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深夜的医院,急诊部灯火通明,曾渊的车子进门时,看到一辆救护车闪着灯……


    深夜的医院,急诊部灯火通明,曾渊的车子进门时,看到一辆救护车闪着灯开进门,另一辆又急匆匆出去。


    阿盛让了让路,等待的时候看着来去的救护车叹气。


    曾渊闻声睁开眼,看着透过车窗闪烁的灯光,情绪也不由自主沉了下来。


    穿过急诊部一路到住院部私人病房的楼层,周遭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Vip区酒店式装修让人看不出这里是住院病房,唯有浓重的消毒水味、偶尔走过的医护,显示这是医院。


    阿盛告诉他病房号以及部署在周围的人手,自己没有走出电梯:“车子给您留着,我先回局里干活了。”


    曾渊看着他,拍他的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阿盛点点头。


    沈巍如今还在重症监护中,但安排的是单独病房,所有仪器、人手都单独配给,监护病房外有家属陪护区、待客区。家属可以通过隔断玻璃查看亲人状况,但不能轻易进去。


    曾渊走到病房前,门一拧就开了。


    门内一片漆黑,几乎没有任何动静。他以为沈蔷或者陪护人员已经回屋睡觉了,找到了开关,想去看一眼沈巍。


    灯一开,却看到监护室门口蹲着一团,灯光亮起,她跟着快速抬起头——


    “医生——”余下的话在看到来人时,戛然而止。


    沈蔷麻木的眼神在看清来人后渐渐转动,做梦似的喊了一声:“曾渊?”


    “嗯。”曾渊走过去,单膝蹲在她身边,查看她情况。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两眼布满血丝。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上,不过一天一夜,人好像憔悴成了虚魂,飘飘荡荡随时能散去。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想扶她起来。


    肩头的力量真实传递过来,沈蔷渐渐睁大眼睛确信真的是他,不是做梦……哭干了的眼泪突然再次滂沱。


    “曾渊——”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曾渊被撞得身子一晃,揽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拍着。


    沈蔷什么话都没有,只有满是悲痛的哭声,哭得声嘶力竭。曾渊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感同身受,想起那个感受真实的恶梦……


    他看了看周围,见边上就是沙发,伸手将她抱起往沙发走去。起身经过那个探视的玻璃隔断,看到一堆仪器里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只有监护仪上的心电图能看出这是个活人。


    他收回视线,抱着沈蔷走到沙发边想放下——她紧紧抓着他不肯松手,哭着说:“你不要走……”


    “不走。”曾渊径直坐下,将人安置在身边,抽了纸巾给她擦脸,“松手,我给你倒水。”


    沈蔷抱紧了他,埋头在他颈间,使劲摇头。


    曾渊挖出人,目光落在她干裂出血的唇上:“这一天多,不吃不喝?”


    沈蔷撞上他严厉的目光,不敢回嘴,但还是不松手,情绪依旧沉浸在事故中,眼泪不停地掉:“怎么会这样……一个小时前我还挽着他的手,为什么他会躺在那再也不理我了……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事都发生在我身上……我已经没有妈妈了……”


    曾渊握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的眼睛:“沈蔷,事情发生了,再痛也要去面对,不要逃避。”


    “怎么面对?”沈蔷木木地问,更加痛苦,“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连检查报告上的数字都不明白!我只能在这守着,希望他能想起我这个女儿……不要睡……”


    泪水顺着脸颊落在他的指尖,浸湿了他半只手掌。


    他给她抹掉眼泪:“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替你爸守住沈家,不要让亲者痛仇者快。”


    沈蔷躲避的动作停下,慢慢看回来:“什么……意思?”


    曾渊看着她:“你爸的车祸,不是意外。”


    沈蔷手一抖,松开了他,又猛地抓紧他的手:“不是意外?谁要害他!”她快速思索起来,脑中跳出了无数人名,但一个都无法确定,又紧紧盯住了曾渊,“是谁?”


    “事故前,我的人一直监视着沈雄和白家。”


    “二叔?!”沈蔷不可置信又没那么意外,不可置信的是二叔会这么疯狂,不意外的是他们一家的狼子野心。


    “你的人,早就知道他们要害我爸?那为什么——”


    “有怀疑,但没预料到他们会动手。抱歉,是我们疏漏,没有发现他们的动作,没能及时阻止这场车祸。”面对沈蔷的不理解,曾渊和阿盛的心情一样,作为公职人员,让嫌疑人在眼皮底下犯案,很惭愧。


    沈蔷松开了手,心像被无数虫子啮咬一样,不是意外……是人为……甚至早就发现了这些人有坏心,就差一点点就能避开了……


    她不怪曾渊他们,可是她更难受了,呼吸不过来的难过。


    挺直的脊背渐渐佝偻,她将脸埋进手心,无声地哭……哭着哭着,心里的恨意在悲伤中无尽膨胀,手紧紧握成了拳。


    曾渊看不见她的神情,却能感受到她蜷缩的姿势里不断弥漫出来的愤恨、悲痛、后悔……


    看得人很不好受。


    他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微微用力,拉过了她紧握得几乎颤抖的拳头,将水杯贴在她拳心。


    沈蔷眼睛通红地抬头看他,此时,她的眼里不是刚才的茫然无措和悲伤,全都是恨意。


    “嘴唇出血了,喝水。”曾渊紧握着她的手腕,水杯贴着她的手,她不接就不松开的架势,强势。


    沈蔷慢慢松开紧绷的身体,握住水杯:“谢谢。”


    一口气喝光了整杯水。


    “我饿了。”


    曾渊掏出手机:“想吃什么?”


    沈蔷遥遥看着监护室里的爸爸,低声说:“什么都行。”


    曾渊翻了翻外卖软件,发现这个点基本没有店开门,倒是清晨的早餐店马上要营业了。


    他收起手机:“医院楼下有早餐店,直接下去吃早饭吧。我晚饭也没吃,一起吃点。”


    “让我爸一个人在这……”沈蔷知道二叔有杀心,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大大咧咧。


    “我安排了人,而且沈雄自以为可以掌控沈氏了,暂时不会再来动手。”曾渊拉起她往外走。


    “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直都靠我爸收拾烂摊子,哪来的信心可以掌控集团。”沈蔷愤愤,“还有白家,为什么还会扯上他们?”


    “沈雄没能力,翻不起浪,所以你爸一直养着他。但是这样的蠢人,有白家在边上递刀,他就什么蠢事坏事都能干了。白家么,朱家倒了,他们需要再找一个合伙人。”曾渊按下电梯。


    沈蔷一听,所以是白家看上了她家,而她爸成了他们的绊脚石,就要被他们铲除?


    想说什么,迈步走进电梯却看到电梯镜子里,一个蓬头垢面脸色苍白如女鬼的女人。


    她一把捂住脸:“我忘记洗脸了。”


    曾渊按下一楼,关了电梯,勾起嘴角:“没事,这个点,外面狗都没有,没人看见。”


    沈蔷背对着他,看着不停下降的楼层数字,确实没什么心力回去洗漱打扮,破罐破摔地放弃了。


    “你安排的人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他们身份敏感,不好直接出来。这事我也正想和你商量,你看,要不要过个明路,把他们安排进病房。”


    沈蔷立刻想到:“保镖?我刚才就想请安保守住病房,要不让你的人一起进来?”她肯定更放心曾渊的人手,外面请的人,谁知道会不会又被收买。


    “可以。”


    电梯到了,两人出去找早餐店。一路走,沈蔷的注意力还在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做。


    “车祸的肇事司机,也是被你的人控制住了?”


    “嗯,审问过了,他招供是收钱肇事,但知道的不多。我们还没找到背后真正的势力。”曾渊看到一家卷帘门半拉半开的早餐铺,里头有灯光和人影走动,他走上前敲门:“请问现在有早餐了吗?”


    卷帘门被完全拉开,早餐铺夫妻一起探头看出来:“这么早啊?我们还在做呢。”


    “有没有做好的,随便都行。”


    男主人从里间搬出折叠桌椅:“有!你们先坐,第一笼包子马上就好了!还有豆浆,新鲜滚烫呢!卖早餐这么久,你们是来得最早的。”


    曾渊搬了塑料凳放到沈蔷身边,让她坐下。


    沈蔷从没来过这么小、这么简陋甚至有些脏的店铺吃饭,那塑料凳都黑漆漆沾着泥垢。陌生的环境冲击得她暂时忘记了自己的遭遇,愣愣看着曾渊。


    曾渊自己先坐下了,直接拽手把人拉过来:“包子要什么陷?茶叶蛋吃吗?”


    沈蔷看着油腻腻的桌子,再一低头,看到自己穿到第三天的衣裙,突然苦笑了一下。她现在这幅样子,也没干净多少吧,刚才还糊了曾渊一身眼泪……


    想到这,她看向他的衣服,果然看到了他衬衫上的深色,抿唇:“不好意思,又脏了你的衣服。”


    曾渊低头一看,无所谓地提了提领子,帮她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递过去:“没事。”


    沈蔷接过:“……还有筷子吗?”


    曾渊不明所以地把自己的给了她:“我再去拿。”


    沈蔷拆了一根,抬手收拢披肩的长发,将凌乱的散发全都盘在了脑后,用一次性筷子固定,瞬间变得利落精神很多。


    老板端来豆浆,曾渊推到了她面前:“喝喝看。”


    沈蔷推回去:“你胃不好,你先吃吧,我喝过水了,等会儿吃包子。”


    老板又端来一碗,调侃让来让去的两人:“不用让,马上就来,我们的豆浆都是现磨的,不仅养胃还有营养!”


    沈蔷不好意思地拉回豆浆,低头喝了一口,抬起眼皮去看曾渊。


    突然很恍惚。


    他走了很久了,生日那天走的,她发消息他都不回几句,偶尔才和她聊几分钟。


    今天却半夜出现在眼前。


    “你不是在梁京吗?”


    曾渊喝了一口豆浆,咬了半只包子,专心剥茶叶蛋:“嗯,晚上飞机刚回。”


    “加班后过来的……还是……直接来医院了?”她放下勺子,小心看过去。


    曾渊把剥好的茶叶蛋放进她面前小碟:“直接来的。”


    不等她有什么进一步猜测,他就说:“来看看你爸的情况。”


    沈蔷看着喷香的茶叶蛋,拿起来咬了一口,很好吃。


    “……和我一点都没关系,是不是……”


    曾渊给她一个眼风:“吃饭。”


    沈蔷垂下眼,专心一口豆浆一口茶叶蛋,吃着吃着,又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爸爸。


    眼泪吧嗒掉进了豆浆里。


    曾渊直到快吃完了,才发现背着光的她在哭。


    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东西。


    他拦下了她机械吃包子的动作。


    “吃不下不要吃了,饿了再吃。”


    沈蔷摇头:“我吃……我只是……脑子一空下来……就想到我爸,我想到他出门前还和我说,周末陪我去看话剧,然后一起去吃牛排……”


    说着,便哽咽得喘不过气。


    曾渊抽了纸巾帮她擦眼泪,什么都没说。


    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根本无法缓解这种痛苦。他太明白了,所以选择什么都不说,等她独自挺过最艰难的时期。


    这段时期,她可能会恍惚,会觉得这是个梦,不愿意接受现实,以为眼睛一睁开,至亲就会好好站在眼前和你说话。但一日日梦醒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就会渐渐接受事实。


    从静下来就想念ta、哭到不能自已,到放进心底轻易不拿出来回忆,再到后来,听到相关的词也不会有激烈的情绪。


    沈蔷握住他给自己擦泪的手,眼泪又凶猛起来:“曾渊,我好怕啊……好怕我爸会和妈妈一样,离开我再也不回来了……我只有他了……”


    “不会的,还有希望,他没放弃,你不能先动摇了。”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这份笃定支撑了沈蔷摇摇欲坠的信念。


    她又有了信心,连连点头,对,她不能放弃,抬起手背抹了眼泪,她一口气喝完了豆浆:“我好了,我们回去吧,你给我讲讲整个案子,我看我能做什么。”


    她握紧拳头:“在我爸醒来之前,我要帮他守住沈氏。”


    曾渊一笑,原本不奢望她能做什么,现在突然觉得,给她一点事做也好,人得有个支撑才不会倒下。


    他交给沈蔷的任务很巨大——“控制沈氏,至少,要给沈雄制造阻碍,阻止他利用沈氏给白家提供渠道。”


    “什么渠道。”


    “洗钱、运毒、贩毒。”


    沈蔷瞪眼:“白家——”接着就是气愤至极,“二叔疯了吗,他哪里是夺权,是想毁了整个沈氏!”


    她彻底振作:“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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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2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回到病房,沈蔷忍不住又走到窗口,看着躺在仪器堆里的爸爸发呆。……


    回到病房,沈蔷忍不住又走到窗口,看着躺在仪器堆里的爸爸发呆。


    曾渊在她身后,看着靠在玻璃上身影瘦削的人,默默走到沙发边坐下。


    “我给你说说目前的情况。”


    沈蔷回过神,忙抹了眼泪走过来:“好……”


    “朱家已经被完全控制,白家的钱也被冻结在账户上,现在他们肯定急着洗白下季度的大钱,要找到一个足够可靠的渠道。同时,朱家帮忙销往上流阶层、娱乐圈的毒品,也要找新的通道,这是白家以及他们身后势力最关键的生意。”


    “我们家涉及的产业方方面面都有,摊子铺到全国,如果被他们掌控,这些毒品岂不是……”沈蔷越发意识到严重性,“我……”她看向监护室,咬牙,“我得去公司。”


    曾渊问她:“你去了公司,能掌控多少高层?”


    沈蔷眼中一黯,又很快振作:“我从没正经办过事,他们不一定听我的……但是二叔又办成过什么?我手里有爷爷奶奶和妈妈留给我的股份,有爸爸的股份,加起来比二叔多多了!”


    她看向曾渊:“我保证,一定看住沈氏不让他添乱,你帮我查出下手的真凶。”


    曾渊看着神色转为无比坚定的人,心中没太多期望,但依旧轻应:“好。”


    天渐渐亮了,医生过来查房,进去观察很久才走出来。


    沈蔷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门一开就问:“我爸在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为首的中年医生安慰:“沈小姐,没有恶化也算好消息。”


    沈蔷腿一软,靠着曾渊强撑起来,又问:“醒来……的可能,多大?”


    医生摇摇头:“这要看病人意志力,医学界也是有清醒前例的。”


    这不就是说希望渺茫吗?


    医疗团队出去后,沈蔷拉着曾渊急切地问:“会不会他们也被二叔收买了?我……我给爸爸换一个医院!他不会醒不过来的……不就是被车撞了一下吗……”


    原本镇定下来重振旗鼓的人,突然又心理崩溃了。


    不断地崩溃、振作、崩溃、振作、崩溃……这就是沈蔷两天的心路历程。


    曾渊勾手将人按进怀里,压下她无措的双手环在身上,让她从肢体到心逐渐冷静:“我帮你找医生,让他们来会诊,你冷静,想想你要面对的人、要做的事。”


    “我要做的事……”沈蔷脑子又清晰起来,“对。”


    她正要说什么,病房的门又被打开,好几个人的脚步声,看到相拥的两人,纷纷停下。


    “蔷蔷……这是……”沈雄意外地看着沈蔷抱着的人,直到这个男人转身。


    “曾渊?!”


    曾渊漠然与他对视一眼,又转过头去,抬手给沈蔷擦了眼泪,轻轻拍着她的背。


    似哄似慰,动作熟稔亲密。


    沈雄看到曾渊刹那的心惊肉跳逐渐平复,眼睛微眯,露出试探之色:“蔷蔷,你原来和曾少……二叔怎么从没听说,你爸知道吗?要是知道该多高兴啊……”


    沈蔷看到他,身体里的恨意一下撑起了所有斗志,强忍住心底的情绪,做出无辜难过的表情:“二叔……你怎么来了?”


    沈雄不答,只看着曾渊:“曾少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我大哥的病房,是为公为私?我大哥只有蔷蔷一个女儿,您别怪我多问呐。”


    曾渊揽着沈蔷的肩膀,扶她去边上坐,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语气生硬:“喝了。”


    沈蔷看看二叔,又看向突然对她亲近的曾渊,心底有些明白,垂着眼睛不肯接:“喝不下。”


    曾渊将水杯塞进她手里。


    沈蔷啊呀一声把水杯放到茶几上:“你进来给我倒了两杯水了,刚才还喝了豆浆,你当我水牛啊!”


    曾渊咳了一声:“那你别再哭……”


    沈雄被两人完全无视,但他看着戏一点都不生气,心里还暗笑,曾渊这个杀神,外面拽得二五八万的,追起女人来,这么拙劣。


    他笑了半天,心里疑虑尽去,笑眯眯走过去坐下,当起和事老:“好了,蔷蔷,曾少也是关心你。心里在意你才关心则乱嘛。”


    沈蔷看过来:“二叔,你找我?”


    沈雄看一眼曾渊,犹豫了一下,没敢赶他出去,心想一个查案的,也不懂公司的事……对着助理伸手。


    站在身后的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


    沈雄把文件放在沈蔷面前,打开摊到最后一页签字处:“蔷蔷,大哥出事,公司股价一泻千里,虽然我及时发布声明止住了下跌速度,但还是跌到三十年最低了。”


    沈蔷适时露出着急担忧的容色:“二叔想到办法了?”


