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痴情王爷男配:连玥儿瞪圆了眼睛,接不住他的单刀直入。楚泽云不给她琢磨……


    连玥儿瞪圆了眼睛,接不住他的单刀直入。


    楚泽云不给她琢磨弯弯绕的时间,她正判断自己该说什么话既得体又能表达意愿,他不等她答直接松开了手:“想回去?”还露出意外之色,“我以为你喜欢这里,那明天回去吧,我让管家给你安排。”


    “没有……”连玥儿连忙拉住他的手,“我当然喜欢这里,只是担心出门没和姐姐报备,姐姐会不会生气。”


    楚泽云哦了一声,不放心上:“不会,我让人带了些野味回去,顺便和她说了此事。”


    连玥儿明白过来,小缘看见的那队人马,是替他给王妃送野味的。


    她手松了松,强颜欢笑:“王爷给姐姐送了下午打猎的野味?”


    楚泽云起身走到桌边,随意地逗弄着兔子,似乎没看到她的神色:“是啊,我今日光抓这几只兔子了,也就青松他们几个猎了一头野猪,我们两个吃不了,给王府送去,让王妃给宫里也送一份。”


    余光里,连玥儿的笑容一下真切起来。


    楚泽云暗暗摇头,心思重,却又总憋着装贤良乖巧。


    “有时候真羡慕姐姐,可以名正言顺地代表王府,代表王爷……”委屈的时候装大度,高兴的时候又作落落寡欢。


    但换个角度想,何尝不是委屈时不敢委屈,高兴时不敢高兴。


    楚泽云心底转过许多念头,面上不显,转身打量着她:“你傻了?羡慕她……难道你想和她换换?喜欢当名义上的王妃啊?”


    连玥儿听着又高兴又郁闷,索性掐了腰使小性子:“我只是羡慕她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就算你出门在外,也能代表你来往各处。说错了吗?不是你说让我想什么就说吗?”


    楚泽云恍然状,转身摸着小白兔:“青枣啊青枣,有的人泛酸还拐弯抹角。可惜本王大老粗一个,听不懂。瞧瞧,直说不就好了,就是醋了。”


    “你……”连玥儿走过来,抢走被他摸得炸毛的兔子,“谁泛酸?谁醋了?”


    楚泽云挑眉:“你没有泛酸?”露出一份恍然,“哦,看来又是我弄错了,那我让青松把厨房的烤兔肉也送一半过去。”


    说着,就要往外走。


    “不许去!”连玥儿连忙放下兔子追过来,从身后抱住他的腰,紧紧贴着他的身子,委屈求饶,“我泛酸……我醋了……你不要送兔肉给王妃……”


    后背陷入一团温软,楚泽云停下脚步,看着腰间用力箍紧的手笑了一下,抬手覆上:“好,娘子不许,为夫当然听娘子的。”


    连玥儿手一松:“你叫我什么?”


    楚泽云转身环住她的腰:“虽然现在不能光明正大地给你名分,但从始至终,我心里的妻子只有你一个。”


    连玥儿目光盈动。


    楚泽云拥她入怀:“你不用羡慕王妃的名分,也不用担心我会因名分而对她不同。现在我说什么你都心中有疑……且看日后。”


    听着上方传来的郑重承诺,连玥儿用力抱紧了他,紧紧闭上眼。


    “对了,还有一事。这庄子我都没怎么梳理过,你在这有空时,帮我与管家对对账,整理一下往年的账本和庄子的事务。”


    两人抱了一会儿,彻底散了下午的矛盾,楚泽云说起正事。


    “我来管?”连玥儿出乎意料。


    楚泽云揶揄:“这个口气——是不想管,还是管不了?”


    连玥儿低头:“我怕管不好。”


    楚泽云这次没有故意唱反调,温言安慰:“只是一个小庄子,练练手,熟悉熟悉京城的环境,管得好还是坏,都不用在意。”


    连玥儿笑起来,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好好整理。”


    楚泽云看得出来,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她是喜欢这些的,并不甘于只做个一切围着他转的侧室。


    晚间,两人本该分床,因为连玥儿处于月事期间,容易有污秽。按照大家族的习惯,此时男子一般等妻妾身上干净了才会回来,以免同卧沾上血污。


    一连好几日不见,好不容易今天小别重聚,又闹了半日,连玥儿舍不得赶他走,又不敢破坏规矩遭人耻笑,夜深了,依旧拉着他下棋。


    楚泽云打了一个哈欠,大手一扫打断棋局:“不早了,下次再陪你顽。”


    连玥儿冲着外间问丫头:“几更了?王爷的床铺——”


    小缘应声进来准备回话,就看到王爷打断了侧妃的下半句,直接冲着她们招手。


    “伺候更衣。”


    连玥儿和小缘都惊讶地看着他。


    连玥儿满脸不好意思:“王爷……我……月事还没走,小缘收拾了隔壁的卧室……”


    楚泽云摆摆手:“不必麻烦,更衣。”


    几个侍女不敢不从,忙上前过来伺候,连玥儿则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小缘给她卸掉钗环,心思乱糟糟的,连侍女何时下去都没注意。


    楚泽云站在她身后看了她许久,看着她抓着一律发丝发呆,手机械地梳着发尾。


    他看了许久,都没回神。


    “在想什么?”楚泽云见状,只好自己出声唤醒她。


    连玥儿惊醒,一抬头,看到了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她露出一抹笑容转身看过来:“我怕夜间睡得不安稳,脏了你的衣裳。”


    楚泽云牵着她来到床边:“本就要换洗的,脏了洗就是。”将人抱起往里一放,自己随之倒下,“你眼皮子都要打架了,还舍不得入睡,我去了隔壁,你还睡得着吗?”


    连玥儿诧异地看着躺到枕边的人:“这么……明显吗?”


    楚泽云将她翻了一个身,背对着自己,大手覆上她的小腹拉进怀里,两人形成一个镶嵌的姿势,他的体温几乎将她整个人包围。


    “不明显,我能看出来……是因为我也不舍。”楚泽云将下巴靠在她肩头,床笫闲话,特意放低的声音就落在她耳边,热乎乎、酥酥麻麻的。


    果然他说这样的话,反而让她更安心。


    “云郎。”连玥儿心里一热,微微侧身想看他。


    楚泽云压住了人,不让她动:“别动,听说你每到月事就怕寒,我给你捂捂。”


    连玥儿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谁和你胡说的。”


    楚泽云:“我是你丈夫,和我说怎么是胡说?”


    这一晚,连玥儿睡得极为舒服安稳,一整夜就好像梦里走在温泉边,暖洋洋的热气笼罩了全身。


    楚泽云照样天不亮就起床去军营,到了大营和副将一起吃了早饭,上操场练兵。


    休假前他写好那份策划,他回来又润色了一番,第二日拿给了几位将领阅览,和他们商量上面陈述的几项利弊问题。


    他来到京畿大营已有一段时间,起初按部就班,这几日天天参加操练、各处巡查,如今再拿出精准点出营中问题的折子,已经混熟了的将领们纷纷赞同他的意见,并无极大抗拒。


    楚泽云便着手改变。


    首先,将边关更有效、更具杀气的操练之法引入京畿大营;第二,调整京畿守备的巡城安排,把之前发现的漏洞一一填补——免得发生前世后来那些乱子;第三,调整了守备军中的奖惩机制。


    京畿守备军并不是单纯每日巡查守护京城安全,周边的山贼、新出的强盗、流窜的流民……这些危害性较大的团体都由他们上门剿灭,因此军营时不时会有外出剿贼的任务。


    以前这都是日常,如今楚泽云定下规矩,凡出营执行任务,都有相应的军功评估,赏罚分明,功劳记录,达到条件就能提拔。


    有利有弊的改革内容同时下达,大家心态还算平衡,并无太大的抵触情绪。


    但改革毕竟是改革,各处都要小心管理,也要时刻盯着发展情况,楚泽云更是发挥了曾经在边关养出来的习惯,日日与军士同吃同睡,再没有半点架子。


    如此,他走之前说,若是有空就来庄子上看望连玥儿,实则一直到了月底,都没空抽身回家。


    转眼月底过去,又是初一。


    楚泽云休沐,想到自从回门后再没见过的萧仪,觉得该回去一趟听听她的答复。


    休沐前一天,他让青松去了温泉庄子,看望连玥儿生活得如何,通知她明日过来接她回府。


    青松回来说:“侧妃过得挺不错,听说将整个温泉庄子都熟悉了一遍,还琢磨出好几样梅花点心,管家说账本也都理清了,今年囤积在仓库的货也由侧妃做主或送或卖。”


    “都是什么货,怎么送怎么卖的?”楚泽云好奇。


    “就是庄子上的野味皮毛或者温泉地种出来的蔬果。往年王爷不在意,东西都囤在库中积灰变质,侧妃娘娘这次都处理干净了,还救济了周边贫寒难过冬的贫民。”


    其实就是王爷不会来管这些小事,庄子里的管事反正不是自己的财物自然懒得操心,烂了就烂了,坏了就坏了,他们吃饱喝足万事大吉。


    现在,楚泽云在军营定规矩,连玥儿也把温泉庄子的规矩定好了。


    “管事们没怨言?”


    “侧妃说王爷从不上心这些小东西,也不图挣钱,但好好的东西,放在边关都是百姓将士们盼都盼不到的,如今平白放在仓库积灰烂了实在暴殄天物,所以划了一小块抽成给他们,让管事们照她定下的条陈办事,办得越好拿得越多——哪个会有怨言?”


    第332章 痴情王爷男配:第二天一早,楚泽云骑马来到温泉庄子,看着王府仆从井然有序地收拾装车……


    第二天一早,楚泽云骑马来到温泉庄子,看着王府仆从井然有序地收拾装车,几乎不用他吩咐什么。


    他弃了马,和连玥儿一起坐马车。


    “听说这几日,你把庄子管理得很好。”


    连玥儿挽住他的手臂靠上肩头,和几天前一样谦逊柔弱:“为了王爷能安心在军中,都是玥儿应该的。”


    楚泽云却说:“如果这是你喜欢做的事,我会更高兴。”


    连玥儿疑惑地看过来,试探地说:“这就是玥儿喜欢做的事啊,王府有姐姐操劳,玥儿纵然想做什么,也只能在这些小事上为王爷尽心了……云郎,你是觉得——”


    “我没觉得。”楚泽云打消她的多心,“管家理事这样的活,主母能做,管事也能做,如果说为本王做事,我能找出无数人来。”


    连玥儿松开他:“王爷的意思是?”


    楚泽云牵上她的手:“我的意思是,你做这件事,到底是为我,还是自己真的喜欢?”


    “自然是——”


    他伸手挡在她唇前:“别急着回答,我也不求答案,你——”他的指尖从她唇边转到她心口,“自己明白就好。”


    连玥儿微微后仰,感觉自己越来越摸不透煜王的心思,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还是听说了什么挑唆?


    楚泽云抚上她的眼睛,此刻她心中定然有无数分析和念头,他的一句话,她要掰成几掰琢磨研究,才会圆融应对。


    “玥儿,朝堂军营的人心已经很累了,我不会在你这里还拐弯抹角说场面话,我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做自己想做的,开心就好。”


    说完,松开了她,合眼抱胸靠在马车上。


    好像有一滴水无声滴入心湖,连玥儿缓缓伸手抚上他留下的温度,又抬头去看皱着眉显露疲惫的男人,许久后,垂眼轻轻靠在了他手臂上。


    “云郎,我说的是真的,我喜欢。”


    楚泽云抽出手将人揽在怀里,抚着她的长发:“好。”


    马车一路到了王府外院,几个外院管事带着人来迎接。


    楚泽云先下了马车,连玥儿扶着车壁刚出来,他一伸手,将人抱了下来。


    连玥儿脸颊顿时粉如桃花,急急收拢了兜帽不敢让人看见。


    “你先带人回去收拾院子,我把外院的事处理了,过来用午膳。”楚泽云勾唇,帮她系好披风的带子,又把人裹严实了,叮嘱道。


    “是。”连玥儿半掩在兜帽下的盈盈双目如撒了星子,轻轻福身离开。


    王府内院都由主母做主,外院的事情则是楚泽云的长随杜仲掌管。


    看着王爷和侧妃依依不舍告别,杜仲笑着随主子进了书房,将近日王府内外的消息一一禀告。


    王府内的事情很简单,王妃廿五进宫请安,不到两个时辰便回来了。其余事项都无有特殊,王妃管家能力很强,府内一片太平。


    楚泽云听完问:“王妃进宫,可有带什么出来?”


    杜仲回忆了一下:“有……荣妃赐下一位嬷嬷,专门服侍王妃的。”


    楚泽云心里咯噔一下,握紧了拳。


    “府外呢?”


    “传言说,太子与荣王在御书房起了冲突,陛下罚承恩侯三年俸禄、闭门思过。”杜仲躬身回禀。


    承恩侯是太子的外祖家,承恩侯被罚,那就是说这一次冲突,他的三哥荣王略胜一筹。


    “缘由是什么?”


    “外头都说,太子与民争利,帮承恩侯府打压江南商户,牟取钱财。江南有一户绸缎商,是杭城数一数二的富商,被承恩侯权势欺压,一夜间家破人亡。”


    楚泽云哼笑一声:“还有别的事吗?”


    “旁的大事倒没有——哦,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何事?”


    “是顺王,永王邀请顺王出城打猎,顺王惊马伤了右腿,据说伤处白骨都露出来了,可能再难恢复如常。”


    楚泽云握起桌上的雄狮镇纸把玩:“五哥的为人和他的封号一样,低调安静,没有任何脾气,也就上次济州水灾,他抢了永王赈灾的差事,没想到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杜仲分析:“上次赈灾的事,顺王爷也是兜头掉下来一个大馅饼,抬手就接住了。小的倒是觉得,永王记恨的不是这个。”


    楚泽云接话:“我知道,他记恨的是顺王接了差事不肯听他安排。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谁不知道五皇子是四皇子的小跟班,永王指东,顺王就不敢往西,可初夏的赈灾,顺王老老实实完成皇命,一点好处都没给永王留。”


    杜仲皱着眉头长叹:“永王围猎得了第一都有御赐弓箭作为奖赏,顺王办好了差事,陛下只不过说一声‘不错’。这一招险棋显然走错,还把睚眦必报的永王得罪死了……如今顺王腿伤致残,前途尽毁。”


    楚泽云放下镇纸,想起顺王这个人来。


    五皇子顺王出身低微,母妃只是一个五品小官的嫡女,入宫成了才人,因为肚子争气,伺候皇帝几次便有孕生下五皇子,但命如纸薄,才20不到,便难产而亡。


    五皇子从小被放在丽妃宫中长大,丽妃与荣妃面和心不和,两宫鲜少走动,楚泽云和永王更是穿开裆裤就开始打架。


    楚泽云力气大,永王一个人打不过他,就拉着顺王一起打,但即便二打一,楚泽云依旧能打个平手,鲜少吃亏。


    原主对这“狼狈为奸”的两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但现在这样细细翻找回忆,却发现从大哥到四哥,这些兄长做过的“坏事”,原主数都数不完,五哥顺王,却只记得他小时候帮着四哥和自己打架还打不赢这件事。


    别的时候,顺王总是安安静静,什么都不插手,只有永王要顶锅的时候,他才会出现,一言不吭地认错认罚。


    听完杜仲汇报,处理完外院杂事,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午膳时候,杜仲知道王爷肯定会回偏院,直接将午膳备在了侧妃院子。


    楚泽云确实要回去,一来陪连玥儿吃饭,二来,他有事找她。


    他想要她的贴身丫头一用。


    “小缘?”连玥儿听到楚泽云要小缘,给他夹菜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控制不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楚泽云看到她的反应,先是不明,然后在她的眼神里缓缓回过味来。


    妻妾身边的丫头也是男主人的后院备选人,连玥儿以为,他要小缘,是要通房。


    他张嘴要解释,突然又闭上,恢复寻常的模样,态度随意:“对,我记得这丫头看着娇娇小小的,实则不仅力气大还懂医术,是吗?”


