谓达成了仕途终极目标。
但对于王府侯门这样的人家来说,生来就有了入场券,不算稀奇。
萧仪从小就参加,连玥儿她爹都不配有这个资格,她更是不可能去过。
楚泽云和连玥儿一起到二门坐车,碰见同样出来的萧仪。他拜托萧仪:“玥儿第一次参加宫宴,劳烦王妃照顾一下。”
萧仪和连玥儿对视,微微点头:“只要跟着我,少说多看便是。”
连玥儿应了,扭头安慰楚泽云:“不用担心,我会小心不出错的。”
楚泽云嘴角挂着笑:“不是怕你出错,是怕你吃了亏。我从小到大,就没在宫里吃过亏,我的人自然也不能。”
连玥儿一愣,笑开:“好,我知道了。”
萧仪摇摇头,转身往女眷的车上走:“行了,出发了。”
连玥儿和萧仪同车,楚泽云单独一辆,他上车后,正好问起最近府里的动向。
青松昨晚和府中长随交接了信报,此时正好向他一一汇报:“王妃和连侧妃这几日都忙着梳理手头的账本铺子,还有几个库房、各处人员调动。偶尔遇上事,她们也会碰面商量,最近没听说有什么矛盾。”
“府外呢?”
“小缘又去了顺王府一次,皇上好像想起顺王了,前日又给顺王府送了一些药材,今日顺王不能参加宴会,还专门送了腊八粥过去。反而是永王,前天被皇上申斥做事冲动没有顾忌,让他多和景王学学。”
景王是二皇子,他们的二哥。
楚泽云看好戏:“永王不得气死。”自己被骂了,从小踩在脚底的人却被皇帝关心了。
青松提醒:“最近景王很受皇上喜欢,听说和大理寺走得很近,办了好几件案子。”
这些事情都会影响京城的风向,而此时最直接的体现就在满京城权贵聚集的腊八宴上。
腊八宴顾名思义是一场宴会,但宴会之前,众人陆陆续续来到宴会的宫殿,都会三三俩俩地聚集在偏殿、廊下、院子里,或看景、或与人叙旧、或面见贵人,做一些联络感情的事。
连玥儿不远不近地跟着萧仪,二人一路进门,萧仪带着她与迎面碰见的夫人小姐们一一寒暄、介绍,态度端方坦荡,很有大家风范。
众人一边好奇地观察站在后面的连玥儿,一边笑着回礼,态度都挺亲热。
但不能对比,景王王妃带着孩子侧妃进门时,那一股热情一下子不一样了,刚才还与人寒暄的萧仪也渐渐无人搭讪,大多数人都围到了景王王妃身侧。
正好,荣妃派人召见萧仪连玥儿。
两人一起进了荣妃休息的偏殿,蹲身行礼问安。
荣妃刚被皇帝劝告,不要对楚泽云的房事过度插手,又想到反正儿子已经和王妃圆房,不插手房事,撮合总行吧?
受了连玥儿的礼,没说两句话,就让她退下。
独留了萧仪在身边。
整个荣妃殿里的气氛就将连玥儿当成空气,荣妃拢共对她说了不超过三句话,其中两句还是指代不明的。
连玥儿却不敢有任何异色,恭谨地行礼离开。
萧仪被留下,她就落了单,对宫中不熟悉,对这些高门女眷也不了解,连玥儿慢慢走在廊下,看似往正殿走,实际是给自己找点事做,顺便听一听路过女眷们聊天的内容,了解这些人都是谁。
走到一半,被两个姑娘拦住了去路。
“连侧妃,真巧。”
连玥儿看着两张熟悉的脸,这是她唯二认识的高门贵女了,上一次她见到她们,她们还是满面看笑话的鄙夷与嘲讽——在法华寺佛殿。
没错,此时微微笑着拦住她去路的人,正是萧仪的两个庶妹。
王妃回门那次,正院就有下人传出消息,说王爷不仅陪着王妃回门,还在侯府帮王妃出气,处置了对王妃不敬的萧家庶女。
“两位萧姑娘,叫住我可有事?”连玥儿想了许多,面上不曾显露,挂着笑容温婉询问。
“荣妃娘娘留下了长姐,却没留一留侧妃吗?能在偏殿歇一歇,总好过在外头游荡,干等宴会开始。”其中一位轻声细语地关心,仿佛真的只是为连玥儿好。
连玥儿也一脸温和识大体的样子:“母妃许是有话交代姐姐,此处风景极美,出来看看挺好的。”
“连侧妃在我们姐妹面前不用强撑,我们都知道,长姐性子霸道,最擅长讨长辈欢心,以长辈之名压我们。”她们却好像突然和连玥儿成了密友,亲热地挽上她的手,和她说起真心话来。
“连侧妃这些日子,吃了长姐不少亏吧?”
连玥儿微微低头,似被说动了一些:“姐姐素来端庄得体,在家中竟是这样吗?”
二人紧了紧她的手:“上次她哄着王爷处罚我们,就因为佛殿那事。她把欺负你的责任都推给了我们,自己摘得清清白白。”
连玥儿手一抖,惊诧地看向她们:“你们被罚……是因为这个?”
“是啊!”二人异口同声,发现她不知道这件事更是来了兴趣,“你还不知道她摘清了自己?王爷那日对她十分怜惜,甚至与她在出嫁前的小院呆了整整一天!”
……
连玥儿和萧家两个庶女在会廊下聊了许久,直到看见陈家姐妹往荣妃的偏殿去。
她们跟随一位引路宫女前来,经过连玥儿她们,目光扫过靖安侯两个庶女,最后定在连玥儿身上好几眼又若无其事移开,擦肩而过。
连玥儿垂下眼想起那天夜市的热闹,嘴角轻嘲了一下。
被荣妃娘家侄女撞见,聊了很久的萧家姐妹不愿久留,给连玥儿递了一个眼色便借口宴会马上开始,携手走了。
连玥儿站在原地看着美人靠上斜射的夕阳,许久才抬头望殿内走去。
此时宴会确实将要开始,许多人开始随宫女引路入座。
连玥儿坐到了煜王府女眷的席位,萧仪在前,她在侧后边,只是萧仪还没来,位子空着。
连玥儿望着那个空位愣愣出神,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荣妃他们进来。
荣妃带着陈家姐妹、楚泽云萧仪一起来的。
萧仪站在楚泽云右侧,陈筠筠站在楚泽云左侧,笑着仰头和他说着什么,陈湘湘扶着荣妃的手,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楚泽云弯腰对荣妃行了一个礼,转身去了男子的席位。
连玥儿远远望着他,满满都是人的大殿,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孤独。
男女的分区并没有很严格,只是左右对半分开而已,连屏风这样的遮挡也没有,因为这里不讲究严格的男女大防。
楚泽云听说荣妃召见了王妃她们才去偏殿的,去了那却发现连玥儿不在,说了没几句话他就直接告退,想出来找连玥儿。谁知荣妃也说该动身了,于是一行人就这么一起到了正殿。
一踏进正殿他就看到了席位上单独坐着的连玥儿,见她没事,心里一松,对着荣妃告辞走了。
走到自己的席位,对面的桌案正是煜王府女眷的,虽然隔着宽阔的过道却比刚才看得更清楚。
连玥儿在发愣,神色绝不算高兴。
他捻了桌上的一粒瓜子,用力一弹,弹到了对面。
沉浸在思绪中的连玥儿肩头突然被什么撞击了一下,揉了揉肩膀皱着眉去找那个东西,结果在裙摆上摸到一粒瓜子。宫宴上对她扔瓜子……
她抬起头,看到了对面的罪魁祸首对她挑眉。
这人……
萧仪路过她身边入座了王妃席位,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笑了一声:“这时候还不消停。”
连玥儿心情不佳地丢了瓜子在地上,白一眼对面,嘟囔:“就是。”
萧仪意外地看过来。
这可不是连侧妃的作风。
连玥儿也看向了萧仪,却只看着她,没说话。
“我身上有什么不妥?”萧仪伸开手臂自我观察。
盯着她看的人却又垂下了眼。
萧仪皱眉,回过身不想理会这个心眼极多的人,刚坐正了,身边却有人过来,跪坐在她侧后方。
是连玥儿。
“王妃和家中姐妹不和,是吗?”
萧仪心中戒备,面上不说话,不悦地等她下文。
连玥儿又凑近了一些:“今日侯府两位小姐来找我。”
萧仪捏住袖子:“她们想干什么?”
“让你失去王爷、荣妃的信任,没了靠山就无法欺压她们了——我帮王妃解决她们,王妃也帮我一个忙好吗?”
萧仪坐稳了身子,不屑地笑笑,对她的交易不置可否:“我不怕她们。”也不怕你。
“你可能确实不怕,我也不是威胁你和你交易的。”连玥儿说到这叹了一口气,“今晚我无论如何都会帮你,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你能否也帮我一个忙?”
这示弱得太明显,萧仪真诧异了,满心狐疑:“你为什么帮我?我不好过,你才有机会。”
连玥儿慢慢看向对面的楚泽云:“说好了,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不是吗,他说过,你以前过得不好,如今你成全了我,我不会帮外人害你。况且,荣妃娘娘不喜欢我,没有你,也不会喜欢我的。”
萧仪心一软,低声说:“你要我帮的忙呢?是什么?”
连玥儿视线落到了下方的大臣女眷处:“帮我挡了陈家女入王府。”
萧仪惊讶她竟然如此敏锐,今天楚泽云来偏殿,虽然时间不久,但她看着陈筠筠亲热的样子心里觉得不太对劲,她还没定论呢,连玥儿已经察觉了?
“以你的手段,挡不住她?”她这个王妃都能被楚泽云分府而居,之前更是几次被连玥儿陷害,陈筠筠值得她怕吗?
连玥儿垂下眼,身子往后坐下,似乎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声:“那是二舅舅的女儿,我不想去试探在他心里,谁更重要。”
萧仪定定地看着她。
她好像没那么讨厌这个人了。
是不想,还是不敢?
————————
明天会多更。
jj到底在抽什么风,我更新总是说我不是作者,硬生生过了0点才成功,一天的小红花又没了。
第342章 痴情王爷男配:萧仪盯着连玥儿看了许久,才说:“你们计划了什么?”连玥儿摊……
萧仪盯着连玥儿看了许久,才说:“你们计划了什么?”
连玥儿摊开手心,露出一份小小的药粉纸包,又很快收了回去:“她们说,王妃喝下后会失去理智如醉酒,不知真假。”
萧仪胸口升起一股怒气,气那两个庶妹竟然敢在国宴上对她下药,真正想置她于死地吗?
至此,她信了连玥儿一半,还有一半,依旧藏在心底不敢完全信任。
“且过了今晚再说。”
连玥儿并没有一定让她承诺,听了此话便坐回自己的位置。
起身间,她在萧仪耳边低语:“歌舞第五个节目后,您寻个机会出去更衣。”
为何是第五个节目?萧仪仔细想了想,突然眉头一簇。
楚泽云坐在对面,一开始注意到她们两个凑在一起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神色都平静得看不出端倪。后来永王来了。
楚泽云第一次探望顺王并没有引起多少猜测疑心,都以为他是去落井下石的,但换药七天一次,他或者小缘去了第二次、第三次,永王这种对顺王府掌控力强的人,马上就知道楚泽云不是去看笑话,竟是去给顺王治腿的。
“本王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六弟和老五这么亲近了?”顺王不在,永王的坐席和楚泽云相邻,刚坐下不久,他就侧过身对楚泽云阴阳怪气起来。
楚泽云收回落在对面的视线,斜睨过去:“那倒也没那么亲近。”
永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听此哼笑一声:“不亲近还巴巴上去送医送药,五年不在京城,转性了?”
楚泽云拿起一颗桂圆上下抛着,说话直接得毫不掩饰:“为了看你笑话啊。”
“你——”永王果然被气得变脸。
面对从小的死对头,别说二十岁,三十岁了都憋不住情绪,真是一点就炸。
景王正好经过他们,看着两人又跟斗鸡似的,笑了一声,温和劝解:“四弟六弟,今儿国宴,再想打架也得休战一天。”
永王收起怒色,看着老好人似的老二,心底更恶心,脸上似笑非笑的:“二哥贵人事忙,从宫门到正殿,一路被百官簇拥,走了这么久才进殿,太子都没您受欢迎啊。”
“永王慎言。”景王沉下脸。
永王嗤笑一声。
楚泽云听着他们的机锋,懒得掺和,开始剥桂圆瓜子。他握力大,一捏就是一个,景王和永王明枪暗箭你来我往中,背景音开始出现有节奏的“咔嚓”“咔嚓”声。
两人说着说着,齐齐看向了声源。
楚泽云感受到视线,仰头:“看我干什么?”
永王和景王一时无言,盯着他剥好单独放一盘的桂圆肉,心中猜测他这举动是什么意思。
两双阴谋诡计的眼睛盯着他辛苦剥好的果肉,楚泽云赶紧给盘子挪了位置,警告他们:“别打它的主意,想吃自己剥去。”
永王:去边疆五年,傻了?
景王:老六背后在算计什么?
互相挖坑的两人不聊了,景王笑呵呵地回了自己的座位,永王也坐正了身子,只是视线还是忍不住看向继续“咔嚓”“咔嚓”的煜王。
楚泽云屏蔽他们,把一盘桂圆干都剥好了,冲青松招手:“给侧妃送去。”
青松笑着应下,小心翼翼地捧着果盘快步离开。
永王瞪着眼睛,先是震惊接着就觉得看到了一个好大的笑话:“楚泽云,你真对这个侧妃如此上心?堂堂皇子,竟然给她剥桂圆干,还巴巴送过去?”
楚泽云已经开始嗑瓜子,闻言连眼风都没给一个,全当耳旁风。
永王被气了个好歹,半天才压下脾气。
连玥儿收到这一整盘的果肉也是惊讶不已,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捏了一枚桂圆朝着对面望去,就看到那人随意地撑在桌面上磕着瓜子,见她看过去,挑了挑眉,用目光指指果盘。
连玥儿笑着低头,将果肉放入嘴中。
萧仪侧首看了一眼,竟然未吃什么糕点口中也有了一点甜。
“弟妹好雅量。”正想着,隔壁桌的永王妃语意不明地对她说了一句。
萧仪回头,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四嫂过誉了,不及四嫂。”说着目光扫过永王妃身后三个侧室。
谁都知道永王煜王不和,所以萧仪对永王妃没有任何顾忌迂回。
永王妃的脸果然僵了僵,好一会儿才恢复笑意:“不过玩意儿而已,不及煜王真心实意。”
萧仪浅笑:“是,我家王爷重情,父皇也这样说。”
不像你家永王,刚被皇帝骂不仁。
连玥儿吃着桂圆,看着萧仪和永王妃打机锋,暗暗学习她们的语言艺术。
没过多久,帝后与太子入场,宴会正式开始。
楚泽云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饭,耳朵放在皇帝和众臣的闲聊中。
太子是长子,非常听话的大儿子,与皇帝立场相同,态度相同,几乎没有相悖的时候。
景王温润低调,在大臣间的口碑很不错,他母家不显,地位不如太子,但声望几乎能比肩。
表面看上去,太子和皇帝一样,很满意弟弟如此出息。
老三廉王是景王那边的,跟着景王做事,事事帮衬,更显得景王贤德友爱,简直古代版的三美四德如玉公子。
太子就有点孤立无援了。
楚泽云喝下一杯酒掩住嘴角的弧度,继续看戏。
酒过三巡,歌舞入场,宴会气氛更加高涨。
楚泽云听了几首曲子,视线扫过上首龙椅的位置,注意到皇帝接连直了好几次腰。
捏着手中的酒杯轻轻旋转,楚泽云低头想着事,偶尔不着痕迹地瞥几眼皇帝的面色,一曲舞蹈结束后,他心底有了八分猜测。
他的父皇,似乎已开始体力不济,一场宴会还未过半,他就累了。
正想着,余光里对面他家眷的席位,萧仪起身离了席,没多久,连玥儿也起身离开了。
楚泽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着有萧仪在,应该问题不大,没有显眼地跟上去。
萧仪和连玥儿前后脚离开正殿,走到了不远处的庭院花树下,萧仪问连玥儿:“后手呢?引我出来后,有什么等着我?”
连玥儿看了一眼四周,走到她身边:“大约就是我吧。”
“你!”萧仪心中一惊,以为自己中了连玥儿的奸计,紧急后退一步,却被她死死拉住。
连玥儿凑到她耳边说:“萧小姐想不想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连侧妃,你做什么?”萧仪还未回答,她的贴身侍女看出了主子的僵硬,立刻呵斥一声上前。
连玥儿对她们主仆笑得人畜无害:“我真的只是想帮你,算是我的诚意。”
说着,突然松开她的手,整个人摔了出去,重重摔进边上的花丛中。
“主子——”小缘惊得大叫起来。
萧仪也被吓到,下意识赶去扶她。
“这是怎么了!”几道声音在殿门口响起,然后是急匆匆跑下来的脚步声。
连玥儿倒在花丛中起不来身,萧仪闺阁女子力气小,抓着她的手臂却拉不起人,此时听到声音抬头,看见了她的好庶妹与几位千金快速朝着这边跑来。
而就这档口,殿门口出现了一道明黄的身影。
这一年,当今陛下每次参加国宴都有一个习惯,大约第五第六个节目过后,也就是宴会中程,他都会离场片刻,更衣醒酒。
这个习惯,但凡席位离得近的人家,心中都是有数的。
萧仪闭了闭眼,后悔自己因煜王的合作对连玥儿掉以轻心,轻信了她的示好,此刻把自己摆在了任人宰割的位置。
她用力握紧了连玥儿的手臂,警告她:“起来。”
小缘看见,急忙护主:“王妃你松手!主子会疼的……”
“天……”萧家两姐妹赶到现场,纷纷震惊捂唇,下一刻二话不说上来扯开萧仪。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就算对侧妃不满也不该动手啊!”