    沈雄指了指签字处:“大哥躺在病床上,公司没人主事,我想帮忙,但那些股东仗着股份比我多,各有各的小心思。蔷蔷,你签个授权书,同意二叔全权代理你和大哥的股份,在你爸爸醒来之前,我会尽量稳住公司。只要坚持到大哥醒来,一切就没问题了。”


    他殷切地看着单蠢不理俗事的侄女,谁都知道沈蔷就一个千金大小姐,公司的事,半点没沾过边。


    说完这话,又下意识看了一眼稳坐一边的曾渊,怕传说中一双鹰眼的曾阎王真能看出什么。


    但曾渊抱着手垂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似的,这架势,完全不打算管沈家的事。


    沈雄松了一口气,越发确定曾渊在这里就是为了沈蔷,也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了。


    脑中正转着各种年头的沈雄,完全没想过沈蔷会不会签字,因为他笃定沈蔷会签的。马上要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沈蔷,不依靠他这个二叔,还能依靠谁呢。


    “我不签。”就在这时,沈蔷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沈雄的微笑顿在那,不可思议地看过去,声音提高了一分:“为什么?蔷蔷,你不要任性。这只是授权管理而已,根本不会损害你的利益,你能拿的分红一笔不少。但你要是不签,沈氏会被外面那群豺狼虎豹瓜分完了!你知道多少人想做空公司股票吗?”


    沈蔷不为所动,直接把文件合起放到他面前:“不签。”


    沈雄黑脸:“你给我个理由。”


    “因为我爸躺在那,你还笑眯眯的,我看得难受。”沈蔷不满地说。


    “什么?”沈雄不可思议,瞪着这个娇惯任性的侄女,“我什么时候笑眯眯了?”


    沈蔷:“刚才!我爸出事我都笑不出来,你怎么笑得出来?我看着不舒服,不想签字。”


    “你别任性了!谁看到我笑了,你们看到了吗?”沈雄怒气磅礴地去看身后的人。


    几个助理纷纷摇头:“没有,沈总,您没笑。”


    沈雄看回沈蔷:“听到没有,二叔根本没笑,大哥躺在那,我怎么可能会笑!”他试图给她讲道理,“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蔷蔷!公司危在旦夕,你不能任性。公司也是你爸的心血,你怎么能糟蹋他这么多年打下的江山呢!”


    沈蔷别开视线,打定了主意:“那他爬起来啊,他不爬起来,我就败光他的公司!我现在很难过,看你们笑更难过,那就让所有人陪着我哭!”


    沈雄感受到了什么是极致的无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她骂:“沈蔷,你别太任性了!你爸怎么教养你的!沈氏是祖辈的基业,你当过家家?”


    沈蔷眼泪掉下来,气势却更凶了,跟着站起来:“我爸怎么教也没教我在病房里笑!不就是公司吗?用不上你,我自己去!我长房长女帮我爸稳定公司,比你名正言顺!”


    “就你?”沈雄哈了一声,气笑了。


    沈蔷一杯水泼过去,怒斥:“你还笑!”


    沈雄:“……”满腔怒气地看向身后,他笑了吗!


    几个助理纷纷低头,这次是真笑了,都笑出声了,他们没法狡辩啊。


    但正常都知道这是冷笑,沈大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神经质了。


    曾渊起身,与沈蔷并肩站着,凉凉的视线慢悠悠落在沈雄身上。


    他整个人太冷,视线也冰得很,每次这样看向一个人的时候,就好像一个杀手提着一把剑,慢悠悠地架上你的脖颈,看似漫不经心,被架上剑的人却呼吸都开始困难。


    沈雄年纪虽然大,却是一身纵欲后的虚脑肥肠,看着他们一个笑一声都有错,一个冷得像要杀人,提了提气,提不起来,一抹脸上的水,气冲冲走了。


    “好,沈蔷你好得很。我看你怎么收拾公司的烂摊子!”


    沈雄一走,沈蔷收了收脸上怒色,慢慢坐回去。


    曾渊也稍微坐远了一点,对她刚才的配合和表现有些赞赏。


    很符合她一贯的性格,沈大小姐不爽了,左脚迈进门都是错,更何况是在她难过的时候露出笑意。


    “我待会儿……联系几位叔伯董事,去探探他们的口风,最快后天,召开董事会,尽量自己回去管理公司。最差,也不能让二房一系上位。”


    曾渊:“你自己管理……可以吗?”


    沈蔷深吸一口气,苦笑了一下:“当然没有经验。但我爸和我说过这些人,教过我怎么管人,我只要分清敌我,多问问长辈就好了。我手里的股份最多,人任性,看上去还好操控,他们不怕我乱来砸了所有人的饭碗,总会提点几句。二房的无能人尽皆知,那些老狐狸,有几个服气呢?”


    她对曾渊笑了笑:“这么做,时间一长,那些老狐狸知道我外强中干,肯定会糊弄我掏空了公司,但咱们不需要长期不是吗?我只要拖到你查出真相就好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自杀式的制敌之法。


    她一直都这样。


    想不到绝好的办法,就简单粗暴的来。只要让害她的人不好过,自己受伤也不惜。这么一对比,当初被下了药跑出来随便找人解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查出真相后呢?你什么打算?”


    沈蔷忍不住又看向监护室,眼圈渐渐泛红:“爸他……会醒的吧,说不定那时候他就醒了,像以前一样,一边唠叨一边给我收拾烂摊子。”


    曾渊揉了揉她的发顶:“你二叔和白家牵扯,什么手段都可能用,我派个人过来,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沈蔷深吸一口气:“好,我先雇佣安保,再出去。”


    曾渊局里还有事要忙,见她振作许多便要离开:“有事联系我。”


    沈蔷点点头:“谢谢,多亏你及时过来,不然刚才我一定不会多想就签字的。”


    曾渊:“不是你说的吗,头顶有国徽,应该的。”


    沈蔷想起自己教训朱玉那会儿,想到朱玉为了爸爸失魂落魄,谁想到自己如今也会……心里突然有无尽世事难料的沧桑感。


    朱玉还有妈妈,她却什么都没了。


    曾渊拍拍她的脑袋,起身离开,转动把手开门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后背被猛地一撞。


    拉开的门被重新撞上,沈蔷从背后紧紧抱着他:“你不会有事的,对吧?”


    腰上的手不断用力,昭示着手的主人有多么不安。


    曾渊握住她的指尖,轻轻捏了捏:“不会。”笃定的回答。


    沈蔷顺着他的力道松开他,泪眼朦胧地看着转过身来的人:“我只剩下你一个……朋友了,你不要有事。”


    曾渊看着她的眼睛,再次说:“不会。”没有一丝犹疑。


    短短两个字,像肯定,也像承诺,落入不安之人的耳中像山一样强大坚定。


    沈蔷看着他离开突突骤跳的心脏放松下来,强忍着不舍抹掉眼泪:“我没事了,你……你去忙吧。”


    曾渊握了握手中冰凉的指尖:“走了。”


    回到局里,他先让阿盛再派个人过去保护沈蔷,接着把离开这段时间的所有调查资料亲眼看了一遍。


    林晓忠、阿盛几个过来汇报开会。


    “沈小姐还好吗?”阿盛问。


    曾渊:“沈雄果然想借机掌控沈氏,被沈蔷拒绝了。她打算自己回公司应对接下来的风波,帮我们拖住沈雄的动作。”


    林晓忠讶异:“沈蔷自己去?她能行吗?”


    曾渊抬起眼皮:“她不行,公司那些股东行。她只要联合半数股东就能有主导权帮我们拖住沈雄。不用做生意壮大公司,不难。”


    林晓忠摸了摸脖子,感觉老大的眼神怎么像刀子似的。想再去确认,却发现他又收回视线翻阅资料了……


    林晓忠就当是自己的错觉,又问:“那沈氏怎么办?不会真的要倒下破产吧?沈蔷不管公司了?”


    林晓忠的想法,也是其他人都有、都好奇的。大家忍不住讨论沈氏到底会何去何从。


    曾渊没说话。


    阿盛听着听着,忍不住打断:“先查案再说吧,找到幕后主使、解决了危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沈巍能醒呢。”


    曾渊合起看完的资料:“唆使司机撞车的这个丁峰,有个相好在丽源会所。”


    阿盛找出照片递过去:“对,怕打草惊蛇,我们只监视没抓他,他定期都会去找这个女人。”


    曾渊接过照片,看着上面的年轻女人:“我看他经常为了女人打架,打多了,失手也不意外。给他设个套,栽个杀人的名,把人带进来。”


    阿盛忍着笑咳了一声:“行,老本行,我去办。抓人收监见律师,走完流程消除家属疑心再把人带过来,一周。”


    曾渊支着手点了点笔杆子,批准。


    林晓忠递过来一张邀请函:“白家长子下个月学成回国,邀请了不少世家名流参加接风宴。这个长子听说很小就出国了,从没在云江露面。”


    曾渊接过:“嗯,档案上一张照片都没有,跟没这个人似的。”


    有人说:“有钱人经常藏孩子,基本都因为孩子有什么特殊,白家藏着长子,这个长子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曾渊看着上面的名字“白长风”,合上邀请函:“去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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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0点了,生日过完了才想起来哈哈。请了一天假好好睡了一天,明天上班继续打工,新的一岁希望作息正常(卑微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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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一周后,阿盛如期把丁峰带进了曾渊的审讯室,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周后,阿盛如期把丁峰带进了曾渊的审讯室,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家伙五毒俱全,老婆孩子对他没什么感情,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家属心疼钱不打算请辩护律师,后续就等开庭判刑,不会再有探视。”阿盛过来通知曾渊,“我把人提过来了。”


    曾渊没有立刻过去审讯:“该用的待遇都给他用上。”


    阿盛轻笑一声,挑着眉:“一个混混要这么大刑?您帮沈小姐出气?”


    曾渊写着手下的文件,把手头的笔帽精准扔向他眉心:“一个混混,找他出气?”


    阿盛身子一晃,快速抬手接住“暗器”:“那是觉得他的嘴很难撬开?不至于吧。”


    曾渊停下笔看过去:“能绕过你的人接收命令并买凶杀人,丁峰的上线肯定和幕后之人有关。我有预感,这些人很了解警方审讯,知道怎么避开侦查。别看一个小混混,你普通审讯什么都问不出来。”


    阿盛感受不到曾渊所说的“直觉”,但相信他的判断,不再多嘴:“行,正好让我出口气。MD,被他钻了空子,想想就憋屈。”


    曾渊看着他出去,多叮嘱了一句:“别伤脸。”


    阿盛比了一个“OK”的手势:“懂,一定让他‘毫发无伤’地出庭。”


    曾渊第二天才进那个审讯室,里头的血腥味都已经通风散去,只留下淡淡的异味。丁峰瘫软在椅子上,看到阿盛进门就发抖。


    阿盛把昨天的笔录给他看:“这畜生没有一下是白挨的,自己胡乱叫出来的罪行就足够他牢底坐穿甚至吃个枪子。”


    曾渊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上头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混道的都可能犯,但强迫妇女、贩卖毒品都说了,就是没提买凶肇事的事。


    曾渊拿出那个肇事司机的照片给阿盛:“让他认认,认不出帮他想想。”


    阿盛吊儿郎当地走向丁峰,抬手举起照片,那丁峰就闭眼“啊啊啊——”惨叫起来。


    以为阿盛又要动手。


    “叫什么叫,睁眼,看看这是谁。”阿盛冷叱,一脚架在了他腿上,手支着膝盖把照片递到他面前。


    丁峰“啊——”的一声,冷汗直流,身体剧烈抖动起来,神色痛苦至极,却不敢不睁开眼睛,努力去看照片。


    被阿盛踩着的大腿,本就结了血斑的布料上再次濡湿晕染开鲜红。


    曾渊从抽屉掏出半盒烟,抽出一支放进唇间,点燃。


    尼古丁的味道冲淡了渐渐冒出的血腥气。


    丁峰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我……我说……您……您松开……”


    阿盛放下腿,走回曾渊身边坐下,点开文档:“说吧。”


    丁峰喘着大气,哑着声音说:“我认识……他赌钱,欠了一百万,差点被赌场的人砍手,我救了他。”


    曾渊指尖点着桌面,在某个按键上按了一下。


    丁峰又惨叫起来。


    阿盛笑了一下:“就喜欢你这倔强的样子。咱这椅子是曾少特制,什么电啊、刺啊……各种惊喜,可惜只有他一人用,我想看看效果机会都不多。丁峰,你继续,让我看看这把椅子还有多少功能。”


    曾渊吐出一口烟,鼻腔都是刺鼻的尼古丁味,没有了血腥的恶心感,他掐灭烟头:“再说一遍。”


    丁峰身子微微抖着,苍白着脸看向全程一句话都没说过的男人:“你……你是曾渊……”眼里蒙上死灰。


    他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对自己动刑的又是谁。昨天被用刑时,对方什么都不说,上来就重刑,他只当遇到了想要立功的警察,把他当活功勋了。


    他心里骂着晦气,顾不得许多,只要不是死刑的罪名,全都吐了出来。


    却到了现在才知道是谁抓了他,抓他的目的是什么。


    丁峰心里的侥幸就像曾渊指尖的烟气,彻底散了。


    曾渊找上门,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逃不了了。


    曾渊盯着他的神色,对他的眼神变化都尽收眼底,在他心志动摇时,出声:“你有权不说,我们天天来就是,直到案子破了。”他架起双手在胸前,似乎为他欣慰,“也好,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丁峰却全身都颤抖起来,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这样的日子,他一天就受不了,天天受,他宁可求死个痛快。


    自私自利的人,老婆孩子父母亲人都不算牵挂,只要他自己好过,都能舍下。之前不肯招的那些顾虑,当眼前只有痛快死、求死不得两个选择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利己的,至于什么秘密、什么信诺、什么亲人把柄,都能抛下。


    “是我引他去赌场。他本来是去会所嫖的,我接了任务,想找个货车司机,就盯上了他。先让他沾上赌输了一百万,再找上他,让他替我办事,我给他两百万。”


    “什么事?”


    “撞死沈巍。”


    “谁给你的任务。”


    “三堂主。”


    “三堂主是谁?”


    ……


    曾渊审了丁峰两天两夜,审完,丁峰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仿佛随时能断气。


    “让队医去上个药,你找个理由,把丁峰说的那个堂口,端了。”


    阿盛摸摸下巴:“丁峰知道的最高一级也就是‘三堂主’,有三堂主就有大堂主二堂主甚至四堂主五堂主……”


    林晓忠走过来,扔给阿盛几包白色的粉末:“你念绕口令?老大让你端了你就端了,理由不现成的?”


    阿盛提起扔到胸口地两包粉,提远了打量:“林晓忠,你不老实啊,这都快一斤了,你哪来这么大量的毒品?”


    林晓忠翻了一个白眼:“二楼食堂,李大厨面粉袋里掏的。”


    阿盛啧啧摇头:“更不老实了。”


    曾渊:“行了,动作快,找缉毒大队出面,你们别露出痕迹。”


    阿盛笑嘻嘻收起两大包“毒品”:“收到,这就去给张大队送功劳。咱们队真是活菩萨,天天上门送馅饼,他们还说您是活阎王。”


    曾渊不听他贫嘴:“三天,我要见到所有人。”


    阿盛敬了一个礼:“走着。”


    三天后,林晓忠被脸上血也没洗干净的阿盛扔回来两袋面粉:“被张大队嫌弃死了,人缉毒队都不用面粉,进去就咣咣搜出几公斤。”


    林晓忠扔掉血呼啦的袋子,顾不得和他斗嘴:“这么多血?受伤了?”


    阿盛脱掉外套,抽出衬衫抹了一把脸,大步往曾渊办公室去,嘴里说:“不是我的,那帮人真凶残,亡命之徒,枪战了。”


    说完,兴冲冲对着曾渊办公室门内一吼:“老大!人全都带来了!”


    曾渊起身,视线扫过他全身上下,确定他没受伤:“缉毒队有人受伤了?”


    “伤了两个,还好不是致命伤。不过张大队长说了,带走了人,仇就必须帮他们报了。”


    曾渊拍拍他的肩膀:“自然。辛苦了,去休息一天,林晓忠跟我去审讯。”


    阿盛撸起袖子:“不用,丫的,我刚被射了几枪,先去出气。”


    林晓忠无奈地摇头,对曾渊说:“用刑他擅长,让他去吧。”


    一个堂口,除了小喽喽,剩下关键的人物都被提了过来,一共二十几个人。


    曾渊针对每个人的身份、从事的活动、背景、大略的性格……挨个审问,从底层审往高层。最后审到了传说中的三堂主柴勇兴。


    此时,根据所有人的描述,这个三堂口的整体情况已经基本出现在曾渊脑中。这是个很成熟的hei道组织,按照行政区域划分堂口,还有专门负责运输的、后勤的等等类似企业管理的专业部门。


    三堂口管辖河清区,这个区里的酒色场所、地下赌场等灰色经营以及人口劳务、中介买卖等正经业务,都归他们管。


    但正经业务基本是为了把人输送到灰色场所里,比如人口劳务会先筛选年轻貌美的女子、身强体健的小伙,分别送往合适的地方,中介买卖则大多收取高额保护费,同时为洗钱铺路。


    这个组织成熟得让人忍不住想起十几年前覆灭的hei道世家们。


    阿盛这些年轻人不太了解,曾渊却看过极多的资料,知道能被称为“世家”的hei道,都是什么样的体系规模。


    轮到这个三堂主时,刑讯室已经笼罩着浓郁的血腥味。但这位进门时,眼皮动也不动。


    “丁峰杀人,果然有蹊跷。”他被按坐在椅子上,眼神不减半分凶狠,盯着坐在对面的曾渊。


    阿盛拍拍他的脸:“没有丁峰,老子也盯了你很久了,想不到你还挺有身份。”手起刀落,划开了他的衣裳,无数血珠快速冒出来,浸湿了破裂的布料。


    曾渊看向阿盛:“认识?”