    连玥儿四肢凉得僵硬,握不住筷子索性放下了,勉强镇定了神色抬头去看身边的丫头。


    小缘噗通一声跪下,张嘴要表忠心,被楚泽云沉下声拦下。


    “下去,收拾好东西去外院。”


    这句话,他甚至没看小缘,而是看着连玥儿说的。


    连玥儿嘴唇都抖了起来,又气又痛,眼里快速涌上泪水:“云郎,小缘是我最信赖的丫头,你……你就算想要……换一个可以吗?”


    楚泽云收回视线,自顾自吃饭:“换不了,只能是她。”


    连玥儿蹭地站了起来,双手紧握成拳,楚泽云吃着饭,余光都能看到她袖下颤抖发白的拳头。


    “……好,妾……妾身……和她主仆一场……最后帮她……收拾一次……”


    她转身要走,被楚泽云放下筷子喊住。


    “出门一趟,你个主子还给丫头收拾?”


    连玥儿皱眉回首。


    楚泽云踢开凳子,起身走到她面前,勾起食指,指关节轻轻在她脸上一抹,抹去了那道掩饰不住的泪痕。


    连玥儿连忙侧开脸擦眼。


    还没避开就被楚泽云握着下巴拉回来,四目相对。


    “连玥儿,你在想什么我清楚得很,再有第二次,本王要你好看!”楚泽云的声音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满满的怒气,手一松,甩开她大步走了。


    连玥儿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青松探头进来,看她这个样子,递话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侧妃娘娘,王爷让您带上小缘,一刻钟后出府。”


    连玥儿惊诧地看过去:“不是只要小缘吗?”


    青松尴尬地笑:“王爷说,您不去,容易疑心病病入膏肓,还是去的好。”说完,撒腿就跑。


    “我——”连玥儿看着不停晃动的帘子,心口比外面的西北风还凉。


    她知道自己误会了,不仅误会了,给出的反应也错了。


    青松一路跑回外院,看到把侧妃吓了个半死的王爷脸上哪有怒气,一口梅花糕一口茶,悠哉得很。


    “王爷,您把侧妃吓坏了,这梅花糕就没人做咯。”


    楚泽云眼皮都不抬:“谁吓坏了也吓不坏她,谁有她能耐?”


    青松捂着跑得发痛的胸口叹气:“您现在怎么这么爱气侧妃娘娘,以前连主子掉一滴眼泪,您都急得什么都答应了。”现在气人也就算了,还折腾他这个贴身小厮。


    楚泽云:“那可能我以前恋爱脑,看什么都觉得是她太爱我。”


    青松:“?”不是吗?


    楚泽云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白雪。


    越接触连玥儿越发现,一场赐婚,可能毁掉的不只是他们名正言顺的关系,而是彻底把那段单纯的年少爱恋摧毁了。


    现在的连玥儿,是煜王侧妃,是戴着面具步步为营,一笑一怒都有缘由,就算贴身婢女被爱人看上了,也能咬着牙送上的侧妃娘娘。


    楚泽云不知道这么大的转变,是她受打击太大,还是她本就没那么信任他。


    不过他也不打算细究,记忆里那些陪伴是真的,那些体贴是真的,边疆的日子有苦有难唯独没什么甜,那些日子连玥儿陪他吃过苦,受过惊,没享过什么福。


    边疆不是没有姑娘,他爱上的只有这一个。


    楚泽云低头自嘲,这世道,男人也确实信不得。


    她不信无妨,反正他无心无愧,那就看她做这个侧妃能在他面前做成什么样儿了。


    想到这,楚泽云玩味地勾唇,重新端起茶杯,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出府的时候,只有小缘一个来了,连玥儿没有出现。


    小缘跪下传话:“侧妃说,王爷要小缘办事,她不该不懂事与王爷置气,夫妻本是一体,小缘也是王爷的婢女,小缘随王爷前去便好。”


    楚泽云挥手让她起来:“去把侧妃请来,说了让她一起去。”


    青松叹气,迈开他的飞火腿赶紧跑侧院。


    连玥儿没有办法,硬着头皮上了马车,两人分坐两旁却是气氛僵硬。


    连玥儿试着打破冷战:“王爷这是……去哪儿?”


    楚泽云不理。


    连玥儿便闭紧了嘴,什么也不说了。


    马车停在了顺王府大门。


    连玥儿扶着车门想下车,看到这个简陋的府门惊讶了一下。


    就这么迟疑的功夫,身子一轻,被楚泽云抱了下去。


    她心中一喜,抬头去看他,对上的依旧是他的冷脸,那份喜色就被冷风彻底刮走了。


    “拜见煜王……王爷您这是?”顺王的管家听到消息急匆匆赶出来,看到他携家带口的架势,惊住了。


    谁不知道,煜王从小和他们王爷不对付?


    楚泽云不理会他的惊疑,径直往大门内走去:“听说五哥断腿了?我来看看。”


    管家以为他来看笑话的,急忙使眼色想拦住这位备受荣宠、今日伤了王爷也必然不会吃亏的煜王。


    楚泽云一挥手,身后的随从个个精干有力,直接把他们拦在一边,他牵着连玥儿径直入了顺王府正院。


    顺王躺在床上,听到通报,惨白着脸撑起身,刚收拾得没那么狼狈,就听到外间传来那个小霸王的声音。


    “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


    然后是一个轻柔的女音:“是。”


    顺王皱眉,来看笑话还带了女人,真是能侮辱他就一点都不放过。


    楚泽云掀开帘子进了内室,看到顺王就“哟”了一声:“脸上都伤了?咱四哥是真想你死啊。”


    楚泽云推开阻拦的顺王随从坐到床边,一把掀开了床上的被子。


    “楚泽云!”顺王无能为力,只能怒喝。


    楚泽云看着已经裹了纱布的腿,也看不出什么,皱皱眉,看着满头大汗的顺王:“别紧张啊,都是兄弟,我可不是永王,还不至于想让你死。”


    他冲着身后招招手,唤来小缘:“这是我侧妃的侍女,懂医术,之前在边关,我小腿被敌军砍断骨,是这个丫头和军医一起照顾治疗的。”


    他让开身子让小缘过去查看:“这种伤,在边关太过常见,那些军医都知道怎么处理。宫里的太医本就明哲保身,你还得罪了老四,你不残疾谁残疾?”


    顺王捂着腿不愿让小缘查看:“你来给我治腿?”


    楚泽云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坐过去,一把控制住他上半身:“你一个大男人扭捏什么?还怕姑娘看个腿?为了你,我夫妻都不和了,你今天不看也得看!”


    “小缘,扒了他裤子,看伤!”


    第333章 痴情王爷男配:楚泽云霸道的行径让顺王主仆全都紧张起来,尤其是顺王的几个随从,有那……


    楚泽云霸道的行径让顺王主仆全都紧张起来,尤其是顺王的几个随从,有那么一瞬间,与青松几个凛然对峙。


    楚泽云不屑地瞥他们一眼,冷哼一声:“五哥啊,你这些下人本事都比你大。”


    顺王无力地被他钳制住,只能虚弱地喘息:“放开!”


    楚泽云啧了一声,没眼看:“你长得是不错,可也是个男的,别作这幅被强抢民女的样子,喘得再好听,我也没兴趣。”


    顺王呕得要死,脸因为怒气而胀红。


    楚泽云无动于衷,看向小缘:“别怕,听本王的,扒了看伤。”


    小缘吞了吞口水,状起胆子把顺王的裤子扯了上去——扒是真不能扒的,听王爷的话才是嫌命长。


    顺王没有办法,只能直挺挺地躺在那,由着他们对自己的伤口任意施为,认了命的样子。


    小缘去掉了纱布和膏药,清理出伤口本来的样貌,神色渐渐放松下来,抬头回禀:“王爷,顺王爷的伤不算太严重,正骨后固定腿骨三个月,骨头就能长回去了。可能宫里的太医没见过这种伤,不敢动手矫正,所以才诊断会落下毛病。”


    没见过伤?


    那是不敢治。


    楚泽云松开顺王,看着他。


    顺王终于相信他不是来落井下石的,略为尴尬地撇开视线。


    楚泽云哼了一声,起身对着顺王的随从招手。


    那随从正被青松压在地上不得动弹,一得自由就冲了上来:“王爷!”


    楚泽云吩咐他:“错位的断骨重正不是一般的痛,你待会儿压住你家主子,没压住人让骨头歪了,本王和本王的丫头可不负责。”


    顺王随从心情复杂,不看楚泽云一眼,手却用力按住了主子的肩。


    小缘伸着两只沾满药汁和血水的手,看着全身紧绷的两人,小声说:“……顺王爷、这位……侍卫大哥,不急,奴婢还要去准备夹板和药材,现在还不能正骨。”


    满心紧张的主仆俩心中一松,又有些尴尬,回头看到楚泽云看戏的表情,脸一黑。


    他就是故意误导的。


    果然黄鼠狼给鸡拜年。


    楚泽云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下,看着那个随从:“看我干什么,还不带小缘去准备?”


    “王爷?”随从看向顺王。


    顺王白着脸点头。


    小缘洗了手跟着这人出去,没一会儿,外间就传来连玥儿与她的说话声。


    细细碎碎的声音,大约是连玥儿在询问情况。


    楚泽云板着脸给自己倒水喝,自顾自坐着。


    顺王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目光落在楚泽云身上。


    连玥儿和小缘说了没多久,外面声音散了,顺王擦了汗主动开口:“你为什么过来?”


    楚泽云:“看你好看,怜香惜玉。”


    顺王的脸青青白白,没多久后彻底平复:“我以为六弟巴不得我下场凄惨。”


    楚泽云转着茶杯,哼了一声:“你比我大六个月,从小跟着老五二打一都打不过我,被我五岁揍到十二岁,本来就是我的手下败将,用得着我落井下石?”


    顺王沉默,好一会儿后承认:“确实,你备受皇宠,什么都有,不必在乎我这样的蝼蚁。”


    “咚”的一声,楚泽云的茶杯嗑在桌案上。


    “你没看过蝼蚁,才自称蝼蚁。你也没体验过‘备受皇宠’,才以为我什么都有。”他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和你啊,一点区别都没有。”


    顺王扯了扯嘴角,显然觉得,煜王这是无病呻吟。


    楚泽云懒得解释,也没打算解释,不是交心的人,没必要说交心的话。


    他踱着步在顺王的卧室转悠。当下社会人们的习惯,卧室都建造得很小,来回转一圈才几步路的功夫,卧室内也没什么东西,只有妆奁衣柜。


    顺王被他转得头晕,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和外间的人,便说:“外面是弟妹吗?你出去陪弟妹便可。”不用呆在这里。


    楚泽云不,就在这转圈:“吵架了,不想看见她。”


    顺王:“……”我们是很熟的关系吗?你们夫妻吵架都这么直接告诉我。


    还有,吵架还要一起上我府里?


    真吵假吵?


    “……刚才你说,是我让你们……咳咳……夫妻不和?”顺王思来想去,琢磨了很久,勉强想到一个理由,难道是半路吵架?


    就算是,关他什么事,谁让你来了……


    楚泽云理直气壮:“是啊,你要有点良心就好好记住我的情,少跟着老五给我使绊子。”


    顺王低声道歉:“抱歉,从前那些事……我身不由己。”


    “嘁——”楚泽云根本不体谅,“不就是为了自保来欺负我呗。”


    顺王今天承了他的情,不管他态度多嚣张,他也放低了姿态:“确实,我并不高尚,只是自私为己。好在你从小机灵有底气,没吃什么亏。”


    楚泽云看着躺在柔弱得毫无攻击力的男人,摇摇头,谁说顺王软弱,瞧瞧,伤得半残了,也不吃亏。明着道歉,暗里还是说,我欺负你你也没吃亏。


    呸,皇家出品,没一个好东西。


    顺王看着床边健壮高大的青年,突然心生感慨:“六弟去边关多年,吃了不少苦?”


    楚泽云哼声,看着他等下面的话。


    “那位小缘姑娘是你一心求娶的侧妃身边侍女吗?”


    楚泽云挑眉:“你消息也挺灵通,这都知道?”


    顺王扯扯嘴角:“有人对你的消息最为了解,我边上呆久了,自然也知道了。内眷身边的侍女,确实不宜见外男,侧妃有所顾虑是应当的。”


    “想多了,边关的姑娘哪有那么多规矩,也就这京城,肉体凡胎的人为了显得自己高贵,就弄出一套套规矩,男人坐在金架子上,女人关在金笼子里,偏一个个都觉得自己第一尊贵。”


    顺王听得呆住,重新审视着自己的六弟。


    “你……变化挺大。”


    楚泽云垂眼看他:“你经历过我经历的事,一样看得开。”


    顺王不言语了。


    小缘和顺王贴身随从重新回来,这么出去一趟,这个随从对小缘的信任增加了不少,她说什么,他就照办,只是眼睛还是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小缘的父亲是一名军医。在军中,医者都是贫寒百姓,没什么地位,就和锻造兵器的工匠一样,只是有一门手艺能活口而已。


    一场战役,小缘的父亲被突袭的敌人砍杀,小缘为了生活入守备府为婢,后来因为略懂医术被连玥儿看中留在身边。


    连玥儿在小缘的辅助下学了不少医理,后来认识楚泽云后,更是专攻外伤,手边配了各式各样的外伤药,止痛的、祛疤的、止血的……比军中只求治伤止血的伤药效果更好。


    上一次,楚泽云与敌军对阵断了腿,小缘跟着军医一起治疗。军医定期过来查看伤势,小缘则被连玥儿留在楚泽云身边,直到他腿伤康复。


    当时楚泽云的舅舅已经和守备暗暗递了话风,传达了楚泽云有意娶连玥儿的想法,从彼此的家人到上下仆从,全都以为他们是未婚夫妻。


    楚泽云也不是第一次借用小缘,每逢大战,军中伤员数量极大,军医供不应求,全城的大夫都会应召入营治疗伤患,楚泽云心疼部下,也会借走小缘,让她换男装前去。


    这些事如果在京城说出来,恐怕只会人人耻笑,笑连玥儿、笑小缘,甚至怀疑她们的贞洁。但是那时候在边关,将士们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谁都不觉得有何问题,甚至人人感激“少将军未婚妻”,都道连姑娘人美心善。


    如今再想起这些事,只觉得物是人非。


    虽然人的心态都变了,但小缘看过那么多伤员,技术还在。手起手落,顺王一声惨叫,骨头就被她大力掰了回去。


    顺王痛得全身颤抖,小缘已经开始敷药、包扎。


    “见血的伤口要及时换药,虽然现在天气冷,但时间一长还是会引起溃烂,夹板睡觉也不要取下,王爷若是睡觉不太安稳,就找一根绳子把伤腿吊起来,如此最为安全。”


    顺王冷汗涔涔,心底却有些惊讶,这个侍女真是人不可貌相。


    楚泽云对小缘招招手:“好了,听大夫话好好养着吧,七日后我们再来。”


    小缘洗了手行礼告退,跟着楚泽云走出内室,立刻回到了自家小姐身边。


    连玥儿神色有些怔忡,看到楚泽云出来,表情也没完全回过神。


    楚泽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想起了在边关的过去,声音温和了一些:“走吧。”


    两人一路安静地走出了顺王府。


    顺王的人一直看着他们上了马车离开,这才关上门匆匆跑进正院回禀情况。


    马车里,楚泽云和连玥儿安静地对坐着,两人都各自想着心事,气氛安静但又不像来时那么僵硬。


    车马行到闹市处,各种叫卖声传入车内。


    “冰糖葫芦——糖葫芦——”


    “驴打滚儿——”


    楚泽云叫停了马车,让青松去买听到的这些小吃。


    青松带回来四五样,糖葫芦更是直接整棒都带回来了:“这个耐放,王妃想吃了就拔一根。”


    连玥儿看着这些新奇的东西,心说谁知道他买给谁的——


    手里就被塞了所有的小吃。


    她惊讶看过去,看到他还是冷着脸,没有半点和缓的意思。


    “当日说过,回来就带你尝尝边关没有的小吃,拿回去吃吧。”


    连玥儿握紧了温热的点心,心里酸胀不已:“我不想这么吃。”


    楚泽云问:“那要怎么吃?”