“是啊,这是宫里,你快松开侧妃……”
萧仪见状,心中一哂,如了她们的愿,甩开连玥儿的手臂退后三步。
“这就是你们做的局?”她嘲讽道,“还是这么不入流。”
萧家二小姐不赞同地看着长姐:“并不是,我们会出来,只是因为林小姐的衣裙脏了,我们陪她出来更衣而已,谁能预料长姐在此殴打侧妃呢?”
林家小姐看着这一幕也心惊,她刚听说萧家长女行事霸道,出来就看到了她连王府侧妃都敢打,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王妃恕罪,臣女确实衣摆脏了,不知王妃在此,冲撞了您。”
萧家三小姐小心翼翼扶起倒在花丛里,身上被划了数道口子的连玥儿:“连侧妃,你没事吧。”
连玥儿扶着她的手想站起身,腿一软又跌了下去:“啊……我的脚……”
殿门口的明黄朝着这边而来,萧家二小姐当即高声指责萧仪:“姐姐,我知道你心中不忿王爷对侧妃的偏爱,可是王爷也曾一度维护你,为你斥责父亲姨娘,甚至我们姐妹。他对你不薄,你为何还容不下侧妃,婚前辱骂不算,如今公然在宫宴欺辱她?”
皇帝停下脚步:“前面怎么回事?”
内侍总管郑海忙过去查看,看到都是女眷,还都是煜王府相关人等,心知是后院事宜,但涉及煜王,还是细细询问后赶来回禀皇帝。
“似是煜王妃与侧妃起了矛盾,被娘家姐妹和林御史千金撞见了。”
皇帝狠狠皱眉:“又是煜王侧妃。她干什么了?”
郑海尴尬:“似……似是被打了……”
“被打?!”皇帝震惊,“王妃还是侧妃被打?”
“是侧妃,靖安侯府二小姐说,她们看见王妃殴打侧妃……”煜王可不得气疯了。
“靖安侯府二小姐……不就是煜王妃娘家妹妹?”
郑海:“是啊——”所以这局面才离奇了啊,这王妃打得有多狠,亲妹妹都遮掩不过去了。
皇帝本来没空管这些小姐夫人的事情,问清哪家的,让当家人过来处理就行了。现在可好,竟然是煜王家的,还是他定下的王妃打了那小子的心肝肉。
儿媳争风吃醋到宫宴上,还被臣女看见,皇帝觉得啪啪打脸,面上一黑,迈步走了过去。
此时,花树下也是人心各异。
连玥儿坐在花丛中起不来身,得知皇帝看见了这边,直接捂着脸哭起来。萧仪脸若冰霜,冷冷看着对郑海诬告自己的二妹,萧家两姐妹心中暗喜,面上满是对长姐的谴责,林家小姐吓得脸色发白,惶恐不已。
“怎么回事?”一道威严隐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参见陛下!”所有人回过神,急忙跪倒行礼。
皇帝看向狼狈不堪的连侧妃,再看冷着脸的煜王妃,心还是偏向自己定下的儿媳,率先问萧仪:“煜王妃,你说。”
萧仪跪得直直的,说出的话得体从容:“是侧妃约儿媳出来的,儿媳想着侧妃第一次参加宫宴恐对宫中陌生,想更衣不好意思说,便陪着她一起来了。我们走到此处,不知为何侧妃突然摔倒,儿媳正要扶起侧妃,两位妹妹像误会了什么似的,跑来大声指责儿媳殴打侧妃。”
皇帝一听,这就是连氏陷害?
“连氏,你怎么摔倒的?”
连玥儿强撑着痛意跪在地上,哽咽着回答:“是……是妾自己摔的,与……与王妃……无关……”
所有人中,只有她一身狼狈,柔弱无依,跪着跪着就要倒下去。
“陛下……”萧家二小姐行了一个礼:“我们过来时,听到有人喊了一句:王妃松手,主子疼什么的……才以为姐姐打了侧妃。”
萧家三小姐:“是啊陛下,我们绝没有诬陷长姐之意,是听到了婢女的喊声,又看到长姐满面怒色地将侧妃按在花丛中,我们才出来制止的。不止我们姐妹,林家小姐也与我们一起。”
林御史千金在皇帝的目光下,无奈福身说出自己看到的:“臣女确实听到了那句话,过来时,看到侧妃倒在花丛中,王妃抓着她的手臂,神色……不太好……是扶还是推,臣女确实不知。”
“陛下,王妃没有……”这时,连玥儿忍痛的声音冒了出来。
萧家二小姐过来安抚她:“侧妃,你不要怕,陛下会为你做主的。”
“我……”
萧二小姐紧紧抓着她的手,说得情真意切:“当日佛殿姐姐欺辱你时,我们因为姐妹之情没有帮你,回去后一直很愧疚,连侧妃放心,这次我们不会再帮亲不帮理,让你孤立无援了。”
“萧二小姐……”连玥儿脸色煞白声音抖动,说不出话来。
皇帝听着不对:“佛殿又是怎么回事?”
……
殿内,楚泽云看着对面空席位正在想她们去哪了,怎么这么久不回来,青松走到了他身后。
“王爷,王妃和侧妃出事了。”
楚泽云一惊,跟着青松离席。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许多个席位上,但凡在宫里有点人脉的,都知道皇帝出门后遇到了事故。有的人不想惹事,约束家人原地坐着,不听不看不问,有的人看着楚泽云离席,心存看戏之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没多久也离席跟了出去。
楚泽云大步赶往事发地,看见皇帝和几个女眷站在那,神色极差。
“参见父皇。”楚泽云垂头行了一个礼,还没抬起头,垂下的目光就看到了狼狈坐在地上,被萧家庶女拉扯着的连玥儿。
他一惊,忙走过去拨开萧家那位,去扶连玥儿:“怎么回事?”
一动她,她就失声喊了出来:“疼——”
“哪里疼?”楚泽云忙松开手,只虚虚地扶着她上半身,“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被他拨开萧二小姐替连玥儿说:“长姐将侧妃推进了花丛,侧妃许是摔伤了。”
楚泽云:?
扭头去看跪在地上的萧仪。
萧仪目视着他:“我没有,是她自己摔进去的,我想扶她出来,便被诬告说我推她殴打她。佛殿那事也是,王爷查得一清二楚,我没有欺辱连侧妃。”
楚泽云又去看皇帝:“父皇?”
皇帝神色极其复杂,对郑海挥挥手,让他把前情告诉老六。
于是,楚泽云就听了一出很戏剧的事故。他一直支持的侧妃成了很可怜的受害人,他厌恶的王妃终于暴露了真实面目,连亲妹妹都看不过去检举她。
一直反对他宠妾灭妻的父皇,现在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态度似乎有些软化了。
愣神间,腰间的衣摆被轻轻扯了扯。
他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连玥儿脸上被划了好几道,眼睛哭得红肿,大约真的伤了哪里,脸色苍白冒冷汗,说话声音弱得很容易被别人盖过去。
“王爷,王妃没有……”
楚泽云挑眉。
“王妃没有推你?”
连玥儿急切点头。
“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参见父皇,父皇您怎么也在?”楚泽云还待要问,永王乐呵呵的声音插了过来。
楚泽云烦死,皱眉看过去:“皇兄想看戏站边上看,少插嘴。”
“六弟,你这话何意,本王只是路过而已。”
楚泽云白他一眼,看向皇帝:“父皇,外面寒冷,连氏身子弱又受了伤,请允我带她回偏殿,事实如何,等到宴会结束,她身子舒服一些,一问便知。”
连玥儿能说出萧仪没推她,那就是萧家庶女想陷害萧仪,楚泽云反正不急了,先给玥儿看伤要紧。
————————
今天想好了日万的,还差一点点,马上回来再更。
第343章 痴情王爷男配:“六弟说得对,接二连三有人离席,宴会上已有许多疑虑。父皇,既然是女……
“六弟说得对,接二连三有人离席,宴会上已有许多疑虑。父皇,既然是女眷的事,不如让母后与荣母妃出面处理,也好给大家一个公正的结果。”景王也来了,还把事件升了级。
皇帝想想有道理:“传太医去偏殿,宫宴后,让皇后和荣妃一起过去。哼,宫宴闹事,互相算计,查出谁是祸首决不轻饶!”
来的人越多,说明事情越闹越大,一点女眷之间的争风吃醋变成了当着满朝文武的笑话,皇帝怒气腾升。
楚泽云抱起连玥儿,又看向萧仪:“王妃起来吧。”
萧仪冷着脸起身,盯了他和连玥儿几眼,抿紧唇跟着他们走向偏殿。
偏殿内室,太医过来看伤,只是男女有别,他让楚泽云帮忙检查连玥儿身上伤了哪处,什么症状。
楚泽云虽然抱过她,亲过她,却没有真正坦诚相见过……一时尴尬:“要不……让小缘来。”
连玥儿白着脸躺在榻上,低声说:“小缘……取……衣服去了……”
楚泽云见她确实疼得不轻,询问:“伤了哪里?”
“脚……腰……背……”
他掀起裙摆和裤腿,果然看到她脚踝已经肿起。
“你是扭了脚摔倒了?”他小心放好伤脚,看着她的腰带不好下手,只能与她说话转移一点注意力。
连玥儿睁开眼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怎么萧家林家的小姐都说王妃推你。”指尖握住衣带好一会儿,心一狠,扯开了。
对襟外衫随着衣带松开散落两边,连玥儿轻吸了一口气:“林家小姐没这么说,是萧家的小姐误会了……王爷,我背好疼。”
楚泽云急忙扶起她拉下了棉外衫,厚重的外套一去,一片血渍暴露在眼前:“出了这么多血?”
“嘶——好像磕到了断枝上,被刺破了……”
“来人,多拿几个炭盆来!”楚泽云顾不得尴尬,快速解开她层层叠叠的衣衫,直到露出白皙莹润的肩背……
白皙的肌肤上,翻开血肉的鲜红伤口显得尤其可怖。
楚泽云相信她真的伤得很重了,伸手探入堆在腰间的衣裙里,顾不得那些心思,按着她的腰和脊椎:“腰呢?哪里难受?”
“许是砸到了石块,疼得动不了。”连玥儿虚弱地靠在他肩头,裸露的肌肤冷得她发颤,下意识往他怀里缩,只是对他十分信任,任他检查着。
“让太医准备止血、跌打损伤药,再打一盆温水来。”楚泽云扯了榻上的毯子裹住她,吩咐外边的侍女。
不用太医,这些伤他都会处理,就是会很疼。
用盐水清理她的伤口前,他侧首亲了亲她冰冷的脸颊:“伤口有泥沙,盐水冲洗很疼,忍不住时,可以咬我。”
冬日的衣裳厚,他让她咬,大半是咬在衣裳上,但是冲洗的盐水淋上去,连玥儿叫了一声,一口咬在了他裸露的后颈。
楚泽云无奈地笑了一下,动作迅速地清理伤口并上药。
“真是只兔子,急了就咬人。”
连玥儿满脸都是泪,额发被汗浸湿了,身子疼得微微颤抖,如秋风下的落叶:“好疼……”
颤动的腰肢在堆叠的衣服间显得越发纤细柔弱,楚泽云一只手便能覆盖。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握了上去拉进怀里,低头看着伏在怀里的人。虽然不知道至此她演了几分,却不得不说,效果满分,就算全是假的,也不忍过分苛责。
小缘取了衣裳回来,楚泽云扶起人为她拭泪:“再忍忍,父皇他们还等着呢,把这桩事解决了,我们回家。”
连玥儿在他掌心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给她穿衣服,动作温柔得前所未有,连玥儿感觉自己得到了好大一块糖,可又觉得这是自己偷来的:“你刚才有怀疑王妃吗?”
楚泽云:“她那两个庶妹心性不好,相对来说,王妃更可信。”
连玥儿看向他:“那要是我和那两人口径一致呢……”
楚泽云亲了亲她的唇,安慰:“你不会,我们已经约定好了,你怎么会做多余的事?你不是主动陷害的人。”
连玥儿眼神一暗:“我如果是呢?”
楚泽云:“那一定是不得不为之,是我没护好你。”
连玥儿眼泪滑下来,靠进他怀里:“嗯,你说得对。”
楚泽云抚着她头发笑,又帮她腰上、脚上揉了药水,这才抱着满身药味的人走到外间。
此时宴会还没结束,只有刚才在场的人各自坐一边等着,内侍总管郑海被皇帝留下,板着脸站在上方盯着。
楚泽云把连玥儿抱到了萧仪身边位子放下,对她说:“玥儿伤得很厉害,你帮忙看顾一些。”
萧仪扯动嘴角,看着他们颇有些嘲讽:“我看顾她?”
楚泽云回视她:“玥儿和我说了,不是你。”
萧仪脸上的冷漠消融了一瞬,茫然地看向连玥儿,她到底什么意思?想干什么?
连玥儿对她笑笑,用极低的声音说:“姐姐放心,我会帮你证明清白的。”
萧家姐妹看着低语的他们,心里冒出了不安,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关心之色,携手走过来:“侧妃,您的伤如何?可有好一些……”
楚泽云回身,冷着脸赶人:“两位小姐还是回去坐着,免得被人误会串供栽赃。”
“我……”萧家姐妹惊愣,侧妃被伤,煜王是该生气,但是为什么似乎气到了她们二人头上。
她们明明帮了侧妃,是友非敌。
偏殿的气氛在楚泽云的“维护”下,死一般安静,除了连玥儿腰痛坐不住,时不时动一下,或者楚泽云过去帮她揉一揉。
郑海仰头看天,真是没眼看。
不久后,帝后与荣妃终于来了。
皇帝皇后的脸色还行,荣妃的脸几乎黑出墨汁了。
皇帝信萧家姐妹和连玥儿,她可不信!尤其听完整个叙述后,在她眼里,这就是连玥儿装腔作势联合外人陷害王妃!
皇后面色很不错,看着安安静静等候的几人,温声开口:“皇上已大略说了来龙去脉,姐妹之间口角,不过小事,彼此说开认个错就好了,合不该在宫宴之中,就这么动手闹了起来。”
荣妃满肚子气接上:“皇后娘娘说的是,怪我一时心软,忘了有些东西是抬举不上的,扰了陛下和娘娘的兴致。”
连玥儿垂下头去,虽然心中早就看透,但眼里忍不住还是蓄上泪。她什么都没说,荣妃就先将她踩进了泥里。
楚泽云不耐烦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尤其不耐烦荣妃对连玥儿的恶意:“父皇母后,母妃,我们不如先听听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皇后点头:“是了,煜王妃和连侧妃是当事人,你们两个自己说。有陛下与本宫在,自会为你们做主,不必担心害怕,支支吾吾。”
皇后也是浸淫后宫多年的人,很明白女人之间的那些心眼手段,提前警告了两人,尤其是此前疑似畏惧王妃不敢说实话的连玥儿。
萧仪行了一个礼,还是一样的说辞,她什么都没做,连侧妃自己摔倒的。
连玥儿忍着痛勉强起身行礼,楚泽云替她解释:“她扭了脚,身上多处摔伤,肩上被划开一指长的口子……还请父皇母后免了她的礼。”
郑海在皇帝耳边证实了这件事。
皇帝:“坐着吧,如实说怎么回事。”
连玥儿谢了恩,斜着身子坐了椅子半边,微微垂下头露出柔顺的姿态:“王妃说的是真的,妾身确实是自己摔倒的,王妃想来扶我,只是我脚疼得厉害,腰也砸到了石头,疼得一点使不上劲,王妃可能是拉不动我,握着我手臂的力道就重了……我吃疼,婢女便喊了那句话。”
“接着两位萧小姐和林小姐也来了……她们一来就大声指责王妃……我心中着急想起来解释,可越着急越起不来身,萧二小姐和三小姐都来扶我……我伤在了腰和脚上,她们一动我,我就疼得冷汗直冒说不出来话……更无法解释了……”
大殿一片安静。
谁都没想到连玥儿会说出这么一番事实。
所以,连玥儿和萧仪压根就没什么事?是萧家姐妹自己目睹半路事故,上去就误会了?
萧仪的心突然落到肚子里,终于明白连玥儿说的诚意是真的,也明白这份诚意是什么了。
萧家姐妹则惊呆了,这不是她们说好的计划!
楚泽云看着她们所有人的表情,明白怎么回事了,心中忍笑,面上很不悦,直接转头质问萧家姐妹:“所以,你们两个,看到王妃扶侧妃的动作,凭什么一口断定是王妃推了侧妃还殴打她?”
他问林御史千金:“林小姐也这么以为的吗?”
林小姐早就明白自己被算计了,福身,公事公办客观回答:“臣女只看到侧妃摔在花丛中,王妃握着侧妃的手,有人喊了句‘王妃松手,主子疼’的话,那话因为离得远,听得也不全。”
楚泽云:“林小姐当时笃定王妃打人了吗?”
林小姐:“未知全貌不敢揣测。”
楚泽云锐利的视线转向萧家两姐妹:“林姑娘一个外人,尚知道未知全貌不敢揣测,你们是王妃亲妹妹,如何什么都不知就揣测她殴打侧妃,还再三拦着侧妃说话,阻止她说出实情?”