    “之前不是查旧案吗?我查到一个拐卖案,有他的影子,要不是出了这件事,我也早找上门去了。”


    曾渊翘起腿,摸出烟盒里最后一支烟:“那交给你了,先给三堂主接个风。”


    阿盛让人撕了他上衣,拿来烈酒:“上次朱总请的好酒还剩了一些……”


    曾渊淡然旁观着,看到明晃晃的大灯下,这个三堂主被脱掉衣裳后,胸口露出一道长长的疤……从锁骨一路纵深到胸口肋骨间。


    他猛吸了一口烟,眼眸深深地盯着这道疤痕。


    柴勇兴比很多人嘴硬。二十多个人里,七成都张了嘴,两成半说半藏,一成什么都不说。柴勇兴就是这三人里最硬气的。


    曾渊也不急,坐在那看着人挨个上去用刑,只有一个要求:留口气就行。


    两天后,烟蒂满地,柴勇兴一身血污,突然对曾渊笑了一下。


    刑讯的人一脚踹过去,踹没了这个挑衅的笑。


    曾渊抽着烟,面色不动地和他远远对视。


    柴勇兴不只是挑衅,他这个笑,和当年一模一样。


    林晓忠开门进来:“老大,白家的宴会要开始了。”


    曾渊吐出一个烟圈,看到柴勇兴的视线突然飘了一下,他深吸了最后一口,掐灭烟蒂:“走吧,其他人继续。”


    林晓忠陪他去洗漱换衣裳:“阿盛家里也给了一份邀请函,为了避人耳目他回家去了,和父母一起过去。”


    曾渊披上外套:“那你留下盯着,别让柴勇兴死了,尤其是自尽。”


    “是。”


    在刑讯室呆了半个多月,突然走到名流聚会的场所,曾渊有种恍惚换了一个世界的感觉。


    今天老曾没来,派了司机老王接送儿子,这次倒没有监视之意,就是怕儿子最近忙得昏天黑地,疲劳驾驶出事。


    曾渊慢悠悠地踏进白家,看着半个云江世家都聚集的宴会厅,暗叹当年的青龙帮,洗白得真干净。


    他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等着白长风登场。


    阿盛来得比他早,远远和他对视了一眼,没有过来。


    所有人已经入场,正热闹社交时,白家家主走上了台阶致辞。


    感谢众位亲朋到场,隆重介绍自己多年在外深造、优秀毕业,准备回国继承家业的长子——白长风。


    一个身材颀长,一身白色礼服,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微笑着上台。


    青年谦逊地向大家致意问好,言行举止间书卷气与矜贵之气融洽结合,像底蕴深厚的世家养出来的贵子,而不是刚起家的富绅子弟。


    宴会随着白长风的出现,气氛达到高chao,出席的许多年轻男女都望着白长风满是欣赏。这个圈子的聚会就是这样,聚在一起联络感情、寻找联姻机会、结交朋友——若不是看中了这户人家,也不会精心打扮过来参加。


    曾渊目光一直在白长风身上,看着他谦谦有礼地和上来结交的人交谈,同不少人相谈甚欢,一个又一个,接待了至少近十位男士女士,终于空了下来。


    他起身,抬步往白长风的方向走去。


    快走近时,遇到了一出闹剧。


    “沈蔷,我说了,我爸不会和你谈。你现在脸都不要了?”


    “董伯伯还没说话,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赶我走。还是……董伯伯并不知道我找他的事?”


    曾渊停下脚步,对阿盛示意了一下,转向了争吵的声源。


    沈蔷和一对父女正站在窗边,气氛有点像对峙,气势较盛的主要是那位董小姐。


    沈蔷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那位“董伯伯”。


    “董伯伯,我记得您和我爸一直是很好的棋友,他经常和我夸您的棋艺和棋品。我相信爸爸认准的朋友,所以眼下有一笔合作,我就想找您请教一下。”


    “蔷蔷,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高兴极了。”董老总语气感慨又欣慰,正要说什么,又被女儿打断。


    “爸——”


    董老总似是为难地看向女儿,又看向沈蔷:“只是,小云刚才说,你以前欺负她……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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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沈蔷看向董云莲,抿唇:“以前年纪小,一起玩的时候总会争先,现在长大……


    沈蔷看向董云莲,抿唇:“以前年纪小,一起玩的时候总会争先,现在长大了再回想,都是一些无谓的小女孩意气,若是董小姐心中不快,我可以为过去的得罪赔礼道歉。”


    董云莲哼了一声:“一句年纪小就好了?你说得轻巧,以前不是很牙尖嘴利吗?现在家里败了,知道讨好我了?”


    沈蔷不卑不亢地看着她:“沈家现在确实有困难,当初我们也确实有过争执,但这是两码事。我不是讨好你,只是现在想想,学生时代为了一个文艺汇演的名额,为了夏令营和谁组队,非要争抢斗气,实在没必要。让你心结至今,我真心向你道歉,是我年少轻狂。”


    她看向董老总:“董伯伯,我想和您谈合作,必然不是想占您的便宜,您不妨听听我们的策划,若是不合适,我肯定不会纠缠。”


    董云莲端起一杯酒挡在两人面前:“我爸什么身份,什么阿猫阿狗找他,他都要听一听,一天48小时都不够!你想让我爸给你时间——先喝了它。”


    董老总说女儿:“小云,别胡闹。”却没有伸手阻拦。


    沈蔷看明白了,看着这个父亲的昔日好友,又看向如今趾高气昂的董云莲,最后看向两杯并做一杯,满满当当的红酒。


    她忍了又忍,想到监护室的父亲,想到随时会拖着沈氏下泥潭的二叔,忍下了所有情绪,抬起手。


    接过别人递过来的羞辱已经是沈蔷最大的忍耐,她沉默很久才抬手去接,指尖刚碰到杯壁,整杯红酒都朝着她泼了过来。


    雪白的西装外套挡住了飞溅的酒水,沈蔷感到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身子往后倾倒,落入一个结实的怀里。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将她挡在了中间。


    “曾渊……”沈蔷仰头看到来人,眼睛顿时泛了红。


    曾渊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看向挡在他们身前的人。


    白长风。


    他用外套挡住了董云莲泼过来的红酒,如果不是曾渊同时把沈蔷拉走,这件外套会裹在她的身上。


    很完美的英雄救美。


    只是如今扑了空,酒没完全挡住,酒液飞溅到了他衬衫上。


    “董小姐小心脚下,脏了这么好看的礼裙就可惜了。”但他的声音依旧温文尔雅。


    董云莲对上白长风看透一切的目光,脸上迅速发红,躲开了视线:“不……不好意思。”


    董老总也意外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个男人,下意识歉意地笑了一下:“抱歉,都是小女鲁莽。”


    曾渊没有松开沈蔷,揽着她的腰低头问:“这个合作,非谈不可吗?”


    沈蔷今天穿了一件露出大半个后背的丝缎礼裙,在他紧搂着她腰的姿势下,chi裸的背部与他胸口紧紧相贴,能清晰感受到透过衬衫传递过来的热量,以及……坚实有力的胸膛。


    刚才面对董家父女的孑然孤独感,消散殆尽。


    她摇了摇头,看向隔着白长风的父女:“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


    白长风转身看过来,对他们歉意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沈蔷身上:“抱歉,沈小姐,是白家招待不周。”


    沈蔷定定看着他。白长风气质和宋正明很像,但比宋正明更成熟更果断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她知道是白家害了爸爸,她一定会心生感激甚至好感。


    但现在,她脊背发寒,感觉自己像被盯上了的笼中雀,随时会被人掐住脖子。


    她往曾渊怀里又靠了靠,维持了镇定:“和你无关,应该是我道歉,破坏了你的宴会。”她目光落在他的西装和衬衣上,“谢谢,我赔你一件新的吧。”


    白长风洒脱地笑笑,将衣服收拢挂在手臂上:“没事,一件衣服而已。”说着,目光落到曾渊环在她腰间一动未动的手臂,又顺着手臂往上,看向了曾渊。


    “这位是?”


    “曾渊。”曾渊与他对视,又将目光落在边上的董家父女身上。


    这对父女,听到曾渊的名字,脸色齐变。


    只有白长风一点异样都没有,好像只认识了一个普通朋友,还笑着问他们:“二位是……”他目光落在两人暧昧的姿势上,有些失落道,“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沈蔷汗毛竖起,嘴里说:“怎么会,还是要多谢你。”手下意识握住了腰上曾渊的手,想获得一点安全感。


    曾渊发现了,反手包住,对白长风微微点头:“不打扰了。”


    白长风礼貌伸手让出空间:“请便。”


    曾渊在所有人目光下,坦然地揽着沈蔷走到了休息区,寻了一处有隔断的,挡住各色八卦视线。


    沈蔷呼出一口气,再对上曾渊的目光,神色尴尬起来:“你来了怎么没和我说。”


    曾渊看着她:“你也没和我说。”


    她不说,当然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今天来求人……“我想办成了再告诉你……谁知道不仅没办成,还让你看到了丢脸的场面。”


    回到沈氏的这一个月,她尝尽了人情冷暖。虽然她依旧一副不吃亏的样子,在公司怼天怼地,和二叔一家争锋相对,但人后的疲惫与失望,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世态炎凉,人心逐利,很多时候她甚至不能责怪那些亲友,但闭门羹、冷脸、嘲讽,一个骄傲了二十多年的人,咽下这些如咽刀子。


    沈蔷从没对曾渊说过这些,各自忙碌的这一个月,联系时彼此都说一切顺利。曾渊在新闻报道里看到的她,也是从容自信的沈氏长女,气焰半点不消。


    此刻她说着自嘲的话,神色也自嘲不已,难得露出低沉的模样。


    曾渊沉静听着,指尖轻动,拧开了掌心的奶糖,在她出神时,塞进她嘴里。


    沈蔷下意识抿唇,唇瓣碰到他微粗的指尖,正要不好意思,舌尖上传来一股香甜。


    她诧异地看向他。


    曾渊收拢糖纸,回望过来:“高兴一点了吗?”


    沈蔷想起自己给他喂糖说的话,口中的甜一下流向心间,舒服得眼睛微微眯起:“好甜……”


    笼罩在心头的乌云,全都散了。


    她恢复心情的速度快得曾渊失笑,他伸出一指,点了点她的脑门,半疑惑半调侃:“你到底得罪了多少千金?怎么人人都和你有仇?”


    沈蔷缩了缩脖子,难得老实。


    “嗯?”


    再问,就直接将脑袋撞上他手臂,一下一下的:“都是黑历史,能别说了吗?”


    曾渊把她的脑袋推出去,好奇:“真有原因?”


    沈蔷尴尬至极:“就是……嗯嗯嗯……”


    她含糊以对,妄想糊弄,却不知道眼前的人最能捕捉蛛丝马迹,看她表情很快就猜到了答案。


    “宋正明?”


    “啊……哈……”沈蔷望天,“他从小到大都是万人迷……”破罐破摔,“围过来的女孩子,大半都是我帮忙赶走的。”


    说着,生出几分痛悔:“我错了,我不该为了一个男的和一群女生作对,让女生互相攻击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宋正明简直有毒,喜欢他的人都变得又撕又茶,自动降智,二百五路过都会升起优越感。”


    曾渊听得想笑,她对过去自己的唾弃很是辛辣到位。


    沈蔷余光看到他嘴角勾起,心里松了松,偷偷看过去,探头凑近:“那你呢?你为什么来?”


    说着,凑得近了,在他身上嗅到一股很浓的烟味。


    她诧异,曾渊吸烟吗?


    曾渊想推开她让她坐正了,看到一道影子在隔断屏风那晃了晃。


    落在她肩头的手改推为揽,将人揽入了怀中:“你说呢?”


    目光看着那个晃过影子的地方,视线下滑,在对面摆放的落地大宝瓶上,看到了一个很淡的倒影。


    隔断那站着一人。


    沈蔷惊讶他突然的主动,顺着他的视线微微回头,想到什么又很快收回了目光,放软身子回抱住他腰。


    “有人?”她贴上去,在他耳边问。


    淡淡的奶香传过来,曾渊侧了侧脸避开,又靠回来低应:“嗯。”


    “怎么办?”她靠上他肩头,像与他耳鬓厮磨,实则气声询问。


    曾渊垂眼思索了一下,翻身将她压在沙发背上,声音不高不低:“赶朱家下台,我做完了,你答应我的事呢?”


    赶朱家下台?


    沈蔷与他面对着面,眨眼睛,什么意思?


    “我……曾渊……你知道,我爸爸现在……公司乱成一团……”她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尽量配合。


    “所以一个月不见人,我不来找你,你就当没我这个人了?”曾渊语气危险,眼神则不然,无声给她暗示。


    沈蔷收到了,并很快理解,佯装挣扎:“我没有……是二叔太烦人了,我都没空找你……曾渊~”她勾上他脖子,“你帮我……把二叔也铲除了,好不好?”


    “你当检察局是什么?”曾渊冷声。


    沈蔷娇嗔:“又不是第一次,再说,谁没点小辫子?这也算按法办事……”


    曾渊没说话。


    沈蔷越发来劲,挽着他脖子不停撒娇:“曾渊~曾少~渊渊~”


    越喊越夸张。


    曾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警告地看着她,少借机占便宜。


    沈蔷勾唇,喊得越发妖娆动听,手也不老实起来,从他颈后下滑,抚过他喉结、咽喉、勾住了锁骨处的扣子……


    “沈蔷。”曾渊喉结滚动,一把拽过她的手压在身侧,真实警告。


    沈蔷仿佛仍在演戏,笑着对他眨眼睛:“你不帮我,我去找白少,刚才……他也帮我挡了酒,我求一求他……”


    曾渊侧头亲向她侧脸,实则悬停在她耳侧:“说这么直白,万一外头的不是白家人,你又要被闲言碎语。”


    沈蔷贴上他:“隔断对着大厅,偷听这么久没人来管,除了白家还有谁?就算又有谣言,你……会吃醋吗?”


    “我是看你怕白长风。”曾渊想抬头。


    沈蔷空着的手环着他脖子不让他走:“有你在我不怕。”


    曾渊默了默,接上戏,拉下她手按在另一边,充满地怒气提高声音,:“你敢!”说完,自己恶寒得想翻白眼,寒毛直竖。


    沈蔷先是诧异他接得这么自然,再看他表情,差点笑出声,忍着笑低声说:“按照剧情,接下来该强吻了。”


    曾渊木然看着她,够了,倒也不——


    沈蔷反弓起身子亲在了他唇上。


    淡淡的奶香顺着她小巧柔软的舌尖溢满他所有感官。


    曾渊下意识回应了一下,触碰的刹那,绵软的触觉让他瞬间清醒,用力将人按在沙发上,瞪着她。


    沈蔷彻底动弹不得,靠在沙发背上两颊通红,眼睛也被因为热染上了一层雾,她抿唇:“你吸烟了?”


    曾渊撇开视线,这次不装也声线冷淡:“没有。”


    “你以前身上没烟味。”沈蔷轻咳了一下,皱起眉,“现在好臭……”


    “……”曾渊半真半假地无奈叹气,正好借此松开了她。


    松开手的刹那,沈蔷反手用力勾住他肩膀,又亲了上来。


    曾渊跌在她身上,想起身,手一握就是她赤luo的腰背肩膀,又松了手握住沙发背。柔软的布艺沙发,渐渐被越来越用力的手抓出几个深坑。


    浓烈的尼古丁与奶香在口腔中碰撞。


    生疏但又大胆的交缠莫名缠到了他心头,一下一下,让整颗心都发颤。


    曾渊伸手揽住了光洁纤细的腰,拉近自己,合上眼将口中半颗奶糖推了回去。


    刚才无比大胆的沈蔷,一下在他掌心软了下来。


    隔断外的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曾渊没理会。


    直到许久后,越来越炙热的空气在始作俑者的求饶中,终于停下了升温。


    那半颗糖不知道化在谁的口腔。


    沈蔷埋在他怀里,难得害羞不敢抬头,曾渊没好气地掐了她腰一把,打横将人抱起。


    “去哪?”沈蔷忙问。


    “回去。”曾渊抱着她大步出去。


    两个人暧昧地进去,沈蔷被抱着出来,一直关注这个角落的人们脑中自然而然浮想联翩。


    曾渊抱着沈蔷上车没多久,阿盛就发来消息。


    “老大,什么情况,你和沈小姐真在一起了?”


    老王也惊诧地看着第一个上了他家少爷车的姑娘,而姑娘几乎从头红到了脚:“少爷……”你这是……妈呀,铁树开花了啊!


    “你下车。”曾渊扯开领带,看着老王。


    老王:……铁树一开花就开这么大?