    连玥儿坐过来,握上他的手,目光忧伤:“我期待的是你带我回到你的家乡,陪我去看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不是单单吃这些没吃过的东西。云郎……你真的不知道吗?”


    楚泽云抽出手,把人按到了边上:“知道。但现在我心里不爽快,你就暂且一个人吃着吧。”


    连玥儿:“……”眼泪瞬间蒸发。


    楚泽云看向坐在门边为主子着急的小缘:“今日你救治顺王有功,顺王那边估计会赏你,本王的赏赐也不会落下,你说吧,想要什么?”


    小缘抬头看过来,下意识看向她家小姐。


    许久后,她跪在马车上:“小缘什么都不缺,王爷和侧妃主子对奴婢很好,奴婢没什么心愿,若一定要说有……奴婢希望王爷和小姐能和和美美的,小姐一颗心都在王爷身上,王爷您一走,她就像丢了魂一样。若是小姐说错了什么话惹王爷生气,也是因为太在乎王爷了,请王爷谅解小姐一次。”


    楚泽云看着跪在脚边的人,目光深深:“你是个好丫头。”


    连玥儿握紧了手帕,柔声让小缘起身:“小缘,王爷想赏赐你,你就说说自己想要什么,我过得好好的,哪用操心那么多,别浪费你的机会。”


    小缘直起身子,反问:“小姐真的过得好吗?”


    连玥儿神色一顿,下意识看向楚泽云,立马反应过来斥责:“小缘,你胡说什么。”


    楚泽云看着这对心有灵犀的主仆,突然跟着叹气:“玥儿的婢女真是贴心又忠心,不像青松,每日只知道吃吃睡睡,从不见他说一句本王的苦。”


    正缩着头围观,突然头上掉下一个铁锅的青松:“?!”


    连玥儿和小缘也发懵,这不是她们预料的剧情发展啊。


    楚泽云看向连玥儿,眼神暗淡,面容颓然:“真想念从前在边关只需要杀敌的日子,回到京城,父皇和母妃变得强势逼人,皇兄们各有心思,京畿大营不是我的地盘,下属士兵都与我有隔阂,王妃是被迫娶的……本以为玥儿会是唯一陪着我的人,来了京城却也变了,再不肯对我交心。”


    他喟然长叹,侧过身捂住了眼睛。


    连玥儿和小缘全都听呆了,青松也张着嘴第一次发现原来王爷竟然心中这么苦吗?


    尤其是连玥儿,她听完下意识便心虚愧疚,虽然觉得怪怪的,但顾不得许多,忙伸手去握他:“云郎,你怎么会这么想……”


    楚泽云不回身,背对着她,一副累得不想再说一句话的样子。


    连玥儿和小缘对视,全都没有办法,两人本想提起今晚初一留宿的事,此刻彻底忘在了脑后。


    马车进了王府,楚泽云伤心归伤心,依旧抱了她下车。


    连玥儿顺势靠在他怀里不肯走,扯着他衣襟:“中午闹气不欢而散,晚膳我给你赔罪行不行,是我错了。”


    楚泽云一副失落的样子,伸手抚上她脸颊:“今天初一,我不去正院,母妃就要叫你进宫学规矩。”


    连玥儿一哆嗦。


    她进门第二天进宫见婆婆,就被留下学了一下午规矩,从此视荣妃如虎,极其畏惧。


    先是二人吵架,接着想上的眼药没上成,想留的人没留住,如今还没完全和好,他又要去正房过夜,连玥儿的心态终于有些绷不住了,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说不出“不许去”,又不肯让他去。


    此刻,楚泽云才感觉到她真切的心情。


    他抬起手,回抱住人,勾唇安抚。


    不是他变态想看她难过,实在是她明明总是在难过,却从不表露,一张假面哭笑娇嗔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真实的心情。


    抱着抱着,怀里的人突然踮起脚尖亲在他脖颈间,温热绵软的触感流连辗转在最薄弱的皮肤处,勾起剧烈鼓动的心跳。


    他扯开斗篷挡住了她的动作,想阻止:“玥儿……”


    话未落,颈上一痛。


    她用力咬了他一口,又舔走了上面的血珠,舔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急忙撤离,小脸笼在斗篷下焦急地看着他:“我……我不是故意的……怎么办,破了皮,姐姐一定会发现……她是不是要生气了?”


    楚泽云看着她一脸我情不自禁但十分后悔的无辜表情,真切笑出了声。


    得了,他以为她还在难过不舍,实则人家不仅回了神,还借机盖戳,想给他们的“圆房”使绊子了。


    “不会。”他笑着说。


    连玥儿没看懂他笑什么,听到他笃定地说不会,心里一堵,好像她的心机都打在了空气上。


    楚泽云低头看了看伤口,指尖点在往上一寸:“这部位太里面了,她看不见,你咬这里,她才看得见。”


    连玥儿看着他说的位置……那怎么能咬,那里谁都能看见,他还怎么出去见人?


    想完,突然意识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想去看他,却被他收拢了兜帽盖住了脸,只听到他似乎带着笑意的声音:“好了,外面冷,回去吧。”


    他也该去正院了。过了这么多天,不知道萧仪什么决定,还有那个嬷嬷……


    第334章 痴情王爷男配:进正院的时候,正好晚膳时间,看到他进门,大部分丫头婆子全都欢欣鼓舞……


    进正院的时候,正好晚膳时间,看到他进门,大部分丫头婆子全都欢欣鼓舞,面带喜色,端茶送水十分殷勤。


    只有萧仪这个正主,进门时她在绣花,见了他行个礼,继续低头绣着,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楚泽云与她分坐两边,托腮看着屏风外进进出出摆膳的仆从,也不说话。


    一个面生的妇人端了一盘点心过来:“王爷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晚膳马上就好了。”


    楚泽云抬眼看过去,问:“你是哪个,之前好像没见过。王妃提了新人?”


    妇人笑着下跪行礼:“奴婢姓喜,之前在荣妃娘娘宫里伺候,上次王妃进宫,娘娘怕王妃年纪轻面皮薄,让奴婢过来帮衬。”


    楚泽云冷眼看着这个喜嬷嬷,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帮衬……


    真是好帮衬。


    他的笑声虽然听不出什么意思,却也绝不是什么好的意味,喜嬷嬷笑容渐渐僵硬,垂下了头。


    萧仪停下绣活看过来,替她解了围:“嬷嬷起来吧。”


    楚泽云便顺势看向了她:“这人,母妃给的,还是你求来的?”


    这话问的,她求的又如何?她就算搬一个荣妃身边的人过来压阵,又怎么了?


    “王爷在意这个?”


    楚泽云嗤了一声,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不理会她们径直走向外间:“本王吃饭不喜欢人伺候,都出去。”


    萧仪放下绣活跟着出来,看到丫鬟们都看向她征询意见,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屋内一时人退了个干净,包括那位喜嬷嬷也行礼告退了。


    楚泽云走到主位坐下,冲萧仪招了一下手:“吃吧。”


    萧仪走过来,与他隔了一个位子坐下:“王爷在哪惹了不高兴,来正院撒气?”


    楚泽云夹了一块烧鸡大口吃着,一看食欲就很好,吃完抬眼看过去:“你哪里看出来我不高兴了?”


    萧仪语滞,这男人真是喜怒无常。


    楚泽云见她不说话,也不再理会,继续吃自己的,转眼就吃了一大碗饭。


    萧仪第一次看到食量这么大的人,前两次他们一起吃饭,楚泽云筷子都懒得动一下,她心里也发堵,食不下咽。


    难道今天真的心情不错?


    她不着痕迹地看过去。


    楚泽云吃得差不多了,端了一碗汤开始慢悠悠喝着,顺便等她。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停下来回视。


    萧仪忙转回目光,低头吃饭。


    “上次我说的话,你考虑得如何?”


    萧仪的筷子一顿,慢慢夹了菜放在碗里拨弄:“那么荒唐的提议,王爷还是认真的?”


    楚泽云放下勺子靠进椅背:“荒唐?那什么不荒唐?你因为一个赐婚,一辈子要被绑在这里,就不荒唐?”


    “那是圣旨赐婚。”萧仪抬眼看着他。


    “所以你认命?”楚泽云反问。


    萧仪笑笑:“这命不好吗?我贵为煜王王妃,除了你这个煜王不喜欢,父皇、母妃都很满意我,我掌家管理王府,人人尊我主母,哪里不好?”


    楚泽云诧异地看着她:“你真这么想的?”


    萧仪点头:“难道信你那些荒唐的哄骗?你这么哄我,甚至转变态度开始对我软化态度,我猜猜是为什么呢?”


    楚泽云笑了,带着气恼,点头:“好,你说说看,我为了什么?”


    萧仪转回视线,轻拨眼前的米饭:“哄着我成全你们,甚至帮你们在宫里转圜,一旦我接受做一个名义上的王妃,等着有朝一日离开,从此你们就有了挡箭牌,再没人阻拦了,是不是?”


    她嗤笑:“可我凭什么会信呢?我是多傻,会相信一个王妃能脱身改嫁,还能嫁得称心如意?”


    楚泽云轻轻鼓掌:“萧小姐的城府真不错。被你这么一分析,本王自己都要相信本王是精心设计了圈套。”


    萧仪收了表情冷眼看过来:“我说过,我对你们的情情爱爱没有兴趣,我做我的王妃,你给我该有的尊重,井水不犯河水。”


    楚泽云抬手撑着脸,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尊重?我没有尊重你?才过几天,王妃就忘恩负义了?”


    萧仪知道他说的是教训两个庶妹和姨娘的事,确实,这段时间他虽然不在,但对正院一直以礼相待,不像从前不闻不问如同摆设。


    不等她回答,楚泽云又问:“或者,你说说看,你所谓的尊重,包括哪些?”


    萧仪握紧了筷子。


    楚泽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耐心等她的回复。


    许久后,萧仪下定决心抬头,目视楚泽云:“你想要和连侧妃双宿双栖,我求安稳度日,我可以答应帮你们在宫中转圜,让你后院无忧。”


    “什么条件。”


    “我要一个儿子。”萧仪沉了一口气,盯着他说。


    楚泽云笑了一声。


    他一点都不意外。


    书里对萧仪的描述很多,有一段就是关于她的婚恋观。她不在乎感情,但她宁可和原主忍着恶心办事,也没有阻挡荣妃对他们的撮合。


    因为她要生下自己的孩子。


    嫡母无子,养庶子继承家业,这是主母的一条路。侯府老夫人走过这条路,结果靖安侯这个庶子掌权后阳奉阴违,明明老夫人处处为他谋划,一心为他,他却总觉得非亲母就是不真心,但凡老夫人反对什么,他就心生怨气,毫无感恩。


    萧仪亲眼看到祖母被养子气得晚年难安,所以她不信庶子能养熟。


    忍着厌恶和丈夫生孩子,主持中馈,相夫教子,这是主母的另一条路。萧仪的母亲走过。可是,她母亲只生下一个女儿,继承不了侯府,操持了十几年的侯府最终还是会落到仇人的儿子手中。


    萧仪有前车之鉴,所以必须要生下儿子。


    生了儿子,她、以及她可能生下的女儿,才会有了继承和护佑,才不会再走她祖孙三辈走过的老路。


    在那本书里,萧仪确实成功了。煜王一死,她就成了整个王府的主人,小妾死了,把小妾当真爱的丈夫死了,整个王府都由她的儿女继承,她是王府太妃,王府内外人人称道。


    楚泽云作为一个男人,看这样“大女主”的剧情,却一点都不觉得萧仪哪里赢了。


    他唤了一声“青松”。


    青松立刻从门外跑进来。


    楚泽云说:“去把廊下的鸟笼提进来。”


    他把两只鸟笼放在了他和萧仪之间的桌上。


    好好吃着饭,突然提两只鸟笼放桌面上,萧仪还怎么吃得下去,丢了筷子看着他:“王爷想干什么?”


    楚泽云指给她看:“这只鸟,是受伤后养在笼子里的;这只鸟,是父皇的鹦鹉配种生下的,从小我就养着。”


    他打开鹦鹉的鸟笼,抓起它放进野生鹦鹉的笼子里:“现在我觉得,这两只鹦鹉很是相配,我打算从此让他们住一个鸟笼,未来再生几个小鹦鹉。”


    笼子的门才一关上,那只野生鹦鹉发现新入侵的同类就立刻炸开了羽毛。


    鹦鹉本来打架就厉害,这只野生鹦鹉的脾气更是大,平时听到鸟叫声吵了自己,它就炸毛恨不得冲出去教训,更别说自己的地盘突然冒出入侵者。


    楚泽云相配的话刚落,野生鹦鹉就对着精致漂亮的二代鹦鹉攻击了过去,一阵猛啄。


    那只家养鹦鹉只能叽叽喳喳叫着,狼狈逃窜。


    但是笼子就这么大,能逃到哪里去,没一会儿,细碎的羽毛就飞到了菜盘上。


    萧仪看得不忍,皱起眉:“你干什么?有事说事,看它们相斗很好玩吗?”


    楚泽云和她完全相反,不仅不觉得残忍,还兴致勃勃地观赏着:“年轻鸟嘛,习惯了一个鸟,有了伴侣一时不习惯,等以后它知道精贵鸟的好处,自然会夫妻和谐。”


    这种行为,简直是毫无仁心的变态爱好,萧仪生出怒气:“你没看到它毛都要秃了吗?它已经受伤了!”