萧家两姐妹终于慌了阵脚。
萧二小姐拜倒在地:“请陛下、娘娘明鉴,当时侧妃情状,确实是被王妃欺负的样子,而且有佛殿的事情在前,我们下意识信了侧妃。若不是真心想帮侧妃,我们何至于怀疑亲姐姐。”
萧三小姐:“是啊,陛下您也亲眼所见,侧妃如果没有被欺负,您来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解释呢?”
皇后看向皇帝:“陛下,可有这回事?”
皇帝皱眉回想。
连玥儿的声音响起:“妾身说了的,妾身当时忍痛回禀是我自己摔的,只是刚说完,萧二小姐就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让我不要害怕,还说起佛殿王妃欺负我……我惊呆了,想说不是这样的……结果萧二小姐又扯到了我的伤处,我痛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就是明显阻止连玥儿说出实情。
皇后再三听到佛殿,又问:“佛殿是怎么回事?”
萧二小姐和连玥儿一起开口,连玥儿的声音被她中气十足地盖了下去:“长姐婚前与连侧妃在佛殿偶遇,不忿连侧妃与王爷之情,欺辱了连侧妃!”
“是,我们姐妹都在,王爷事后也来了,但是长姐把责任都推给了我们二人。”
萧仪皱眉,真不要脸。
楚泽云掏耳朵:“刚才你就是这么拦着我家玥儿说话的?”
上面三位都看向他,你在乎的不该是你的侧妃被王妃欺负还栽赃给庶妹吗?
楚泽云点点萧家那两个:“都给我闭嘴。”然后转向连玥儿,声音温和了八百度,“玥儿,你说。”
连玥儿嘴角抿起,恭谨回话:“王爷大婚前,妾身与王妃在佛殿偶遇……由于妾身求签不谨慎,说出了王爷的名讳,被王妃三姐妹听见。当时王妃不曾言语什么,只问了我的身份,两位萧小姐却对我的出身容貌横加贬低与讥嘲……当时妾身以为王妃三姐妹同心,两位小姐是为姐姐出气,可是刚才……二小姐突然提到佛殿,却说是王妃在佛殿辱骂殴打我,她们为了姐妹之情没有劝阻……我震惊不已。”
“连侧妃!当日明明是你——”萧家两姐妹没想到,连玥儿连佛殿的事都敢为萧仪洗白,当初可是她主动陷害萧仪的!蠢货,洗白萧仪,让煜王心疼她吗?
吃错药了吧!
萧仪出声打断:“儿媳从未贬低辱骂连侧妃,回门那日,王爷更是查清了前因后果,还为此请荣母妃赐书教育两位庶妹。所以两位妹妹从始至终都清楚,我并没有殴打侧妃的前科。”
荣妃点头:“是有此事。”
楚泽云也证实王妃所说。
那么好了,明明心知肚明萧仪不曾打人,为什么看到侧妃摔倒,她们就冲上来指责萧仪打了侧妃?
不是诬陷吗?
连玥儿惊讶地“啊”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皇后看向她:“连侧妃何处惊讶?”
连玥儿面露犹豫:“没有证据,妾不敢张口便说。”
皇后:“你且说来听听,若确实没有凭据,我们不听就是。”
连玥儿便说了:“今日宴前,妾与两位小姐曾在殿前偶遇,当时她们和我闲聊说起回门那事,说王妃在侯府仗着嫡女身份横行霸道,回门时蛊惑王爷欺辱她们的姨娘,还让荣母妃斥责她们,坏她们名声。说王爷……”
她的目光失落地瞟向楚泽云,又很快收回:“说王爷对王妃言听计从,十分宠爱……”
荣妃气得差点炸开,这不就是挑唆她儿子的侧妃和正妃相斗?
“萧家养的好女儿!”
说完意识到王妃也是萧家的,又补了一句:“庶出果然是上不了台面!”
楚泽云:娘啊,你闭嘴吧,你儿子我也是庶的。
皇后眼中闪过一道笑意,今晚,她是这里心情最轻松,看戏看最爽的,她还劝了荣妃一句:“连氏自己都说了,她没有证据,你莫要当真。”
荣妃冷哼一声,盯着下方的萧家二女,凉凉开口:“说此话时可能没人作证,但她们三人在一处说话,我们是早知道的。”
连玥儿心中一惊,看向荣妃,脑中突然闪过陈筠筠姐妹路过她们的情形。
陈家姐妹竟然连这件事也说给荣妃了?
她垂下眼放缓了呼吸,还好,她根本不打算陷害王妃。
萧家二姐妹喊冤:“我们是和连侧妃偶遇说了几句话,可是根本没说这些!”
连玥儿无辜且受伤:“我与二位小姐素不相识,若不是听说这些事,也不会一晚上心不在焉,走路摔了跤。”
怪不得说呢,好好的路,怎么就能摔进花丛里去。
萧家姐妹却想通了,因为想通而更绝望,口不择言:“你和萧仪串通了?她抢了你的王妃之位,抢了你的王爷,你还和她联合害我们?”
连玥儿被她们吓得诚惶诚恐:“妾身蒲柳之姿,怎敢肖想王妃之位。妾身与王爷相识时,一直以为他只是普通世家子弟这才……”
说着,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慌张低下头去。
萧家姐妹气得血都快吐出来,万万想不到,当初婚前那么算计萧仪的人,现在居然会和萧仪站到一起算计她们!
一个妾室帮正妻铲除异己,煜王府到底什么情况!
萧仪第一次发现,连玥儿的惺惺作态怎么会这么可爱,真是比她梗着脖子吵架效果好了百倍。成功把对方气得吐血还找不到半点把柄。
皇后脸上的笑越来越盛,真相大白,事情明朗,她也不用藏着掖着,直接笑了出来,对连玥儿说:“你倒是实诚,今晚但凡你顺水推舟,煜王妃就要吃了这个亏。”
对侧室来说,百利无一害。
连玥儿抿唇:“王妃没有做过的事,妾身怎能违背事实隐瞒。反倒是妾身太不争气,要是能及时辩解王妃没有推我,事情就不会这么严重了……”
“你说了,但有心人故意引导想闹大,你也无可奈何。”萧仪站起身,直直对着上方几位跪了下去,“父皇、母后、母妃,两位庶妹从小由府中姨娘抚养,自小就对儿媳嫉妒不满,屡次陷害,如今更为了一己之私闹到宫宴之上,请父皇母后为儿媳做主!”
楚泽云帮腔:“王妃说的不错,我一到,玥儿就告诉我王妃没推她,我能听见,萧家两位小姐为何就听不见?不仅不顾玥儿的说辞,还在父皇面前恶意引导扭曲她的意思,制造王妃和侧妃的矛盾,显然是为了陷害亲姐,她们大胆得敢欺君,从前对王妃又做过多少恶事?实在可恶!”
“我们没有!是连侧妃……”
皇帝旁观完整场审问,一拍桌子:“行了!事实早就明了,还敢狡辩攀扯!靖安侯府内帏不修,教养庶女无德,把她们打出宫去,永不得入宫!靖安侯教女不严,纵容她们犯下欺君之罪,看在煜王妃的面上,不降爵,让他自己去领三十板子。”
一年三次宫宴,外命妇朝拜,女子都要入宫。皇帝说这两人永不得入宫,就意味着她们再也不能参加宫宴,不能成为诰命,侯府贵女的身份被扒得干干净净,连小官之女都不如了。
两人还未婚配,哪个高门愿意娶?
萧家二姐妹顿时委顿在地,仿佛被抽走半条命。
萧仪心中的郁气散了一大半,那些年,她和母亲受到的陷害与欺辱,总算狠狠还回去一次。
萧家姐妹被拖了出去,林家千金也走了,剩下皇室一家人。
三巨头纷纷安慰萧仪受了委屈,萧仪得体道谢,报仇之后依旧沉稳有度的姿态让皇后都暗暗赞叹。
然后是连玥儿。
“连氏今日是无妄之灾,回去好好休养。”皇帝说了一句公道话。靖安侯府姐妹之争,连氏却成了靶子,那两姐妹欺负她柔弱,把人折腾得不轻。
没错,皇帝相信儿子的话了,连氏确实没什么歪心思,救过儿子,心气挺正,性子也是绵软安分守己的。
荣妃不喜她,可是今晚真没话说,虽然人还是第一次见面唯唯诺诺的样子,但是她确实帮了王妃,都被那两姐妹挑拨成那样了,依旧没徇私陷害……
“我宫里有上好的伤药,晚点让人送去。”
楚泽云笑了一下:“劳累父皇母后,劳累母妃,那我们走了?”
皇帝摆摆手,走吧走吧,大晚上的,心累。
楚泽云走到连玥儿身边,一点不顾及上头三个长辈,弯腰将人抱起,朝萧仪打个招呼:“走,回家。”
萧仪含笑点头,走到了他身边,一起告退。
皇帝瞅着这三人,扭头看向皇后荣妃:“老六这一家……处得挺好了?”
————————
来了来了,剩下的来啦~
第344章 痴情王爷男配:三人安静地走在出宫的宫道上,虽然都不说话,脑中却不约而同复盘着这一……
三人安静地走在出宫的宫道上,虽然都不说话,脑中却不约而同复盘着这一个晚上。
萧仪把前因后果全都串联起来,已然明白,今晚是她的好庶妹想给她做局,却拉上了不该拉的人。
如果是以前,连玥儿可能会与她们合作,但是如今,她和连玥儿已经没了利益冲突。
今晚,连玥儿送了她一份大礼,不用她做什么,今生最大的敌人就被连玥儿废了两个,连她那个爹,都要挨三十板子。
萧仪低头笑了一下,又想起连玥儿今晚的表现。
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很聪明的人。懂得利用自己的弱势,能对自己下狠手,也能把所有人算计进去。
看上去这份大礼是送给她的,可是连玥儿自己,也通过这件事改善了自己在宫中的印象,还解释了许多早前的“误会”。
帮了她,又利了自己。
“今晚多谢你。”三人走到马车边,萧仪率先道了谢。
不管连玥儿是否算计许多,她最终选择的是帮她,也确实狠狠帮她出了气,这份诚意她收下了。
连玥儿从楚泽云怀中抬起头,浅笑:“不用客气,王爷将你当妹妹,我们就是一家人。”
萧仪看向楚泽云,又看回连玥儿,失笑:“一家人……我还是第一次被姐妹相助……”从没体验过。
楚泽云说:“玥儿坐我的车,今天折腾了许久,早些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聊。”
萧仪点点头,干脆地转身上了女眷那辆。
连玥儿本来想和萧仪聊一聊,但楚泽云开了口,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声拒绝,心想:明日找她也行……温顺地被楚泽云抱上了车架。
腊八的弯月并不怎么明亮,马车内壁两角挂了两盏宫灯,照亮了漆黑的车厢,灯影随着车架的晃动不停摇晃,将车内的两道人影交叠在了一起。
连玥儿伤了腰,无法久坐。楚泽云将人安置在腿上,让她半躺在怀里。车内静静的,谁也没开口。
马车行到半路,连玥儿的手攀上了他的脖子,抬头去看他。
忽明忽暗的灯影下,他后颈那道牙印也一下一下地暴露在她眼前。
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在牙印上。
今晚,她还有一个隐忧要解决。
今天她才知道,佛殿的事王爷早就知道了。既然回门日就查到了王妃没有欺负她,那她当初的影射与暗示,恐怕也早就被澄清。
可他什么都没和她说过。
不说才可怕。
说了,她能解释,能为自己开脱,不说,她就是那个诬陷王妃的人。
她得认个错。
连玥儿的指尖,轻轻地刮着牙印,从上到下,偶尔顺着衣领刮到前颈,像在把玩似的。
楚泽云本靠着车壁合眼休息,感受到颈部的痒,带着明显的挑逗,心中已经大约有数。
偏殿换药的伤弱引诱,咬这个牙印的位置,此刻的有意无意,以及今日问他如果她主动陷害了人怎么办……
都为了一件事。
他心知肚明地睁开眼来,只是没有跟着她的节奏走,反而直接开口:“有猜到自己摔得这么重吗?”
连玥儿抚在牙印的手一缩,轻声细语:“云郎这话说的,若是能猜到,我就不会摔跤了。”
楚泽云往怀里拢了拢人,嘴里却说的是:“萧仪也在现场,你猜,我去问,她会不会瞒我。”
连玥儿整只手像触电一样快速紧握成拳,心惊肉跳地看着他:“王爷……”
楚泽云拍拍她的背安抚,语调温和又怜惜:“我只是心疼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娶你,是想和你相伴一生,结果却一直让你受伤受委屈。”
他侧头在她耳边轻声:“对不起,玥儿。”
这句话落在连玥儿心间,震动极大。
上一刻,她心惊胆战无比紧张,下一刻,她眼底的泪快速涌上又砸落在衣襟。
楚泽云低头,吻在她眼角的湿润。
连玥儿在他的吻中微微颤着,比第一次圆房还颤得厉害,她揪紧了他的衣襟,屏息到他抬身离开才大大呼出一口气。
她的节奏,完全被他打乱了。不,整颗心,都被他乱了。
这一乱,到了府邸也没回过神来。
楚泽云还是抱着她下了马车,与萧仪道别后,一路抱回别院。
他将人放在床上,喊小缘过来伺候,连玥儿挽着他脖子不松手:“我想让云郎帮我。”
楚泽云弯着腰对上她目光:“你还受着伤。”
“受了伤才要云郎帮我。”连玥儿的手又紧了紧,撒娇。
楚泽云目光落到她的衣带上,脑中却是偏殿内她褪尽上衣的画面,他闭了闭眼,自我安慰,食色性也,这是人的本能。
“好。”吐出一口气坐下,他专注了精神给她更衣。
“你早就知道佛殿的事。”外衫一件件脱下,楚泽云的手扯上夹衣时,连玥儿看着他突然开口。
脱衣的手一顿,继续将衣襟扯下,露出最里层的中衣:“知道。”
连玥儿目光颤动:“怎么不来问我?”
“不用问。”楚泽云回视过去,“错在我。”
连玥儿想过很多可能,万万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眼中的颤动越来越大:“错在你?”
“嗯,在我。”
今晚铺垫了那么多次,此刻衣服也只剩下一层中衣,按部就班就行的计划,在这句话里突然戛然而止。
连玥儿忘记了委婉,冲口而出:“那今晚呢?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
楚泽云淡笑:“为什么要有?”
自己以为的和他实际的反应完全不一样,那些费尽心机的筹谋突然变得像独角戏一样,她百般掩饰,他毫不放心上……
连玥儿有些崩溃。
“你不在乎今晚整个事件,我用了多少手段?”
楚泽云帮她挽上散落在唇角的发丝,耐心地问:“多少手段?”
“我——”这让她怎么说?
自首自招吗?
楚泽云笑了一下,凑近来问:“好,那我问你,你回答。”
连玥儿不吭声。心里却想着,只要他问,今晚她都说实话。
他的指尖落在雪白的中衣衣领上,微微往外扯了扯,露出他亲手缠上的绷带:“上药时,有没有故意勾我?”
指尖不远处的颈部肌肤迅速泛红,一片粉色。
他继续逼近,唇几乎贴到她耳边:“让你疼了咬我,你却挑了这么个地方,故意的?”
“马车上摸我、回来让我伺候你更衣,不是一时兴起,对吗?”
“我……”连玥儿僵硬地往后仰,腰后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抵住,重新按了回来。
两人鼻尖相对,目光互锁。
“问完了。”楚泽云勾唇,“回答吗?”
“我……”连玥儿心跳如鼓,慌得几乎要丢盔弃甲,仅凭着最后一股力量撑住了士气,提着气小心探问,“你不喜,是吗?觉得我不自重,还是觉得……我很可笑?”
楚泽云抵在她腰后的手紧了紧:“嗯,不喜,下次身体康健的时候再勾我,我控制不住入你的套,你又不给我。”
连玥儿睁大了眼睛,这是他会说出来的话吗?
这话背后的含义,是她想的那样,他在说,他甘之如饴吗?
“我……我错了……”连玥儿试探地回。
“错了得赔礼。”
“你……要什么赔礼。”连玥儿揪紧了他的衣摆,“我什么都是你给的,要不……我给你做个新的剑穗。”
“不要,旧的还能用。”他又往前近了一分,“给我亲一下。”
“啊?”