    司机下车关门的声音响起,沈蔷抖了抖,在阴影里偷偷抬头去看曾渊:“不许生气啊,演戏要演全套……而且……你也有感觉的,是吧!”越说越理直气壮,腰也挺起来了。


    曾渊侧过身,手支着椅背看着她。


    沈蔷努力回视,然后慢慢地蹭过来一点、再蹭过来一点,蹭到了与他没有缝隙,腿贴着腿,她扯了扯他的衬衫,到底怂了,转移话题:“你最近心情不好吗?怎么吸烟了?”


    仰着头,满是关切。


    曾渊盖住她的眼睛,把她的脸推远了一点:“少给我卖乖。”


    沈蔷笑了,但是有用,不是吗?


    你不敢看我。


    她仰着脸,任他盖着眼睛:“你真的没事吗?”


    这乖乖任凭采撷的样子,谁见了都心发软。


    但曾渊知道,这人可不是真这么乖顺,并不上当:“今晚起,我为了红颜除掉朱家,被沈大小姐所惑的消息要人尽皆知了。”


    沈蔷拉下他的手:“白家和背后的人会信吗?”


    “缉毒大队刚端掉白家一个堂口,这个烟雾弹至少能降一降他们对我的怀疑。我最近明面上什么都不会做。也正好符合……你已经被我抓回来了,我没了怒气,红颜相伴,自然无心正事。”


    朱玉的思维逻辑、董云莲的争风吃醋让曾渊明白,在某些世家人眼中,法律道德是没有的,权、色、财是行为的标准。比起为了公平正义而铲除权贵,为了女人而下狠手更有可信度。


    前者是为公,后者是为私;前者是傻子古板,后者则充分体现男人权势之魅力。


    ————————


    曾渊和沈蔷,倾情演绎《冷厉曾少强势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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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5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沈蔷贴近他,眼里露出期待:“那……你是不是有空经常来看我了?”……


    沈蔷贴近他,眼里露出期待:“那……你是不是有空经常来看我了?”


    “我以后,是不是有你撑腰了?”


    曾渊想避开的动作停下,看过去:“你想让我撑腰?”


    沈蔷握着他的手靠上他肩头:“你的名头还是吓人的,那些蝇营狗苟的人,都心里有鬼,经不起你调查。想欺负我,也得掂量掂量。”


    曾渊:“也会让他们不敢和你深交。”他没有朋友,因为没人敢和他交朋友。沈蔷如今成了他的“女人”,恐怕也会如此。


    “不能共患难的朋友,本就不值得交。”沈蔷高兴地抬起头,“你没否认,是答应了?”


    曾渊抽出手,让她坐好,认真说:“我只是明面上没什么事,今晚也是抽空来的——但做戏做全,我会找时间和你一起出席一些场合。”


    沈蔷失落了一下,又很快提起嘴角:“也是,我也忙,那谁有空就去找谁,行吧?”


    曾渊点头:“你公司的情况我都听说了,沈雄被你逼得有些紧,开始找关联公司的高层,试图绕过你瞒着董事会接收白家的业务。你如果压力大,可以留几家不甚要紧的公司给他,保留证据、请君入瓮,免得他狗急跳墙。”


    “我不太了解……这样的话要留多少证据能证明沈氏清白?会不会摘不清了?”沈蔷虚心求教。


    她想过这个办法,但是她怕一旦沾上这个事,整个沈氏都会名声受损。她自知能力有限,把控不住局面,不敢冒然行事。


    曾渊想了想:“你先挑公司或者渠道,挑好了来找我。”配合警方行动自有一套程序和证据保留,有官方背书,收网时,沈氏自然不会沾上烂泥洗不清。


    沈蔷点头:“我回去梳理一下。”先看看沈雄瞄上的人有没有可以舍弃的,没有的话,她得引导沈雄转变方向。


    “还有……”曾渊脑中盘算着要交代她的事,又想到,“白长风可能盯上了你。”


    沈蔷也看出来了:“我这个长房孤女,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已经是肥肉了。”


    曾渊听着这话另有感慨:“怎么,已经有人打你的主意了?”


    沈蔷靠进椅背,望着车外黑漆漆的夜色:“我去找爸爸的朋友帮忙,有的,希望我联姻嫁进去,两家联手。”


    曾渊嗤笑:“联手……联手赶走沈雄,下一步就是改沈氏的姓。”


    “是啊!”沈蔷气愤地拍了一下座椅,“就算沈氏败了,我也不让他们啃一口!”


    生意的事,曾渊确实帮不了她,只能听听她的抱怨。她其实做得也不差,聪明地仗着跋扈大小姐的风格,拿捏着手里的股份,在公司作威作福,很多无理取闹的行为,别人不理解,觉得她胡闹,却实实在在压制住了沈雄所有动作。


    所以白长风自己来了。


    他伸手:“手机。”


    沈蔷没什么防备就交了出来,在他的示意下,解锁。


    这听话的样子让曾渊勾起嘴角,帮她设置了紧急求救电话,又共享了她的手机定位。


    “定位不要关,紧急求救已经设置成我的号码,如果遇到危险,或者白长风真要对你做什么,双击音量键就会拨通我的电话。”


    沈蔷拿回手机,心里泛起甜:“那我也能看到你的定位吗?只要我打过来的电话,你都会24小时接听吗?”


    曾渊点住她凑过来的脑袋:“公职人员的定位你最好不知道。手机24小时开机,会接电话,你不怕狼来了,就不要胡闹。”


    沈蔷没趣地努嘴:“那我有事联系你都不行?”


    曾渊想了想:“我们定个约定,日常联系,你用APP里的语音通话,逼不得已时,电话联系。我接到电话心里有数。”


    “好!”听他周全考虑,沈蔷心里的安全感顿时满了,“你还有别的要叮嘱的吗?”


    曾渊想了想,没了。


    “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行不行?”她抱着手机期待地看着他。


    “问。”


    “你刚才亲我,是不是对我有感觉?”她一下凑到他面前,与他脸对着脸,紧盯着他的神色变化。


    曾渊移开视线,用力将人按回去,同时降下她边上的车窗:“老王,上车。”


    沈蔷气闷,挣扎,但被他压得死死的。


    “曾渊,你不是男人!”


    老王一打开车门就听到这句话,咳了一声,不知道该不该上来。


    曾渊瞪她一眼,扯出安全带帮她系好:“你住哪,送你回去。”


    “你家。”沈蔷赌气作对。


    “我住老宅,你确定要一起回去?”曾渊老神在在地坐好,给自己扣上安全带,不着急地问。


    “……”沈蔷憋屈死了,用力跺脚。


    曾渊在阴影里无声笑了一下:“别闹,我送你回了还得回局里办事。”


    沈蔷气得拧巴,车子开出去很久后才哼哼着说:“这么晚了一定要加班?”


    “嗯,队里的人都等着。”


    行吧。


    沈蔷只能报了地址,不和他纠缠了。


    送郁闷的沈蔷回了家,去检察总局的路上,老王总算能开口:“少爷和沈小姐……”


    曾渊警告他:“不许和我爸打小报告,我和她现在只是合作查案。”


    老王笑着答应,重复:“现在,是合作……我知道了,不和老爷说。”


    曾渊不自在地换了一个坐姿,脑中又回想起那股浓郁的奶味与柔软……


    乱七八糟的心思在回到总局时,收拢得干净。


    他在办公室等阿盛,后者比他晚了半个小时退场,也快回来了。


    阿盛一回来,就挑着眉满脸揶揄地看着曾渊:“老大,你今晚可是抢了白长风所有风头,整个宴会的人,明里暗里都在讨论你的风流情事。”


    林晓忠和几个下属进门的脚步一顿,立刻加快了几步。


    曾渊无语,看着这帮八卦得眼睛放光的家伙,用笔敲了敲桌面,看向阿盛:“我和沈蔷进了休息区,有人过来在屏风外站了很久,你看见了吗?”


    阿盛点头:“我看见时,他站了没多久走了。是一个男服务生,在那收拾手巾和托盘。我看他走了,你又——抱着沈小姐出来……”


    “哦——”其他人一阵长呼。


    曾渊黑脸敲桌子:“哦什么哦?”扔下笔双手环胸,将他和沈蔷的演戏简略说了一遍。


    “朱玉那么怀疑,朱家肯定也有人这么想。顺势放个烟雾弹,且让他们猜去。”


    林晓忠几个被朱玉的脑回路震撼了一下,阿盛倒是有些习惯:“你没看到董家俩父女在你走后那个表情。今晚过后,不知道得多少天睡不着了。”


    董家也就是趋炎附势、人心凉薄,曾渊懒得理会,转而问林晓忠:“柴勇兴怎么样?”


    林晓忠摇头:“嘴很硬,什么都问不出来。”


    曾渊沉吟:“人都有弱点,扛打不一定就密不透风,把他所有的资料都找出来,包括前面那些人口中的柴勇兴,好好研究一下。”


    林晓忠应下。


    研究柴勇兴花了两三天,根据他这些年的行踪、爱好、脾气习惯,林晓忠找到了一个八九岁的女孩,疑似柴勇兴的亲生女儿,寄养在一户普通职工家庭。


    他一季度过去探望一次,以男主人朋友的身份。


    女孩和柴勇兴眉眼很像,他们不多猜,有怀疑就直接去验了亲子关系。


    “这种断子绝孙的人,竟然还有个孩子。”阿盛看着拍来的照片和新出的报告,看向曾渊,“要把她带来吗?”


    曾渊想了想,说:“先监视,拍几段视频过来,就这几天的。”


    拿到视频,他才再度提审了柴勇兴。


    几天没用刑没审讯,柴勇兴气焰又上涨了一些,被带过来按在铁椅上时,望着曾渊的眼睛满是挑衅。


    曾渊无动于衷,抬了抬食指:“不喜欢这双眼睛。”


    阿盛上前,对着他腹中踹了一脚,柴勇兴顿时伤口迸裂,痛得弯腰扭曲,顾不得看曾渊。


    血的腥味又缓缓飘过来,曾渊掏了一支烟含在口中,一边点烟一边说:“继续。”


    几个职员送进来一批器具,阿盛挨个给他用上。


    一直只会惨叫,从不服软的柴勇兴,在用第三套刑具时,突然开了口。


    “我说……”


    阿盛意外地停下,看着他能说出什么。


    “我买卖过孩子。”


    “什么孩子?卖家是谁?买家是谁?”阿盛冷叱,“自己交代清楚,等我问吗?”


    “私生子……跟着他妈,我绑来的。”他抬起血污糟的脸,慢慢看向阿盛侧后方稳坐审讯桌的曾渊。


    “母子俩长得真好……白嫩嫩……女人可惜了,我碰了一下就被下家接走了,那孩子十来岁,皮肤比女人还滑……你这些手段算什么,用在嫩鸡蛋似的小男孩身上……那——才叫、享受~~”


    阿盛听得不堪入耳,正要抽他,手里的刀突然被夺走,他一抬头,看到老大叼着烟,脸色从未有过的冷酷,一刀扎进了柴勇兴放在腿上的手背。


    刀尖贯穿手掌,直入大腿。


    飞滋的血花,溅了他一脸,他眼也不眨。


    曾渊漠然看着痛得扭曲还要得意冲他笑的柴勇兴,捏了烟头往伤口上轻弹烟灰,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点开视频,放在笑得可怖的柴勇兴面前。


    带着火星的灰落入汩汩流血的伤口,柴勇兴又是一阵颤抖,眼前发花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笑脸。


    小女孩正在小区楼下练跳绳,跳两下就绊一下,一会儿笑一会儿恼。


    他全身抖动起来,还要细看,手机界面突然跳出来一个语音电话,暂停了视频。


    曾渊收回来看了一眼,将香烟按灭在他的手背上,一阵焦糊味伴着惨叫响起,他仿若未闻,幽冷的声线仿佛从地域传来,拷问至灵魂:“你说,小女孩和小男孩,哪个嫩?”


    柴勇兴“啊”的一声,疯了似的冲着他嚎叫。


    曾渊收回手,点开通话往外走:“喂?”声音依旧冰冷,但有了阳气。


    “我在,你直接进来。”


    阿盛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从没见过老大这么狠厉凶残的样子,仿佛柴勇兴不是个活物。


    曾渊走到门口,回头交代他:“让人来上药,不用审了。”


    “曾渊——曾渊——狗杂种——你给我回来!”柴勇兴发疯大叫。


    “砰”的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


    曾渊走了。


    柴勇兴啊啊直叫。


    阿盛回神,嗤笑一声,拿起内线电话叫队医,挂了电话才说了一句:“可惜好好的姑娘有这么个爸。”


    柴勇兴:“她不是!不是——”


    阿盛晃了晃鉴定报告,笑了一声走了。


    沈蔷是选好了给沈雄的坑,来找曾渊咨询怎么埋了他沈氏又不会违法、能全身而退的。


    他说能进,她就和保安打了招呼熟门熟路找他办公室,这次比上次进得还轻松,遇到曾渊的下属们,一个个友善又亲切,还给她指路。


    曾渊走出刑讯密室径直往办公区走,一路遇见同事点点头,大家看他一身血见惯不惯,直到走到办公室门口,李生明一人坐在那办公。


    “老大,沈小姐来了。”李生明忙起身打招呼。


    曾渊点头,办公室门没关,他已经看到背对着的人了,没停留,径直抬步往里走。


    “老大——”李生明伸出手又缩回,来不及叫住人,一脸纠结地坐了下去。


    老大……你是不是擦擦血再见人啊……


    沈蔷听到动静,兴冲冲转身,看到人却吓了一跳。


    “曾渊你受伤了!”


    曾渊抬起手,看到满手半干的血迹,背到身后:“不是我的。”


    沈蔷快步走过来,扯着他染血的职业衬衫想检查:“怎么这么多血?真的没受伤吗?”


    曾渊用干净的手拦下她的动作,避开了血污免得她看见:“没有,我去洗洗,你等我几分钟。”


    说着,越过她,推门进了里间休息室。


    他今天的气场格外冷,虽然语气很和缓,但沈蔷敏锐感受到他情绪的压抑与不快。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厚着脸皮跟进去了,现在却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该给他独立空间,别打扰他。


    但这一等,等了好久,或者她以为的好久,等得她焦急起来,一咬牙,悄悄推开了隔间的门。


    里面的休息室很简单,一张大床,一个卫生间,一个衣柜。


    沈蔷视线在一眼望到底的房间里搜索了一圈,很快看见了站在洗漱台前的人。


    他脱了衬衫,赤luo着结实的上半身,正靠着卫生间的墙抽烟。


    不大的卫生间里,白烟缭绕,他漠然出神,视线不知落在哪个虚点。明明是身高腿长,肌肉有力的身影,她竟然觉得这身影随时会碎开。


    沈蔷松开门把手,慢慢走进去,走得近了,眼中渐渐露出震惊。


    他赤luo的上身,远看腹肌明显,手臂线条流畅,近看……上面都是陈年旧疤。


    长条的、圆形的、缝过的、颜色或深或浅的……一个人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疤……


    曾渊怕沈蔷久等,想抽一支烟用尼古丁的味道掩盖身上的血腥味,洗完身上的血迹,还剩下半支,他就放空了自己,靠着墙喘口气。


    他的情绪不太稳定。


    好在烟也能让他镇定一些。


    半支烟渐渐燃烧完,他捏起想按灭,余光看到了多出来的身影。


    “沈蔷?”


    对上她震惊的目光,他低头一看自己,伸手想把门拉上。


    “不要。”沈蔷发现他的意图,在他关门前冲了进来,按在他握着门把的手上。


    却被浓郁的烟味呛得连连咳嗽。


    曾渊推她:“烟味重,你出去。”


    沈蔷躲开他的手,反手把门拉上:“我不走!”


    她去握他的手腕,看着手臂上的疤,目光又落在他胸口、小腹,那里都是纵横交错的伤疤。


    “怎么会这样?”她伸手又缩回,仰头望着他,仿佛自己都跟着痛了,眼睛泛起红,“怎么这么多伤?”


    曾渊看看脱下的脏衣服,上面都是血迹,干净的在衣柜……最后扯了唯一一块浴巾挡住:“没什么,小时候留下的。”


    沈蔷一把抓住浴巾扯下:“怎么会没什么?谁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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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6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柴勇兴满是血污依旧笑得猖狂的脸袭上心头,鼻尖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柴勇兴满是血污依旧笑得猖狂的脸袭上心头,鼻尖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掉落的女人、黏腻的言语、皮肤的灼痛……所有或真或假的感官冲击如潮水般向着曾渊扑来。


    他用力喘了一口气,摸索着在裤袋里找到烟,快速点燃。


    烟头的火星随着主人用力的吸入而快速燃烧,眨眼便去了半根。狭小的卫生间,越发烟雾弥漫,气息浑浊。


    他用唯有的余力与清醒,推着沈蔷出去。


    沈蔷被呛得眼睛干涩发红,却顾不上,低身绕过他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腰,明明怀里的人精干结实,但她却觉得他随时会飘走倒下。


    “曾渊……你怎么了?”


    “曾渊——”她捧住他的脸,让眼神涣散的人看向自己,“你怎么了?”


    手指摸到他发尾,湿漉漉黏腻。


    她收回手一看,指尖上一片猩红,这些……是血。


    她这辈子,第一次摸到人血,脸上空白了一瞬。


    曾渊低眉看见了,呵出一阵烟,握住她的手掰向她的脸:“恶心吗?想不想吐?”


    沈蔷吓得用力后仰躲开。


    曾渊握着她的手举在她眼前:“为什么吸烟?因为我身上都是这股味,你以为是烟味,其实底下都是人血的血腥气,包括上次你抱着我亲时。”


    他弯腰逼近,让她去闻手上的血:“就是这个味道……回想一下,是不是想吐了?”