    楚泽云让她别急:“一时受伤忍一忍就过去了,等生下了鸟蛋,这只野生鹦鹉受过伤活不过它,它就能母凭子贵,成为这个笼子的新主人。”


    萧仪心惊得失跳了一拍,瞪大了发红的眼睛,直愣愣看着楚泽云。


    楚泽云摸着做满了装饰精致非凡的鸟笼:“王妃觉得这个笼子怎么样?我给它安排的归宿不错吧。”


    萧仪看着越来越打不动的精贵鹦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它被欺负成这样,还要生下小鸟熬到这只健壮的鹦鹉死了才能解脱。


    楚泽云提起空鸟笼:“这个鸟笼本来是不错,但鸟笼是我的,不是它的,它一个笼子的鸟只能听我的。”说着,往外一甩,直接扔到了门外。


    萧仪被吓得身子一跳,有种喘不上来的窒息。


    楚泽云又去看暂时停战的两只鸟,高兴道:“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这不就和谐了?我就等他们杂交生下来的小鹦鹉了,最好三年抱俩,个个都是像爹一样战斗力极强的公鹦鹉。”


    鹦鹉生蛋,一生好几个,他这乱七八糟的话,不像说鹦鹉,更像说人。


    好像有一股冷风从门口灌进来,萧仪整个人都冰凉冰凉的,她伸出僵硬的手想打开笼子,把那只被欺负的鸟拿出来。


    指尖离那道笼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快要碰上金属扣子的时候,一只大手横空伸出,挡住了整个门。


    萧仪的心狠狠一坠,听到楚泽云如恶魔一样的声音。


    “你想拆散它们?”


    萧仪觉得他有病:“这就是两只鸟!”


    “对啊,一公一母,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萧仪看着躲得远远的,已经负伤的彩色鹦鹉,心里闷得难受:“这也是你从小养的鸟,你就这么冷血,不心疼吗?”


    楚泽云沉默了一下,慢慢松开手上的力道,虚虚罩着门:“心疼,可不是我不放她走,是她笼子里呆久了,自己不想走。”


    萧仪一把拉开他的手:“有病。”


    她快速打开笼子的门,轻轻碰着栏杆,想让那只被打得鹦鹉飞出来,但那只鹦鹉真如楚泽云所说,只靠着笼子,却不飞。


    反而是更强大的那只,看到有了出口,突然振动翅膀想飞出来。


    楚泽云一把抓住塞了回去。


    “你干什么!”不管哪只飞出来都好,只要让他们分开就好。


    楚泽云起身提走笼子,看着为一只鹦鹉着急难过的王妃,弯腰对上她发红的眼睛:“王妃真是说一套做一套,刚才你亲口说的话,换成鹦鹉,怎么就替它委屈了?你自己都乐意之至,凭什么觉得我在为难两只鸟?”


    他直起身,提着鸟笼看它们:“这只公的,只要它让母的生下小鹦鹉,我就放了他,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去。这只母的,只要它生下小鹦鹉,我就让它当这个笼子的女主人。如此结局,不是两全其美,世间佳话,锦绣良缘?”


    身上的力气渐渐被抽离,萧仪软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这两只被随意玩弄的鸟儿。


    楚泽云越过她走向了门外,一直走到廊下。


    萧仪喘了一口气,追出来。


    她知道他影射什么,但鸟是无辜的,人已经这样了,何必再搭上两只鸟呢……


    一路追到门口,掀开帘子跑出来,正好看到一只灰色的鹦鹉振翅向着空中飞去——


    楚泽云举着那只笼子,笼子的门大大开着,听到身后动静,转身面向她,露出笼中另一只鹦鹉。


    “这只鹦鹉已经不中用了,就算给它开着鸟笼,它一辈子都飞不出去。王妃你说呢?”


    萧仪心脏剧烈颤动着,交叠在腹前的双手用力紧握,才能勉强维持镇定。


    第335章 痴情王爷男配:“王爷、王妃……”喜嬷嬷看到两人的动静,走上前来,“外面天冷,怎么……


    “王爷、王妃……”喜嬷嬷看到两人的动静,走上前来,“外面天冷,怎么都出来了?”


    楚泽云把鸟笼交给青松:“想起这两只关在笼子里的鸟,打算把它们放了,可惜了,一只走了,一只不肯走。”


    喜嬷嬷看着羽毛五彩、一看便名品的鹦鹉,笑着应和:“这种养金贵了的鸟儿,都是从小被调教好用来逗趣儿的,早就习惯呆笼子里了,您就算给它放房檐上,它呀,三天三夜也不会飞走。”


    楚泽云看着萧仪:“你说得很有道理。”


    萧仪感觉像被人揭了一层皮一样,明明他们说的是一只鸟,入了她的耳,却感觉字字句句说的都是她。


    楚泽云不再看她,掀开帘子回了屋。


    喜嬷嬷走过来扶住萧仪的手,暗暗推她:“王妃也进去吧,外面冷。”


    萧仪看着催促的喜嬷嬷,心里突然升起一阵抵触,越发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被迫塞进笼子的鸟儿。


    桌上的膳食已经吃不了了,正好二人也吃得差不多,直接让人撤下。婢女送上刚泡好的新茶,看着毫无话题可说的两人,眼中闪过焦急却只能恭敬退下。


    楚泽云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并不放心上,随手拿起萧仪放在边上的书本翻看起来。


    是一本前朝的史记。


    “你还看这些。”


    萧仪瞟过来一眼:“随便什么书,闲来看一看罢了。”


    楚泽云挑了感兴趣的人物,专心看起来,看之前说了一句:“看看这些也好,人困在一隅,心不能也被困住,活了一世,自己没有跌宕起伏的精彩,看一看文字也不算白活。”


    萧仪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理解读史。


    “如果在你眼里,人都是鸟儿,”她心中不甚爽快,今晚种种,好像她不答应他,她就备受鄙薄,“连侧妃又是什么?王爷逼着家养的鹦鹉飞出去,为何还是要养家鸟?”


    楚泽云放下书看过来:“和她没什么关系。”


    萧仪扯唇,她从不打算为难连玥儿,可对上楚泽云伪善双标的脸,她只想扯下他高高在上的姿态。


    嘴角的嘲讽在他紧跟着的下句话里停止。


    “你一定要让她加入……那只野鹦鹉若是母的,那就是她。两只鸟关在笼子里,关她们进去的是主人,但它们不会想到祸首,只会互啄厮打、争夺水粮。”


    他放下了书,不打算再看:“有的主人就喜欢这场面,可惜我没这个爱好。”


    微卷的书册被抛在桌上,楚泽云站起身迈了一步,喜嬷嬷就带着丫鬟笑迎过来,挡在了他的前方:“时候不早了,王爷王妃早些歇息吧,奴婢们伺候主子更衣。”


    楚泽云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顺了她的意,伸开手让婢女脱外袍。


    有人伺候他,也有人过去请萧仪更衣,喜嬷嬷笑吟吟地进去收拾床榻,在床头柜上点了香炉。


    楚泽云余光瞟到,没有理会,换了干净的寝衣便走进拔步床坐在了床边。


    萧仪更慢一些,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过来,僵硬地在他身边坐下。


    楚泽云看着渐渐退下的侍女,直到外面剩下最后一人。


    喜嬷嬷站在床帐外不明显处,看着僵硬坐着的两人,等了又等,暗暗着急。


    萧仪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喜嬷嬷,此刻她只看着身边的男人。过去几次,他连床都不上的,只睡在最远的榻上。


    正想着,这人果然站起了身,迈步往外走去。


    走到床帘边,伸手掀开帘帐,喜嬷嬷就走到了他面前,矮身行礼:“王爷想要什么,奴婢帮您去取,天气寒冷,您早些与王妃歇了吧。”


    萧仪一听有人,站起身往外看。


    楚泽云声音很平静:“你怎么还没走?”


    喜嬷嬷不卑不亢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伺候主子是奴婢职责,自然不能走的。”


    “伺候?”


    “夫妻敦伦,人伦大道,贵人行礼自该有人随候。王爷常年在外,荣妃娘娘未能及时赐下通人事的婢女,心中十分亏欠,如今王爷王妃新婚燕尔,再赐婢女不合适,所以遣了奴婢过来伺候。”


    楚泽云呵了一声:“就是你想站床边看我和王妃行房,是吧?到时候,被子要不要掀开方便你看仔细?”


    喜嬷嬷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伺候主子。”


    楚泽云转身看向萧仪:“你觉得呢?”


    萧仪面色通红,无措地看着已经隐隐生怒的他:“我……”她一个刚成婚什么都没做过的姑娘,听到这个词就浑身不自在,更何况面对眼前情形。


    陌生的熏香香味突然在窘迫的情形下变得格外突出和浓郁,身上的力气好像被抽走了似的,萧仪腿一软,歪着身子要倒下。


    楚泽云回身大步赶到,接住了人扶坐在床边,她一坐稳就松了手。


    “你怎么了?”


    萧仪抹脸上的汗:“不知道……好像炭火放多了,有些热。”她看向楚泽云,“你……你有没有觉得太热了?”要不要让下人挪走一个炭盆……


    楚泽云也热,而且是心跳迅速鼓动,血液流动加速的那种热。


    他冷笑一声,让她看那个香炉:“你天天点这个香?”


    萧仪回头去看,摇头:“应该是第一次,从前不曾闻过这样的味道。”


    “喜嬷嬷,你亲手点的香,你进来多闻闻?”楚泽云的声音一下子阴冷下去。


    “王爷息怒!”喜嬷嬷在帐子外猛地磕头,“这不是不好的东西,是夫妻闺房常用的合欢香,只有助兴之效,不会伤身,京中妇人之间十分流行。奴婢不敢擅自用药,都是遵照娘娘的指示,尽心伺候主子们啊。”


    萧仪身上的热一下子退了大半,脊背升起凉意。


    “母妃……母妃吩咐的?”


    喜嬷嬷忙说:“是啊,娘娘是一片慈心,担心王爷与王妃,所以派了奴婢来促进夫妻关系。”


    萧仪想起了荣妃说的话,终于明白那些话实际的意思,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尴尬地看向楚泽云。


    楚泽云看出来了,她确实事先不知情。


    不知情就好。


    一杯清水泼入袅袅生烟的香炉,馥郁的香气戛然而止。


    楚泽云大步向外走去,路过喜嬷嬷,被她伸手拦住。


    “王爷!奴婢出宫前,娘娘有意唤连侧妃入宫,学一个月的宫规礼仪。”


    楚泽云脸黑如墨,揪着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起:“你威胁我?”


    “奴婢……不敢……是……娘娘……娘娘的……吩咐……”喜嬷嬷几乎喘不过气来,终于心生畏惧,刚才替荣妃传话实则威胁的强硬浑然不见。


    楚泽云冷嗤:“母妃吩咐你来看我行房是吗?她喜欢看,还是你喜欢看啊?”


    “王爷!”这话有逆人伦之嫌,萧仪变色,连忙出声警醒他。


    楚泽云不理会,甩手将人丢出去:“青松。”


    青松就知道今晚肯定不会安静睡下,不顾正房丫头们的脸色紧守着门口,现在听到王爷一喊,他立刻推门跑进来:“王爷。”


    楚泽云看着地上的喜嬷嬷:“把她送到春柳园去,她喜欢伺候人敦伦,那就让她挨个房间进去伺候里头的人,人伦大道,天经地义,没什么好避讳的,是吧,嬷嬷。”


    青松瞪大了眼睛。


    什么?伺候敦伦?


    这位嬷嬷,这是想——


    他立刻看向王爷,又去看内间的王妃……


    王爷居然没把人直接砍了。


    “不要……王爷不可啊!”喜嬷嬷吓得惨无人色,“奴婢不能去那种地方……”


    楚泽云嗤声:“都是脱光了黑灯瞎火的,你非要看本王和王妃的?”


    “够了!不要说了!”萧仪再也听不下去,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她已经觉得自己被扒光看了个够,尤其得知对她很好的荣妃竟然有这样的打算,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不堪。


    “喜嬷嬷,你下去。”


    喜嬷嬷连忙磕头谢恩,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往外跑。


    “站住。”楚泽云叫住人,“本王让你走了吗?”


    喜嬷嬷涕泗横流再度跪倒:“王爷,您饶了奴婢吧!奴婢真不能去那样腌臜的地方啊……”


    “腌臜,让本王给你表演活chun宫时,你非看不可,换个普通人你就嫌脏了?喜嬷嬷的嘴比王公贵族的还刁啊,非一品王爷这样的头牌不可是吗?”


    “王爷恕罪,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真的没有这种心思啊!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二字一出,楚泽云怒气直冲而上,猛然跨步抽出青松手里的剑,怒劈而下,喜嬷嬷身边的高脚花盆凳瞬间飞裂两半,炸开的烟尘木屑撒在惊吓嚎叫的喜嬷嬷身上。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滚。”牙缝里挤出的字,像被死死克制的怒气泄出一丝,但已足够让人胆战心惊,青松赶紧提起喜嬷嬷快速退下,彻底消失在王爷面前。


    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萧仪扶着床挪步走出来,望着提剑站在屋中,满面愤怒与失望的人。


    她第一次体会到他的心情,荣妃善待她不过一月,她尚有刺心的被背叛之感,那是他的生母,他心中刺痛恐怕比她多千百倍。


    “王爷。”


    楚泽云转身。


    “此事,我并不知情。”


    楚泽云呵了一声,犹在盛怒之中,对她所说混不在意的样子。


    “随你。”他环视着这个还贴着囍字的屋子,“这个笼子,我一定会飞出去,至于你,机会给你了,出不出去,随便。”


    说完,挥开帘帐径直出了门。


    煜王怒气冲冲地离开,丫鬟们终于敢进来查看情况,尤其是萧仪的大丫头留香,快步跑到主子身边:“王妃——”


    萧仪身上没有力气,整个人靠在丫头身上:“扶我回床上躺一躺。”


    “王妃,王爷……”留香担忧不已。


    萧仪躺上床,盖了严严实实的被子还觉得冷,冷到骨子里,闭上眼全是那只被人赏玩、受伤也不飞走的金贵鹦鹉。


    “没事,我想静一静。”很久后,她闭着眼对留香说。


    楚泽云穿着寝衣提着剑一路走到了正院门口,青松抱着大氅赶过来给他披上:“喜嬷嬷已经送去春柳园了,王爷您消消气,气坏身子不值当。”


    他把剑扔给青松,裹紧了大氅往外走:“明日把人带回来后,交给王妃。”


    青松:“还是给王妃?”


    “嗯。”看她会怎么做。


    主仆几人打着灯笼一路走,直到走到了一处院门,楚泽云才看清灯笼照着的地方是哪。


    他看向青松:“我让你来这了?”


    青松比他还意外:“您想去哪?”


    楚泽云提起气,想狠狠踹他一脚,院子的门吱呀开了。


    “云郎!”


    连玥儿只穿着一件薄棉衣,提着裙子匆匆跑了出来,扑进他怀里:“你回来了!”


    楚泽云接住人,意识到她这一晚恐怕一直辗转难眠,门外一有动静就来查看。


    心软了一下。


    “让丫头开门就是,怎么自己跑出来?”


    “她们说,听到了你的声音。”连玥儿紧紧抱着他,脸上都是笑,只是抱着抱着,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大氅下,他只穿了一件单衣。


    “你怎么……”她松了手去看他衣服。


    楚泽云按住她,弯腰将人抱起放在腰上,用大氅裹住了两人,大步往屋里去,一路走进内室将人塞进被窝。


    连玥儿躺在床上,看到他解开披风露出内里的寝衣,心中一惊,缓缓坐起身问:“云郎,你怎么穿着寝衣就来了……出什么事了?”


    脑中闪过无数王妃惹恼了楚泽云的念头。


    到底什么事能把他惹成这样?