“或者你亲我也行,赔礼。”
周围的景色全都褪去,连玥儿眼中只剩下眼里慢慢染上笑意的他,越来越近……
这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吻。
心被剥得和身上一样,只剩下一层单衣的她,看见了这样她的他。
没有怜惜、心疼、歉意、愧疚、玩笑……
纯粹这么样的两人,yu望情动下的交缠。
连玥儿攀上他的肩膀,仰着头承接着他被她催动了一夜的情动,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但痛让她感受到了真实。
本就松垮的中衣被扯开拉下,楚泽云的吻逐渐向下,最终停在肩头纱布上。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肩头,连玥儿抱住他,真心觉得歉意了:“我错了,云郎……”
楚泽云闭了闭眼,在她耳后落下一吻,起身拉起她的衣服:“说好的亲一下,原谅你了。”
连玥儿眼里溢满了光,此前的猜测不确定都稳稳落下,然后心定了,无数的甜泛上来:“你真好。”
楚泽云好笑地刮刮她鼻梁:“睡吧,坏人。”
“我帮你更衣。”她开心地来解他的衣带,发自内心的开心。
楚泽云伸手拦住:“受着伤赶紧躺下,而且不敢再让你碰……”说着,目光扫过她的伤。
“哦……”她心虚地缩回手,慢慢扶着床躺下,含笑侧卧,眼神一直追随着衣架边利落更衣的人影。
等他一上床,她就将整个人缩进他怀中,临睡前还握着他的手指。
楚泽云感受着身边逐渐平稳的呼吸,在黑暗中笑了笑,闭上眼一起入睡了。
年节越来越近,很多店铺开始打烊关门,官员也快到封笔休假的时候,只有京畿大营,巡防的任务越来越重,楚泽云也越来越忙。
同样繁忙的还有贵妇小姐们。
过年了,各式各样的宴会越来越多,夫人小姐们少不得东家亲戚西家友地串门。
萧仪开始带着连玥儿出门走动。明面上是王妃领着侧妃出门参加宴会,实际上,每次宴会去的路上、宴会当中,她都会细细给连玥儿说明主客背景、各家为人,和煜王府的关系。
萧仪教连玥儿京城地夫人社交,连玥儿帮她抵挡外界的不怀好意。
自从和侯府撕破了脸皮,楚泽云宠爱侧妃的消息就彻底没了遮掩,这事原本就隐隐有传言,如今更是人尽皆知。
萧仪空有王妃之位没有宠爱,每日还必带着连玥儿这个侧妃参加所有宴会,一看就像是被煜王挟制,不得不看煜王和侧妃脸色行事。
但这么想的人,全都被这对正侧妃啪啪打脸。
煜王侧妃对萧仪这个正妃的维护,简直到了亲姐妹的程度。对外满口都是王妃的好,谁说不好她都要好好纠正,谁拿她去讽刺萧仪,不等萧仪开口,就先被连玥儿茶言茶语气得内伤。
煜王妃对侧妃也是亲如姐妹,那是真亲,别人嘲讽连侧妃,她必定解围,绝不让人压连侧妃一头,也不准人给她难堪。
这一幕,年节期间在京城简直成了奇观,宫里都听说了。
皇帝乐得不行,深深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煜王妃很好,那个连氏如宫宴所见,也是个好的,只要假以时日,相处久了,果然妻妾相合,美满和谐。
荣妃召见萧仪好几次,再三确认,得到的都是萧仪的肯定答案,渐渐的,心里的恶感消散了,心想:看来连氏确实安分识大体,如此做个侧室倒格外不错了。
除了参加宴会,萧仪和连玥儿也有各自的忙碌。
连玥儿忙着管家,萧仪掌家理事更为熟练,已经理顺了一切,开始换了装扮,往外跑了。
一个王妃,不守在后宅,有空就跑到街上、城郊、村野间,逛集市、爬山看景、闲逛玩耍……有时候一去就是一天,日落才依依不舍回来。
外院管事定期汇报府内情况,楚泽云听说后笑了一下,让他们不用管。
萧仪当初答应“隐性和离”,不就是为了这份自由。
他反倒想起连玥儿,想着等这两天巡城轮值结束,回去要问问她,在府里呆着闷不闷。
年关将近,各地送年礼的、官员上报官绩的、归家的……京城人员颇杂多,京畿大营联合京兆府定时巡城,保障年节的安全。
这晚,来了后一直亲力亲为,与士兵一体的楚泽云亲自带着队伍巡城。巡城路线从东向西,绕过西城门再由北往南,而内城,一夜着重巡查三遍。
巡逻第二遍的时候,他们经过内城东边小巷,看到一道黑影从高墙内跳出,急速从他们眼前掠过。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有一队家丁打扮的人马,紧追着黑衣人而去。
抓贼?
楚泽云眯着眼睛盯了那群家丁很久,挥手将人兵分几路,分派了各自任务,自己带着一个小队去最有可能的方向堵黑衣人。
追踪半路,黑衣人突然变多,从一个变成了三个,并且兵分三个方向。
楚泽云盯着三人离开的身影,自己挑了一个,让其他人去追另外两个。
追了两条街,楚泽云将明显跑不动的人堵进了一条小巷。
“这就跑累了?”他笑着拔剑,朝对方逼近。
下一秒,兵器相接的金属声在小巷内响起。
两人交手了几个回合,几次近身相博。楚泽云发现此人功夫竟然不比他弱,只不过似乎腿脚不好,被他一剑拍中,立刻漏出了破绽。
楚泽云抓住机会,横剑压上他脖颈,将人逼到了墙角。
“功夫不错,可惜是个瘸子。”目光一扫,掠过他的脸。
手上的劲突然一松。
身下人当即伺机反攻。
楚泽云嗤笑,再度攻向他的小腿,反手卸掉了他的剑,将人压在了墙上。
“这么多年打不过我,原来是装的?”
那人挣扎了一下,不吭声。
楚泽云却在此时放了人,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与转身过来的人相对分立。
踢了一脚地上的剑:“趁着人没来,走吧。”
那人没动,戒备地看着他。
楚泽云:“我数到十,数完你不走,我就公事公办把你抓了送京兆府。一、二、三、四……”
五还没出来,黑衣人抬脚挑起剑,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小巷。
楚泽云看着他不太方便的右脚,摸着下巴笑了一声。
半刻钟后,分散出去的小队全都赶了过来,看到月光下只有煜王一人靠着墙,只当他也没追到人,不曾多想。
“一个黑衣人都没抓到?”
“他们对内城地形似乎十分熟悉。”小队副官上前答。
“被偷的是哪家?”
“户部侍郎。”
楚泽云琢磨了一下,景王的人:“哦,那没事,我那二皇兄断案如神,不怕找不到贼子。咱们巡自己的逻,保障全城安全就行。”
抓不到黑衣人的众人松了一口气:“是。”
楚泽云继续带人巡城,心里却琢磨开了。户部侍郎家藏了什么重要东西,老五腿还没好利索,这就亲自上场来偷?
他又是给治腿,又是高抬贵手,后日休沐,是不是该去敲个竹杠了?
楚泽云正在琢磨敲竹杠,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偷家”了。
换了男装偷偷去夜市玩的萧仪,回来太晚,正在“中转”点紧急换回王妃常服,准备偷溜回去,刚换好衣裳,一个刺客破窗而入。
“别喊,不杀你。”
萧仪:……
第一次见识到了外面世界的危险。
第345章 痴情王爷男配:楚泽云隔了一天休沐回王府,处理完外院的事便去找连玥儿。连玥……
楚泽云隔了一天休沐回王府,处理完外院的事便去找连玥儿。
连玥儿挺忙,在内外院临近的抱厦辟了一处理事的地方,处理年节里的大小事。
如今萧仪依旧负责王府的迎来送往,但什么单子都会往这边送一份,显然是打算以后都交给连玥儿。
楚泽云过去坐了一会儿,看着连玥儿算账理事,发现她一点没有平日里怯懦犹豫的样子,算盘拨得极快,决策也很果断,虽然不熟悉某些事务,却知道怎么借力解决。
想起当时他随手把郊外温泉庄子交给她管,不过几天,庄子里井井有条……
等到她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他倒了一杯茶递上:“没想到你管家如此精明能干,和平日完全不一样。”
连玥儿接过了茶水,对他一笑,玩笑般说:“我这么努力,都是为了王爷,想让王爷高枕无忧啊。”
楚泽云挑眉,今日这话还是那个味道,但是神态和语气却有点变化,不像从前那样柔弱楚楚。
“那本王可要好好谢谢你。”他凑近了,捏上她的下巴轻轻摇晃。
连玥儿推开他:“别闹了,我还有一些事没办完,对了,姐姐上午就派人过来,请王爷回府后去正院一趟,她有事与你说。”
楚泽云更意外了:“最近发生什么了?”
“什么什么?”连玥儿迷茫,仔细回想了一下,“一切都好,都还挺寻常的……王爷为何这么问?”
什么都好,怎么态度变得这么自然大方,说话也这么正常了?
楚泽云捏上她脸颊,左看右看:“醋坛子干了?还是换人了?你还是我家玥儿吗?不在我身上盖个印再让我走?”
连玥儿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想到之前自己的心机他样样都看在眼里,还装作不知配合她演,脸上骚得慌,气恼地拍打他,推他出去:“换人了,以后再不巴着你了,赶紧出去,别耽误我们办事。”
楚泽云笑出声,被她推着往外走,门外金色的夕阳迎面照射过来,晃了眼。
“玥儿你看,今天的夕阳真好。”
连玥儿遮了眼睛,看着衣襟上洒落的金黄余晖:“嗯,像边关的落日。”
楚泽云回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我去去就回,等我吃晚饭。”
“好。”她温柔浅笑。
楚泽云去正院的脚步十分轻松,经过这么多日子的不懈努力,连玥儿终于对他敞开了心扉,不再用那副温柔体贴、柔弱无辜的假面孔示人了。
按照他来了以后对连玥儿的了解,两人单纯的感情在连玥儿进京得知自己只能一顶轿子进王府时,就已被她单方面切断。后来原主再去找她,她像想通了似的,其实是下定决心进府争宠,不再是满怀憧憬嫁情郎的心了。
把好人变阴险,把怀情少女变满腹心机,把鲜嫩的花草变成枯萎腐烂的残枝……
怪不得说封建吃人。
“王爷来了?”楚泽云感慨着走进正院,却看到萧仪裹着棉袄在院子里堆雪人。
看到他来,她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沫,迎他进屋。
“看来你过得不错。”楚泽云笑道。
萧仪接了侍女送来的茶,捧在手里暖着:“确实不错,没人管又有钱有权,这一个月,我把小时候渴望做的事,全都做了一遍。”
楚泽云笑得更厉害:“现在天还冷,你注意一些,街上天寒地冻的,这几天摔伤了不少百姓。而且外头和你从前的环境不一样,鱼龙混杂的人太多,出门注意安全。”
萧仪脸上的惬意一顿,朝着他看过来。
楚泽云放下茶盏:“怎么?真遇到事了?”
“咳……”萧仪正经神色,微微点头,“我想着,这事还是得和你说,不然我也拿不准。”
“我前日晚上去了一趟夜市……”
那晚,萧仪刚换完衣服,那个黑衣人就推开没关严实的窗跳进了她的屋,还横剑在她的脖子上,逼她噤声。
虽然他说的是:“别喊,不杀你。”
萧仪听着像保证,但又像威胁。
她为了性命自然不敢伸张,在他的威胁下把人扶到了睡榻上,还拿出自己的男装给他更换。
夜里烛光不明,那人警戒性极高,换衣时也不许她转身背对他,还把剑横在手边桌面,随时能一剑刺过来。
萧仪死死闭着眼睛低着头,等着他换掉黑衣这才睁开。
但是这一段,她就不太好告诉楚泽云了。
“他似是受了腿伤,我那屋里放了一点常备药粉,他拿了止疼的那瓶,换完装后,混在我的仆从里跟着我出门,走到半路人就不见了。”
楚泽云:……
“他是不是右腿受伤?”
“对!右小腿,一开始还挺灵活的,后来就跛脚明显。”萧仪惊讶,“你怎么知道?”
黑衣人,腿伤,前晚。
楚泽墨,我去你大爷的。
“早知道放了他他就钻你屋里,我当时就该把他送京兆府。”楚泽云黑着脸骂了一句,扭头安慰震惊不已的萧仪,“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知道是谁,不会有什么后患。”
萧仪心中闪过无数猜测:“你认识他?”
楚泽云嗯了一声,他对萧仪的态度很坦荡,也的确把她当妹子,不想让她闷鼓里。
“是顺王,前晚户部侍郎府上失窃,我巡逻发现了他,本来认出是他就松手了,谁知道他又跑你那去了。”
“户部侍郎?”萧仪皱眉,“可是没听说失窃的事啊,这么大的事,不该一点风声都没有。”
楚泽云摆摆手:“被偷了东西不敢声张,肯定有鬼呗。”
说到这,他突然想起:“你没见过顺王吗?还是前晚没看到他的脸?”
萧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顺王一直很低调,从前只是远远见一面,那晚屋里烛光昏暗,他不让我看他的脸,我也不敢看。”
其实他挟持的时候,两人几乎相贴,但是她却从没这么近距离见过顺王,所以不像楚泽云,一眼就发现了对方身份。
楚泽云看到她脸上绯红,想起来萧仪是个姑娘家,夜里被陌生男人挟持……
“放宽心,这事你知我知不会再有他人知晓,你就当逛街被狗咬了一口,我找机会帮你出气。”但是楚泽云提醒她,“顺王从来都是永王的跟屁虫,一直唯唯诺诺低调得不像个皇子,背后却又黑衣夜行又偷东西,不是什么老实的,你以后小心避开。”
萧仪收下这份好意,不过知道对方不是什么恶徒,自己没有助纣为虐,她心里已经彻底松懈下来:“我是女眷,大约以后也不会碰到这尊瘟神了。”
楚泽云想到她喜欢出去玩,真觉得不一定:“朝堂后宫越来越不安稳,你出门还是小心为上。我看看有没有身手好的婢女内侍,回头给你和玥儿寻几个过来,有人跟着你们,我也好安心。”
萧仪心中感激,聊到现在他都没对她半夜还在外面的事有半点评价不满,还为她提供保障……于是真心实意给他福了一礼:“多谢王爷。”
楚泽云点头:“那我先走了。”
萧仪看着他的背影,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事,我觉得也该和你说一说。”
楚泽云停下脚步看过来。
“王爷可知陈家表妹心悦于你?”
楚泽云诧异地看着她。
萧仪说:“我瞧着,陈尚书和陈将军府上的表妹都对王爷有爱慕之情,尤其筠表妹,言行举止很难不让人发现端倪。荣妃娘娘经常叫表妹们进宫陪伴,再不阻止,可能娘娘就要顺从表妹的心意了。”
楚泽云知道陈筠筠有点那方面的心思,但是只是小女孩没怎么见外男才轻易动心吧……陈湘湘也是?
“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不至于两位表妹都对我……你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萧仪看着他:“是玥儿拜托我,她让我帮忙阻止表妹入府。陈湘湘确实内敛一些,我也没怎么发现,陈筠筠很明显,而她是你二舅舅的女儿,你和陈将军亲如父子。”
楚泽云明白了,他给萧仪行了一礼,拜托:“劳烦帮个忙,如玥儿所说,请你在母妃那边转圜一下,千万要灭掉这个可能。我已经耽误了你,不能将舅舅的女儿也耽误一辈子。”
听到他这么说,萧仪倒是笑了起来:“我如今很好,倒也不耽误。忙,我也肯定会帮的,不过是帮玥儿,还她帮我的人情。现在告诉你,只是想让你知晓这件事,你要怎么处理,我就不管了。”
懂,她在帮他和玥儿。
楚泽云:“多谢。”
若是她不说,他还不知道玥儿还在为难筠表妹的事。
萧仪摆摆手:“好了,没事了。”
楚泽云又道了一个谢,走出了正院。
和萧仪聊了这许久,连玥儿已经回到侧院,晚膳也都上桌了。
看到他来,她过来帮他换掉外衫,洗了脸,携手上桌。
“姐姐找你什么事?”
她现在也是直接问,不再拐弯抹角了。
楚泽云想着,但她还是没说筠表妹的事,所以她顾忌的不是温婉大方的人设,而是他和二舅舅的情谊吗?
“前些天她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歹人,当时没什么事安然回来了,但她心里不太安稳,所以把事情告诉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连玥儿惊吓:“歹人?姐姐人没事吧?”
楚泽云给她夹了一块肉:“没事,她遇到的其实是顺王,问题不大。不过京城的水越来越浑,几个皇子为了那把椅子用尽手段,你们出门确实得小心一些。”
“顺王?”
楚泽云便把几个兄弟之间的关系和势力给她讲解了一遍。
他想了想:“我先给你们加几个功夫好的护卫,回头再挑一挑有功夫的侍女,这个不好找,有了再送来。”
连玥儿应下了:“我出门不多,可以先给姐姐。”
楚泽云笑看过去:“你知道她常出门?”
连玥儿低头吃饭,轻声嘀咕:“一个府住着,总能听说些。”
楚泽云笑了一声,大约她在正院那边也有点人,不过他都有人,这也没什么:“你不想出去吗?以前在边关,还能到处走动,现在不是在这个府里,就是那个府里。”
连玥儿沉默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了:“想,不过现在过年,我手里的账本也没理清楚,等我像姐姐那样游刃有余时……你再陪我出去好不好?”
“好。”楚泽云怎么会不答应,“就算一时忙不完,也可以忙里偷闲出去逛。过完年吧,开春的时候,我带你们两个一起去看马球。”
“马球?”连玥儿从没见过。
“对,京城子弟最爱玩的,等化了冰,马场上天天有人打马球,但三月有马球竞赛。”
“好啊!”
楚泽云顺势不着痕迹地提起二舅舅一家:“到时候,二舅母应该也回京了,我们可以好好聚聚。”
连玥儿低头吃菜,应了一声:“那就更好了,我好久没见舅母了。”
楚泽云放下碗握住她的手:“你与二舅母早就相识,从前关系也好,可以多走动走动。至于别的人,要是遇到不喜欢的,就算是我很亲的亲人,甚至我的母妃,你都不用委屈自己讨好他们,知道吗?”
连玥儿停下咀嚼,含糊问:“荣妃娘娘也不用孝顺吗?我是儿媳……”
“不用。”楚泽云肯定地回答她,“我的母亲,有恩的是我不是你,所以我会孝顺。你只要孝顺你的爹娘就好了。”
连玥儿咽下口中的饭菜,压住嘴角点头:“知道了。”
如此吃了几口饭后,她突然抬头,眼里像藏了星子,望着他:“我爹娘也没有你对我好,我也只对你好。”
楚泽云一愣,失笑。
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傻。”
第346章 痴情王爷男配:晚膳用毕,丫鬟进来撤菜,楚泽云看到小缘想起来:“小缘还在给顺王治伤……
晚膳用毕,丫鬟进来撤菜,楚泽云看到小缘想起来:“小缘还在给顺王治伤吗?”