    沈蔷眼睛泛起泪光,眼里都是担忧与心痛:“曾渊,你不要这样……”


    曾渊定定看着她的眼睛,手一松,重新靠回墙上,合目努力平复着情绪:“出去。”


    沈蔷反手抱住他的腰,用力缠住:“我不恶心!只要不是你的血,我就不在乎!”她仰起头,心疼地看着他,“曾渊你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也许……也许说出来了,心里会痛快一点呢?”


    曾渊侧头避开她的目光,用力吸烟,渴求烟能带来足够的刺激,让自己在黑暗情绪的泥沼里维持住清醒。


    尼古丁混着焦油燃烧的刺激气味顺着气管进入肺中,浑浊的大脑兴奋了一瞬,理智提醒他,让沈蔷出去,他不该吓到她,也不该让她走进不该进的区域。


    他应当好好收拾被柴勇兴挑起的情绪,掩住心底的沼泽,恢复日常的模样。


    不该如了柴勇兴的意。


    但被揭开的黑洞,不断跳出深黑的刺,一下下刺在心上,刺破微弱闪过的理智。


    他的情绪在现实与回忆里沉浮。


    沈蔷贴在他胸口,听到他急速的心跳声,不断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主人难以平静的情绪,一反往日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冷静。


    这对曾渊来说,极其不寻常。


    她看着面前纵横交错的伤疤,心疼得落泪,脑中不断闪过他说的那些话。


    吸完第二支烟,曾渊扔掉烟蒂决心把人丢出去,他伸手想扯开沈蔷,胸口突然一痛。


    她咬了他,湿漉漉的眼泪蹭在他皮肤上,咬得却一点都不客气。


    曾渊肌肉绷紧,捏住了她肩膀沉声:“松开。”


    沈蔷抬起脸,也松开了手。


    下一秒,勾住他脖子,踮脚亲了上来。


    曾渊侧头避开,她就亲在他下颚,亲在他刚洗掉血迹的地方,亲在他脸颊、下巴……


    “吸烟不好,下次不要吸了,这么一点血,一点都闻不到。而且——”她吸了吸鼻子,散去了泪意,发红的眼角挑起,带着梨花带雨的媚,张嘴咬住他的下巴,轻舔了一下。


    曾渊心头闪过一道电流,所有的血涌过来。


    “而且——一看到这些,就联想到你冷酷审问的模样,好带感,我更喜欢你了——”她收紧了双臂,整个人贴进他怀里挂在他脖子上,在他下巴上又亲又咬。


    曾渊仰起头,避开她的唇,望着头顶的吸顶灯:“不臭吗?”


    “臭,都是坏人的血,臭死了。”她又使出沈大小姐高高在上的嫌弃语气,下一秒转为崇拜迷恋,“但我想到是你打了他们才沾上的,就觉得你超帅!”


    曾渊扯着嘴角:“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臭的,恶心的,作呕的。”只要闻到就会唤醒无数不好的回忆。


    “不一样,你打坏人,是为我们受害者出气,是他们活该,不一样。”沈蔷捧着他的脸让他看自己,“曾渊,你是不是小时候留下阴影了?”


    曾渊眼睑一颤,垂下眼。


    沈蔷想到关于曾家的传闻,大家都知道,曾渊是十多年前被曾家找回来的非婚生子。


    “你这些伤……是小时候你妈妈——”


    “不是!”曾渊猛地抬眼,眼里冒出冷光,警告她停止不该有的揣测,“她很好。”


    沈蔷心头一跳,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乱猜了。”她语气更加轻柔,轻轻抚着他的脸,安抚他的情绪,“怎么样能让你好受点?你每次审完人,都这样吗?”


    曾渊望着她。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为什么原主一生只执着于陆柔。


    因为她是唯一见过他黑暗人生的人。


    那段回忆圈住了曾渊,把他的心围成了不见天日的死城,陆柔本就在里面,也是唯一在里面并带着光的人。


    外面的人,连靠近都不能。


    现在,沈蔷意外地撞了进来,并且不停敲门。每敲一下,都敲在他最敏感的心底,拉扯那根紧绷的情绪弦,他打不开那扇门,又忍不住站在门口听她的动静。


    听到她充满生机的声音,他汹涌暴烈的情绪会平缓一分,但另一种情绪又会滋生一分。


    它们在他身体里不停冲撞。


    “我……”他的视线落在她手臂上,看到雪白的皮肤上蹭了长长一片血迹,血已经干了,暗棕色斑驳,如污泥染上。


    他握住她的手腕微微拉开,更清晰地看到了那整片脏污,大约是她刚才死活要挂在他身上蹭到的。


    沈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她的左手,从指尖到手肘,斑斑点点的暗沉血痕。


    很脏。


    她看向他,看到他沉沉的目光,轻松地笑起来:“这下好了,我们都弄脏了,我和你一样了。”


    说着,毫不在意地又挂到了他身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刚才想说什么?”


    曾渊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里只有安抚、爱意、心疼,没有忐忑与犹疑。


    那个新生的,不知名的情绪,撞击得他胸口生疼。


    就算她是一时兴趣……香烟致癌,药物有副作用,什么事没有负面——


    他的眸色转深,猛然起身,架起她的腿将人放在了洗漱台上,极力压抑的所有情绪、yu望瞬间爆发,充斥了整片空间。


    他如一个独行数月的沙漠旅人,在极致的暴晒后找到了一汪清泉,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眼前的甘甜清香,想要更多、更多……去平复内心的狂躁。


    于沈蔷而言,激烈的吻如狂风般突然席卷,她被扣住了后颈,被动承接着扑面而来的索取与放纵。


    呼吸被掠夺,鼻前都是他的气息,她无力地承受着他的舌尖在口腔中肆虐。每一次的触碰交缠就像暴雨中的雷电,一次次击穿她的神经。


    渐渐的,她的思绪混沌起来,气息颤抖,迷迷糊糊中想着自己好像触摸到了曾渊不示于人的另一面,霸道、狠厉、吞噬、压制……别说在他身上胡闹,她根本反抗不了一点。


    她不觉得害怕,反而想更努力地回应他。


    只是这努力有些难,她扛不过他的体力,最终放弃,软在了他的臂弯,任他亲吻汲取。


    曾渊激烈的情绪在宣泄中渐渐平静,看着肩头满面潮红呼吸急促的人,升起歉意,他放轻了力道,亲在她颈间,锁骨:“抱歉……”


    耳朵被她用力拧住。


    曾渊诧异地看过去,看到她对自己怒目圆瞪。


    “曾渊!”她气息依旧不稳,甚至有些喘,但气势很凶狠,“你又想亲完不负责?!”


    “我没有……”曾渊握住耳朵上的手,微微退开身想观察她的神色,被她的双腿缠住……


    “还没有!”她胸膛起伏,看出来真的很气,“穿上裤子不认人!”


    曾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一直穿着呢!”


    “曾渊!”沈蔷气得大叫。


    曾渊笑起来,扣住她的头,将愤怒的尾音堵在了彼此唇间。


    这个吻点到为止。


    他将安静下来的人转过身,让她看镜子,指尖抚在她湿润红肿的唇上:“我说的抱歉,是这个。”


    沈蔷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又看向赤着上身的男人,脸蹭得胀红,连额头都红透了。


    她扭身投入他怀中:“什么啊,看不见!我要出去!臭死了。”


    曾渊笑,就着她缠着自己的姿势抱起她,开门走到床边将人放下,自己顺势蹲在了她面前。


    他握着她的手望向她,言辞恳切:“我会负责,直到你不再愿意为止。”


    “什么不再愿意,我怎么可能不愿意!”沈蔷冲口而出,说完又恼,“就只有负责吗!下次你是不是又想亲别人了,也要负责?”


    曾渊笑意微收,似想着什么,微微摇头:“就算活两辈子,也难遇到一个,我反而怕——”他看着此刻满心欢喜的人,“未来你的兴趣淡了,发现我不过如此,转身走了。”


    沈蔷心一颤,她发现曾渊是认真说这话的,他的姿态就像此刻的动作一样,是低的,没有任何安全感。


    她倾身抱紧了他:“怎么会,曾渊你忘了吗?我只有你一个了,爸爸昏迷不醒,你是我身边唯一亲近的人,就算你赶我,我也不会走的。”


    曾渊眼神一软,环住了她。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沈蔷推开他:“去拿块毛巾。”


    曾渊看向她的手,起身去打湿了毛巾,出来前打开了换气扇,拉上移门,这才走到她身边,想帮她擦掉血迹。


    沈蔷却接过毛巾,示意他坐下。


    他依言刚坐下,毛巾便覆上了他后颈——沈蔷在帮他擦拭没洗掉的那块血污。


    动作轻柔小心,专注仔细。


    还有些笨拙。


    身体里的黑暗情绪在一下一下的擦拭中尽数回拢,消散殆尽。


    “好了,干净了!”擦了许久,毛巾上再无红色痕迹,沈蔷笑着捏捏湿润的发尾宣布。


    曾渊笑了一下,没告诉她,他可以直接去冲个澡,接过毛巾去洗,回来帮她擦了手上的痕迹。


    “你是来问我配合调查的事吧,我换个衣服陪你去找相关人员。”


    “嗯,你换吧。”沈蔷双手往后一托,支着身子看着他,眼里都是大胆的欣赏之色。


    曾渊睨她一眼:“有什么好看的。”坦然起身打开衣柜,扯了一件工作衬衫穿上。


    满背的疤痕被挡上,身后的沈蔷望着他宽阔的后背,得意的笑容散去许多。


    确实无法单纯欣赏,看着这些疤痕,只剩下心疼。


    她起身,过来帮他扣上扣子,扣到一半,看到锁骨下有个圆形烫疤,不可想象但下意识脑中冒出个念头——像被烟蒂烫的。


    她抬头问:“打你的人,都受到惩治了吗?”


    曾渊:“大部分都死了,漏网的……”他伸出手,“那些血就是他的。”


    沈蔷终于明白他今天为什么失控了,她光听着、看着,心都揪成一团,无法想象小时候的曾渊怎么度过那段经历。


    正要扣上的扣子又被拉开,她扯着他的衬衫,亲在那个烫疤上:“还疼吗?”


    柔软的触感贴上心口,曾渊颤了一下,抚上她的脸:“结疤了怎么还会疼。”


    沈蔷望入他眼眸深处:“真的结疤了吗?”


    喉头滚动,曾渊很久不说话,拎过衣领,自己扣上了最后几粒扣子。


    “会好的。”


    沈蔷心头一宽,牵住他的手笑起来:“我陪着你。”


    曾渊松下神色回握:“我也陪着你。”


    相视间,彼此心头的负担突然轻了一轻,仿佛真的有人扛走一半似的。


    沈蔷斗志回归,牵着他大步往外走:“现在就去找专家,我要替沈家列祖列宗,捉了沈雄这个鳖孙。”


    曾渊要带她见的人,倒也不是什么专家,只是他手下专门负责查白家毒品这条线的人员。这个案件牵扯极多,犯案范围很广,他就将人分成几个小组,分开调查,定期交换信息。


    沈蔷虽然和他亲近,但具体操作上,还是得和相应的人对接。


    把人带到相应的小组,他叮嘱:“毒品这条线,你们比较专业,给她讲一讲相关的情况、注意事项,再把程序走一下,保护好证人。”


    几个下属眼睛发光,面上正经:“是……您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沈小姐!”


    曾渊扫了一圈贼头鼠脑的几人,直到这些人一个接一个收起八卦之魂老实缩头,这才收回视线。


    他给沈蔷一个眼神:“我先走了。”


    沈蔷笑着点头,指尖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勾了一下他的手掌:“你去忙吧,我结束了给你发消息。”


    “嗯。”曾渊握拳,转开视线,又看回来,“有事给我发消息。”


    “好~”


    边上的几人互相给眼色:


    ——老大今天好黏糊。


    ——虽然话不多,但就是感觉黏糊。


    ——有事给我发消息~


    曾渊目光扫过去……


    挺胸,严肃,一本正经。


    曾渊暗嗤,不管他们,抬步走了。


    他回到了刑讯区,在后勤办公室找到了在那架着腿刷手机的阿盛。


    “他怎么样了?”他推开他的腿,坐下。


    阿盛忙坐好了:“刚上了药,你刚才那下……真狠,手废了。”他小心去看老大的神色,发现十分平和,刚才出门前的冷酷戾气无影无踪。


    曾渊:“没别的了?”


    “很在乎女儿,一直嚎着让你回去,他可能以为你去抓那个小姑娘了。”


    曾渊:“找几段女孩哭嚎的音频,在他监室隔壁,隔半小时播放一次。”


    阿盛应下:“今天不审了?”


    曾渊掏出口袋的烟和打火机扔在桌上:“让他煎熬一夜再审。”


    阿盛看着烟:“刑讯室抽屉那条空了,我让人再拿一条进来?”


    曾渊出神,当他又问了一遍时,才说:“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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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7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余下的时间,曾渊没了事,他没有回办公室,坐在了阿盛对面发愣。……


    余下的时间,曾渊没了事,他没有回办公室,坐在了阿盛对面发愣。


    指尖无意识地抚着唇。


    阿盛玩了几秒手机,玩不下去了,抬头去看他。


    只有他们几个亲近的人知道,老大不喜欢刑讯区,每次用刑有多狠,离开这里就有多快。这个休息的后勤办公室,他从没安稳坐过。


    今天很例外。


    例外得他摸鱼都摸不下去了。


    但他盯了他这么久,向来敏锐的人也没注意到,兀自出着神。


    阿盛实在忍不住了,出声:“老大,你……没事吧?”说完,很想扇一下嘴,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阴阳怪气?


    曾渊回神,看过来。


    碰到阿盛奇异的眼神,曾渊黑下脸:“要么安静,要么出去。”


    阿盛立刻给自己嘴拉上拉链,得了,什么都不问,绝不管闲事。


    曾渊又转回头,陷入自己的思绪。


    其实……


    他只是不好意思回到那个办公室,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们交缠的气息,他怕回去便心不在焉。


    他想在这个阴暗、密不透风的地方,冷静。


    但事实上,好像并不完全管用。


    他总是出神,脑中冷不丁闪过洗漱台边的场景,双唇发干……


    阿盛出去给柴勇兴放音乐,回来又坐下,曾渊仿佛没看见,动也不动。


    快下班时,阿盛探头:“老大,今天我准时下班?”


    曾渊这才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跟着起身:“嗯,下班吧。”


    沈蔷还没给他发消息,他打算去洗个澡,冲掉身上杂糅的气味。


    沈蔷是在他洗澡的时候回来的,发消息没回应,打电话也不接,她以为他反悔了,气冲冲地冲到办公室找人,找不见,又推开隔间搜索——


    听到了浴室的动静。


    曾渊拉开门又立刻关上:“出去。”


    沈蔷笑嘻嘻地关上隔间门跑过来,拉动移门:“又不是第一次了,别小气嘛!”


    曾渊不小气,但他全身就一条浴巾,也没这么大方的。


    “数到三,不出去就别怪我动手。”


    沈蔷挑衅:“你要怎么动手,来呀!”


    移门咣当一声被拉开,打嘴炮的沈蔷吓了一跳,忙捂住眼,几秒后,指缝张开。


    曾渊抽了一条领带,拉过她捂了仿佛没捂的双手,缠了三两下,一拉——她的手被牢牢捆住。


    他扛起人扔到了床上,被子卷起,裹住了她双腿,把人卷成了蚕蛹。


    沈蔷被这个变故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操作,心理从疑惑、惊吓、害羞、荒唐、气愤……,急速转变。


    “曾渊你这个混蛋!有你这么对女朋友的吗!”


    曾渊施施然拿好了换洗衣物,重新走入卫生间。


    换好衣服出来,沈蔷在被窝里挣扎得脸蛋通红,气呼呼地瞪着他。


    他过去扯开被子,将人抱起安置在腿上,环着人解绑:“才第一天,你也不想直接在床上过了吧。”


    沈蔷脸顿时发烫,与他肌肤相贴的部位更是烫得坐立不安:“我又没那个意思!”


    曾渊抽走了领带,帮她揉着手腕,瞟她一眼,用陈述的语气淡淡说着充满yu望的话:“刚才你再盯下去,我有。”


    沈蔷一下僵直了身子:“我和你开玩笑。”


    “知道。”他抱起人放下地,“谈得怎么样?沈氏那边你能布局吗?”


    此刻转移话题说起正事,沈蔷松了一口气,也不闹着生气了,由他牵着自己往外走:“能,我爸留下的人都挺忠心的,这几天我和沈雄作对,很多人苦口婆心劝我,也试着想辅助我。这些人我能相信,并开始学着管理他们。”


    “我给沈雄准备的公司,车祸前我听爸提起过,自己也验证了,都是尾大不掉、倚老卖老的,正好借这把刀砍了。”


    她把下午和检察同事们的相处过程细细与他说着,然后和他商量挖坑请沈雄跳的具体计划。


    曾渊认真听着,半路插了一句:“今天不加班,你想吃什么,边吃边聊。”


    沈蔷想了想,拉住他手臂:“隔墙有耳,要不去我那?我晚上还要批流程看文件,都不能好好约会……你陪我。”


    曾渊抓起车钥匙:“走吧。”


    沈蔷高兴地一跳,扒着他的背往外走。


    走出办公室的门,对上大家偷偷抬起的视线,她顿时背一挺,收回了手,一想不对,又挽住了曾渊的手臂,侧头看他脸色。


    曾渊没有任何反应,非常寻常地由她挽着,仿佛周围没人似的,往外走去。


    沈蔷:所以是不反对公开?是吧?