    楚泽云一转身就看到了她沉思的样子,用力戳了一下她的脑门:“我今晚心情不好,你收起那些心眼子。”


    “我……”连玥儿心一缩,“我有什么心眼子?”


    楚泽云躺上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床顶,不说话。


    连玥儿熟悉他,这模样确实是有了什么事让他不快,而且不是普通的不快。


    她躺下窝到他身边,抱住他冰凉的身子给他暖着:“为什么心情不好,能和玥儿说吗?”


    楚泽云没动,依旧望着头顶,开口:“母妃送了一个人过来,守在床边盯着我和王妃圆房,要是不圆房,她就宣你进宫学一个月规矩。”


    连玥儿脑袋嗡的一声,仰起身子紧紧盯着他,她的世界好像什么声音都没了,只听到自己用特别稳的声音问他:“你……们,圆房了?”


    楚泽云侧头看过来。


    对上他平静的视线,一直假装乖巧的人突然泪如雨下,整个心理防线全面崩溃。


    “怪不得你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我回来的……”


    “你们做什么了?”


    “你对她做什么了?!”


    一句比一句崩溃,她撑着他胸口坐起身,去扯他的衣裳,要拉开他衣服检查。


    楚泽云拉住衣领:“玥儿,没有,你冷静点,我没有。”


    连玥儿满脑子都是他只穿着寝衣过来的样子,不信他说的:“你骗我,你又骗我……楚泽云,你为什么总是骗我!”


    楚泽云起身抱紧了她:“没有骗你,我就是什么都没做才回来的!”


    连玥儿蒙在他胸口大哭,也许刺激她的不只是误会,还有荣妃做的事。在荣妃面前,她是那么渺小,小得就算爱人有心守着她,依旧会被逼向另一个女人身边。


    而她,无能为力,只能事后得知。


    她也确实了解楚泽云,猜到了他会做什么选择。


    但那是从前了。


    别人给的选择题,现在的楚泽云不会二选一,他选择划掉这道题。


    楚泽云抱着情绪失控的人喊青松进屋,让他站在外间把正院的事说一遍。


    “你不信我,听青松说。”


    青松一听,赶紧添油加醋说了自己看到的情况,尤其是王爷的怒气、对喜嬷嬷的处罚,以及王爷为了“清白”,穿着寝衣就跑出来找她的凄惨。


    连玥儿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退出他胸口看着他。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对抗荣妃。


    楚泽云垂着眼,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


    连玥儿忘记了吃醋心痛,胸口升起对他的心疼,忍不住握住他的手。


    “下去吧。”楚泽云让青松离开。


    “云郎……对不起……”


    他抬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痕:“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是我违背承诺在先,一次失信,再难有信任,我知道。”


    眼眶里的泪滑下来,连玥儿望着他,覆上他的手:“我信你,你也是迫不得已,我一直信你的。就是因为信你,我更怕……”


    楚泽云嗯了一声,擦掉又湿了面颊的泪水:“别哭了,明天眼睛肿了。”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连玥儿抚着近在咫尺的脸:“云郎,你受累了。”


    楚泽云回视着她:“怎么这么说。”


    “父皇和母妃的压力,你一个人顶着,我知道你心里也很难过,偏我总是不懂事,还要你来安慰,辛苦你了。”这句话,没有平时的以退为进,真心实意的叙述。


    其实她看得清醒,很明白父母的逼迫对楚泽云意味着什么,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踏着这一切进一步抓住楚泽云的心。


    只是此刻,面对受伤的爱人,她忍不住说一句真心话。她知道,自己的举动也是压在他肩上的负担。


    很抱歉。


    听到这句话,皱起的心湖好像被吹散了一些,楚泽云提了提嘴角:“没事,你心里害怕本就该说出来,比憋着强。不过……”


    “什么?”


    楚泽云声音低低的:“玥儿今晚……能否替我受累一次,就这一次。”


    连玥儿点头。


    楚泽云伸手揽过她的腰,合眼靠进了她颈窝,像抱着一个可以依赖放松的靠枕,露出了深藏内里的疲惫与低落。


    连玥儿抱紧了他,眼角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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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肥美的一章~


    第336章 痴情王爷男配:谁说只有女人能柔弱,能展示自己的委屈呢?楚泽云靠在连玥儿怀……


    谁说只有女人能柔弱,能展示自己的委屈呢?


    楚泽云靠在连玥儿怀中,感受到她动作里的温柔与信赖,勾了勾嘴角,靠得更紧了一些。


    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第二日。


    天没亮,青松站在门口等王爷起床,左等右等却等不到向来准时的王爷身影。


    连玥儿都被闹醒了。


    “云郎,该起身去大营了。”


    楚泽云清醒的声音传出来:“今日不去了,本王病了。”


    连玥儿撑起身看向他:“你早就醒了?”


    楚泽云把人按回被窝塞进怀里:“没醒,病了,难受。”


    这中气十足的样子,哪里病了?


    连玥儿心底一笑,对外间说:“给王爷告个假吧,就说王爷身体不适。”


    躺下后才问起他的意图:“为何要装病?云郎是怕……娘娘传我进宫吗?”说到这,她声音低了下去,微微发颤。


    楚泽云听得出其中几分真怕几分假怕,不过这次没有置之不理,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前:“安心,我解决完此事再回军营,不会丢下你一人。”


    连玥儿感动点头,又问王妃:“昨晚王爷这样跑出来,王妃姐姐定然觉得没脸,要不……我代王爷去给姐姐道个歉。”


    楚泽云笑着看向她:“你去道歉?”


    连玥儿真挚地点头。


    楚泽云勾唇,但凡萧仪还想做夫妻,你去道歉那就是火上浇油,不过嘛,男人的心是偏的,烧起来的火确实烧不着这个多心眼的。


    拍拍她的肩头:“你可别添薪加油,惹恼了王妃,我的努力可白费了。”


    “我诚心去道歉,王妃贤德宽容,怎么会被惹恼?”


    楚泽云笑出声,捏起连玥儿的脸颊:“玥儿啊,你这心眼忒坏了。”


    连玥儿心里惊颤,脸上也有被揭穿的发热,缩起脖子想埋进被窝里:“你觉得我坏心,我说什么都是不怀好意……”


    楚泽云隔着被子抱住人不让她缩进去:“你有坏心我是不信的,坏心眼嘛,有就有了。”


    这话什么意思,她真有什么坏心眼针对王妃,他也不会怪她吗?


    连玥儿抬眼观察着他。


    楚泽云刮了一下她鼻子让她回神,稍微正经了一些与她说:“王妃那边,我与她坦诚谈过。”


    怀里的人一震,推开他想仔细听。


    楚泽云也就松了手躺好了,和她说起自己的打算:“王妃幼年过得不容易,从小见过女子在后宅的苦,我这样无视正妻的丈夫也是她最深恶痛绝的,所以我许诺她自由。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改嫁、可以……立女户,做什么都行,煜王府给她撑腰,我做她的义兄。”


    连玥儿也想不到这么突破世俗的举动,第一反应就是:“这能行吗?”


    宫里怎么会同意?


    楚泽云笑笑,现在宫里的人不会同意,等宫里换了人呢?


    “我许诺的事,都是有把握才说出口的,除了你我的事……”他声音淡了淡,“我高估了父皇母妃对我的宠爱。”


    “再来一次,自然更小心谨慎,不会妄言。”


    连玥儿却一语说中关键:“但王妃会信你吗?”这件事,最关键的是萧仪能不能信任楚泽云。


    楚泽云想起昨晚自己随手拿起的史书。


    那本书,萧仪说她只是随便看看,可是他随手一翻就翻到了前朝著名女官司徒容的篇章。整本书,那部分被翻得最为陈旧。


    一个喜欢司徒容的女子,看过他演示的两只鸟,又亲历被当成畜生一样逼迫行房,还是他看过小说的大女主,他有八成把握,萧仪不会认命。


    楚泽云张口要说,对上连玥儿的目光,又收了回去。


    来到这里短短时日,他最精进的本事不是别的,是求生欲。


    不能表现得对王妃太过了解,不然醋坛子又要打翻。


    “额……本王能说的都说了,且看她今早收到喜嬷嬷后会是什么反应。”说完,侧身装睡,“难得不用早起,再睡一觉。”


    连玥儿狐疑地看着他背影:“你从来不赖床……今日怎么……”


    楚泽云捂住胸口:“心里难受,不想起身。”


    连玥儿:“……”有种人设被夺走,自己无处发力的无措发蒙,本能地跟着他躺下,下意识安慰他,“王爷不要多想,玥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楚泽云感动地转过来保住她:“嗯,再睡一觉。”


    “……好。”


    这一睡,睡到了日头晒化了昨夜的薄雪,太医在花厅等了一刻多钟。


    下人进来伺候洗漱,顺便说起:“宫里听说王爷病了,派了太医过来。”


    楚泽云回绝:“不见,让他回去吧。”


    青松在外头劝:“王爷,太医奉命来的,您不见的话,恐怕不好回去交差。”


    下一个太医说不定还是会来。


    楚泽云还是不见:“让他回去说,本王烂命一条,死了正好。”


    “哎——”连玥儿正在给他系腰带,听到这不好的话,手上一紧,楚泽云倒吸了一口气。


    “松……松……”


    连玥儿松了手,翻了他一眼:“不可乱说这等话,尤其你一个武将。”


    楚泽云想到了边关动不动就要上战场的日子。将士一上战场,能否回来都是未知,很多家眷都会避开晦气、不好的词汇,说话特别讨吉利喜气。


    “玥儿觉得,边关好还是京城好?”


    连玥儿帮他穿好了外袍,自己坐下梳妆,听到这话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论舒心当然是边关,但这里安全,不用日日提心吊胆。”


    楚泽云过去帮她画眉:“我不在了,你做个坐拥王府的太妃,乐得自在。”


    连玥儿连忙捂住他的嘴:“你今日怎么回事?小缘,赶紧取了橘子皮泡水,让他好好漱漱口!”


    楚泽云笑,拉下手试着给她化妆。


    连玥儿眼中闪过甜蜜,仰着脸任他动作。


    这是这副身体第一次干这件事,拿刀的手握着小小的眉笔,居然有些拿不稳,尽量按照自己的审美画得好看了一些,两道眉画完狠狠舒了一口气。


    连玥儿笑着睁开眼,凑近镜子去瞧,笑容顿住。


    楚泽云侧着头观察:“不好看吗?”


    连玥儿嘴角抽动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了自然的笑容想要应和一句,门外传来通禀:“王妃来了。”


    连玥儿笑容一收,立刻叫了小缘擦掉楚泽云画的眉毛。


    楚泽云看着她的变脸,故作不满:“有如此难看吗?虽然粗糙了一些,修一修也就算了,我画得这么辛苦,就这么擦了?”


    连玥儿盯着粗细高低都有不同的两道眉对他一笑:“这不是已经给云郎看过了吗?姐姐过来是客,见客应该郑重些。”


    说着,手里暗暗推着这个捣乱的,试图让他赶紧走。


    闺房乐趣,丑也就丑了,见情敌怎么能丑!


    两人的房间在东北边,梳妆台正对着窗,萧仪进了院门正好听到这一处的动静,抬眼看去,就看到窗内一坐一站的两人,嬉笑打闹着。


    楚泽云站在原地稳稳的,瞪着她:“你就是嫌弃我画得丑,还嫌弃我碍事是不是。”


    连玥儿推不动,气得跺脚,赌气扭身,看到了窗外进院子的王妃。


    “云郎你过来。”连玥儿一愣,声音顿时软下来。


    楚泽云汗毛竖了竖,迟疑着弯腰看向她:“怎么……”又在想什么坏心思。


    连玥儿对他清浅一笑,双臂环上他脖子,樱唇点在他的唇上。


    楚泽云睁了睁眼,愣在原地。


    他看到她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目光一转,往外看去,看到了窗外的一行人。


    “云琅紧张?”连玥儿打量着他。


    楚泽云捏住她的下巴:“故意的?”


    连玥儿笑吟吟的,笑中还有一丝羞涩:“云郎说什么,玥儿只是情难自禁。”


    楚泽云也勾起唇:“既然眉毛要擦了,那胭脂也擦了吧。”


    手下微用力,勾起她的下巴亲了上去。


    不是她做戏般的蜻蜓点水,而是实实在在的吻。


    看热闹的丫头们纷纷扭身避开,院子里的萧仪更是非礼勿视急忙躲开视线,快步走向正厅。


    连玥儿整个人红得熟透了。


    她想示威、想推一把王妃,可没想过如此大胆的行径,什么情敌见面,她羞得根本不敢出去见人了。


    楚泽云松开她时,她又羞又愤,人软在他身上,气恼一点都不软,捏起拳头打他:“丢死人了!”


    “这里只有你的丫头,不过亲一下,我什么都没动,哪里丢人?”


    连玥儿:“……”她能说王妃就在外面看着吗!说了就是自己穿帮,不说又内伤。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扯起一块帕子盖住了脸:“我不去了,你去接待王妃。”


    楚泽云忍笑:“真不去?我一人去,有的醋坛子怕会翻。”


    连玥儿捂着脸扭过身去:“说了不去就不去,谁翻醋坛子谁就是……就是……千年王八。”


    楚泽云哦了一声:“如此决心,那我自己去了?咱家已经有了两只兔子,再来一只王八,能凑两局龟兔赛跑,甚好甚好。”


    说着,在连玥儿气得跺脚里,优哉游哉走了。


    走到正厅,萧仪已经坐在位子上喝茶,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尴尬。


    楚泽云道了一声歉:“让你看笑话了。”


    萧仪意外,看向他:“你知道?”连玥儿的故意,她当然看出来了,若是放之前,她不被气到也会被恶心到。


    楚泽云在侧边首位坐下:“她一动什么坏心眼,我就能看出来,就算没看见你也多少能猜到。”


    萧仪有一瞬间的无语,只能嫌弃评价:“什么锅配什么盖。”一路的货。


    楚泽云笑笑,并不生气:“她从前并不这样,日后你有了自己的路,也不会再针对你。玥儿的性子,等以后她真心对你时,你就知道她的好了。”


    萧仪扯了扯嘴角,被女人迷昏了头的男人所说的话,都是耳旁风,她全当听不见,只说:“你好像很确定我的来意。”


    “等了你一个早上,你终于来了,焉能不确定?”楚泽云确实胸有成竹。


    萧仪有些气馁,觉得自己真是遂了他的意,但想想未来,又觉得没必要和他置气。


    “我打算将喜嬷嬷留在身边,昨夜她去了哪,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一旦传到宫里,喜嬷嬷落不到半丝好,如今能留在王府继续做个体面的嬷嬷,她心生感恩,答应替我转圜。”


    她看着庭外的积雪:“我会让喜嬷嬷告知母妃,你我已经圆房,日后也是,报喜不报忧。”


    “条件呢?”楚泽云问。


    第337章 痴情王爷男配:“条件还没完全想好。”话说开了,萧仪也很爽快,“毕竟王爷的承诺能不……


    “条件还没完全想好。”话说开了,萧仪也很爽快,“毕竟王爷的承诺能不能实现,我不能完全相信,所以只想先要一点实际的。”


    楚泽云并不介意她看似无边无际的要求,笑了笑,伸手:“请说。”


    “我要王府一半的家产,入我名下;如你之前所说的,给我自由,无论我做什么。至于未来要什么出路,王爷先给一个承诺,时间到了,答应我就是。”


    楚泽云想也没想就应下:“没问题。”


    萧仪不防他答应得这么快,反而不信了:“你可听清了?”