小缘停了手里的活回话:“回禀王爷,顺王爷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骨头还没完全长结实,还得循序渐进地练习行走、跑跳,直到彻底康复。婢子去得就没那么勤快,半个月去一次,后天就是年前最后一趟了。”
楚泽云摆摆手:“不用去了,他本事这么大,用不着咱费力。”
连玥儿听了问:“怎么了?”
楚泽云让小缘下去,这才告诉连玥儿前天夜里的事:“此事不可对外言说,我们看戏就成。”
连玥儿心惊点头,目光落到楚泽云身上:“前面几位皇子都想争那个位子,王爷……你只看戏吗?”
楚泽云第一次和连玥儿聊这方面的事情,以前两人的交流只有生活琐事、闲暇娱乐,听到她这么问,正好他也想探探她的想法,便抬眼看向她:“玥儿想让我争吗?”
连玥儿有些茫然,慢慢摇头说:“我不懂这些……不知道……”她垂下头看着手心里的帕子,“一年前,我还只是一个六品边关小官的女儿,这么大的事,我想都不敢想……”
楚泽云就换了一个说法问:“你想做妃子,甚至……皇后吗?”
连玥儿整个人都跳了一下,双手一下子捏紧了那块绢帕:“我……”
楚泽云让她先不要说出来,仔细想一想,自己抓了一把瓜子往后一躺,仰躺在睡榻上嗑起来。
一开始,连玥儿真的被他这个问题吓住了,真的认真地思索起楚泽云穿上黄袍,自己戴上凤冠的可能……
但是想着想着,扭头看到身边人——晃着腿、嗑着瓜子、虽然长相俊朗,但性子和军营里的那帮人一模一样……这样的人做皇上?
她去管理一片后宫?
连玥儿赶紧晃了晃头,把那些富贵荣华全都晃了出去。
楚泽云的怀里爬上一个柔软的身肢,一路攀爬到了他胸口,拨着他的衣领试探:“王爷想不想?”
楚泽云虚虚揽住她的背,低头和她对视:“你先说。”
“我……”连玥儿纠结了一会儿,委婉地说,“能进王府,对我已经是天大的富贵……我已经很满足了。”顿了顿,“会不会很危险,我只希望王爷平安。”
楚泽云笑起来,这话又知足又为他考虑,但也说出了心声,她不想。
“那就好。我呢,最厌烦别人管着我,天底下规矩最大的地方就是宫里,所以我是绝不会再进去的。”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等这段时期过了,宫里也不会管我们了,我带着你去游山玩水,顺心而活。”
连玥儿听得心驰神往,却不敢真的期待:“会有这样的日子吗?”
楚泽云坚定地回复:“会的。”
隔天,楚泽云又回了大营,顺王府做好准备等小缘这个大夫上门,却左等右等,等了一整日都没见到人。
管家想着王爷伤势复发,不能拖延,硬着头皮上门询问,萧仪来问连玥儿,连玥儿就回复了楚泽云的话,话传到顺王耳朵,无奈地笑了一声。
“怪不得这几天一点没动静。”
身边的随从都着急,劝他:“我们自己请大夫吧,这点伤也不是非那个丫头不可。”
之前一直充满防备的贴身侍卫李朗,此时却说:“既然煜王认出了王爷却没声张,那让小缘姑娘过来更合适,如果临时找别的大夫,万一走漏风声……”
反正煜王是知情人,小缘发现伤势恶化也不会说出去。
顺王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想求老六帮忙,不容易。”
之前煜王是送上门来给他治伤,现在显然,他不肯白送了,再要找小缘,就是上门求医。
许久之后,顺王还是说:“去请大夫吧,正好府里也要留一个府医。”来了就把人彻底留下。
“是。”
除夕越来越近,京城的街市也越来越热闹,萧仪得知歹徒是顺王后,那些心惊胆战少了大半,修养几日又开始出门游玩。
不过这次安保措施加强了很多,也再没去过那个临时落脚点。
连玥儿则天天拨算盘珠子,脑子越来越灵活,楚泽云偶尔回家一趟,就看到她把那些产业盘得滚瓜烂熟、明明白白,就等着明年大展拳脚了。
就这样,除夕到了。
宫里举行一贯的家宴。
楚泽云放了假,带着萧仪和连玥儿进宫赴宴,宴会开席前,拜见了皇后,最后聚在荣妃宫里。
没想到,在荣妃身边看见了陈筠筠。
荣妃很是喜爱这个侄女,握着她的手满面笑容:“筠筠父母不在身边,除夕夜一人孤孤单单的,可怜见的,我就让她留下来陪我,和我们一起过节。”
楚泽云握了握连玥儿的手和萧仪对视一眼,萧仪面不改色地垂下眼。
陈筠筠在荣妃身边呆久了,越发活泼自如,看见楚泽云一家就热情地打招呼:“表哥、表嫂!”
楚泽云应了一声,见过荣妃,坐到了离女眷最远的位置:“母妃这话说得大舅舅如何自处?大舅母对几个表弟表妹都一视同仁,十分上心。”
荣妃瞪了他一眼:“我是这个意思吗?我就是想让筠筠陪陪我,不成?”
楚泽云翘起二郎腿,端着茶盏敷衍:“成,成,当然成。那您直说就是了,我要不说,你看你差点得罪大舅母。”
这里都是自己人,谁会传到大嫂耳中,荣妃被这个没点眼力见的儿子郁闷到。
萧仪腹中暗笑,面上温和地打起圆场,扯开了话题。
连玥儿坐在萧仪下首,偶尔接一接萧仪的话,绝不多言,也绝不多表现一丝一毫。
以前她可能想过改善在荣妃面前的形象,但上次楚泽云那番话之后,她就想再信他一回,不勉强自己,不委屈自己,不上赶着去讨好本就不喜欢自己的人。
反正,荣妃不是她的母亲,不是她的责任。
她这样低调不张扬,甚至一点都不招人眼,荣妃竟然把她看习惯了,心里的厌恶淡了大半,偶尔还能接一句她的话,语气也没有那么恶劣。
楚泽云冷眼旁观,连玥儿心中自嘲。
几个女眷聊着天,一会儿说冬日庄子上的事,一会儿说明年开春要做什么,一会儿谈首饰衣裳……
她们倒是想拉上楚泽云闲聊,可惜楚泽云不搭理,一句话就能终结话题。久而久之,就谁也不扯上他了,楚泽云自在地把瓜子嗑成一堆小山。
瓜子吃多了口干,他拿了一盏茶水痛饮,就听到那边聊起绣活。
萧仪帮连玥儿说话,说她会做边关特色的络子,京城这边从未见过,她瞧着很好看,今日还带了一个。
荣妃和陈筠筠都凑上去看,荣妃有些喜欢,却不好说,陈筠筠就天真烂漫地朝连玥儿开口:“连侧妃,你可否也做几个送姑母和我们姐妹?”
连玥儿柔顺地说好:“年节闲着没事,我正好编了三四个,回去就让人送来。”
陈筠筠拉着荣妃的袖子撒娇:“不行不行,我们得配衣服再编,姑母明日的朝服可以搭配一个,还有寻常的常服,昨日那套裙子正适合编个朱红的,陛下送您的玉佩也缺个鲜亮的络子……”
说完荣妃的,她还帮自己要了两个,一个春装嫩色的,一个挂扇子上的。说完还补了一句:“湘湘没来,但我也不能漏下她,就给她也做两个,她喜欢湘妃色。”
荣妃听她忙活,满面是笑:“好好好,都依你。”
楚泽云数了数,嗬,这都快十个了,还有一个明天朝服就要佩戴,怎么,除夕夜连夜让人去编络子啊?
还是待会儿晚宴让连玥儿跟劳工一样做后面编络子?
“你们是想抢了法华寺榕树坑,进去当祈福树啊?满身挂穗子。”他把茶盏一放,神色充满了直男的不理解,“春天的衣服配一个,夏天的衣服配一个,今天配一个,明天配一个,街上的绣活摊都没你这么能编。”
说笑的气氛一静,陈筠筠收起了雀跃看过来,荣妃脸上的笑也停下了。
萧仪缓解气氛,实则给连玥儿解围:“筠妹妹是喜欢玥儿的手艺,哪里真要这许多。”
连玥儿跟着劝:“能让娘娘和表妹喜欢,我心中高兴得很,别说十个八个,再多也没事。”
楚泽云:“嗯,你多能干,府里绣娘都不用供了,岂止我们王府,我看母妃和舅舅家的绣娘也可以辞了。”
连玥儿脸色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荣妃看他连最喜欢的侧妃都怼,打消了他护着连氏的怀疑,沉下脸:“老六!不会说话就喝你的茶。”
楚泽云又嗑起瓜子:“知道的说你们喜欢边关风情,不知道的还以为煜王府穷得让侧妃过年都做活,传出去败坏的还是我家王妃的名声。有些人不会说话确实该闭嘴。”
陈筠筠终于确定他说的就是自己,未出阁的小女孩,被心上人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斥责,顿时羞愤欲死又委屈至极,脸颊通红,眼里涌上泪水:“表……表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荣妃心疼地抱住侄女安慰,指指楚泽云:“你这个不省心的,多大年纪了还欺负妹妹!”
楚泽云冤枉脸,力争:“我就说了一句实话,就说我欺负她?母妃你心也太偏了——”
他看向自己亲爱的王妃和侧妃:“你们说,我欺负她了吗?”
萧仪忍笑忍得肚子疼,煜王在亲妈面前的混不吝真是达到了巅峰造极,努力正经了声音回答:“王爷性子直爽,一家人面前有什么说什么,只是和女孩家的心思不通,算是情有可原,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连玥儿:“王爷久居军营,直来直往惯了,不熟悉的人觉得他说话得罪人,其实他没什么坏心,反而因为直性子总是遭人误会,受了不少委屈。”
荣妃听着,想起儿子出去五年,回来就守着一个京畿大营,什么好处都被前头那些捞完了,顿时心里颇有些感触,倒忘记陈筠筠的事了,叹了一声气:“知道委屈还不改改脾气。”
楚泽云剥开花生抛进嘴里:“改什么,最烦叽叽歪歪绕来绕去的,一肚子算计。”
荣妃恨铁不成钢。
陈筠筠呆呆看着他,这样吊儿郎当说话刺耳的煜王,和那日街上摘下面具满面温情的玉面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连玥儿看着在荣妃陈筠筠面前放飞自己的楚泽云,抬头对上萧仪的目光,两人眼里都有隐隐的笑意。
宫宴回去,楚泽云牵着连玥儿的手和萧仪一起走在回内院路上,和她们闲聊。
“她喜欢我什么?我可不是京城的公子哥,吟诗作对我不会,挥刀杀人倒是熟练。军营回来一身臭汗,她这个一天换三遍衣裳的千金小姐,能忍得住不恶心?”
今晚三人一起“对抗外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友情,萧仪也加入开起他的玩笑,碰碰连玥儿的肩膀:“玥儿,你恶心吗?”
连玥儿不好意思地低头:“王爷会在外院擦洗一遍才进门。”
萧仪:“……呵呵。”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
楚泽云:“呵什么呵,天天往外跑,可有看见什么俊朗的公子?虽然如今时机未到,但先培养感情也不是不可以。”
萧仪盯着他头顶看:“头回见自己捡绿帽戴的。”
连玥儿低头噗嗤。
楚泽云深吸一口气,伸手揽住连玥儿的腰轻掐,面上依旧厚脸皮:“你送的绿帽,我一定戴得高高兴兴。说真的,要是真有喜欢的,带给我看看,可以试一试,如果他变心了、烂了,踹了就行。你和你娘、祖母不一样,有我在,不用守着一个烂男人过。”
这话太过出格,但又那么站在她的立场完完全全为她考虑,萧仪听得出了神,岔路口分开往正院去的路上,脑子里都还是这番话。
连连玥儿也听住了,跟着楚泽云走了半路才回过神来。
“你刚才说的话……”
楚泽云侧头:“怎么?”
连玥儿笑着摇摇头:“没什么,突然觉得萧姐姐的日子特别好,多少女子梦想这样的日子。”
他一听,凑近了:“你也想?”
不等她说,接着问,问一句凑近一寸:“想什么?想自由自在地出去?还是想出去找俊朗公子?踹了我?”
连玥儿笑着往后躲:“没有——你对我一心一意,那么好,我才不会想这些。”
楚泽云看着她说:“她有的,你都有。出入自由、顺心而活,你都可以。至于另找夫君……”
他趁着她愣住,拦腰将人扛起踏入院子:“不会给你踹了我的机会。”
“啊——”连玥儿吓得尖叫,用力拍打他的肩背,“放我下来——”
楚泽云笑着把人扛进内室扔到铺好的床上,欺身而上。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呼吸微粗,互相对视。
“我身子好了。”连玥儿等了很久,见他不动作,主动亲了他一下。
楚泽云看着她,脑中闪过这些日子相处的点点滴滴……
像兔子,又像狐狸一样的女人。
他这样看着她,就算她主动了一下他也不动,连玥儿眼中开始出现不确定:“从萧姐姐回门后,你再也没碰我……你……是不是还是介意佛殿那事……”
这些日子两人同床,每次什么都不做,但他对她又越来越好,她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多久的事了,早忘了。”
“那你为什么……”从前急得什么似的……
楚泽云望着她的眼睛:“玥儿,接你进府时,我以为你虽然有过伤心,但总的还是欢喜的,后来才知道,你心中其实是无奈和不甘。现在,你还有不甘不愿吗?”
“我……”连玥儿没想到他看出来了,“是因为这个?”
楚泽云轻轻点头。
“如果我还是不甘……”
“我等你。”
他的话音未完全落下,她便抬起身子吻了过来,双手紧跟着抱紧了他的脖子,主动启唇,学着他从前的样子探入他唇间。
楚泽云撑着床的手一松,彻底压了下去。
第347章 痴情王爷男配:年节楚泽云多休了几天,作为大老粗王爷,他懒得和那些官员宗亲应酬,和……
年节楚泽云多休了几天,作为大老粗王爷,他懒得和那些官员宗亲应酬,和关系亲近的几家走动之后,剩下的时间离开内城去了郊外温泉庄子。
这次萧仪也去了。
温泉庄子是御赐,萧仪当时没要,一般人家也买不了这块地皮,她过来玩一次倒是十分乐意。
随着接触增多,三人的相处模式逐渐稳定。
楚泽云若是有涉及萧仪的事情,都找连玥儿说,萧仪若是有事找楚泽云,也通过连玥儿传话。两人就跟表兄妹似的,有兄妹之情,但大了避嫌,有事嫂子出面。
如此一来,萧仪和楚泽云虽有默契却隔得极远,连玥儿和萧仪反而接触越来越多,越来越熟悉。
楚泽云大多时间不在家,偶尔回来听连玥儿提起萧仪,其中态度,他能敏锐发现细微之变化。
连玥儿出身低微,家世和皇家王爷相比,确确实实非常微末,京城生活,贵女的能力、教养、眼见她也确实远远不足。她家中母亲教不了这些,更是远在边关,身边奴仆要么自己带来的,比她还不如,要么出自宫里,她露了短反而会被看不起。
想要稳稳站在楚泽云身边,连玥儿要自我成长。
一开始她艰难地自我适应,后来宫宴事件后,萧仪对她宽容了一些,主动提点几回。连玥儿突然恍悟,她想找的老师不就近在眼前?
于是,萧仪收到了连玥儿一次又一次的示好、亲近。
连玥儿知道萧仪没有真心姐妹,她就主动做贴心的妹妹;知道萧仪性格刚硬,她就示弱讨好;萧仪被人嘲讽,她帮忙说话、萧仪偷偷出门有了纰漏,她帮忙掩饰……打定主意要和她当好姐妹。
楚泽云说过,只要连玥儿真心想对谁好,被对待的人就会知道她有多少好处。
谨小慎微、体贴入怀、周到细致,她能敏感察觉你的情绪,给你最高的宽慰;能看出你的性格,对症相处,让你毫无不适;她像一汪温水,只要她想,能将你包裹得温暖至极。
萧仪明知道连玥儿有所图,却也因为知道,起不来太大的恶感,反而渐渐软化了态度,觉得连玥儿也不是印象里只知道缠着男人、没有骨头的菟丝花。
楚泽云将一切看在眼里,心情格外好。
三人在庄子上一直住到十五元宵,把京城里的喧闹全都抛在了脑后。几个成年皇子趁着过年来来往往好不热闹,就煜王一家安静得出奇,唯一的存在感就是王妃侧妃在庄子上看到什么好东西、做出什么好吃的,往宫里送来一份。
送一次,皇帝就开心得回礼一次,楚泽云拿着真金白银的赏赐,大方分给萧仪和连玥儿,去了军营还吩咐:“继续送,无本买卖,多给你们攒家底。”
萧仪和连玥儿说起这个就笑,一个笑:“是得攒,给姐姐做嫁妆。”一个说,“那还是留给你,留着养世子。”
元宵过后,天气越来越暖和,枯黄的山野开始泛青。
朝中出了一件事,户部侍郎被人弹劾私设银库,帐外设帐,私吞南边收上来的盐铁税银。
皇帝震怒,将案子交给大理寺查办,景王督查。
让黄鼠狼查家里少了几只鸡,太子和永王全都不甘心,天天想着给景王使绊子,不让他有机会徇私。
萧仪听说这件事后,就来找楚泽云。
楚泽云叫上了连玥儿,三人一起吃饭顺便开会。
“这个账本是不是就是顺王偷的那回?”萧仪想通了来龙去脉,有些心惊顺王隐藏的实力。
“应该是,没那么巧的。”
连玥儿自知懂得不多,不轻易发言,一边给楚泽云夹菜,一边安静听着。
“那景王知道吗?还有太子、永王,他们没有去调查背后谁出手吗?”