    脚步更轻盈了。


    她最近搬到了医院附近的房子,某商圈顶楼大平层,交通方便,上班、探望爸爸、找曾渊都很近。


    房子很大,住了两个阿姨两个保镖,三人是从小在她身边的,另一个是曾渊派来的。


    出发前,她问曾渊爱吃什么,曾渊说都可以,她就在手机上捣鼓了好久,等到了家,曾渊看到了一桌不同菜系的菜。


    “刘姨的厨艺比五星饭店的厨师还好,你尝尝什么是你最爱吃的。”


    曾渊确实没有特别爱吃的,但有不能碰的——辣的,他的胃接受不了。


    沈蔷默默记下,与他相对而坐,一边聊着对付沈雄的事,一边吃饭。


    中途添饭,另一位孙姨笑着说:“小姐好久没这么好胃口了。”


    沈蔷笑眯眯地看着曾渊:“我好久没两个人一起吃饭了。”


    曾渊夹菜的手一顿,慢慢将菜放进口中。


    吃完饭,曾渊又陪着沈蔷梳理了一遍引诱沈雄的计划。其实曾渊发现沈蔷逻辑清晰,思维敏捷,对公司的了解远超他之前的认知,并不需要太多辅助建议。


    沈巍养这个女儿,纵容她享乐,却没放下日常的灌输。沈蔷聊八卦似的,能说出八成高管的脾性、家庭、为人,也能对他们的成绩过错如数家珍。


    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和爸爸没事闲聊听说的。


    别的家庭,父女聊的是亲戚邻居、朋友同学值不值交往,他们父女聊的是公司谁干了什么,谁是个怎么样的人。


    小女孩不爱管理家业,却喜欢听包装成八卦的故事,听多了,就对爸爸手底下人的脾性熟稔至极。


    沈蔷的不自信,其实源于她没有真正管理集团的经验,不熟悉具体的业务,以前完全没接触过,于是心里没底,不敢冒险。


    曾渊笑了一下,暗叹自己也有以貌取人的偏见,沈蔷很好,他相信就算沈巍醒不过来,心理强大又乐观的她也终有一日能撑起家业。


    两人聊完已经晚上八点多,窗外的天幕彻底黑了,远处华灯璀璨如星。


    沈蔷舍不得曾渊走,抱着他的腰赖在他背上:“别走好不好?你搬过来住吧,以后加班不要住那个小房间了,我这里每天为你留灯,等你回来。”


    曾渊扭身,轻轻刮着她的下巴:“才第一天,真的想一步到位?”


    沈蔷跪坐在他身边,眼里满是自信:“你不会的。我想让你陪我,你陪我好不好?”


    撒娇,耍赖。


    “我一个人好孤单,晚上总是睡不着。”


    曾渊默了默:“真的?”


    沈蔷垂下眼:“我想我爸……有时候强迫自己不去想,想公事想明天怎么对付那些人,但不管想什么,夜越深,越清醒。”


    曾渊想起了自己,将人揽进怀里,无法用言语安慰。


    沈蔷又忍不住问那个问题:“我爸还会醒吗?”


    曾渊:“梁京有个李医生擅长这方面治疗,但前期手术排到了这个月中,我让爷爷帮我联系,等他的手术结束,先过来云江帮伯父看诊。”


    这类病人都是生死之际的人,李医生接诊的更是非富即贵,所以推迟别人的手术不可能,利用曾老爷子的关系把人请来已是极限。


    “真的?”沈蔷已经很高兴了,心中又燃起希望。


    曾渊抚着她披散的长发:“李医生还有个老师在国外,如果他不行,我们再找他老师,只要人还在,我们可以一直努力。”人没了,什么都无法挽回才是彻底没有希望。


    沈蔷嗯嗯点头:“谢谢!原来你早就帮我找了?”


    曾渊不应,拍拍她脑袋:“好了,去洗漱吧,不是说晚上还要加班干活?”


    沈蔷又抱上他脖子:“那你呢?”


    “我给司机打个电话。”


    “你要走了啊——”


    曾渊:“让他把换洗衣物送来。”


    如他所料,扒在身上的人一下挺直了身,探头过来,直直盯着他看。


    他轻啄送到眼前的唇,笑:“还不去?”


    沈蔷兴奋得直接跨坐过来,按着他肩膀脸对着脸,再三确认:“你真的答应了?搬过来住?”


    这个姿势,凑这么近,还这幅雀跃投怀的样子盯着他,曾渊真怀疑沈蔷到底哪来的信任觉得他坐怀不乱,邀请他同居。


    他懒得回答,握住手边的腿把人拉入零距离,按着后颈亲了上去。


    沈蔷愣了一下后,化被动为积极主动,把人按在了沙发上。


    许久后,曾渊动了动胯,握着半个扯下肩带的肩膀:“你还要让我搬过来吗?”


    沈蔷整张脸埋在同样被她扯开衣领的肩头,呼吸灼热:“要……我要你。”


    曾渊一用力,将人抱起:“卧室。”


    沈蔷埋着脸指路。


    曾渊抱着她过去,拐进了卧室内的卫生间,将人安置在洗漱台上:“洗澡,动作快点,早点干完活早点睡觉。”


    害羞又期待的沈蔷一下子直起身。


    此时的曾渊,检察官的职业衬衫被扯开一半,平直的布料略显凌乱褶皱,领子半开露出她留下的红痕,充满了禁欲被撕开的诱惑。


    但他板着脸,让她快点洗澡起来干活。


    曾渊忽视她的震惊,拉上门走了。


    他走到阳台,吹了很久风,给老王打电话。


    交代了换洗的衣物,最后想了想,加了一句抽屉里的药。


    他想,他和沈蔷的情绪都憋得太久了。沈蔷性格外放,但此前对他的依赖并没有这么深。可能出事后的压抑让她无处宣泄,所以在信任的他面前,会抛却理智顺从生理,寻求短暂的舒适与刺激。


    而他,心里的野兽不断在膨胀,越极致的宣泄越能让他有麻木中的kuai感。


    但这是不理智的,他们的情绪,不能总是投射在这种表达上。


    一开始会刺激、舒适。


    渐渐的,就像用药有耐药性一样,会平淡无感。


    到那时,他们何去何从?


    吹了一刻钟风,曾渊体内的躁动渐渐平复。他给这个房子里的属下发了一个消息,让他过来一趟。


    工作人员住的地方和主人家有隔门,保镖这样的异性,回家后基本不会擅入主人私域,除非被传唤。


    曾渊喊他,他才过来。


    “这屋里的几个人,有什么异样吗?”


    “暂时没发现,都是沈小姐从老宅带过来的,目前很忠诚,也挺心疼沈小姐。”


    曾渊点点头:“沈蔷在公司,和沈雄针锋相对得很厉害?”


    “是,沈小姐回去后,沈雄一系的人,对她不服的人,都在使绊子。沈小姐气盛,知道谁与她不对付后,能当天还回去的,不留第二天。”


    曾渊无声笑了一下,好奇:“怎么还的?”


    “沈小姐有很多理由折腾他们,如果没有理由,就叫人上楼汇报,然后以‘来得太早’‘来得太晚’‘没敲门’‘没有喊沈总’‘不喜欢今天的衣服’‘装资料的文件夹太旧’‘香水不合她心意’……斥责,一遍遍将他们的东西打回去不通过。如果他们威胁不干,她会真的收下辞职信,让对方离职。”


    “人走了,谁顶上?”


    “沈小姐有时候直接提拔某个人,有时候让下面的团队竞聘,实在没人配合,她就双倍待遇招人,十分豪横任性。”


    曾渊如今却不觉得她任性。能直接提拔的,说明她早有人选,不能提拔的,她不差钱,重赏出勇夫,重赏也能招安。反正宁可损失一点钱赶走和自己作对的,也不能留着炸弹威胁自己。


    沈氏集团被沈巍管得很好,照沈蔷所说,很多人还是愿意辅佐她这个决心管理集团的“少主”,回报沈巍恩情。


    “沈雄对沈蔷的敌意已到巅峰,你最近提高警惕,保护好她。过段时间,沈雄自以为得逞后,压力就能小点了。”


    “是。就算那时候,属下也会时刻警惕,保障沈小姐安全。”


    曾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去休息吧。”


    属下刚走,沈蔷披着湿头发出来找人,看到他站在阳台,就鼓着嘴瞪着他。


    曾渊暗笑,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掉发尾的水珠:“我想和你长长久久的,不急在一时。”


    沈蔷心里舒服了,但还是哼声:“谁急了!”夺过毛巾自己用力擦着,往书房走去,“我要忙了,你自己挑房间睡。”


    曾渊想帮她擦头发,正好手机震动起来,是老王到了。


    他去开门接东西,老王站在门口,眼神往屋里瞟,面上一片恭敬:“老爷让我问您:曾家在恒兴中心没有房产,臭小子是自己安家还是吃人家软饭呐?”


    曾渊挡得严严实实:“让老头少管,过段时间我就回家。”


    老王和善地笑:“收到,我回去转达。”


    两人都没了话,门内门外相对站着。


    曾渊抬下巴:“你可以走了。”


    老王“哎”了一声,莫名有种目的不成的失落,不太情愿地走了。


    曾渊毫不留情关上门。


    ————————


    补上周五那份,今晚再更一章。感谢在2024-08-1022:13:03~2024-08-1119:19: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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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8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嘴里说着不管他,曾渊拿着行李进来,孙姨就等在了那:“曾少爷,我带您……


    嘴里说着不管他,曾渊拿着行李进来,孙姨就等在了那:“曾少爷,我带您去客房。”


    给他安排的房间就在书房隔壁,斜对角是她的卧室。


    孙姨和刘姨在收拾床铺,他放下行李走到书房门边,靠着门框看她。


    沈蔷装不了一点认真,屏蔽隔壁的动静没三秒,没好气抬头:“看我干什么!”


    曾渊一笑,走进去解开她裹上的湿发帮她擦拭:“不想打扰你,早点做完能早点休息。”


    沈蔷也知道这个道理,而且确实有事忙,她仰头:“那我不招待你了,你自便啊。”


    曾渊点点她脑门。


    相视而笑。


    他仅帮她擦干头发就出去了,躺在自己房间看工作群的消息。然后看到了他爸发来的。


    还以为老头子又来调侃他,没想到是来关心。


    “老王说你还在用药,不是前年就彻底断了吗?”


    “断了,带着以防万一而已。”


    “最好是这样,要是有了反复,一定要及时去复诊。”


    曾渊看着老头深沉的头像,想到他这一辈子经历,许久后打了一个字:“好。”


    本以为这会是个难以入眠的夜,没想到他看着手机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沈蔷学完爸爸助理发过来的报表已经12点多,看着窗外的夜突然想到今天曾渊在隔壁,心中升起的孤独转瞬消散。


    她悄悄走到客房门口侧耳听动静,什么都没听到又小心翼翼拧开门锁,灯开着,人躺在床上不动。


    “睡着了?”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趴在他床头,忍不住伸手抚上他挺拔的鼻梁。“睫毛好长,这样看像小朋友一样乖,睁开眼却能吓哭小朋友。”


    下一秒,手下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沈蔷身子往后一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曾渊睡眠很浅,听到门口动静就醒了,原本犯懒不想睁眼,谁知道她跑来嘀嘀咕咕,还这么心虚。


    他枕着手,看着地上的人,睡醒后的声音沙哑低沉:“我这么吓人?”


    “你醒啦?”沈蔷尴尬,装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我看你开着灯睡着了。”


    “嗯。”他拉住她的手,“忙完了?”


    沈蔷坐上床沿,忍了忍,没忍住,弯腰抱上他:“忙完啦,想来和你说晚安。”


    曾渊笑了一下,按着她的脑袋亲在额头:“晚安,早点去睡。”


    沈蔷用力在他颈间蹭了好几下:“呜——好。”


    听到了他闷闷的笑声,低哑的嗓音像扫在她心上。


    她捂着脸闷头往外跑:“不要诱惑我了——”


    曾渊彻底被她唐僧进了盘丝洞的样子笑醒了,也不知道谁是唐僧谁是蜘蛛精。


    第二天,两人一起起床上班,一个去公司,一个去检察局。沈蔷要去给沈雄下套,曾渊要审问柴勇兴。


    出门前,他问沈蔷:“睡得好吗?”


    沈蔷朝气蓬勃:“好——你呢?”


    “挺好的。”


    上班没多久,阿盛过来说:“柴勇兴昨晚发高烧,一开始放音频有点反应,后来可能烧迷糊了,躺了一夜。”


    曾渊沉吟许久,改了主意:“去把那个孩子带来。”


    阿盛有些犹豫:“真的……要把小孩带来这?”


    曾渊看向他:“柴勇兴不是烧迷糊了,他是觉得,我们不敢伤害无辜的孩子,想明白就肆无忌惮了。”


    阿盛恍然,重重锤了一下椅子:“人渣。”


    曾渊眼神冷酷:“把人带回来,至于带到哪里停下,就看他什么时候说。”


    对这种人,他没有任何耐心,也没有任何尊重。以为他是好人会遵纪守法,那就错了,他会比他们更冷酷卑鄙。


    柴勇兴全身滚烫,又被押到了一个房间,他正想嘲笑黔驴技穷的曾渊,一睁眼,看到了几台监控显示屏。


    没有人和他说话,就让他坐在那看。


    他全身多处伤口,左手包成粽子,腿上缠着纱布渗出了血,人在椅子上坐不稳,却还呵呵笑着,瘆人的嘶哑笑声,带着对曾渊的讽刺嘲笑。


    在笑声中,一直空荡的监控视频出现了人。


    穿着检察官服装的高大男人,牵着一个背着嫩黄卡通书包的女孩,一路从大门刷卡,往里走来。


    柴勇兴的笑声停了,眼球渐渐突出。


    女孩越走越紧张,脚步变慢。


    但男人并不理会,拖着她进了电梯。


    柴勇兴立刻看向电梯的监控。这是检察总局公用的电梯,每日人流量很大,监控从上往下拍摄,矮小的女孩没一会儿就被拥挤的人群遮挡的严严实实。


    如果是家长带孩子出门,此时早就把人抱起或者为她挡开缝隙,柴勇兴内心也这样催促,可带女孩的男人,冷着脸,完全不在意小孩会不会憋闷被挤,半点照顾都无。


    好不容易出了电梯,他们又走向下一个监控视频,那里几步一个门禁,长长的走廊,是柴勇兴最熟悉的地方——每次提审,他都要走过这条长廊。


    “曾渊——曾渊——”他吼叫起来,“我要见曾渊——”


    阿盛过来询问:“他开口了,要停下吗?”


    曾渊坐在休息室,听着门外一大一小的脚步声,没有说话。


    下属牵着小孩走了进来,原本心情轻松的孩子此刻已经忐忑害怕,紧紧靠着接自己过来的检察官叔叔。


    曾渊递过去一杯水:“喝下,然后趴在桌上睡觉,你的任务完成。”


    女孩看向身边的叔叔。


    带她过来的下属微微点头,接过水递到她嘴边。


    她小声问:“装睡觉就好了吗?”


    “嗯。”


    她乖乖接过水喝下时,柴勇兴在监控室几乎疯了。


    曾渊看着女孩趴在椅子上“睡着”,示意下属将人带走:“送到3号刑讯室。”


    人一带走,柴勇兴那边就叫了医生。因为挣扎激烈情绪激动,他身上多处伤口迸裂,出血严重。


    阿盛:“他倒是真心疼女儿,虐待别人时怎么不想想自己当父亲的心情。”


    “畜生没有共情能力。”曾渊起身,往1号刑讯室走去。


    阿盛跟上:“是啊,不像老大,外面传得多邪乎,到底也不舍得给小姑娘下个安眠药。幸好小孩演技不错,不然咱又白费。”


    曾渊头也不回:“人在我手里,我可以心善,也可以再度下手,何来白费?”


    阿盛耸肩,抱着笔记本:“不管如何,今天总算能有突破了。”


    柴勇兴在亲眼看到女儿昏迷被送入刑讯室后,所有理智崩塌,最后的防线彻底被冲毁。虽然他一看到曾渊就破口大骂,但面对曾渊冷静到冷酷的神色,最终满面颓败,失去了力气。


    “你问吧,我知道的都说。”


    曾渊嗤笑:“还想耍小聪明?一五一十说出所有事,我给她换个房间。”


    柴勇兴愤怒:“你还不放人!”


    “放人?”曾渊好笑,“确认你吐干净了,真实性也没问题,可以放人。”他拿出一把特制的小刀,“错一条,你身上没有好肉割不动,父债女偿。”


    “卑鄙无耻!”