    楚泽云失笑:“我的家产,即便留下一半也足够我与玥儿衣食无忧,况且我还有俸禄,有各处孝敬,而你一个孤身女子,出去后要有立身之本,予你一半本就应当。至于你的自由,这本就是你的,何须我给?日后我视你如亲妹,身为兄长,我真心希望我的妹妹能做想做的事,交想交的朋友,看想看的风景,一生由心而活。”


    萧仪听得失神,他描述的生活理想得想做梦一样。她失眠一夜,做下这个决定后甚至都不敢有这样的期待,只是想试一试。


    楚泽云说:“唯独有一点。”


    萧仪收起思绪,卸下的防备重新回来:“什么?”


    “毕竟你我身在皇家,无论此刻王妃的身份,还是日后做了我的妹妹,我们都是休戚与共的一家人。皇家朝堂的事,还需你以煜王妃立场行事,若擅自参与了什么,务必告知我。”


    萧仪真没想到他说的会是这个:“我一个女流之辈……”


    楚泽云摇头:“皇家女眷岂是普通女流,何况日后你是自由身。”


    萧仪一想也是,他担心她闯祸牵连煜王府合情合理,欣然允诺:“这个你放心,我做一天煜王妃,就为你办一天的事。”


    楚泽云笑起来,站起身给他行了一个同袍之间的礼:“如此,萧姑娘,我们便定下这君子之诺了。”


    以同袍之礼相待,足见他平等尊重她的态度,萧仪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同样起身福礼:“王爷,一言为定。”


    两人定下承诺,面对面而立,对视之间彼此的气氛第一次变得轻松和谐,没有任何负面压力。


    “你等等。”楚泽云转身往内间走去,绕过屏风果然看到了来不及撤走的人。


    连玥儿尴尬地低头:“我等得着急,过来看看你们谈得如何了。”


    楚泽云握住她的手:“玥儿,既然如今一切已经说开了,你与萧姑娘也用新的身份重新见一面。过去发生的事,有错的道个歉,感激的道个谢,前账了结,重新开始,如何?”


    “我……”连玥儿心底一虚,小心看着他的面色,“你是觉得我什么事做得不对吗?可直接告诉我,我知道了才好向姐姐赔礼。”


    “只是这么一说,或者……你们单独聊一聊。我只是觉得,从前因为立场不同而互有争执,没什么大仇恨,把话说开了,该道歉的道歉,该说谢的说谢,你在京中也能有个手帕交。”


    手帕交……


    连玥儿觉得萧仪讨厌死自己了,就算以后没有矛盾了,也不可能变手帕交。


    楚泽云紧了紧她的手:“你若是实在不愿,那就算了,以后你们各住一边,互不往来。”


    连玥儿垂着头纠结再三,下定了决心:“云郎说得对,我去和姐姐单独说说话。”


    他都这样说了,她向来善良柔弱识大体,怎么能不去呢?


    不想去也要去。


    她说单独说话,楚泽云领着她出来后,便识趣地走了出去:“你们聊,外头下雪了,我去看看。”


    萧仪端坐在上方,看着小鸟依人跟着楚泽云出来的连玥儿。


    “你要和我聊什么?”她语气冷淡得很,就算不做这个王妃,她也不会对连玥儿有任何改观。她那些行径、姿态,和她两面三刀的庶妹们一模一样。


    连玥儿抬头去看她。


    萧仪很美,不仅美,而且气质华贵、端庄大气,每次她往那一坐、一站,就一身高门贵女的气势,自信笃定,目下无尘,让人自惭形秽。


    连玥儿对萧仪的戒备心很强,因为她见到萧仪的第一面,心底的潜意识就觉得萧仪比自己优秀太多,她不自觉地自卑,然后生出攻击心,想把这样的情敌赶走。


    就算是眼下,她的心也是摇摆不定的。


    就像萧仪一度不相信楚泽云的承诺,连玥儿此刻也不敢全然信任他们达成的诺言。


    男女之间,真日久生情时,昔日诺言算什么?


    但不管信还是不信,她可以针对所有情敌,可楚泽云为他们未来做的事,她不傻,不会拆他的台,还要帮他一起把台巩固得高高的、结结实实的。


    连玥儿给萧仪行了一个大礼:“多谢萧姑娘成全我和王爷,从前我妒忌姑娘能得到皇上赐婚、受到荣妃娘娘的喜爱,羡慕你能做王爷名正言顺的妻子,害怕姑娘如此优秀会抢走王爷,因而对你屡有得罪,玥儿在此向萧姑娘赔罪。”


    萧仪意外地让了让身子,一个心机颇深的人承认自己嫉妒陷害因而忏悔,她这辈子真是第一次遇见。


    信吗?


    萧仪不置可否。


    “你起来吧,从前我懒得理会,以后我和你更是各走各的路,我答应煜王帮你们掩护,你也收起那些伎俩,不必针对我了。”


    如此,两人算是彻底摊牌,但关系么,是不可能如楚泽云所想,真成姐姐妹妹的。


    楚泽云说好了出去,就真的离得远远的,就站在院子中央看飘雪,萧仪和连玥儿谈完出来,路过他时,一时好奇停了脚步:“佛殿那事,你拆穿她了?”


    楚泽云摇头:“你说了?”


    萧仪诧异地打量他,没拆穿,连玥儿还来道歉?难道真是诚心的?


    心机女的亏吃了太多,萧仪晃晃头警告自己别信,瞥楚泽云一眼,还是没忍住嘲意:“没说。不过你可当真是深情,明知她陷害人也不舍得说一句。”


    楚泽云向她抱拳行礼:“姑娘要是依旧心中不平,我再替她道个歉送上赔礼可行?并非我不阻止她的错误,只是时机未到。玥儿在京城,就如姑娘在侯府,背后无靠山,只有我一个稍可以信赖。如果她知道我也看穿了她那些小举动,她心中不安会更大……追根究底问题在我,等我让她安了心,就好了。”


    萧仪本要走了,听到他这一席话,停驻脚步仔细凝视他许久,突然笑了一下:“是了,女子争风吃醋,根源本就在你们男人,若男子一心一意矢志不移,何来后院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煜王爷,现在看着,你倒真像个难得的,那我就祝你们情比金坚,能十年如一日。”


    楚泽云笑得高兴:“多谢萧姑娘,我也祝姑娘从此展翅高飞,心无困笼。”


    萧仪看他被人祝福了就乐得像个傻大个,对这两人的不喜倒是真的散了。若不是煜王王妃,也不管规矩礼教,只从朋友的角度看他们,确实挺可怜的,感情这般深,被生生搅和。


    “行了,我走了,这几日我会将王府资产分为两份,一半过户给我,一半交给连玥儿,这王府呢,我也要分一半,以后我这一半地儿,没有拜帖你们谁也不许来。”


    “可以可以,都随你。”楚泽云大手一挥。


    连玥儿在门内看了他们许久,见他们越聊越高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装作好奇的样子走过来:“王爷和姐姐聊什么这么高兴?”


    萧仪揶揄:“聊分家,你们有情饮水饱,我可是一分不会漏下。”


    连玥儿脸一红,知道自己又小人之心了,忙说:“姐姐孤身一人,多分一些也应当。”


    话说完,尴尬地掩了掩嘴。


    她是真心不在乎家产,王爷的爵位是楚泽云的,家产多少又有什么关系,养她一个总够的。但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有些味道不对,好像阴阳萧仪似的。


    楚泽云看她神色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有些好笑,看看,阴阳惯了,真心话也显得很阴阳。


    “玥儿说得对,你挑自己喜欢的,不必顾忌。”


    萧仪点头:“知道了,雪大了,我回了。”


    “姐姐慢走。”


    等到萧仪走没影了,楚泽云弹了弹连玥儿的脑门。


    连玥儿忙捂住痛处,吐了吐舌头:“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楚泽云装傻:“什么意思?你刚刚还有什么意思?”


    “……”连玥儿不知道他真没听出来还是假没有,但不管了,没有最好,连忙转身往里走,“没什么,冻死了,回屋。”


    楚泽云背着手走在她身后:“萧仪那边分好家产后,我们这一半会交给你管理,以后我们的全部家当可都交给你了。”


    连玥儿一喜,猛然回身:“真的?!”


    楚泽云煞有其事地点着头:“本王日后能否吃香喝辣,可全靠娘子了。”


    走上台阶的人一乐,高兴得忘形,伸手拍了拍还在台阶下人的肩膀:“等着吧,妾身一定努力喂饱王爷。”


    楚泽云挑眉,这什么虎狼之词?


    连玥儿说完对上他转变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顿时爆红。


    低头捂住了马上要烧焦的脸转身想跑。


    跑了两步,被人从身后拦腰抱起,这人力气大得能扛鼎,抱起她跟提个枕头似的轻松,连玥儿吓得叫了一声紧紧抱住,把整张脸都埋了起来。


    楚泽云低哑的笑声响起:“跑什么?”


    连玥儿用力扒着他的肩,不抬头不说话,主打一个鸵鸟姿态。


    楚泽云笑得更加大声,心底的郁结都松了一松。


    看得出来,他和王妃达成的协议,虽然才只是一个口头承诺,连玥儿却一下子放松了很多,活泼了很多,有了未出嫁前两人私下相处的开朗影子。


    王府的事情虽然处理完了,楚泽云还是病假了七天,就呆在府里,哪里也不去,谁来也不见,哪怕是京畿大营的下属过来探望,也是礼貌拒绝。


    一开始宫里派来太医,后来更加直接,太医领着荣妃的命令上门,再后来,皇帝也听说了,让御医过来,楚泽云态度又臭又硬,不见,绝不见。


    荣妃召萧仪进宫,萧仪带着喜嬷嬷过去,她面皮薄不好开口,就由喜嬷嬷跪在下方回话。


    回的话自然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王爷与王妃确实行了夫妻之礼,只是事后得知奴婢在场,又发现了那合欢香,勃然大怒……”


    真事里掺了一个假的,满足了荣妃的目的,但也传达了楚泽云的怒气。


    萧仪也适当表示了自己同样感到不适。


    荣妃只要儿子不再守着一个女人要生要死就行,听完喜嬷嬷的回禀心中满意,便转头考虑怎么哄好儿子从未有过的大脾气。


    第338章 痴情王爷男配:萧仪进宫的事,楚泽云和连玥儿知情,而且一起在府中等着宫里的反馈。……


    萧仪进宫的事,楚泽云和连玥儿知情,而且一起在府中等着宫里的反馈。


    大约出门两个时辰后,萧仪回到王府,派贴身婢女彩玉送来了好几样礼品。


    “荣妃娘娘听说连侧妃近日侍疾有功,体贴侧妃辛苦,特赏赐翡翠头面一套,西夏进贡绸缎数匹,白玉棋盘一副。娘娘还说起腊八宫里设宴,届时君臣同庆,有许多官家小姐、皇室宗亲参加宴会,请连侧妃与王妃同行。”


    连玥儿入王府,是萧仪嫁进来后以主母的身份一顶小轿接进来的,皇帝和荣妃一点态度都不给,只同意了侧妃的名头却从未对外公开她的位份。知情的,知道连玥儿是怎么回事,不知情的,甚至连这么个人都不知道。


    这是荣妃第一次赏赐物品,宫里的赏赐都要落档记录的,这样一赏,连玥儿的身份算是第一次浮出水面,而腊八宴上,萧仪再带着她出席,她的侧妃之位就是名正言顺、皇家认可的了。


    楚泽云勾着唇看着这些东西,笑中没什么温度。这就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了。而且还是他闹大了以后才肯给的。


    他如果像原主那样屈服于威胁,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会被掐住软肋,一次又一次被胁迫。


    “玥儿喜欢吗?喜欢就收下,不喜欢放库房去。”


    连玥儿扫过这些珍贵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软软地笑了笑:“娘娘赏赐的东西,自然是喜欢的。”


    话听着很发自内心,楚泽云看她眼神,觉得她对折梅的喜爱都超过这些东西。


    “多谢姑娘跑了一趟,替我向姐姐道声辛苦。”连玥儿说完笑吟吟地看向彩玉,给小缘递了一个眼色。


    小缘立刻取出准备好的赏礼塞进彩玉手中,压下她的推拒挽着她的手往外走:“好姐姐,你与我说一说宫里什么模样吧……”


    侍女们放下赏赐纷纷离开,连玥儿目光也从那些物件上收回,看向楚泽云:“王爷这些日子装病,就是为了帮我筹谋吗?”


    楚泽云点点头:“我既然已经‘屈服’,自然该讨一些代价回来,否则不成了软柿子,任由摆布吗?旁的东西,父皇不会为了这点事给我,母妃给不了,最后她肯定是满足满足我对你的执着,亏了东边,就给我补一点西边。”


    连玥儿笑了笑,心态还挺好的:“不管如何,能去参加腊八宴,也算我走出王府的第一步。”


    楚泽云拍拍她的手,给她安慰:“慢慢来,我们不急。”


    连玥儿笑着点头。


    说完这事,楚泽云起身招手:“让小缘那个丫头回来,随我出府。”


    连玥儿这回立刻听明白了,算算时间也是差不多:“去顺王府吗?”


    楚泽云睨她一眼,揶揄:“有长进了?”


    连玥儿不好意思地哎呀一声,扭身往隔壁走去:“王爷今日还去顺王府,想必是真心想治好顺王的腿?稍等一等,我去写几个方子,王爷一并带给顺王吧。”


    楚泽云跟着她绕到隔壁书房,看着她下笔极快,默写出一张张食疗、复健的方子和陈条。


    连玥儿轻轻吹干墨水,叠起交到他的手中:“王爷治伤那会儿,试过很多食补与锻炼之法,这都是我当时总结下来有效的方子,伤口用药,食补内疗,一定时日后辅以适当的锻炼,应该对顺王有用。”


    楚泽云接过有些厚度的纸张,这些都是连玥儿指挥小缘照顾原主时一点一滴观察总结的,没有十足的用心不会至今还了如指掌。


    “当时,辛苦玥儿了。”


    连玥儿看着方子,笑里有些伤感:“如今想来,那时候牵挂是牵挂了一些,但一点都不辛苦。”


    楚泽云轻抚她脸颊,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连玥儿重新笑起来,推了推他:“天色不早了,王爷快去吧。”


    楚泽云松了手,怕她陷入过去思虑过多,故意逗她:“那我只带着小缘去?你若是不放心,和上次一样,可以一起去。”


    连玥儿一听顿时臊得慌,扯起袖子捂住半张脸,露出一双满是讨饶的眼睛:“我错了,我早就认错了,云郎~你就不要再提了——”


    这人撒娇的技术如火纯青,明明碰都没碰他,只是站在他面前露出一双求饶羞愧的含情眼,委委屈屈地说上一句话,就好像伸手在他心口挠了又挠,到了嘴边的嘲笑硬是消弭得无影无踪。


    楚泽云连忙抬头移开视线:“再有下次……”


    袖口被轻轻一拉,她靠过来举手发誓:“再没有下次!”