出了这样的大事,楚泽云当然也会去查:“我派人去查,查到背后是永王,你猜,太子和景王会查到是谁?”
那肯定也是一样的结果,而且顺王在外界眼里本就是永王身边的人,想祸水东引也简单得很。
连玥儿心中升起担忧,她担心楚泽云:“王爷发现了顺王是黑衣人,顺王会不会对您……”
楚泽云哼笑:“我态度不明,互相僵持对他才有利,要是来动我,他那藏起来的尾巴先得折了,上头还有三个劲敌,他没那么傻。”
说完,倒是看向萧仪:“他不敢动我,你却要小心。”
“姐姐?”连玥儿惊讶。
萧仪握着筷子的手一紧:“他应该认不出我吧,就算认出了,我是你名义上的王妃,和你是一家。”
楚泽云听了笑起来,点头:“你这样想就好,一旦有什么事,你及时亮明身份,不用担心王府名声。”
话虽这么说,但是萧仪确实怕招惹麻烦。王府名声是一回事,宫里的态度又是一回事,如果她这个王妃行事出格被曝光,以后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想到这些,她心里生出一些烦闷。
连玥儿看出她心情不佳,给她夹了一块爱吃的菜,温声安慰:“姐姐宽心,有我们在呢,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定护你自由生活。”
萧仪看着碗里的菜,抬头对她笑了一下:“还宽心,要是我名声不好失去荣妃娘娘的欢心,就挡不住这府里再进人了,看你到时候又要怎么哭。”
连玥儿目光移到楚泽云身上:“我趴王爷身上哭。”
萧仪舀进嘴里的汤狠狠呛了一口,仪态全失,指着连玥儿说不出话来。
楚泽云面色如常,还给连玥儿挑了鱼刺:“放心,你们谁都不会哭。”
一时的说笑打趣,谁都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没过了几日,还真来了事。
三月三,郊外到处都是踏青的士子,马场上马球正打得如火如荼,城门外,风尘仆仆的马车带着精简的车队来到了城门楼下。
彼时楚泽云带队刚离开京城,前往邻县剿匪。
半月后,楚泽云带着士兵剿匪回来,还没洗掉满身的尘土泥腥,换掉发黄的手臂纱布,王府就派人来传信,说:“侧妃娘娘派小的来通知您,初三王爷的二舅母与陈锵表哥一起回京到了尚书府,您何时有空,该上门拜访一趟。”
楚泽云一喜:“舅母他们回来了?我今晚就回去!让侧妃给尚书府下帖子,明日我们上门拜访!”
传信的人领命回去,楚泽云动作迅速地洗漱一番,换了药,又去议事帐交代事务,并告假一天。
听说边关陆大将军的家眷回京,大家顿时明白楚泽云为何告假。这几个月,通过真正的实力与亲和的态度,楚泽云早已收拢人心,几个副官很有义气地帮他一起处理了军中事务,催着他赶紧回家。
回到王府,刚进门,连玥儿先扑上来扒他的衣服。
楚泽云张开手任她宽衣解带,直到上衣全部解开,露出完好无缺的八块腹肌和壮硕的胸膛,再拉过她的手环住身子往后背摸了一圈,低头笑:“还要脱裤子吗?”
连玥儿咬唇:“脱。”伤不在上半身,那就在下半身。
楚泽云惊讶地睁大眼,随即笑得变了点味道,低头凑近:“让外头别摆膳了,两个时辰后进来。”
连玥儿连忙抵住他身子:“别闹!”想松开他却被他夹着手臂挣不开,只能就这样贴着他chi裸的胸膛,仰头望着他。
“送信的人说你受伤了,很大的血腥味。”
楚泽云抬起手,露出包着纱布的手臂:“被划了一刀,不重,赶路着急没有换纱布,都是早期的血,今天早就好多了。”
连玥儿握住那只手臂:“果然伤了?”
楚泽云挣开她小心翼翼的手,按着她的肩膀安慰:“划个口子而已,家常便饭。倒是你,一进来就给为夫宽衣解带……咱衣服都脱了,要不——”
连玥儿气得锤他一下:“不正经!我还不是担心你,多大的伤口能有那么重的血腥气。”
楚泽云抱着人往后退了一步,靠入榻间。美人在怀,软榻舒适,合眼放松地叹了一声:“三月三说好带你们去看马球,结果出了剿匪这档子事。我想着要早点赶回来,至少看个决赛。一路马不停蹄的,难免狼狈了一些。”
连玥儿怔愣着仰头看向他,只看到他冒出凌乱青须的下巴。
“你说,舅母和表哥回来了?”
连玥儿好一会儿回过神,轻声应:“嗯,当天我就以王府的名义送了礼,姐姐和我也上门了一趟。不过二舅母舟车劳顿,府上的客人偏偏又多,我们不敢打扰,没多久就回来了。”
“二舅母身子可还好?”
“除了赶路清减一些,别的都好。”
“嗯,明日我们再去一趟。”
连玥儿扶着他胸膛支起身:“还没来得及和你说,给你送信不久,舅舅家也送来了帖子。明日是宫廷马球决赛,大舅舅和二舅舅包下一个棚,打算全家去看球,邀请我和姐姐同去。”
楚泽云睁开眼:“嗯?那明日我和你们一起,去球场见也一样的。”
连玥儿应下,拍拍他:“好了——起来吃饭了,在外这么多日,都没好好吃吧?”
楚泽云曲起一只手垫在脑后,本就解开的衣服越发敞开了一些,笑望着撑在他腹部的人:“累了,拉我。”
铁骨铮铮的人竟然还会撒娇,连玥儿意外之后反而比他还不好意思,红着脸,避开了他的伤口拉他:“起来——”
“了”字没出口,拉人的人被整个拉了下去,楚泽云笑着迎上她的唇,翻身将人压到了软榻的靠枕间,披在身上的衣衫散了她一身,将她密密覆住。
这一晚,晚膳最后是被送进房里吃的,丫头们也不知道两个主子何时吃完,第二天才进去收拾。
那会儿,正主二人已经和萧仪会合,一起前往马球决赛的现场。
陆家到得比煜王府早许多,楚泽云找到陆家的看棚时,里头已经坐满了陆府老少。听说煜王来了,大舅母尚书夫人忙让他进来。
“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楚泽云带着萧仪和连玥儿掀开帘子进去。
今天来看球的是大舅母和二舅母,带了两府的几个少爷小姐。陈大夫人看着楚泽云满脸慈爱的笑:“王爷剿匪回来了?可还顺利?老太太这几日天天在小佛堂念经,祈祷佛祖保佑平安。”
楚泽云行了晚辈礼,坐在表哥表弟们上首:“劳累外祖母了,我一切都好,只是一窝山民落草为寇,不足为惧。”
二舅母听了叹声:“天子脚下,怎还有这样的寇贼?我们这一路过来,也好几次不太平。”
这话题有些沉重,百姓过得不好才不得不做强盗。如今朝中皇帝年事已高,太子中庸,皇子们争权夺利,朝中各方牵制制衡,管不上那么多百姓。
陈大夫人久在京城,很有敏感性,立刻避开了这个话题,只说赶路的事:“边关到京城,确实路途遥远,弟妹这次不如就留下吧,莫再来回奔波了。”
楚泽云知道,二舅母这次回来是给陈筠筠定亲办婚事的:“二舅母最近身子可好,舅舅的身子如何?边关最近可还安稳?”
二舅母放下那些感慨又笑起来:“好,都好。就是念叨你呢,知道你成了婚,还准备了贺礼,这次一并带来了。”
说着,目光看向女眷那边的萧仪和连玥儿:“上次府里人多,行李没收拾好,贺礼也没来得及送上。”
陈筠筠托腮问:“娘,你和爹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陈二夫人对着自己的侍女招手,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他们三人。
给楚泽云的礼,是二舅舅亲自送的,一本他觊觎很久的兵书原稿,上面有前朝名将的批字笔记。
给萧仪的是一对玉镯,连玥儿的是一串狼牙手链。风格差异极大。
陈二夫人笑着解释:“玉镯是我母亲当年送我的出嫁礼,至于这个狼牙手链啊——”她笑吟吟地看着连玥儿,“我记得侧妃曾经爱不释手,但当时不合适转赠,如今却正好了。”
连玥儿摸着狼牙,脸上染上一抹红:“二舅母——当时我只是第一次见到狼牙……这才多看了几眼……”
楚泽云听着这对话,目光缓缓落到握着手串的连玥儿身上:“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陈二夫人看了一眼萧仪,不想给连玥儿招惹事端,只说:“王爷是男子,这女眷之间的首饰喜好,当然不关注了。”
楚泽云:……可是这是我打的狼,按照边关的习惯送您的啊?
萧仪却是看懂了,笑里染上兴味,往连玥儿身边凑了一凑,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到:“当时你就知道这是他的?”
连玥儿脸更热了。
萧仪继续打趣:“你是喜欢这个呢,还是因为他——才喜欢这个?”
“姐姐!”连玥儿瞪眼,立刻把手串收了起来。
萧仪噗嗤笑出声,吸引了众人目光,还以为她们不和互嘲呢,结果一个眼里都是笑,一个倒是挺急,却不是急怒,更像是娇嗔。
陈筠筠眨眨眼睛:“娘,为什么当时不能送,现在就能送啊?这狼牙好特别,我也想要,您不能偏心,我也要!”
陈二夫人笑着说:“边关有很多种兽牙做的手串,这次我也带了一些回来,回头你和姐妹一起去挑。”
“好呀!你还没说当时为什么不能送侧妃啊?”
————————
12点后,再更新一章
第348章 痴情王爷男配:陈二夫人却不承认:“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些边关习俗罢了,小事而已……
陈二夫人却不承认:“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些边关习俗罢了,小事而已。好了,马球是不是要开始了?”
陈锵撞了撞楚泽云的手臂:“哎,不是说你不乐意娶王妃,怎么看着她们关系不错,是你现在觉得好了?”
楚泽云拿了一颗枣吃:“我的心思你不知道?没变过。”
陈锵:“知道啊,所以才奇怪,怎么还把萧家这位也带来了。”
楚泽云:“她现在和玥儿情同姐妹,我也把事情解决了,怎么解决你别管,反正你当妹妹看就是了。”
陈锵听得满脑子浆糊,完全不明白这怎么解决的,但是说到妹妹,他眉头一皱:“你来了京城,经常见我妹妹?”
楚泽云吓得仰开身子:“我可没有!”
陈锵一看就有问题:“你小子,给我说清楚!你知不知道我回京才多少天,我妹见了我,说五句话,必定带上你一句,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楚泽云更惊吓了:“你没说什么吧!我给你一句实话,煜王府后院不会再有第三个女人。你千万别把亲妹妹带歪了。”
陈锵死死拧眉,这事越听越不对劲,一扯他的手臂:“你给我出来。”
这一把,刚好拉到他的伤处,楚泽云皱眉。
陈锵还没发现异样,对面的连玥儿突然直起身子看着这边,大家都看见了,跟着看过来。
连玥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是一时情急,反射性想提醒,但看着这么多人,又觉得有些尴尬。
好在陈锵她也认识,以前跟着楚泽云出门,边上经常有他,相处还算自然:“陈少将,王爷他剿匪受了点伤。”手指指向他紧紧拽着的手臂。
陈锵手一松:“受伤了?”
楚泽云动了动手腕,说句“没事”,又对连玥儿笑笑:“我和表兄出去走走,你们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买。”
连玥儿知道他们肯定有事说,浅笑:“我想吃冰糖葫芦。”说完又去看萧仪,“姐姐呢?”
萧仪想了想:“带一份豆糕吧。”
“行。”楚泽云点头。
陈筠筠:“我也要糖葫芦!湘湘你吃吗?”
“我要糖人……和上次一样。”
陈锵不明白,上次?哪次?但楚泽云没吭声,和长辈们说了一声,径直出去了。
萧仪看着他们的背影,回头问了连玥儿一句:“受伤了?还好吗?”
连玥儿张开手比了一下长度:“这么长一个口子,”说起就叹气,“他倒是习惯了,还说这不算伤,我呢,提心吊胆了一天,真以为伤快好了,结果夜里出了血,上药就用掉了小半瓶止血粉。”
至于为什么半夜又要止血……那就没必要说了……
“他经常受伤?”
连玥儿伸出一只手,掰着手指头给她数自己知道的几次重伤。
萧仪难得感受到楚泽云作为将军付出的东西,还有连玥儿和楚泽云的患难与共。
“他有分寸的,你也别太担忧。”
两人凑在一起说着话,陈二夫人在上面看着,眼里多出几分欣慰。陈大夫人对她说:“煜王妃和侧妃,感情出了名的好,王爷有福气。”
陈二夫人笑着点头:“那就好。”
陈大夫人目光落在侄女身上,不着痕迹地提醒弟妹:“煜王府有这么两位在,新人也是不好进的。”
陈二夫人没发现女儿的心思,她也很难发现,毕竟才回来不久,有一些异常她还以为是寻常。所以没听出嫂子话里的意思,只应和着:“是,王爷大约也不会要新人。”
当初为了玥儿,求助信都送到边关了,可惜她家老爷只是荣妃二哥,她只是二嫂,连玥儿家世也摆在那里,他们最多为连玥儿担保一下人品,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陈大夫人见她没反应过来,便也暂时歇了话头。
楚泽云和陈锵走后,萧仪和连玥儿聊了一会儿,又应酬了几个妹妹妯娌,觉得无聊得紧。她今天是想来看马球的,不想提着精神虚与委蛇,和连玥儿说了一声,又和长辈告罪说要去更衣,起身出去了。
她自己就包了一个棚子,本打算一个人出来看球。
陆家的棚子在二楼,她的棚子以商铺东家的名义花钱买的,在一楼。
今日出门她就打算好了偷溜出来自己看球,穿的衣服很低调,拿着扇子挡了脸,一路从二楼下来,趁人不注意拐进了自己的看棚,里头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连玥儿知道萧仪溜了,想着要给她遮掩,而且吧,身边叛逆的人太多,她这个安分从时的性子也有些反骨了,听着陈筠筠绵里藏针的话、故意排挤她的行为,心里厌烦,就也想溜。
她掏出那个狼牙手串,在手里摩挲许久,满眼含笑地戴在了手腕上。
那个表情,一看就知道这个手串有什么特殊意义。
陈筠筠表面只尊重王妃萧仪,从不对侧妃睁眼看待,实际上却非常关注连玥儿的一举一动。她这个动作一出现,做得再隐秘,陈筠筠也立刻发现了。
心里痒了又痒,想到这个本来是在她娘亲手里,差一点点,她就能要来自己戴,越发止不住的毛躁。
她的直觉告诉她,狼牙手串肯定和煜王有关系。
没多久,她果然忍不住了,主动凑了过来:“侧妃,我娘不肯说,你告诉我好不好?这狼牙,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连玥儿摇头:“确实没什么故事,不过这是真的狼牙,就算在边关也很难打猎狼,所以很珍贵。”
陈筠筠好奇极了:“能借我看看吗?”
连玥儿看着她单纯好奇的样子,迟疑着抚摸狼牙,显然有些不太情愿。
但估计她不好得罪王爷的表妹,也不敢直接拒绝,便装作想喝茶的样子,伸手去端茶盏,想避开这个话题。
陈筠筠却不放弃,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侧妃~给我看看吧~”
一摇,连玥儿端起的茶盏全跌在了她的裙摆上。
“呀——”
陈筠筠自己都惊呆了,她只是轻轻晃动,不至于把茶盏跌了啊……
陈家两位舅母发现了这边的事故,连忙道歉,又说陈筠筠毛躁,又安排侍女赶紧给连玥儿清理。
陈筠筠傻傻愣了好久,被堂妹陈湘湘一戳才回过神来。
“堂姐,没事吧?还好茶水喝了大半,不多了。”
“我……”陈筠筠脑中闪过一道光,突然恍悟,是啊,都没多少茶水了,又不重,她才轻轻晃一下,怎么就拿不稳跌了?
连玥儿算计她!
连玥儿正告退出门,要去更衣换掉湿了的衣裳,陈筠筠蹭地站了起来,盯着她的身影:“我闯的祸,我去帮忙!”
“筠筠,侧妃不是计较的人,你安心看球,没事的。”陈二夫人见女儿认了真,开解她,让她不要放心上。
但这话落入陈筠筠耳中却更加生气,明明是她算计了自己,反而显得她大度了?