    曾渊不耐烦地扔了刀,咣当的声音打断了柴勇兴的咒骂:“不说就换你女儿。”


    “……我、说。”


    十几年前,柴勇兴是青龙帮中下层的混混,跟着某个堂口的大哥,是他的心腹之一。


    那年他们按照上面的指令,搜到了一对母子,并把人绑架回来扣押在仓库,等着上面的指令。


    当时官方对他们的打压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黑白两道的火拼隔三差五发生,青龙帮在内的三个黑dao世家全都损失惨重。


    柴勇兴接到指令带走母子藏起来,说这是青龙帮最后的筹码。但那个女人被大哥看中,想带去会所报复曾泉。


    “曾泉万万想不到,自己苦苦寻找的初恋,就在他最想扫掉的会所吧哈哈。”这是大哥当时吩咐他的原话。


    最后要分开那晚出了岔子,柴勇兴几个都是人渣,知道女人要被送去会所,好几个凑到一起想送去前自己享受一次。


    结果女人跳楼了。


    柴勇兴是带队的负责人,被狠狠处罚撤掉了所有权力,曾泉的儿子也从他手上移交给了别人。


    绑架母子是青龙帮被粉碎得渣也不剩的直接因素,柴勇兴却反而因被处罚走了狗屎运,避开了曾家的追责报复,甚至逃过了逮捕。


    三大世家纷纷被执行死刑后,柴勇兴这样的混混变成没有组织的流浪人,昔日的灰色产业不复存在,正经工作又不肯干,终日游手好闲穷困潦倒。


    直到第三年,有人找上了他。


    他们自称是黑道世家“黑禾会”的成员,新会长是当年老会长的私生子,叫秦伟荣,一直在国外生活。国内的兄长被枪毙后,他用了三年时间重建“黑禾会”,吸收所有曾经三大世家的成员,要重振黑禾秦家。


    秦伟荣把三家的残余人员收拢成立新的帮会,做事的手法也变得更加高明。所有黑色产业都有看似正常的公司做挡箭牌,黑钱黑货也有白家这个光明璀璨的商界新起之秀消化洗白。


    白家借着文化界的身份打通商界政界,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或拉人下水结成同盟,用了十年,在云江铺出了新的帮会摊子。


    柴勇兴作为三堂口的堂主,在帮会属于中上层,核心圈碰不到,但大部分业务他都参与,尤其清河区的所有事情,都过他的手。


    他想往上爬,会打听秦伟荣的情况,了解核心圈的人物、脾性,但上层人物很神秘,他能知道的也不多,对秦家如今的情况只能说略有所知。


    “听说秦伟荣在好几个国家养着小老婆和孩子,最近把最满意的儿子送到了云江,打算让他继承家业。”


    这一次审讯,柴勇兴几次精疲力尽昏过去,又被强力促醒,审了三天两夜,终于吐完了所有信息,也把所有人震个够呛。


    眼皮底下,一个帮派成形、扩大成如此规模,各部门都有责任。更别说,有些人早就成了同流合污的人。


    这个案子,没法只由他们查了。


    曾渊整理了所有资料,交给他家老头,让他看着办。


    三日后,傅州长的秘书长给他打电话,说州长想和他聊一聊。


    排除掉傅家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傅州长作为一州之长十分有魄力和手腕,之前得知白家洗钱贩毒,就拍板让曾渊主导调查,如今查到更深的水,他也没有多少犹豫,不打官腔,对曾渊说:“必须使出十足的力,铲除这个毒瘤,并且吸取上次的教训,绝不能让他们再死灰复燃。”


    他问曾渊:“你对这个案子,有侦查的方向吗?”


    曾渊问:“我能拿到主导权,由我全权调查吗?”


    傅州长笑起来:“你和你爸很像,嫉恶如仇,手段凛冽。当年是他一手捣毁三大世家,我是他的搭档。”


    曾渊直言:“他没和我说过。”


    傅州长微笑:“鲜有人知道。”他看着曾渊,眼里有几分欣赏,“子承父业,你继承你父亲的衣钵,扫清当年的余孽,这是一件佳话。我可以下令成立一个高密专案组,命你做组长。专案组查案,各部门无条件配合,不问缘由。”


    曾渊松了一口气:“谢谢傅州长。”


    “你得罪的人太多,行政上,我给你配个人,就像当年我和你父亲一样,你们互相配合。”


    曾渊:“……您哪位公子?”


    他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是塞儿子过来沾功?”深沉威严的中年男人好笑地摇摇头,“你要这么想也行,只要别以为,我当年也是沾了你爸的功,就行。”


    曾渊:“……我没有这个意思。”陈述性解释,听上去不太有说服力。


    傅州长笑望着他,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只说:“我三儿子不成器,刚入这个圈子,确实比你弱一些。但他性格圆融,这些年认识的人也很广,还有我这个靠山,有他帮忙,你办事更方便。”


    “曾渊,过刚易折,你父亲的教训,你要谨记。”


    曾渊从前嗤之以鼻,如今想到沈蔷,默认了这句劝诫。


    两人见面交谈后,傅州长说话算话,果然下令成立了专案组,并且发的是最郑重的文号,非特大案件不用,今年这是第一桩。


    傅州长介绍过来的儿子是傅京闻,他今年正式弃商从政,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曾渊好久没想到他和陆柔了,看到这个名字竟然有些陌生。


    两人知道了这个合作关系,但谁都没有联系谁,第一次碰面是在一场订婚宴上。


    书香世家宋氏的女儿要和财政厅厅长的儿子订婚,婚宴邀请了政府高官以及世交人家。


    曾父作为高官之一收到了财政厅厅长的请帖,曾渊一起出席,傅京闻也是,沈蔷则因沈氏与宋氏是世交,所以代表昏迷的父亲参加。


    订婚宴前一天,沈蔷在衣帽间挑礼服,挑到曾渊下班回来还没抉择。


    曾渊在刘姨的眼色指引下,才知道回家但消失的女友去哪儿了。


    他推开移门看着沈蔷左右搭配犹豫不决,裙子首饰摆了满桌子,好笑:“新人和你关系很好?你如此重视。”


    沈蔷一回身,看到他回来了,放下首饰开心地跑过来,一下蹦到他身上:“你下班了?明晚订婚宴和我一起出席?”


    曾渊托住她身子往上掂了掂,在她唇上亲一口:“你想的话,那就一起去。”


    沈蔷开心:“一起去,我要气死渣男贱女。”


    曾渊:“哦,想拿我去气人?”


    沈蔷挺胸:“不行吗?我以前被欺负得多惨啊。这次去,我家有了变故,他们欢欢喜喜联姻,宋楠楠苏月这些人,肯定又要落井下石。你作为男朋友,不帮我出气?”


    曾渊低头,她现在试穿的低胸礼裙,在她这个动作下,内层几乎一览无余:“换一件,这件不安全。”


    沈蔷跟着低头,忙捂住胸口:“穿的时候怎么没这样……你……你放下我……”


    曾渊笑了一声,抱着人进去,看了一圈吊着的、摆着的、堆着的,目光落在所有女装里唯一一件格格不入的男士外套上。


    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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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9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他看着这件衣服走过去,伸出一只手翻看。沈蔷身子一坠,忙夹住……


    他看着这件衣服走过去,伸出一只手翻看。


    沈蔷身子一坠,忙夹住了腿抱紧他的脖子:“你干嘛——”


    曾渊转了一个身,让她看这件外套:“有点眼熟。”


    沈蔷一看,眼神马上就飘了,飘了满屋子一圈,重新收回来,估摸着是做好了心理建设。


    “这是你的外套,你都认不出来?”


    还倒打一耙。


    曾渊松了衣服重新抱上她,挑眉:“我的外套,怎么在你这里?”


    沈蔷终于有了一些羞涩:“你救我那次,给我的呀……”她眼神含情带羞,看了他一眼就垂下,“我记得你带我去医院,抱我回病房,还给我喝水……”


    她抱紧了他,窝在他颈间:“没有占一点便宜,还给我披了外套。醒来后我就知道,我遇到了好人,知道这个好人是你后,我相信,传言有误,你一定是个心软又正义的人。”


    曾渊笑了一声:“所以你大胆地一次次撞上来,吃准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沈蔷直起身,毫不遮掩:“是呀,幸福当然要自己去追。这不就让我追到了吗?”


    给点甜头就闷头扎进去,也不知道沈巍怎么养的女儿。有时候看着单纯得傻,有时候又透彻聪明。


    但他要谢谢这位非典型养女儿的岳父大人。


    曾渊摸摸她的脑袋:“嗯,做得很好。”


    夸她追得好,那就是他也乐意咯?沈蔷懂了潜在意思,心里顿时泛甜,捧住眼前的脸用力亲了一口。


    “你也做得很好,那天晚上摆了最帅的姿势吸引了我,要不然,我就找别人了,你没老婆了。”


    曾渊失笑,轻捏她脸颊:“你知不知道,那天你一开始看中的人是谁?”


    “谁?”沈蔷还真不知道,“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看中谁?”


    曾渊:“因为我是跟着他去的,傅申南,当晚和他有关的所有人都在我视线里。”


    沈蔷瞪大眼睛,想到傅申南那个变态干的事情,不寒而栗。


    连忙抱紧了亲男友安一安后怕的小心脏。


    “我这是虎口脱险啊!”


    曾渊想到她前世的遭遇,捏她脸颊的手微微用了一点力:“下次还敢这么大胆吗?遇到事找警察,别逞强。”


    沈蔷嗯嗯点头,十分乖巧:“以后我都找你。”


    曾渊:“……”教训不下去了。


    沈蔷却突然气愤:“这么一说,我就更生气了,苏月这帮人,差点害死我!明天我一定要秒杀他们!”


    满身斗志的人一下推开了前一秒亲亲抱抱的男朋友,决心找出最漂亮的战袍。


    曾渊看着她生机勃勃的背影,笑靠在衣柜上陪她。


    在她的一遍遍提问里,点头、摇头、摇头、点头……


    挑了一刻多钟,终于又挑出一件,沈蔷提着裙子看着他,下巴点点门口。


    曾渊心领神会,起身走出去。


    在门口站了没多久,里头又喊他。


    “你会绑这个束带吗?”她拉着后背的衣服略有些不好意思,嘴还硬“每次捆我这么顺手,这个也不难吧?”


    这是一条束腰露肩半开叉的长裙,美人香肩,细腰长腿,正面看着华贵,一迈步露出雪白的长腿,便性感妩媚。


    曾渊闷声不吭地站到她背后给她抽紧束腰,绑束带打结什么的,确实很顺手。


    只是手下的肌肤不是别人,越弄他指尖越热。


    沈蔷转身,凹了一个锁骨线条性感,小腿轻抬的姿势,露出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双腿。


    伸手抚上他胸口:“好看吗?”


    曾渊的回答是把人按在了衣柜上亲……


    被束腰紧紧束缚的人发挥受到严重影响,差点透不过气,呜呜叫起来:“我胸闷……”


    绑上没多久的束带又被曾渊亲手解开。


    沈蔷还是推开他,提着裙子捂住肩膀:“不要亲这里,我明天还要穿裙子参加宴会!”


    曾渊流连在她锁骨的唇停下,没好气地看过来。


    安静的眼神传递的信息太多,沈蔷心虚,绞尽脑汁转移话题:“你冷静。那啥……我刚才一直想说,你用领带捆我手的结是怎么做到的?每次一拉就开了,但我自己都挣脱不了。”


    曾渊想顺着她的意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但什么领带,什么捆,现在摆到他眼前来,只让他心里的火越发旺盛。


    他扯开她的双手:“我轻点。”


    沈蔷走出衣帽间的时候知道了,某些时候,男人的话一句不能信,就算是她以为坐怀不乱的曾渊也不例外。


    她捂着肩红着脸气鼓鼓走向客厅,曾渊拎了一条领带摸着鼻子跟出来。


    “我教你。”


    沈蔷眼睛一转:“我要捆你。”


    曾渊:“好。”


    沈蔷终于舒心了,放下肩头的手,抓起领带和他的手腕:“怎么捆?”


    曾渊看着她锁骨上的红痕,垂眼认真教她,随她折腾。


    半小时后——沈蔷气得扔掉了皱巴巴的领带:“什么东西,这么滑根本打不住结!不学了!”


    曾渊拉着人去餐厅:“那我们吃饭。”


    “我不吃,为了明天穿战袍好看,我要节食一天。”


    曾渊直接将人揽过去:“为了那么一群人,你饿自己?宋正明给你下了降智药,让你一遇到他们就犯傻?”


    沈蔷一听,是啊,好像是不该折腾自己。


    “那什么……习惯嘛……”下意识在那群人里展开争奇斗艳模式。


    吃饭时,曾渊故意投喂她,夹菜的频率前所未有的高,而且专门挑她爱吃又热量高的菜放到她碗里。


    沈蔷从不情愿到渐渐放松下来,满腔的好胜心神奇地被抚平了。


    看着眼前的人,她突然觉得争奇斗艳就算了,她过得好不好,自己最清楚,无所谓那些人怎么想。


    至于主动来嘴贱的,她抽回去就是。


    想通后,她主动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一口啃了下去。


    好吃!


    曾渊看着她弯起的眉眼勾唇,不再给她夹菜。


    第二天傍晚,丽皇酒店,人流如织,一派喜庆。无数低调的黑色轿车驶入酒店,安保高了好几级。


    沈蔷明艳如玫瑰,挽着冷硬如寒铁的曾渊踏进宴会厅,二人对比鲜明又特殊的搭档受到了无数关注。


    这些日子世家之间流传的沈蔷与曾渊二三事,重新涌上众人心头。


    沈蔷向来目中无人,曾渊则从不把人放进眼里,两人进了门,不约而同忽视了各色各样的视线,径直走向订婚的新人。


    “楠楠,恭喜订婚。”沈蔷挽着曾渊笑眯眯地把贺礼递上。


    今天订婚的正是宋正明的妹妹宋楠楠,也是当日在生日会上,眼睁睁看着沈蔷被下药而视若无睹的那个。


    她离开曾渊的刑讯室后,病了一个多月才出门见人。


    曾渊记得她。


    宋楠楠也记得曾渊,何止是记得,一辈子都忘不了。


    沈蔷一个人过来贺喜,宋楠楠还能冷脸无视她,但边上多了一个曾渊,宋楠楠直接苍白了脸,订婚妆都挡不住她惊惧的面色。


    还是边上的未婚夫,财政厅长的公子郑方圆寒暄接过:“多谢沈小姐、曾公子。”


    彼此父亲是同僚,郑方圆也试着与曾渊说笑几句:“下一回,是不是该我们来庆贺二位的好事了?”


    曾渊微微点头,也不知道是应声还是打招呼:“恭喜订婚。”


    沈蔷看出宋楠楠怕曾渊,原本想数落几句做贼心虚,但看到无辜的郑方圆,想想算了,不看僧面看佛面。


    就这么平淡地送了礼走了。


    曾渊带着她入座时还问:“休战了?”


    沈蔷垫着手靠在他手臂上:“嗯,觉得没意思,我们每天忙不过来,哪有心力再打嘴仗,都是小女孩过家家。人不犯我,我也不犯人算了。”


    曾渊夸她:“长大了。”


    沈蔷隐晦翻白眼,戳穿他:“你骂我以前幼稚。”


    曾渊没说话,只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肯定不会骂她,如果能一直那么幼稚,那说明生活幸福安乐,多好。


    两人聊了几句,把心思转到了今日的宾客身上。


    曾渊观察这些官员世家的关系网,在心里对比自己获取的资料;沈蔷想着能不能聊上几个可以合作的人家。


    台上两家开始举行订婚仪式。


    郑、宋两家守旧,办的是最传统的古制,仪式繁琐但隆重。


    沈蔷看得入神。


    曾渊握住她的手:“喜欢古制的订婚仪式?”


    沈蔷回头对他扯了扯嘴角,没扯动,轻声说:“我是在想,我订婚的时候,爸爸能不能坐在上座……”


    曾渊握紧她:“会的,还会为你感到骄傲。”


    沈蔷回握住他。


    订婚宴最隆重的是仪式,最热闹的是仪式后的社交。


    曾父看到了儿子,派人喊他过去见长辈们。


    曾渊看向沈蔷,沈蔷用力摇头:“不行,不能在这种场合第一次见你爸爸。”


    曾渊觉得她掩耳盗铃:“他都看见你了。”


    “不一样!”


    沈蔷坚决不去,让他自己过去:“我去找天水的刘总聊聊,你去吧。”


    见长辈这种事,曾渊不想勉强她,见她真的不肯去,便顺了她,自己单独去了最特殊的那一桌。


    嗯——其实他也不愿意过来,一群严肃的老头子,见了面也是各种寒暄互夸,每次他爹夸人家儿子夸得那个顺溜,到了人家夸他时,尴尬至极。


    干巴巴的“一表人才”“乃父之风”。


    曾父不觉得,说的人自己反觉得很有阴阳怪气之感,语气逐渐尴尬。


    不过,今天似乎多了一个陪他的人。


    那位被所有人真心实意地热情夸赞、欣赏着——傅京闻。


    曾渊过去快速打了一个招呼,还没到尴尬阶段,傅京闻就出现了,投注到曾渊身上的视线一下子被转移,曾渊愉快地坐到了他爹身边。


    曾父其实也不在乎这些,只是礼节不可废而已,侧头和儿子说小话:“怎么不把女孩带过来?”


    曾渊:“下次正式带回家。”


    曾父眼睛一亮:“认真的?”


    曾渊看过去,用一种“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眼神:“不然?”