    楚泽云拉下她的手笑了一下,对她的求饶手段心服口服,敌不过,只好趁她不备快速掐了她一把脸,大步走了。


    “嘶——”连玥儿连忙捂住脸颊,看着阔步离去的高大背影,又气恼又泛甜,嘟囔着骂他,嘴角却止不住地上翘。


    顺王府。


    顺王和他的侍卫李朗正在讨论楚泽云。


    李朗的语气有些焦急:“眼看着天都要黑了,七日之期已到,看来煜王生病不会再来了。王爷,我们请大夫过来吧。”


    顺王吊着腿躺在床上,气色比七天前好了些许,他神色镇定,只看着窗外的天色:“今天不请大夫。”


    李朗唉声叹气,对煜王暗暗埋怨。


    正叹着气,房门突兀地被推开了。


    能在顺王府里这么干的人,一个都无,主仆二人几乎同时向外看去。


    果然看到了那个气势凌然、虎步稳健的身影。嚣张的王爷好几个,步伐这么有力量感的就上过战场、从小神力的煜王一个。


    李朗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去:“拜见煜王,您来了!”


    “嗯,来了——”楚泽云懒洋洋地拖着长音,掀开帘子走进卧室,“说好要给你治腿的,能不来吗?再说我还要送你一份大礼呢。”


    顺王淡然地从下往上仰视着他:“听说你这几日病了。”


    楚泽云丢开西边榻上的杂物,一个侧身躺了下去,支起一条腿微微抖动:“放心,除非我病得起不来身了,否则肯定不耽误你的腿……”


    顺王眼睛盯着他不脱鞋架在榻上的脚看了好几眼,才勉强移开目光解释:“并非怕你耽误我。你向来很少生病。”


    楚泽云望着屋顶叹气:“不是所有病都是身体的病。日子苦啊——你说,都贵为王爷了,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贤妃养的哈巴狗。”


    顺王沉默了一会儿,有种被说中心底隐晦的错觉。


    “发生了何事?”他问。


    楚泽云哼哼笑着,不说。


    小缘拿了药材过来给他换药,顺王看到她想起了那位侧妃弟妹,这位备受宠爱的皇弟,唯一的不顺就是择妃之事,可笑的是,他不要的王妃父皇强硬塞过去,却从没想过,还有一个更年长的儿子不曾娶妻。


    “今日弟妹没有同来……可是仍未和好?”


    楚泽云对李朗勾勾手:“饿了,给爷送点水果点心来。”


    李朗看看正在上药的主子,没好气地转身出去吩咐,自己却是不放心地快速回来。


    楚泽云看在眼里,笑笑不说,回答顺王刚才的话:“我都以德报怨了,你就盼点我好吧。喏——”


    他掏出连玥儿那叠方子扔在桌上:“你弟妹写的,都是当年她照顾我的心得,便宜你了。”


    李朗和顺王都心有疑虑,看着那叠纸没动。


    小缘见状,忍不住为自家小姐说话:“启禀顺王爷,这都是对您伤势有好处的,我家主子当时翻遍了医书食谱,还养了断腿的猫狗试验,事后我们王爷恢复如常,一点隐患都没留下。”


    楚泽云:“是咯,我当初靠猫狗试验,有的人,用我试验后的方子还怕我害他。”


    李朗连忙接过方子行礼:“多谢煜王爷,我们王爷绝没有这个意思,您的大恩大德,李朗铭记于心。”


    吃食终于送了进来,楚泽云一边吃水果,一边翘着脚:“行了行了,你是他的人,我要你感恩戴德有什么用。”


    顺王听了亲自开口:“多谢。”


    楚泽云摆摆手,看着小缘包扎的动作:“下回我估摸就在京畿大营了,你直接派人去王府接小缘。”


    顺王露出尴尬之色。


    李朗代为开口:“小缘姑娘毕竟是侧妃身边人,我们王府去接……恐怕不太好。”


    楚泽云无语:“让你后院的人去接啊,你不是有侍妾吗?”


    顺王冷着脸:“都是丽妃赏赐的侍妾,你若觉得合适,我就让她们去。”


    啧啧,他倒是忘了,顺王上头有个不是亲妈的母妃,更狠。至今没有娶亲也就算了,后院还被塞了好几个女人,都是眼线。


    “确实不合适,你的侍妾还不配请我娘子的婢女出门。”


    顺王、李朗:“……”你的不合适在这里?


    楚泽云叹了一声气:“老五啊,你也不用阴沉个脸自怨自艾,我跟你说,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有些东西表面看着不一样,实际大家都一样,可能你的好处更大呢。”


    李朗觉得煜王是专挑自家王爷的痛处踩,你自己有侯门王妃有心头爱妃,说他家二十出头的王爷打光棍有好处?


    顺王似不介意,只顺着他聊着:“一样在哪?”


    “在……”楚泽云声音低下去,似远处飘来,“在身不由己。”


    顺王没忍住:“不过一件婚事,就让你如此颓然?”


    还在伤感的楚泽云立刻冲他翻了一个白眼:“你懂个屁!”


    顺王:……粗俗。


    楚泽云说了一句:“等你被最亲的人强迫背叛,你就知道了。比如——有一天你家李朗对你做什么不顾你心意的事,嘿嘿……”


    李朗虎目圆瞪,立刻跪地:“奴才绝不会做这等事!”


    顺王让他起来:“不必放心上。”


    楚泽云拍拍吃了一身糕点沫的衣服,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小缘好了吗?”


    小缘收起器材行礼:“王爷,好了。”


    楚泽云挥挥手:“走了,那个白色糕点不错,下回再备着啊。”


    顺王目送楚泽云离开,安静地等着李朗送他们回来。


    李朗一进门,他就盯着楚泽云躺过的榻狠狠皱眉:“收拾干净,把褥子都换新的。”


    李朗手脚非常利落,迅速撤走被煜王踩过的褥子:“王爷您先别看这里,他肯定是故意的,知道您爱洁气您。”


    顺王看着满地渣子全身难受,直到李朗带着人收拾好了才松开眉头,有了思考别事的心情。


    他在细细回顾楚泽云进门后说的所有话。


    次日,楚泽云依旧没有去当值,还是休病假。


    宫里来人,进了顺王府。


    第339章 痴情王爷男配:顺王受伤多日,皇帝一直没有关注,这时突然派人去了顺王府,并且宫人回……


    顺王受伤多日,皇帝一直没有关注,这时突然派人去了顺王府,并且宫人回去不久,皇帝就重新派了御医上门诊治,给顺王送去不少珍稀药材。


    顺王府收到这些御赐药材,心情复杂至极。


    李朗与顺王单独相处时,忍不住说:“主子伤得那么重,陛下视若无睹,煜王闹了几天病假,却巴巴上门来问,还是问您这个卧病在床的人。”


    顺王脸上没什么表情,似在思绪中,听到他的话便说:“因为老六把宫里的人都挡回去了,这些天病假,他就来了我这里。”


    李朗想到皇帝因此注意到他家王爷,都不知道是嫉妒还是感激煜王。


    顺王却是想通了,自言自语道:“这就是他说的大礼,我还以为是那几份方子。”


    李朗听到方子又想起来:“要给您用上煜王送的方子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用吧。”顺王说,“连氏手里出来的,他不会用来害我。”


    皇帝从顺王那打听到楚泽云的情况后,知道他确实没病只是心里不痛快,当即下了旨意,召他入宫。


    楚泽云丧着一张脸去了,进了御书房就被兜头丢过来一本书:“有没有出息?”


    皇帝吹胡子瞪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楚泽云一副心如死灰,爱骂就骂混不在乎的样子,杵在原地,一声不吭。


    皇帝越发骂起来:“荣妃是你生母,所做一切都是为你操心,你摆这个样子给谁看?你是对朕和荣妃心有怨怼,是吗!”


    楚泽云有气无力地抬抬手:“儿子不敢。”


    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说什么我都无所谓了。


    皇帝看得心惊,发现顺王说的竟像是真的,老六真大受打击?


    他走下来,站在儿子面前上下打量,猜测:“你是被房内伺候的人吓到了?”留下了心理阴影?


    楚泽云抬抬眼皮:“您不用乱猜,儿子好得很。”


    “你那妾室嫉妒闹腾了?”


    “连氏从来有苦往肚里吞,怎会闹腾。”


    “那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英勇将军!你看看自己,现在还有少年将军的样子吗?对得起朕给你的兵权吗?”


    楚泽云扯了扯嘴角,随意地撑着台阶就地坐下,仰头看着他爹:“父皇,正因为我驰骋过沙场,回到京城后才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个人。”


    “你看啊。”他嫌弃地卷起冗余的礼服衣摆,指了指贤妃的宫殿,“我记得八岁那年,贤母妃养了一只哈巴狗,春日,狗发情,贤妃特意向您讨旨,要给狗配种,结果挑来挑去,最漂亮的那条狗,哈巴狗没看上,自己找了一条小土狗杂交了。”


    当时这事,后宫笑了好几日,生下的小狗崽还分送给好几个公主皇子。


    楚泽云眼神无光地看着御书房的金砖:“父皇,我就在想,贤妃当时怎么没给哈巴狗下个药呢?她是不是不舍得啊?母妃怎么对我就舍得呢?”


    皇帝听得越来越心惊,他不知道荣妃具体做了什么,只知道她促成了老六夫妻圆房。但现在听着,怎么像是用了不好的手段,急忙打断:“胡言乱语!你就这么厌恶萧氏吗?”


    楚泽云凄凉地笑了一声:“父皇,这和王妃没关系,王妃很好,您挑的人没错,但是我在王府,还要被母妃派人监视睡女人,我觉得自己和狗没区别。您也是男人,如果您被人这样看守监督,您什么感觉?”


    皇帝哑了口。


    他的后宫可以有利益所需纳进来的女人,但他想宠幸谁,没人可置喙。


    皇帝的怒火渐渐压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胡思乱想,朕治你的罪!荣妃是好心办了坏事,且放心,以后你的后院不会再有此类事故。”


    楚泽云别开头:“母妃想做的事,您又管不住。”


    皇帝“嘿”了一声,直接揪住他耳朵:“臭小子,你不就是想让朕管束荣妃?朕金口玉言答应了你,你还拿乔?”


    楚泽云哎呦一声,捂着耳朵喊疼:“父皇松手!松手!疼——”


    皇帝嫌弃地丢开他:“没良心的东西,朕派了多少太医过去探视,一个口信都不传出来,让父母担忧着急,这就是你的孝道?”


    楚泽云揉着耳朵:“儿子受打击太大,只想自己静一静……我错了。”


    皇帝才不信:“想静一静,倒是记得准时跑顺王府?”


    楚泽云惊诧地看着他爹,仿佛不敢相信他爹能说出这样的话:“五哥的腿不换药就要废了,儿子只要有一口气都要过去啊。”


    “从小打架,现在关系这么好了?”皇帝背着手坐回去,打量着混不吝的小子。


    楚泽云转了个身依旧原地坐着,省得跪老头子:“好什么好,他和老四从小欺负我,要不是我力气大,从小得挨揍!”


    皇帝想起他们小时候,笑了一声。


    楚泽云撇嘴:“烦他是真的,可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他这腿,太医都治不了,我再不帮忙,真让他瘸了?”


    皇帝听得渐渐严肃:“老五这次伤得过了,永王这个性子,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都能下手这么狠。”


    楚泽云挑眉:“您这话……老四害得老五?”


    皇帝睨他一眼:“你这次做得不错,亲兄弟血脉相连,再有矛盾也不该自相残杀。救助老五的功,朕有赏。”


    楚泽云摆摆手:“赏,就不用了。”


    皇帝心道,还真是成家立业,成熟大方了。就听到他下一句——


    “治伤的不是我,是连氏的丫鬟,您赏那个丫头吧。当年我的腿也多亏她们主仆,不然比老五还要残。”


    皇帝意外,求婚时,楚泽云说过好几次,连氏对他有恩,他不能辜负她的恩情让她做妾室。


    但是皇帝并没有信。一个闺阁女子,能对楚泽云这样的大将军有什么大恩?嘘寒问暖的照顾,是个女人都会,他只觉得儿子是在边关见女人太少,被连氏迷惑。


    但现在一听……


    “连氏真有如此本事?”


    楚泽云笑笑:“神医的本事?那是肯定没的。不过是尽心而已。因为尽心,别人放弃的时候她不会放弃,但凡对我好的事,她都会去尝试。侍女的医术,便是这么被逼出来的,但也只会治这一种伤。”


    皇帝听着,对连氏的不喜淡了一些:“既然她救治有功,等顺王伤好了,你的那份赏赐就给连氏,正式下旨册封其为侧妃。”


    楚泽云抬手挥袖子抖开褶皱:“行吧,听您的。反正我们现在也不在意这些,只想守着王府好好过日子。”


    皇帝呵呵:“明日给朕滚回京畿大营,一军首领,一旬不在岗,什么样子!”


    楚泽云叹着长气:“知道了——”


    从宫里回去,楚泽云把结果传给萧仪,好让她心中有个数,自己则回了侧院。


    进门就迈着方步,摆着架子端坐首位。


    连玥儿看他脑门上就快写上:“快来伺候伺候本王,本王要给你大好处。”心底发笑,亲手端了茶盏递过去。


    “王爷在宫中可还好?”


    楚泽云伸出一指勾住她下巴:“嗯,挨了骂挨了打,不过给你挣了一个功劳回来。”


    连玥儿笑意微收:“皇上打你了?”


    楚泽云清清嗓子:“我一个大男人,那点打骂算什么,父皇答应约束母妃,以后他们不会再管我们后院的事,还要奖赏你救治顺王有功。”


    连玥儿心中大喜,听到救治顺王突然想到,难道他特意去救不和的顺王,是为了她?


    帮她立功,帮她在皇上面前挣几分好感?


    心中有猜测,面上便是百分之二百的感动,她两手握住他的大手摇了摇:“云郎,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


    楚泽云斜眼:“不然呢?”


    连玥儿顿时笑靥如花,倾身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真好!”


    楚泽云身子一僵,感觉脸颊那块的触感像被黏住了似的,软软的、温温的感觉久久不散。


    连玥儿又试探地问:“那——明日你是不是就要回大营了?”


    “是啊。”楚泽云端了茶水喝,“这桩事解决了,你一人在这也能安心,我该回去了。”


    连玥儿心里一甜,再度试探地拉住他袖子摇动:“听说京城有夜市……你明日就要走了,今晚带我去玩一玩可好?”


    楚泽云看向她,见她眼里满是期盼,点头答应:“想去告诉我就好,不用这样询问我。”


    连玥儿顿时笑开,雀跃道:“我去准备出门的东西!”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转入内室,楚泽云托腮笑了一下,嘱咐青松:“去准备车马,带两个护卫,人不用太多,就我和玥儿一起逛逛。”


    青松笑嘻嘻地应下,转身去准备了。


    既然要出门,索性吃饭也在外头食栈吃,楚泽云带连玥儿去了自己离京前常去的老字号,点了几道印象中的招牌菜,怕她吃不惯,又加了几道边疆风味的。


    连玥儿胃口不大,一餐饭细嚼慢咽的,吃的不及他一个零头。但她会慢慢跟着他的节奏吃,吃好了,几乎同时放下筷子。


    楚泽云看着她确认:“你真吃饱了?”