“没事,我去看看。”说着,不管长辈劝说,大步追了出去。
连玥儿出了门总算长舒一口气,婢女小缘也跟着放松一叹:“这个表小姐真是难缠。”
连玥儿笑笑,不放在心上,慢悠悠地往马车那边走,能走多慢走多慢,一边走一边还能看廊外马场的球赛。
这里是达官贵族专用通道,除了偶尔来去的仆从婢女,很清静。
走了没多久,没想到陈筠筠追了上来。
另一头,楚泽云和陈锵正在聊陈筠筠。
楚泽云把和陈筠筠的三次见面一五一十告诉了陈锵:“就是这样,我也不懂,为什么筠筠突然就对我起了兴趣,除夕那天我在母妃面前落她面子,我还以为能让她散了那点少女心思。”
陈锵眉头紧皱,他最不想发生的可能现在成真了,仔细回想这些日子妹妹的态度,他跟着楚泽云猜测:“可能她没怎么见过你这样的外男……这些日子一直问我你以前在边关的情况,你的性格喜好,显然根本不了解你。”
楚泽云说:“是啊,她喜欢的是心里想象的那个我,小时候我们见过那么多次,她从来没对我有过兴趣,就那次街上碰见后,也不知道戳中了她哪里,突然起了心思。”
陈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我和娘去说,让她去问问。”说着,拍拍他的肩膀,“多谢了,后面的日子,咱们外头见,你少来陆府,等她出嫁再说。”
楚泽云脚尖一转往外面的小摊贩走去,嘴里说:“知道,但你们还是得和她聊开,要不然心结一直在,嫁了人也不会开心的。”
陈锵一把架上他胳膊,看着他熟练地掏钱买糖葫芦,稀奇调侃:“什么情况啊,你小子变这么细心了?女孩子的心思知道得一清二楚,不会就是这点导致桃花不断吧?”
楚泽云耸肩避开他的手,仔细挑选糖葫芦串,挑了大小匀称方便玥儿吃的,捏在手中:“得了,我再细心也只对玥儿,要不是看在你和舅舅份上,我理都不会理别的女人。”
陈锵啧了一声,又看他挑了一个不动了,问:“就拿一个?”
楚泽云:“玥儿吃不了那么多,你妹妹要的东西,你自己去买。”
“嘿……”
可惜陈锵一个大男人不懂,看着楚泽云为妻买糖葫芦的模样只觉得腻歪,却不知道他随口一句的调侃是真相,楚泽云爱心上人的模样正是引动春心的根源。
楚泽云拿着糖葫芦和豆糕,陈锵捧了一堆姐妹们要的零嘴,两人往回走,走到半路,看到神色略有些着急的陈湘湘。
“湘湘,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侧妃打翻了茶盏下来换衣裳,筠筠也跟着出来说要帮忙,但两人去了很久都没回,我就想下来看看……”
楚泽云皱眉:“女眷车辆不在这边。”
陈湘湘低头,春日里,颈间已经急出汗珠:“我找不到路了,在这里已经绕了好几圈。”
陈锵安慰她没事:“我们带你过去。”
三人一起往女眷的车辆方向走,两边正好是反方向,他们要先回到原处,再往前走进入连廊,连廊尽头就是了。
但进了连廊才拐过第一个弯,楚泽云就看到了守在路口的小缘几人,显然连玥儿让人隔离了那一段,不让人靠近。
楚泽云脚步一顿,继续往前走。
小缘看到他们,眼睛微微睁大,被楚泽云抬手制止。
陈锵看看他,没吭声,跟着他站在拐弯处,听隔壁两个女人的对话。听着听着,他原本看戏的脸上划过惊诧,正经了起来。
那一边站着的两人,正是连玥儿和陈筠筠。
两人显然已经聊了一会儿,并且很不愉快。因为一直温柔识大体的连玥儿,此时说话锋利又直接。
“我对你忍让客气,是因为你父亲和云郎亲如父子,你哥哥和云郎出生入死过命交情,而不是你本人值得我退让。你但凡识趣,就不该演到我面前来,我不吃你那套。”
“侧妃是露出真面目了吗?云表哥知道你这幅面孔吗?”
“云表哥?他和你很熟吗?拢共见了那么几次,还有一次被他当众下脸,你叫云表哥,他应吗?”
“你——你少仗着表哥宠爱就仗势欺人,我是他的表妹,我为什么不能叫表哥?你呢,在他面前对我们亲亲热热,背过身就欺负我,算计我。”
“我算计你什么了?是你先要我的手串,也是你晃我的手臂,我翻了茶水不是你的错谁的错?我要是真算计你,你渣都不剩了,还能站这恶心我?”
楚泽云低低笑了一声。
陈锵见鬼似的看着他。他都被吓傻了好吗?连玥儿他见过多少次了,那就是个温柔又体贴、大度又贤惠的绵软姑娘,被人欺负了都只会红眼睛隐忍,现在……真面目这么泼辣,简直是天和地的极端!
一个人能装那么久,装得他们都没发现,装得楚泽云情根深种,这不吓人吗?
他压低声音问楚泽云:“你气疯了吗?”
楚泽云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让他别说话,继续听。
只是做这个动作时,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小缘脸都白了,看到他笑又恍惚。
他们边上的陈湘湘也一样,恍惚地盯着他嘴角的笑容,灵魂出窍似的。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陈筠筠气得要跺脚,指责连玥儿:“你承认了,你就是心机深重的女人!你骗了云表哥,还想骗我娘,我要告诉他们去!”
连玥儿语气毫不在乎:“你去说啊,看他们信我还是信你。我是名正言顺的侧妃,是他爱的人。你呢,借着表妹的身份想勾引他爬他的床,还因此嫉妒我诬陷我,你说我们谁可信?”
“贱人!”陈筠筠无话可说,气得骂了粗口,“你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你才是爬床勾引男人!”
连玥儿声音变冷:“我六品小官的女儿,至少和我的男人两情相悦,你一个一品将军之女,父母宠爱,哥哥疼惜,想嫁谁不可以,一定要盯着有家室的人横插一脚,到底谁贱!”
陈筠筠大概气疯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的话越来越露骨:“他只是一时被你迷惑罢了。你看,他以前为了你不肯娶正妃,现在呢,和正妃好着呢,姑母别提多高兴了。哦对了,上次我在姑母那听说,表哥回府五天,一半时间在王妃院子里……你想听听喜嬷嬷怎么说的正房情景吗?”
拐角的这一边,陈锵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堵住妹妹的嘴,要是弟弟,他一定狠狠抽上去几巴掌。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听表哥房里事,还要对表哥侧室说这些,她这些年在京城都学了些什么!
楚泽云一把拽住他,用眼神阻止他过去。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难免有了一些摩擦,而这时,连玥儿清晰的声音传过来:“是吗?可是表妹光听有什么意思啊,要不我先让你见见。”
“见?见什么……”
连玥儿没声音,还是陈筠筠的声音:“这什么……”
连玥儿:“王爷亲的啊,除了这脖子上,喏,肩上也有,锁骨也有,喜嬷嬷有说到这些吗?表妹怎么不太懂的样子,要不去我马车上,我再给你看看我腿上的、腰上的……”
陈锵不动了,面红耳赤地看着楚泽云,但换楚泽云黑脸了,一把扯着陈锵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听不到声音的地方。
陈湘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到底不敢再听下去,跟着他们跑了过来。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楚泽云先开了口:“看什么看,你和表嫂没干过?”
陈锵握拳在嘴上咳了一声:“连玥儿……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不是兔子一样?”
楚泽云看他那样,仿佛亲眼看到狼剥开了伪装的兔皮,露出真身,吓得神色恍惚。
“谁说兔子急了不能咬人?”
陈锵:“不是,”他指着那个拐角,“这还是兔子?这是急了咬人的事吗?”这只兔子疯成狼了吧。
楚泽云打掉他的手,脸上还是愉悦的笑:“那又怎么了?”
陈锵摸他额头:“你被她下蛊了?中邪了?”
楚泽云严肃了神色,告诉他:“玥儿没做什么,是你妹妹先去挑衅的。如她所说,我和她两情相悦,走到今天却很难。刚成婚那会儿,你不知道我们过的什么日子,好不容易好些了,又被人针对,还是你的妹妹,二舅舅的女儿,她也就嘴巴厉害点,心里不好过。”
陈锵:“你……”好像确实是他妹妹没理,他都气得想揍她了,但是,“你不惊讶她两幅面孔?”他今天一整个印象天翻地覆,现在还在震惊中。
楚泽云又笑起来:“有什么好惊讶的,谁没有心机、没有算计。”他的目光瞥向一直安静跟着他们的陈湘湘,“你难道相信女人都是兔子,纯白得什么都没有吗?那我爱的是什么,玩偶假人?”
“大家都是人,人都是为自己谋划的,我喜欢她,只喜欢她,只要她本心不变,手段我不在乎。”
说着,他摸起下巴,眼里都是痴迷笑意:“而且你不觉得,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更生动可爱吗?”
陈锵:“……”
————————
表哥:你没救了。
楚泽云:为什么要救我?
第349章 痴情王爷男配:陈锵是看明白了,情人眼里出西施,楚泽云眼里,连玥儿真也好假也好,善……
陈锵是看明白了,情人眼里出西施,楚泽云眼里,连玥儿真也好假也好,善也好恶也好,他都觉得好。
低低吐槽了一句:“什么本心,我看她做什么你都拍掌叫好。”
楚泽云一拍他肩膀,目光却落在了陈湘湘身上:“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喜欢一个人,就会看她什么都觉得好,哪怕外人觉得是污点、缺陷,我,只会心疼。”
陈湘湘感受到身上的视线,面色惨白。
陈锵的目光也一起落到了四妹妹身上,他突然有些明白,这一次听墙角似乎不是偶然。
“四妹,你回去吧。还有,筠筠衣服脏了,我直接带她回府,你同大伯母和我娘说一声。”
陈湘湘愣愣点头,埋着头快速走了。
那一边,闺阁小姐陈筠筠承受不住连玥儿如此直接的刺激,看着她身上那些痕迹,想到她说“王爷亲的”,全身都要烧起来了,终于无法对峙下去,捂着脸跑了回来。
跑了三五步,一抬头,滚烫的人如坠寒冰。
她像被人定住了一样停在半路,眼睛发直看着前方的煜王和哥哥,浆糊一般的脑子不断试图启动,回想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陈筠筠跑了,连玥儿也收起了锋芒,扭身喊丫鬟回来继续走,却发现小缘脸色很不对,她疑惑地转过拐弯想问怎么回事,抬眼看到了前方地狱级场面。
她和陈筠筠不一样,她清晰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所以此刻脸青青白白,脑中快速评估着自己的“安全”程度。
他们听到了多少?
他会不会生气?
她能挽回多少……
“表兄,把你妹妹带走。”楚泽云看着站在那一动不动的连玥儿,嘴里对陈锵说。
陈锵很尴尬,他刚才听到了表弟妹描述房里事,尴尬得恨不得耳朵聋了什么都没听到,更不敢面对女主角,还是一位变脸精彩的女主角。
他只看着自己的亲妹妹,脸色黑沉:“你跟我过来。”
陈筠筠迈不动步子,看看亲哥又看看煜王表哥,企图求饶,蒙混过关:“哥……是她先欺负我……她陷害我,让我当众丢脸,被娘责怪……”
楚泽云目光移到了她身上:“无缘无故怎么就陷害你一个,不想想自己有什么问题?”
陈筠筠:?
我是受害者,还要我反思?
“你们没听到她刚才说什么吗!”
连玥儿眼睛一亮,紧紧盯着他们。
她也想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
陈锵的脸是黑得墨一般,话语都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挤出来的:“就是听到了,才让你给我走!你害不害臊!”
陈筠筠脸又白了,而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脚甚至有点软。
她想起来自己说的露骨言论了。
最后一丝抬头看楚泽云的勇气也消失殆尽。
同样绝望的是连玥儿,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想逃。
她对他的信任提升了很多,也试着逐渐露出自己并不纯白得体的一面,但没想过露得这么直接、这么赤luoluo。
想转身避开他们,哪怕只是避开眼前场景,回府再哄他呢。
转身要跑的刹那,楚泽云含笑的声音响起,那个笑,带着某种让她心底发虚的意味,直接封印了她的脚步。
“玥儿。”
连玥儿缓缓抬头和他对视,恍惚好似看见了他冷脸之下藏在眼底的笑意,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莲步一抬,脸上露出一个泫然若泣又羞愤至极的表情,提着裙摆朝着他飞奔而来,扎扎实实地扑进了他怀里。
“王爷……”委屈、控诉,又像找到了靠山的如释重负。
陈锵愣了愣,没看明白怎么回事。
楚泽云却张开手笑着接住了她,还问:“怎么了?陈表妹欺负你了?”
筠表妹变成了陈表妹,生疏到最普通的亲戚关系了。
陈筠筠:……
你们不是什么都听到了吗!
到底谁欺负谁!
连玥儿柔弱可怜的声音响起:“没有,是我心情不好,正好又与表妹有了一点误会……我……我口不择言了……”
楚泽云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十分温柔:“没事,陈表妹不是小气的人,不会计较的。”
陈锵有点恍惚。
他的世界怎么好像又恢复正常了,但是脑子里多了一段记忆,仔细想想……难道是他断章取义了?不该啊。
连玥儿听到楚泽云的话,心里一定,确定自己赌得没错,他并没有生气,甚至一点都不介意,还配合她。
既然这么顺利,那按照她以往经验,他越说没事,她就越要自责,以此表现自己“真切”的后悔与知错,如此方显得她诚恳又大度。
“我说那些话都不是本意,就是逞强一下,我……我就是气糊涂了……”
楚泽云果然问:“为什么生气?发生什么事了?”
连玥儿微微站直身子,扯起被茶水脏污了的裙摆:“筠表妹把茶水泼我裙子上了,她以为是我陷害她让她泼了茶水,我没有……她不信,又指责我,我一急……”
楚泽云一看,立刻心疼:“天还没暖和,湿了衣裳着凉怎么办?不怪你,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你刚才那些话说得很对,是她不好。”
连玥儿听了,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甜笑,小雨转晴了。
陈筠筠惊呆了,什么是颠倒黑白,什么是指鹿为马,什么是不分黑白,眼前全是!
“云表哥!你为什么只听她的话!她都是骗人的!”
楚泽云看过来,脸一下子冷了:“不听她的,听你的?我家玥儿很好,就算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也是你们逼她的,我不心疼她心疼你们这些不相干的?”
说到这,他眼神一厉,警告道:“陈筠筠,你不止一次了,事不过三,再有第三次,我不会再顾忌舅舅的情分。”
说完,弯腰将连玥儿打横抱起:“我带你去换衣裳。”
连玥儿抿唇靠上他胸口:“嗯。”
楚泽云走之前,对陈锵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看也不看陈筠筠,越过她径直离开。
陈筠筠被这番话打击得摇摇欲坠,全靠身边丫头扶住。
陈锵神色复杂地看着抱人离开的楚泽云,最后那个眼神……他好像明白楚泽云说这些话的意图了。
看上去昏聩得连玥儿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明明不介意连玥儿的本性但还配合演戏,一副痴迷连玥儿不可救药的样子……
他目光落在亲妹妹身上——是为了让这丫头死心吧。
他沉着脸走到妹妹身边,扶住她的肩,拉着她手臂往回走:“把你那些心思都掐了,他有什么不知道的,他都知道,但连玥儿不能吃亏,懂吗?”
陈筠筠抬头,整个人被重重一击。
其实除夕夜后,她心中的云表哥和眼睛看到的人,就已经出现了很大的差距。今天这一出,就更是。
她以为他是被连玥儿的假象迷惑,哥哥的话却撕开了她的幻想,他什么都知道,但还是护着连玥儿!
少女怀春中,那个马背杀敌悍然英勇,摘下面具深情缱绻的青年将军王,突然就坍塌了,变成了实际上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煜王。
少女的自尊心升起,压过了那些青涩的幻想,甚至开始为此前的独角戏感到羞耻。
陈锵心中的怒气并没有散,下决心要好好掰正妹妹:“今天的事,我会告诉娘,让娘好好把你的心思掰正了!”
陈筠筠一声不吭,沉默地跟着他提前回府了。
陈锵把自己的表弟想得挺好,以为他演了一出绝情郎的戏码,让陈筠筠死了那份心。而且亲眼看到妹妹确实放弃了,他还挺感激。
却不知道,他家表弟,让少女死心的考虑是有,但更多的是和他的侧妃玩情趣呢。
抱着连玥儿上了马车,连玥儿脸上的无辜可怜就淡了很多,反而面红耳赤起来。
“王爷听到了多少?”她直接问,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楚泽云抚开落在她颈间的发丝,指尖微勾,拨开她的衣领,露出半个香肩:“还真有,我明明很轻了……”一脸苦恼。
连玥儿整个人红透了,吻痕更是红得深了一层:“表……表兄……也……也……”
楚泽云同情地看着她,松开衣领刮刮她火烫的脸颊:“没事,他儿子都有了,这点东西,听到了也无足轻重。”
连玥儿猛地捂住脸。
一声不堪回首、想压抑但没压住的尖叫,传出马车。
楚泽云抱着恨不得团成一团原地去世的人,笑不可遏。
他好心地转移了话题,不让她继续想这么社死的事情:“萧仪呢?她还在楼上?”
“她走得比我早,好像说一楼有个棚子,你还想看球赛吗?要不要去找她?”连玥儿勉强拉住自己的思绪,不要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
“一楼?”楚泽云回想了一下,一楼的看棚平民商户比较多,还有一些达官贵人身边的幕僚仆从,有点乱,“你先换衣裳,我让青松去找找,要是不打扰她的话,我们再过去。”
青松在外头听到命令,立刻跑会马场找王妃,他从一楼的东边找到西边,终于在西侧看棚外看到了王妃的侍女。
兴冲冲跑过去,往里一看,嚯,里头还坐了一个男人?