    曾父笑得欣慰极了,威严的表情都维持不住:“好……我等你们回家。”想到他最近办的事,笑容又散去,“以后做事要更小心。”


    有些事,不只是曾渊的心病也是曾泉的,他默默点头,难得顺从。


    傅京闻还在被世伯们拉着聊天,他也聊得很是不错,曾渊惦记一个人的沈蔷,起身离开。


    曾父不拦他,还一脸嫌弃地和领座说:“随他去。”


    但沈蔷可能确实找自己的目标攀谈去了,没在老地方。


    他看了一圈,职业病,找了一个视野较好的位置,搜索来回走动的人群。


    没找到沈蔷,却看到了被三五个女生围着的陆柔。


    她的脸色不太好。


    这个上流社会的订婚宴,陆柔会进来的唯一可能就是傅京闻。曾渊回忆了一下,傅京闻进入政坛,陆柔和他应该已经确立关系了。


    那就更没错了。


    只是现在傅京闻在老爷子们中社交,陆柔落单。


    曾父特殊的经历让他对儿子的人生没有任何要求,但这样的父亲,整个云江的世家中,可能找不出第二个。


    在这个世界,世家门第之见非常非常深。


    曾渊一家三口都是受害者,曾渊的母亲尤其是。


    此时的陆柔,也将面临相似的一切。


    曾渊看着陆柔在几人面前逐渐垂下头,抬步走了过去。


    “连自己身上的项链都分不清贵贱,你跟着傅三少进来,不觉得给他丢脸?”


    “各位小姐,我不认识你们,也从未有得罪之处,你们对傅京闻有什么想法,自己找他说就是。”陆柔声音紧绷,克制着情绪,不想得罪人又不想忍气吞声,说完便转身想走。


    几只手趁机伸过来拽她、挡她,看上去像女孩之间嬉闹,她们面上甚至都还带着得体的笑容。


    但陆柔已经重心不稳,脚下控制不住,往地上倒去。


    曾渊快走了几步,伸手撑在她背上,慢慢将人扶稳:“没事吧?”


    陆柔扭头,看到是曾渊,顿时放松下来:“曾渊……”


    曾渊扫视她对面的几个女生,低头问她:“怎么回事?”


    陆柔看向刚才对她言辞锋利,句句打压她的自尊心、贬低她人格的“大家小姐”,现在她们看到曾渊全都噤若寒蝉,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


    她心底闪过嘲弄,摇了摇头:“算了,都是无聊的把戏。”动了动脚,脚踝一阵刺痛,“你能扶我去边上坐下吗?我脚好像崴了。”


    她穿了单肩无袖的裙子,曾渊想扶她手没地方放,最后握着她的手臂,搀扶住了她。


    只是走之前,他瞥一眼气焰逐渐恢复的几人,告诉她:“你就算不屑,也不能总是轻轻放过,别人看在眼里,只以为你软弱可欺。”


    陆柔停下脚步看过来,又看向那几个为难她的女生。


    “曾少,您说笑了,我们可没有欺负陆柔。”曾渊的话一出,那几人全都变色,胆大的,强撑着狡辩了一句,只是语气虚得飘忽不定。


    陆柔握了拳,声音硬气了一些:“我知道,只是打回去太没有素质,不急在一时。”


    曾渊听了点头,不再多说,扶着她慢慢往边上走。


    ————————


    老夫先开一枚定心丸:狗血撒不到男女主头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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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0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沈蔷去了一趟卫生间补妆,出来想找天水刘总交流交流,刚回来就被老熟人……


    沈蔷去了一趟卫生间补妆,出来想找天水刘总交流交流,刚回来就被老熟人堵上了。


    她一乐,猜到他们是专等着曾渊不在时过来。


    宋正明一脸防备地看着她,开口就是莫名揣测:“沈蔷,今天是宋郑两家的好日子,你不要搞事。”


    沈蔷心里一怒,面上换了笑嘻嘻的疑惑状:“正明哥——你说什么呢?我是真心来祝贺楠楠的,我为什么要破坏楠楠的订婚宴?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呢~”


    话说得亲,语气十足的茶。


    宋正明说不出话,和沈蔷关系转变的原因,他们兄妹确实说不清道不明,摆不上台面细究。但彼此都知道,沈蔷对他们不会有好心。


    苏月挽住宋正明的手凑上来:“楠楠刚才都被吓到了。你知道,世家小姐都娇生惯养的,哪个不怕曾渊……蔷蔷,你明知道楠楠尤其怕他,还带他过来吓唬楠楠。”


    沈蔷更惊讶了:“苏月,你带手机了吗?”


    苏月莫名:“谁会不带手机?我们在和你谈楠楠的订婚宴——”


    沈蔷不耐烦地打断:“带了就好,我教你,你呢,打开前置摄像头,点击扫一扫,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也配评论曾渊?”


    苏月一口气堵在胸口。


    沈蔷不给她还击地机会,看向宋正明,对着首桌的人点了点下巴:“人家爸爸坐在那,你们不让人儿子来?和他爸说了吗?”


    宋正明气弱:“我们没有这么说,但你明知道楠楠当初生过大病,你带他过去送礼难道不是故意?我来是想告诉你,你现在的情况,闹出纷争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何不彼此以和为贵?”


    沈蔷真气笑了,问他:“你给我说说,我哪里对你们不和了,你们还要我怎么做?”


    苏月抓住宋正明的手臂,直到他脾气好说不出重话,抢先说:“你家里这个情况,还有心情参加订婚宴吗?就算来参加了,主人家心里恐怕也有点忌讳……蔷蔷,不如你先回去吧,让楠楠把喜糖给你送去就好。”


    沈蔷的脸当即拉下来,冷冷盯着她:“我看是苏家人太多,不如我帮帮你,明年今天让你一双筷子吃团圆饭。”


    苏月委屈地看向宋正明,又转向沈蔷:“我可能说话直了点,但良言逆耳,我也是为了你好。”


    宋正明这厮还敢点头。


    沈蔷看着这对贱人,就算有佛心都稳不住,抬手便抽了过去,抽在宋正明脸上。


    “我爸这些年对你视若亲侄,现在你对他不闻不问也就算了,还咒他。什么书香世家,宋正明你狼心狗肺,白读了这么多年书!”


    宋正明第一次被人打脸,懵了好一会儿。


    沈蔷则趁他们发蒙,又抽了第二巴掌,这次抽的苏月。


    “对,你说话直,既然你知道自己直肠通大脑,就不要随地张嘴大小拉,小嘴像抹了开塞露,谁见了不犯恶心?”


    苏月捂着脸气急,想找男人告状,结果男人也被打得发蒙,没比她好哪里去。


    沈蔷嗤笑,除了卖茶就是赖着男人让男人给她出头,一点用都没有。


    她不屑地要走,又被人叫住。


    “沈蔷,你们在干嘛?”气质文艺的白飞羽走过来,诧异地看着他们三个,眼中满是惊诧,似乎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竟然会有人粗鲁动手。


    沈蔷呵呵:“白家改卖水管了吗?”


    白飞羽下意识问:“什么?”


    沈蔷:“你管那么多?”


    白飞羽故作公正的姿态差点维持不住。


    “沈小姐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她稳了稳情绪,继续保持住超然的姿态,实则高高在上地嘲弄沈蔷。


    沈蔷犯了一个白眼:“是,我心情不好,那你的好闺蜜朱玉,最近心情好不好啊?”她伸出自己的手在眼前,“我这手可能开了光,抽谁谁倒霉,白小姐也来一下?”


    “你——”白飞羽气得脸变了色,余光看见什么,又沉稳下来,“沈小姐,这个……是不是曾渊曾少爷?”


    沈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曾渊扶着陆柔的背,虽然远但也看得出来,他是护着陆柔与对面几人对立的姿态。


    苏月眼中闪过快意:“蔷蔷,曾渊不是你男人吗?他怎么——”


    白飞羽轻声细语点评:“真心爱你的男人,不会放任你一个人冲锋陷阵满身尖刺,他会第一时间把所有的攻击挡在身前。”


    苏月:“说起来也是,刚才曾渊去给长辈们敬酒,怎么没带上你?”


    沈蔷没看清曾渊扶住的人是谁,盯着那边看了很久,那人正要转过身来,眼前突然多了一道白影,把曾渊他们挡得结结实实。


    “沈小姐。”又来一个。


    白长风风度翩翩地站在那,姿态坚定不让,好像不希望她继续看那让人难过的一幕。


    他说自己的妹妹:“飞羽,不是说去补妆吗?妈等了你很久,问了好几遍,你还不回去?”


    白飞羽似乎有点怕这个哥哥,勉强解释了一句:“我就是碰到沈小姐和人争执动手,过来询问一下,谁知道她——”


    白长风打断,语气加重:“好了,回去,别让妈着急。”


    白飞羽憋屈,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白长风又看向宋正明和苏月,却没有询问他们脸上的异样,只说:“可以借沈小姐几分钟说话吗?”


    宋正明最重形象,自然不会再纠缠沈蔷,拉住了苏月:“白少请便。”


    沈蔷心里呸了一声,问过她的意见吗,请什么便。


    但是对面的人是白长风,沈蔷心里转过很多道弯,最终选择先和他虚与委蛇看看情况。


    虽然有点怕他。


    总觉得这个姓白的阴森森的,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


    她跟着白长风往会场走,忍不住又去看曾渊那边。从她这个角度,曾渊宽大的身子挡了女人大半,只看见曾渊手似乎搭在她身上。


    嘴巴不自觉努起,心里已经在想今晚要怎么剁那只手了。


    不管他什么理由,哼!


    白长风又挡住了他们,笑着调侃:“每次看见沈小姐,好像都有点小变故。”


    沈蔷:“这次的变故是你妹。”


    白长风意外又不意外的模样,从善如流道歉:“飞羽的错,我这个哥哥替她向你道歉。作为赔礼,今晚白某任沈小姐驱使,如何?”


    沈蔷停下脚步看着他。


    白长风目光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眼里还带着一分包容的笑。


    沈蔷仰头看了他很久,却是说:“你确定我今晚会丢了男伴?”


    白长风:“不确定,但你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沈蔷望着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臂——一把扒拉开。


    “不需要。”她越过他,冲着曾渊的方向大步走去,“沈家和白家不一样,沈家的女儿从不需要男人挡在前面。”


    白长风被她推到一边,转身看着她大步流星的背影,气势强盛得如展翅的雌鹰。


    他玩味地笑起来。


    沈蔷听到背后没有跟上来的动静,松了一口气,再看向曾渊的背影,走路的脚步真实用力了几分。


    曾渊扶着陆柔已经快走到坐席,身后传来沈蔷的声音。


    “曾渊!”


    他和陆柔一起回头,看到沈蔷气势汹汹的模样,三人都一愣。


    沈蔷快速从战斗鸡变成了优雅天鹅,惊讶地走过来扶住陆柔另一边:“陆柔?你也在啊,你的脚……”


    陆柔看看曾渊,又看看沈蔷,双手扶住了沈蔷的肩:“不小心崴了,还好曾渊又帮了我一次。”


    曾渊松开陆柔,退开半步:“扶她去边上坐坐,我去叫傅京闻。”


    沈蔷恍然“哦”了一声,立刻抱住了陆柔的身子让她完全靠在自己身上,一边走一边小声八卦:“你是傅老三的女伴?你们——嘿嘿嘿……”


    陆柔脸微红,但没有否认:“又麻烦了你和曾渊,每次见面都给你们添麻烦。”


    沈蔷拍拍她的肩,扶着她坐下:“没事,刚才是不是有人为难你了?”


    陆柔摇摇头,疲惫得无意再提。


    沈蔷安慰她:“这帮人就是这样,嫉妒家世比自己好的,看不起出身差的。捧高踩低、嫌贫爱富、落井下石……”想到刚才自己经历的,越说越来气,“沏茶的、练剑的、卖管的、下厨的……世家培养,出来就是精品。”


    陆柔听得一愣一愣的:“啊?”


    沈蔷一拍她的手,指着人群的人给她看。


    她指苏月:“这个是沏茶的,一遇到边上那个宋正明,就像绿茶泡了开水,茶香四溢。”


    又指白飞羽:“这个练剑的,挑拨拱火还要装清高,心思都写在脸上了,都是千年狐狸玩什么聊斋。”


    指白长风:“……卖管的,多管闲事,哪儿都有他。”


    指今天的女主宋楠楠:“下厨的,厨艺一流,不仅会甩锅,还能添油加醋倒打一耙。”


    陆柔一晚上的憋闷全都被她幽默风趣的吐槽吹得干干净净,忍笑忍得辛苦。


    傅京闻赶过来时,没看到被欺负惨了的女友,而是眉眼开朗的两个姑娘。


    “你的脚怎么样?”他低头去看她的脚踝。


    陆柔收起脚藏在裙下:“没事,我坐这休息一下,你去忙吧。”


    傅京闻便看向曾渊和沈蔷。


    曾渊不等他说话就抬手:“你自己的女伴自己照顾,我们不负责。”他拉起坐那的沈蔷,“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沈蔷甩开他的手,挽住陆柔的:“哪有事,我要陪着柔柔。”


    曾渊看向傅京闻,让他把自己女友带走。


    傅京闻摇头失笑,给他一个面子,弯腰抱起了陆柔:“我带她去检查一下,没事再回来。”


    陆柔想说什么,被他捏了捏手,有所意会,不动了。


    那两人走了,沈蔷嘴嘟得能挂油瓶,撇开头就是不看曾渊。


    曾渊弯腰撑着腿去看她,她转哪边他跟去哪边:“被那几个杂艺世家欺负了?”


    杂艺世家……


    沈蔷嘴角翘了翘,翻了个白眼推开他的脸:“走开。”


    曾渊确定她和他分开那会儿,遇到了不顺心的事。


    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他捧过她的脸与自己对视:“我说了几句话就过来找你了,没在位置上看到你,以为你找那个刘总去了……过去找你的时候看到陆柔被几个千金刁难扭了脚。”


    沈蔷瘪嘴:“你英雄救美的时候,我也在被她们刁难,我看到你去扶她了,她们还嘲笑我,说你的真爱不是我。”


    曾渊明知道沈蔷不是真的误会,她要是误会了,就不会对陆柔那么友好。但听到她的控诉,心口还是抽了一下,他将人按在自己肩头:“我没看到你,不然一定先去找你。”


    沈蔷抬头:“真的?同时看到我们呢?你先帮谁?”陆柔是不喜欢曾渊,但是曾渊呢?还有余情吗?沈蔷其实有一点点介意,介意当然就要问出来。


    曾渊笑着亲在她鼻尖:“帮你,然后让你来帮陆柔。以你的战斗力,陆柔就算摔了也能反败为胜。”


    沈蔷没好气:“合着还是为了你的白月光啊!”想锤死他。


    曾渊笑出声,握住了她的拳头按在怀里:“不是白月光,是恩人。”


    沈蔷停下挣扎:“恩人?”


    他摊开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手心下是她见过的一道道疤:“那时候,是她救了我,帮我躲藏了好几天,我才能逃出生天。”


    他握紧她的手;“所以,如果同时看到你们被刁难,我自私,先帮自己爱的人。然后劳累你替我去帮她。让你去,也不是想让你背这份恩情,只是你们都是女孩子方便一些……”


    他咳了一声:“你也看到了,我扶着她并不方便,还会被人误会。”


    他说得有理有据,沈蔷心里最情绪的部分都消散了所有不快,尤其听到那个字眼——


    她从他怀里坐起身:“你刚才说自己哼哼……的人……”


    曾渊深深望着她:“是,以前因为小时候的情谊,我试着追过她,过程结果你都看见了。现在的这里——”他拉着她的手,转移到心口,“只有你。”


    沈蔷神色一松,笑起来,环抱着他靠在他肩头,心里都是甜甜的暖流在咕嘟咕嘟冒泡,似乎要沸腾。


    “你说得对,她的恩情我们要还。”她在他肩头说,“我也要谢谢她,没有她我就遇不到你了。”


    曾渊笑着抱上她,心里一片柔软。


    沈蔷心里舒服了,也说起刚才的事:“白长风肯定注意到你和陆柔了,刚才他过来,明里暗里引导我怀疑你们。”


    “我和陆柔明面上没有任何交集,就算他看见了,也只会以为是傅京闻的关系。他的目标应该是你——”


    他看着她,心中突然升起忧虑与恐慌:“你要随时带着保镖,出行注意检查车辆和周边,你和我的关系如今人尽皆知……”


    他有些后悔了,当初不该拿她当查案的挡箭牌。


    沈蔷握紧他的手:“放心,我可不是陆柔这样的小可怜,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曾渊沉眉,他也要想好完全之策,为了身边的人,不能冒险,不能赌。


    陆柔的脚伤还好,没多久她就和傅京闻重新出现在宴会上,而且还和傅京闻跳了新人之后的第一支舞。


    曾渊带着沈蔷找上宋正明:“听说,宋公子觉得我不该出席订婚宴?”


    宋正明脸色瞬变,几乎失去血色。


    宋楠楠怕曾渊,宋正明也怕,他们都经历过曾渊的可怕。那不是身体上的折磨,而是他知道他们内心最卑劣的一面。


    “您……误会了。”


    曾渊:“那就好。”然后堂而皇之地带着沈蔷坐到了除长辈外,与新人关系最好的亲友桌。


    苏月、宋正明都在这。


    换座的理由还是:“我记得你们和沈蔷关系最好?”


    好不好,别人不知道,你会不知道吗?


    心里有鬼的几人,脸上跟见了鬼似的。


    沈蔷心里的气彻底出了。


    曾渊也觉得她应该能消气了。这乐观的姑娘,当场出气当场放下,很少有把不好的事情放过夜自我内耗。


    然后,他也被当天“出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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