    连玥儿视线飘向已经上了灯笼的街道:“想留一点肚子吃下面的小吃。”她回头过来看着他,“我想吃糖葫芦,就一串,吃不完的你帮我吃。”


    楚泽云笑入眼眸,牵着人起身:“好,咱们买糖葫芦去。”


    这次,他牵着她亲自买了一串糖葫芦,递到她嘴边沾了沾她唇瓣:“冰得很,慢慢含化了吃,免得腹痛。”


    连玥儿抿抿沾到糖的唇,又冰又甜,想再尝一口,正好他往回收了收,于是追着糖葫芦咬了上来。


    楚泽云举着签子,看到雪白的兜帽下,少女咬着一半的糖葫芦,抬起无辜的眼睛望着他。


    红唇,红山楂,雪白的狐狸毛,似雪的肌肤,纯然又勾人。


    楚泽云喉结微动,这是故意勾他还是巧合呢?


    还没想完,手里的签子被拿走,连玥儿已经自己吃上了:“好甜!”


    抿着水润的唇对他开心地笑。


    楚泽云呼出一口热气,用力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慢点吃。”


    两人吃着糖葫芦逛街,连玥儿吃了两颗半就不想吃了,可怜巴巴地举着签子看着他。


    楚泽云接过,一口一个,让她看看别的:“还想吃什么?”


    “嘴巴好冰,想吃点热的。”她四处张望,看中了一家羊肉汤,“那家?”


    楚泽云看过去,牵着她往那边走,走到一半她又不动了,被画糖画的吸引了。


    “青松你去买羊肉汤。”楚泽云跟着停下,让青松跑一趟,自己掏了银子给摊贩,“你想画什么?”


    连玥儿想了想:“大伯,你会画大将军吗?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


    “会,小姐您稍等,小的这就给您做。”


    等糖画的时间有点长,天气冷,糖浆要加热后才开始画,连玥儿又想吃点什么了,往楚泽云手上一看,半颗糖葫芦都没了:“你怎么吃得这么快?”


    楚泽云:“你又想吃了?”


    连玥儿:“……”左看右看,不好意思承认。


    楚泽云失笑,捏了捏她脸颊:“青松去买羊肉汤了。”伸手从隔壁小摊上拿了一个狐狸面具比在她脸上,“这个适合你,小狐狸。”


    连玥儿忙伸手拿下,看了看面具:“为什么说我是狐狸?”


    楚泽云:“觉得像。”


    连玥儿心想,自己明明一直表现得那么纯良,哪里是狐狸,而且狐狸精也不是什么好词,反手往他脸上比:“你才像狐狸,成了精的男狐狸!”


    楚泽云好笑,任她比着,透过面具低下头看她:“男狐狸精?那我勾了谁的魂?”


    带着暗示与笑意的眼眸透过面具和她对视,连玥儿脸一红,连忙取下面具抱在怀里:“没有……不是……”


    面具撤去,露出底下满是纵容笑容的俊朗面庞,俊美又有情的画面惊艳了路人。


    楚泽云笑着直起身,得意地捏着她下巴轻晃:“嚣张不过一息。”


    糖画摊主一边作画一边听小夫妻的对话,听得满脸都是笑,将做好的糖画递过来时,笑容还没散去:“夫人的大英雄画好了。”


    连玥儿带着脸颊的余热接过,听到这话,热度又上来了,接了画就埋头往前走。


    楚泽云又给摊主一粒碎银子:“多谢老板。”追了上去。


    楚泽云追了两三步,伸手便捞住了逃跑人的手,正要说话,突听到有人喊他。


    “云表哥!”


    青松端着羊肉汤刚好过来,指了指他们后边:“王爷,是尚书府的表少爷、表小姐。”


    楚泽云和连玥儿转身回头,果然看到了一个少年领着两个年轻姑娘对他招手。


    第340章 痴情王爷男配:荣妃出自名门世家,有嫡亲的兄弟两位,大哥时任礼部尚书,小弟多年戍守……


    荣妃出自名门世家,有嫡亲的兄弟两位,大哥时任礼部尚书,小弟多年戍守边疆,也是楚泽云去边关投奔的那位舅舅。


    此时偶遇的表弟陈明世,是大舅舅的幼子,而他身边跟着的两位姑娘,一位是小舅舅的长女,从小养在祖母跟前,替远在边关的父亲孝顺长辈,一位是大舅舅的幺女。


    眼前的三兄妹,楚泽云与陈明世年纪相仿,幼年时,陈明世还曾进宫做过几年伴读。所以楚泽云和这位表弟感情不错,陈明世也不怕他,街上遇到了人,就立刻遥遥招呼。


    陈明世的亲妹妹叫陈湘湘,年纪是所有兄妹里最小的一个,楚泽云离京时她还是个小女孩,很少见面,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姑娘;二房长女叫陈筠筠,楚泽云小时候在荣妃宫里会碰见,说过话,玩过一两次。


    陈筠筠是小舅舅的长女,由于小舅舅常年戍守边关,头几年妻女都在京城,五年前舅母和楚泽云一起去了边关,但陈筠筠还是养在老太太膝下,留在京城好说亲。


    楚泽云和小舅舅的感情最好,五年边关军旅,他是小舅舅一手培养出来的,是外甥也是半个儿子。


    都是关系亲近的弟弟妹妹,楚泽云也对他们招了招手,站在原地等他们过来。


    人来之前,他接了青松手里的羊肉汤递给玥儿,和她介绍:“这三位,表弟和小表妹是尚书府舅舅家的,中间那位是小舅舅的长女。”


    连玥儿接了陶罐,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反应过来:“是筠儿吗?舅母提起过好几次。”


    楚泽云笑着点点头:“几年不见都长大了,不出两年,舅母肯定会回来一趟。”


    筠儿出嫁,舅母肯定会来。


    连玥儿和陈家二舅母挺熟悉,听到这笑起来,还想说什么,那边表姐弟三人已经来到了。


    “云表哥!果然是你,我就说没认错人!”


    楚泽云看着充满活力的小表弟,和记忆里的小男孩没有半点变化,眼里便有了笑意:“嗯,多年不见还记得我,不枉我从前替你顶锅。”


    陈明世脸上一尬:“表哥……小时候的事——”就不要说了吧……


    两个姑娘掩唇偷笑,婷婷上前行礼:“见过表哥。”


    “我是二房长女筠筠!”


    “我是大房的四表妹。”


    两个女孩一长一幼,气质却和年纪很是相反,陈筠筠未语先笑,十分开朗亲切,陈湘湘年纪不大,却沉稳内敛,还有点清冷。


    楚泽云对她们点点头,揽着连玥儿介绍:“这是你们表嫂,我们出来走走,你们也是出门玩吗?”


    连玥儿笑着对他们颔首,将手里的陶罐递给小缘,微微福身行了一个平辈的礼。


    两个女孩都盯着连玥儿看,尤其陈筠筠,看了好一会儿,好奇地望向楚泽云:“王妃嫂嫂和我之前印象里不太一样……”


    起初陈明世也以为这位是王妃,听表姐这么一说,脑中灵光一闪,立刻知道了怎么回事,赶紧插话补救:“是小表嫂吧,表哥和小嫂子可真恩爱。”


    说完,一副揶揄偷笑的样子。


    陈筠筠睁大了眼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头道歉。


    楚泽云看向连玥儿,连玥儿对他笑笑,示意自己无事。


    楚泽云便说:“无事,你们是刚出来吗?”


    陈明世说是:“今日是筠姐姐的生辰,我之前答应姐妹带她们出来逛夜市,今日特意求了老祖宗开恩!”


    楚泽云惊讶看向陈筠筠:“这么巧?”想到二舅舅对自己的好,二舅母对女儿的记挂,楚泽云便说,“之前不知情,既然遇见了,我这个哥哥也该补一份生辰礼。”


    他看了看街市店铺:“筠表妹平时喜欢什么?让你表嫂陪你去买。”


    陈筠筠笑着问他:“什么都可以?”


    楚泽云点头:“自然。”说完看向陈湘湘和陈明世,“你们都一起,多年未见,我这个表哥合该给一份见面礼。”


    陈筠筠往前走的脚步一顿,回过身来:“那不成,这样岂不是我吃亏了?因为生辰反而少了一份礼物?”


    这个直来直往的大胆性子和二舅舅极像,楚泽云反而觉得有些亲切熟悉:“不会少了你的,你挑两份。”


    于是二人行变成了多人行,楚泽云慢了一步,隔着袖子握了握连玥儿的手:“下次我们再单独出来。”


    连玥儿微笑点头:“我哪会这么小气?”


    楚泽云对她笑,这可说不好。


    两人落后说了几句话,前面的三人停了下来,陈筠筠揶揄:“云表哥越走越慢,难不成是一时阔气现在后悔了?”


    “我再抠门,也不会抠你们头上。”楚泽云牵着连玥儿快走了几步,拍拍陈明世的头顶,“想好买什么了吗?”


    陈明世挠头:“一时半会儿我还没想到呢,湘湘主意正,湘湘你想好了吗?”


    陈湘湘看向前方卖糖人的小摊:“我想要一个糖人。”


    陈明世哎呀叹气:“王爷表哥的竹杠你都不敲。”


    楚泽云踹他一脚,领着他们去糖人的摊子。


    陈湘湘估计习惯了亲哥这幅样子,理都不理,到了糖人摊前便说:“老伯,我要一个罗云成单刀破千敌的糖人。”


    罗云成,前朝有名的玉面将军,家世好,面相俊朗,战功赫赫。


    陈明世诧异:“你天天捧着书本看,居然喜欢罗将军?”


    陈湘湘扫过他们几个,没说话,只专注地看着那个糖人。


    陈筠筠等得无聊,往四处看了看,看到青松他们捧的罐子还有小缘手里的糖画。


    “这是什么?表哥你也买了将军的糖画?哪个将军啊。”


    楚泽云这才想起羊肉汤:“羊肉汤,你们喝吗?”至于糖画,“那是你嫂子买的,至于哪个将军……”


    他笑着看向连玥儿。


    连玥儿别开头不看他,轻声说:“不是什么历史人物,只是一个大将军而已。”


    陈筠筠听了便不关心了,只看着青松的羊肉汤:“云表哥,能匀半分给我们吗?我们吃了晚饭出来的,暖暖身子就好。”


    楚泽云怎么会只给人家半份,让青松把整个都给了陈家兄妹。


    给完想起连玥儿也一直没喝,低头问她:“不是说太凉想喝点热的,要不要喝点?”再过会儿就成凉汤了。


    连玥儿两手拉着厚厚的披风挡在身前,目光扫过注视着玉面将军糖人的,喝他羊肉汤的,垂下眼:“不想喝了。”


    楚泽云感觉不对,弯腰去看她:“怎么不想喝了?”


    连玥儿抬起眼睑对上他目光,许久,软着声音说:“手冷。”


    楚泽云顺着她的话视线下移,看着她放在腹前的手,刚才拿着糖葫芦可没说冷……他直接伸手探入披风握了握她的手心,不冷啊,热乎乎的。


    连玥儿任他握着,脸上表情还是十分真诚无辜,看着他的眼睛:“外面冷。”


    楚泽云和她对视许久,她嘴里说着冷,眼神却又仿佛说着别的话,他好像有点看明白了,笑了一下,直起身看向小缘。


    陈家兄妹都一瞟一瞟地偷偷看他们,见他看过来,正捧着陶罐喝汤的陈筠筠也不躲闪了,笑着对上他视线:“不冷,这个羊肉汤喝下去暖呼呼的,很好喝。”


    连玥儿笑着应和:“妹妹身体好,不像我,体弱畏寒。”


    陈筠筠好奇地问:“你不是边疆来的吗?边疆不比这里冷?”


    “是啊,边疆特别冷,我小时候是南方人,随家父去了边疆第一次见识到边关的‘苦寒’,冻了几年,就越发畏寒了。”


    楚泽云从小缘手里拿过陶罐,自己捧在手里,舀了汤递到她嘴边:“我给你捧着。”


    连玥儿视线上移,看向他。


    楚泽云眼里什么都明白,甚至还带着笑,勺子又往她唇边凑了凑。


    连玥儿心里一慌,感觉被他看穿了,但唇边的温热又让她心口泛起甜,矛盾的心情让她一时没有张口。


    楚泽云又碰了碰她的唇:“喝几口也好,刚才吃了好几个冰的。”


    连玥儿含羞低头,喝下了汤。


    周围的声音静了一静。


    一直看着糖人的陈湘湘也忘记了顾忌,直直看着一高一低,一个喂一个喝的两人。


    陈明世伸手捂住眼睛,没一会儿指缝大大分开,嘿嘿直乐。


    “姑娘,糖人好了。”


    摊主的话,打破了仿佛只有那两人存在的甜丝丝气氛,陈湘湘接过糖人,脸上的表情还没回过神,眼里也没有了刚才等待的专注与期待。


    楚泽云放下勺子,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留点肚子吃别的。”


    连玥儿从兜帽里仰起头,眼里都是依赖和笑,还有仿佛会发光的喜欢:“好。”


    楚泽云笑了一下,知道她心里舒服了,隔着帽子摸摸她后脑:“走吧,看看别家。”


    连玥儿跟着他往前走,看到两个表妹一个看着糖人发呆,一个丢开了陶罐,嘴角勾起。


    只有陈明世乐呵呵的,一心想要敲楚泽云的竹杠,逛了半条街,终于找到一家玉器铺子,买了一块极好的玉扇坠。


    陈筠筠一份礼物贵一点,买了一枚玉簪,一份普通些,从小摊贩那儿买了一把木剑。


    “我记得云表哥小时刚练剑,就是用这样的木剑是不是?明明不锋利,却把我给姑母绣的第一个荷包刺破了,虽然……那个荷包是挺丑的……但是我做的第一个绣活,我当场就哭了。”


    前世,陈筠筠半年后就会定亲,楚泽云真没想过自己和她会有什么别的关系,也没想过她会对自己有什么心思。直到这句话出来,他心里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买了礼物,大家聊得更熟悉了,都放松了下来,也走得更加随意。陈筠筠走到了楚泽云身边,来问他边关的事:“爹和娘这几年还好吗?那边的府邸什么模样?云表哥,你和我说说呗。”


    楚泽云避开半步,将连玥儿拉到了中间:“玥儿常去舅舅家与舅母作伴,你问玥儿,她知道的多。”


    陈筠筠就探着身子问:“我爹的事女眷哪里知道呀,我都快十年没见到爹爹了……”追过来拉住楚泽云的袖子,“好表哥,我见你一次不容易,你多给我说说边关的事吧,我很想念爹爹娘亲……”


    楚泽云抽出袖子,他看出来了,陈筠筠今晚,一声嫂子都没叫连玥儿。


    正要说什么,连玥儿轻轻靠在了他手侧。


    他立刻远离陈筠筠扶住她身子:“怎么了?”


    “我脚有些疼,要不云郎陪弟弟妹妹逛吧,我回车上等你。”连玥儿善解人意地说。


    楚泽云一听,扶着她看向陈家姐弟:“我明日要去大营,今晚逛得差不多了,你们也早点回吧。”


    陈明世连忙说好:“您和小嫂子先回吧。”


    楚泽云点点头,直接弯腰将连玥儿抱起,吩咐左右护卫:“回府。”


    连玥儿趴在她肩头,兜帽盖住了小巧的脸,只露出半个下巴,轻轻在他胸口贴了贴。


    楚泽云走了没几步,掂了掂怀里的人,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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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555~大伤心。


    今天加班了,回来赶着码字,就差几百字,我想着赶一下全勤,先发再改……结果,发是发了,半路卡了一下,发出来0点2秒,全勤没了……555555555555,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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