当楚泽云、连玥儿和陈家表兄妹上演了一出大戏的时候,提前溜号的萧仪也遇到了一场惊吓。
如楚泽云所想,一楼不比二楼,人员更加混杂,一些达官贵人府上的红人,家里仗着背后有靠山,上不了二楼却在一楼作威作福。
今日决赛,来观赛的人极多,一楼看棚早一旬前就被预定完了。有那没定上的,心中不甘心,就想仗着背后权势抢。
萧仪以商户的身份包下了看棚,被人当做是毫无背景的小商人。郑国公府上有个叫石勇的管家,由于背靠郑国公,经常替国公爷办事,在京城很吃得开。他的家人也因此被人高看一眼,习惯了作威作福。
今天他们看上了萧仪的看棚,萧仪人坐在里面喝茶吃水果呢,那边石勇家的仆从就进来抢棚子了。
奴才的奴才来抢她的看棚,态度还趾高气扬理所当然,萧仪差点笑出声来。
但是她身份虽然高,身边确实只有几个丫头,今天是跟着楚泽云出门,又在马场内,她没带往日的护卫。
于是,争执不过,石勇家就开始了暴力抢夺,上来就拖着她们要把她们赶出去。
萧仪金贵,丫鬟们哪里敢让这些腌臜人碰到主子,当然拼死相护。
顿时,这边的动静闹得外头都听到了,不少人聚集过来看热闹,又畏惧石勇权势,纷纷离开。
萧仪被一个又黑又脏五大三粗的男人拉住手腕往外拖时,想起楚泽云说外面危险多,真真切切相信并且后悔了。
后悔不该和这帮狗仗人势的人争论,这些刁奴的目无王法超出她的想象,还不如假意退让,回去再收拾他们。
“松开,我——”她开口要让出棚子,话未说完,手上的力道一松。
外头冲进来一个劲装护卫,石勇家三个打手,被他一人打得人仰马翻,统统扔了出去。
那些人一开始还在外面叫嚣,没一会儿就安安静静,什么动静都没了。
“姑娘——夫人没事吧?”看棚里多了一个人,长身玉立,容貌俊雅,生得极好,微微低首目露关怀,就如春花静静绽开。
一个男子,生得比女子还惑人,尤其那双眼睛……
萧仪整个人都挺直了。
这双眼睛……不就是那晚!
顺王这个瘟神!
萧仪道谢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夫人?”顺王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萧仪勉强镇定下来,立刻低下头遮住容貌:“多谢公子……”多余的话一句都不敢说。
顺王看着对向自己的发髻,嘴角笑容不变:“请问是哪家府上,您是……刚成亲吗?”
萧仪:“公子……什么意思?”
因为顺王上次看到她,她的装扮明明是姑娘模样,现在却是妇人发髻,他就想着,难道过年那会儿,这位帮过他一次的女子成亲了?
“没什么,就是看到您这里都是年少女子,又妇人打扮,想着是不是刚成亲,要不要我帮你将夫君找来压压惊。”
萧仪:“……”上哪找她的夫君,真去找了,人来吓死你。
“我夫君出门行商去了,家中就我一人,我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多谢公子好意。”
然后,一心想把顺王赶走的萧仪,也不知怎么回事,最后和他坐在了一起,一起喝茶聊天看马球……
聊得还挺投契。
而中途她好几次看向直挺挺守在门边的护卫,思来想去,觉得把人赶走了也会被盯梢,她的真实身份一旦被顺王知道,还不知怎么被利用,她的自由就要飞走了。
第350章 痴情王爷男配:青松急匆匆地赶来通知:“王妃的棚子里,顺王也在!”楚泽云:……
青松急匆匆地赶来通知:“王妃的棚子里,顺王也在!”
楚泽云:“……”
这两人怎么又凑到一块去了?
“找个人盯着,要是没什么事就顺其自然,要是王妃有什么异样,找个理由把人接出来。”说完,又想到顺王那小子能坐那么久,肯定不知道萧仪身份,补充了一句,“别暴露王妃身份。”
青松领命下去。
连玥儿顾不上社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姐姐,和顺王?”
楚泽云懒洋洋地靠上车壁,一只手虚虚揽着她的腰:“他们之前在外面偶遇过,顺王估计以为她是什么商户女。”说到这,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连玥儿脸色有点奇怪,盯着他看。
楚泽云:“怎么这样看着我?”
连玥儿:“姐姐和顺王是大伯和弟妹的关系……”顺王万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动了什么心思,岂不是大灾难?
楚泽云却笑得更厉害了:“我等着看他发现真相的样子。”说完,见她实在担忧,又安慰,“放心,萧仪很聪明,有我在,没人能强迫她。而且这事放别人身上不行,放顺王身上——问题不大。”
连玥儿听不懂他的信心来自哪里,但确实相信他能护住萧仪,便不再多说,笑着点点头:“我们回去吧,今日说好来看望舅母的,结果一个两个都走光了。”
楚泽云看了看她的裙子:“你换个衣裳。”
连玥儿不动:“劳烦你先下去等我。”
楚泽云不下去,翻出了备用的裙子抖开,转头冲着她挑眉:“腰上、腿上都有我留下的印了,换个裙子而已,还不许我看?”
连玥儿刚忘记的社死场面又回到了脑子里,急了,一把抢过裙子把人退下马车:“下去!”
两人回去时,棚子里的气氛没有什么变化,除了陈湘湘动不动出神,其余人还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见他们夫妻回来还打趣了几句。
楚泽云还顺便帮萧仪告了一个假:“王妃遇到熟人,被邀去聊天了。”
萧仪不在,陈二夫人对连玥儿的态度就更自然放松了。她直接拉了连玥儿的手坐到身边,询问在京城的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适不适应,有没有什么难处。
“王爷是男子,对后院女眷的事总难免有疏漏,日后玥儿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来陈府找我。”
这时候,陈家的其他人才知道,二夫人和这位侧妃竟然如此熟稔亲密。
连玥儿看了一眼楚泽云,微微垂首含笑:“王爷很细心,知道我一人在京城,对我处处关照,我一切都好。”
说到这,她也提起边关的娘家:“不知夫人可知道,我娘家可好?”
陈二夫人从丫鬟手中拿过一封信:“正要给你呢,是我来之前你娘托我带来的家书。”
连玥儿看着上面的字迹,思家之情涌上心头,抚摸着信封好久,这才收起准备回家再看。
没有了某些心思打扰,看棚里的气氛十分和谐,一直持续到马球赛结束,大家看得酣畅淋漓。
“王爷,下回有空了来家里,舅母给你准备好酒好菜,这酒还是你舅舅准备的。”
楚泽云心想,等舅母知道陈筠筠心思后,估计就不会邀请他上门了,但面上还是笑着答应。
球赛结束,各户人家纷纷离场回家,楚泽云和连玥儿在马车上等了一会儿,接到萧仪派人送来的口信,说她不便过来,自己回府。
楚泽云招来青松一问,嚯,这两人看完了整场球赛,聊得很是愉快。
回到王府,连玥儿思家心切急着看信,萧仪后脚也回了,送信找他说今日的事。
楚泽云一人过去见她,不等她开口就说:“你那边发生的事我听说了,之前还是考虑不周,你经常出门不能用普通商户的身份,无权无势容易被欺负,我已吩咐青松给你弄个陈家的名头,以后就用这个身份出门。”
无论男装女装,都用陈家远房族亲的身份。
萧仪什么都没说就被他安排得妥当,愣了一下失笑:“你这人还真是周全细心,不像个武将。”
但实际上楚泽云坐姿粗犷,举手投足都是个粗人的样子,听了这话还笑:“谁说武将粗心,粗心怎么排兵布阵?”
萧仪一想还真是,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真心道谢:“那就劳烦了。”谢完,犹豫再三,到底问出了口,“王爷觉得,顺王是个怎么样的人?”
“狡猾藏奸,心思深沉,惯会演戏,吃人不吐骨头……总之不是个好人。”
萧仪听着这一串贬义成语,眼角一抽,只能说一句:“看来王爷和四皇子五皇子不和,是真的。”
楚泽云盯着她看:“那还有假?你难不成和他聊了半天,就相信他光风霁月了?”
“自然不是!”萧仪当即否认,否认完便沉静了神色,似乎在思索回忆,“今日聊天虽然投契,但确实觉得他有些深不可测,看不出虚实。今天他突然进来帮忙,我也不懂他是为了那晚的人情,还是在谋划什么。”
楚泽云:“管他什么,反正你提防他就是了,小心别被他利用。”说着,敛下眉眼,“你如今应该也体会到了,世风日下,权贵眼中,地位低的人都不算人。”
他也不是故意说顺王的坏话,皇子夺位,身边一切都可以作棋子,萧仪一个刚从深闺走上街的小姑娘,很容易着了道。
这回,萧仪十分认同地点头。
确实别沾这种人为好。
从正院回去,楚泽云进了屋却发现连玥儿情绪并不好,垂眼回想,他走的时候,她正高高兴兴拆家书呢。
目光在屋中扫了一圈,果然看到了书案上摊开的信纸,不过他没有去看,而是走到了抱着大白兔撸毛的人身边。
“这兔子都被你养得这么大了。”
连玥儿从出神中惊醒,听到他的话又低头去看腿上的兔子:“是啊,快赶上大灰了,反而和红枣越来越不像了。”
“家信上说了什么?让你这样低落。”楚泽云拿起桌上的一片菜叶,递到兔子嘴边,看着它鼓着腮帮子快速啃叶子。
连玥儿目光转向书案,又重新垂下去:“你自己看吧。”
她让他看,那就拿来看看。
楚泽云起身过去,直接靠着书案读薄薄的三张书信,准确地说,是两张半。
信的开篇询问连玥儿嫁到京城过得如何,是否在王府站稳了脚跟,他这个王爷对她如何。倒是很正常的父母关心。
关心之后,话风一转,开始说起家中不易。
连父在边关做守备已经多年,上了年纪受不住边关苦寒;弟弟到了该找好先生念书考科举的年纪,边关却找不到这样的先;妹妹已经13岁,该定亲了,若是能来京城,以煜王侧妃亲妹的名头,说不定能嫁得更好……
以上种种总结就是,家里希望连玥儿能出一份力,给煜王吹吹枕边风,好歹让连家升迁到京城。
再画个饼,家族好了,你在王府才能好。
连玥儿到京城一年多了,大半日子过得都不开心,甚至可以说是委屈又郁郁。对亲人自然是思念又想依赖的。
收到家书时有多开心,看到内容时就有多失落。
没有关心她有没有受委屈,没有问她无家世背景在王府容不容易,开篇的关切也不过是为后文作铺垫,希望她博得王爷欢心好提携家族。
信的结尾倒是殷殷叮嘱,叮嘱她好生服侍王爷,要小意柔顺,慎小慎微,不可任性使脾气。
以前的连玥儿会听,可能还会照做,去讨好楚泽云让他提携家族。因为丈夫不完全属于自己,家人好歹是个依靠,不但不能舍弃,还要让他们长进一些,好成为自己的靠山,免得总是被人嘲笑出身。
但现在不一样了。
楚泽云给了她完整的爱和家,给了她做自己的底气。
“你想让父母回来吗?”楚泽云看完问。
连玥儿低着头摸着兔毛,一下一下,缓慢有节奏,许久之后才开口:“我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二妹要成亲,弟弟要上学,如今我能给他们更好的条件。”
摸毛的手停下,她抬眼看过来,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可心里实在难受,旁人觉得我勾引你,能攀上你是三生有幸,为何他们也如此觉得,不问问我是否吃了苦。”
楚泽云放下信纸走过去,握着她的肩将她揽到腰间给她倚靠:“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做。”
连玥儿松开兔子,环抱住他的腰,将整个脸埋进了他小腹。
好久之后,她颤着声音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我不想让他们那么轻易就回来,拖一拖,熬一熬,让他们知道我不容易,再给一个机会。到时候帮完这个忙,就算还了父母恩情……我……不想管他们了……”
很不孝的做法,故意“戏弄”父母,还想一笔勾销养育之情。
但她愿意直接告诉楚泽云了,而不是以前那样,兔子都被抢走了也只敢旁敲侧击地诉苦。
楚泽云轻抚着她后脑的头发,温声应:“好,都听你的。”
连玥儿在他衣衫上蹭了蹭,仰起头望着他:“云郎,你真好。”就算以后这份温柔体贴给了别人,她也甘心了,至少她曾拥有过一份完完整整只给她的爱。
楚泽云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记住了,这是为夫应该做的,不用你感谢。”
连玥儿感动地笑起来,微微往上一窜,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仰望着他的眼里都是恋慕爱意。
大白兔因为主人的动作蹦下地快速跑了,楚泽云望着她如撒了碎星的眼眸,眼神微深,顺从心中冲动,弯腰握着她的后脑亲了下去……
这天以后,萧仪再出门就有了新身份——陈家族中子弟。陈家三兄妹,老大尚书、老二将军、三妹荣妃,生育煜王。一门显赫,哪怕族人走在京城,也要受人敬让三分。
萧仪每吃一次亏,长一次见识,对外面男人行走的世界,有了越发多的了解。
与走出去的萧仪不同,连玥儿更多时候都宅家。
除了回信给娘家,剩下的时间她都花在了她和楚泽云的产业上。
新年伊始,她把手头的铺子、庄子、田地全都按照年前的计划张罗起来,三个月过去,赚了很不错的一笔钱,二季度立刻兴致勃勃再投入,每日拨算盘拨得心中暗喜。
楚泽云还是泡在军营,把军中不属于自己的钉子一一拔除,用半年多的时间把京畿大营变成了自己的势力。
从此后,看似没什么势力的六皇子,站稳了一块谁都不能忽略也不敢轻易得罪的领地,成了几个皇子中稳稳当当的中立派。
这,大概也是当年皇帝把京畿大营交给他的初心。保皇,也保楚泽云自己。
这时,一年又过了大半,临近年尾,陈府传来消息,说陈筠筠的亲事据定下了。
楚泽云从军营回来,看到连玥儿张罗了一摊东西摆在屋里。
“怎么这么多东西?谁家送的礼?”
连玥儿正一样一样检查,听到这话当即说:“谁能送来这么厚的礼?送了我也不敢收——筠表妹定亲了,我在挑给她的添妆呢。”
她不过表嫂,还曾经有龃龉,要送这么厚的添妆吗?
楚泽云想着她这段时间费心经营产业,十分财迷的样子:“这些不少银子吧?要是看在舅母的面子,你就送一两样差不多了。”
连玥儿放下手里的珍珠,不赞同:“这点东西远没有我赚的多,送出去既给舅母面子,又给你面子,怎么能省?”
楚泽云笑起来:“如此听来,你这些日子赚了不少钱?”
连玥儿把礼单一放,提着裙摆跑到他身边,满眼都是笑:“看来王爷还不知道自己家产多了多少,走,我带你去瞧瞧!”
楚泽云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些管事都夸连玥儿管家有道,好像各处产业都利润不错,比之前散养的时候强了很多。
接过连玥儿递上的账本,一本一本看过去,然后粗略一算半年盈利,他呆了呆:“这么多?比往年整年的收成都高!”
连玥儿眼里露出小小的得意,手背托在两腰上,俯身来看他:“王爷以后出门大胆花钱!不出三年,我一定将分出的一半家产都挣回来!”
楚泽云看着满身自信发光、娇俏得意的人儿心里直发痒,松开账本将人拉入怀中,安置腿上,刮了刮她的鼻子:“好啊,以后本王就吃娘子的软饭了。”
连玥儿抵着他胸口不让他胡闹:“我礼单还没拟好呢。”
说起这个,楚泽云想起陈筠筠的亲事。这桩亲事是二舅母定下的,但定亲前,陈锵来找过他,拜托他帮忙考察定亲对象。
他们母子在京城关系少,尚书府虽然有人脉,但是择婿的眼光和陈锵这个亲哥哥的想法不一样,主流的择婿标准是家世、才干,陈锵真心疼妹妹,只想找个对妹妹好的男人。
认识的人里,只有楚泽云懂这一点。也只有他考察妹婿会考察这一点。
楚泽云没有推辞,陈锵给一个名单,他就去调查一个,查完觉得好的就记录下来,建议陈锵带着陈筠筠去见见对方。
这其中,连玥儿也出了力。
连玥儿很懂女孩子的少女春心,每回陈筠筠去相亲,见面的地点、男子出场的方式都由她设计安排,陈筠筠留下好印象后,再找机会让他们接触几回。
可以说,陈筠筠这桩亲事,和现代相亲比都不差什么。哥哥们事先人品考证、嫂子设计初见场景,然后互相接触确定动心,这才定下了婚约。
连玥儿去送添妆时,曾经的“情敌”见面,分外尴尬。或者说,尴尬的只有陈筠筠一人。
想起母亲哥哥说的话,她脸红了半刻,到底是坦荡站了起来,对着连玥儿福礼道歉:“以前妹妹不懂事,屡次冒犯嫂嫂,请嫂嫂谅解。多谢您和王爷为我的亲事操劳。”
连玥儿温温柔柔地笑着,仿佛曾经的讥讽从没出现过:“都是一家人,只要妹妹和准妹夫和和美美,夫妻恩爱,我和你表哥就知足了。”
陈筠筠想起她从前的阴阳,一时拿不准这是真心话还是点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去,别再沾煜王府边。
连玥儿伸手将送来的玉簪插上她的发髻,轻声说:“咱们这世道,女子婚后不易,王爷是真心希望妹妹能觅得良人,一生一世夫妻白首,我得了王爷的好,当然也希望他珍重的亲人都过得好。”
说着,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似在端详簪子如何,看了几眼后才对上陈筠筠怔忡的视线:“你我没什么交情,我也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但我给你的添妆,是一样一样亲手选的,希望你与我一样,遇到一个好夫君。”
陈筠筠眼睛湿了湿,为过去自己的自以为是和一叶障目惭愧,重新抬头时,已经恢复情绪,轻声哼了哼:“你是祝福还是自夸呢,知道表哥对你好,不用强调,谁敢和你抢。”
连玥儿微抬下巴,自信:“谁来也抢不走。”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