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兄妹恋人的男配:四点一到,苗笙急匆匆跑进篮球馆,在偌大的场馆里找了一圈,才看到坐在……
四点一到,苗笙急匆匆跑进篮球馆,在偌大的场馆里找了一圈,才看到坐在观众席的段思齐。
“思齐……”
段思齐以一个半瘫的姿势在座位上刷手机,一看就是等久了累了。
他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她换了一身衣裳,局促地站在那。
叹气,拍拍身边:“坐。”
苗笙慢慢走过去坐下,认错:“对不起,我……我骗了你。”
段思齐抬眼,看着她低头认错的侧脸,问:“为什么骗我?”
“我怕你多想,会反对,就想着几天而已,以后上班了我也不会来了。”
“几天而已,你不是说存款够用吗?为什么还来兼职?”段思齐顺着她的话问。
苗笙揪着包上的流苏:“是够用,但是这几天,其实我真的挺闲的。读研认识的朋友就那么几个,大家都已经聚过了,也各忙各的了。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就等着拿毕业证,然后去公司报道上班。正好这里的人事姐姐问我愿不愿意过来打工,说这几天缺人手,放了暑假他们就不缺人了,我算是帮她一个忙,也给自己挣一点零花钱。”
她小心翼翼看他一眼,又缩回去:“你本来……不是也忙,我没想到这么巧,正好上班第一天你就有空了。”
段思齐哼笑:“哦,怪我没空陪你,害你太无聊只能来打工了。”
苗笙坐正身子看过来,严肃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段思齐也收了神色,抬手抚在她脸上:“苗笙,你是不是从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
放假回家做地陪,在校兼职多份工作,就连毕业前难得空下几天,也要出来打工。
苗笙握住他的手:“我不累。”
段思齐看着她不说话,他在想,是不是他让苗笙更辛苦了。之所以来兼职,是不是因为租房的压力,和他一起生活的经济压力比她原来计划的更大了。
她不肯什么都让他花钱,又不愿意他跟着她一起将就,问她钱够吗,她总说够,但转头又来兼职。
“思齐。”苗笙被他看着,却等不到他说话,忍不住叫他。
段思齐回过神,对她笑笑:“如果累了,告诉我。”
苗笙笑起来:“好。”
段思齐一个挺身坐直了,回头看着她,抚在她脸上的手改为掐,用力掐了一下:“再骗我试试。”
“啊——”苗笙疼得叫起来,“你真掐啊。”
段思齐无情地反问:“还假掐吗?不疼不长记性。”
苗笙捂着脸躲开,理亏但还是生气。
段思齐拉拉她的手:“我约了朋友吃饭,走了,一起去。”
“啊?朋友?”她忘记了疼,惊讶地看过来。
“都是中学的同班同学,后来关系一直很好,经常打球,上次你在这遇见过,今天也见了两个。”
“是他们……”说到这,苗笙不好意思起来。
段思齐的朋友条件应该都不差,结果她每次出现都是球童的样子。
“我……是不是让你丢脸了?”
段思齐用力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觉得丢脸了?以后我们天天来这里打球,你还干不干兼职?”
苗笙咬唇,想说不干,但又觉得为什么,这就是她的情况,躲躲藏藏仿佛矮了一等。
可确实,她也怕那些朋友会以异样的目光看他。
她这样认真考虑然后为难,段思齐知道她真的走心了,在担忧,在纠结。玩笑与责怪顿时变成了心疼,被骗的最后一丝气恼也没了。
他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你……不会真的考虑辞职不干了吧?”
苗笙:“你要是觉得没面子,我就不干了。”
段思齐笑了一下,亲在她唇上:“傻子,如果我的朋友这么不尊重我,还是我的朋友吗?我刚才可是吹了牛的,A大硕士,品学兼优,他们有的人见了你还得喊一声学霸,我怎么会没面子。”
苗笙看着他:“真的?”
段思齐拍拍她的脑袋:“真的,你信我,也要信我看人的眼光。”
苗笙放松下来,脑瓜子也灵活了,笑着抱住他手臂:“那你是同意我兼职了?不反对不生气了,是吧?”
段思齐哼了一声,摇摇摆摆往外走:“我是生气吗?我是心疼你,不识好人心。”
苗笙亦步亦趋地抱着他手臂追着他:“这点小事,我一点都不累,你看我进山砍柴都行,你都不行呢。”
段思齐停下脚步,指着她:“苗笙,待会儿你可别给我提这些!”
苗笙笑:“干嘛?”
段思齐瞪她:“尊严。”
“男人的尊严?”
“知道就好。”
苗笙噗嗤笑,自言自语:“你们男人的尊严怎么这么多?”
走着走着,两人却不是去大门的方向,反而进了一个门,苗笙忙问:“哎?你去哪儿?”
段思齐扯了扯球衣:“换衣服啊。”
苗笙看着男更衣室的牌子,连忙松手:“你刚才怎么不换?”
段思齐一边扯上衣一边进门:“气都气饱了,早就忘了。”
苗笙看到他线条流畅,肌肉结实的后背,“呀”一声,赶紧捂住眼睛。
段思齐看了,又退回来:“干嘛?不敢看?”
苗笙紧紧闭着眼:“你文不文明啊,还没进门就脱衣服,万一有女士经过呢?”
段思齐指指门口:“对面才是女更衣室,这里只有男士进入。”
苗笙睁开眼回头一看,确实,两个更衣室外面还另有一道大门,作为缓冲和视觉隔断,反倒是她,已经踏进半个男更衣室了。
员工有单独的更衣区,她第一次来这里,完全没注意。
“我出去!”她赶紧扭身往外跑。
段思齐长臂一伸,拦腰将人截了回来。她眼里慌乱闪烁,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缩在他怀里,手想推开他,一碰到他赤luo的胸口,又触电一般收回去。
“你……你朋友等急了吧,赶紧换衣服走了。”
“没事,他们会自己找乐子。”
苗笙看天看地不敢看他:“公共场所,段先生注意行为举止。”
“我本来是挺注意的,但被你指责不够文明。”
“我道歉,是我误会了,我的错,您快去换衣服。”
段思齐笑了一声,掐着她的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今天一天被你气的利息。”
苗笙捂着嘴顾不得申辩,趁他松手赶紧跑了出去。
跑到门外,她左右看了看,确认自己真的多走了几步,懊恼得锤脑袋,锤着锤着,眼前闪过段思齐肌肉线条明显的上半身,以及刚才手心的触感……
段思齐换了衣服出来,看到苗笙脸红得像个西红柿,人也呆愣愣的。
“想什么呢?”他走过去,撑着腿弯腰和她面对面。
苗笙回神,看到换了短袖运动裤,头发微湿垂在额前的人,脸又红了。他这个样子,就像校园里的男大生,完全符合她年少时对理想型的想象。
段思齐笑,拿手背贴了贴她的脸颊:“这么热?”
苗笙握紧了背包的带子,看着他的脸,突然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下换段思齐愣住了。
苗笙亲完就跑。
“喂——”段思齐追着她跑,想问什么,却什么也没问出来。
一直到坐上车。
段思齐给她系安全带,系好了也没起身。
苗笙推他。
段思齐笑:“你跑啊,你再跑一个。”
苗笙:“……你幼不幼稚。”
“你不幼稚,你不幼稚亲完我就跑?”
苗笙望天:“你不想让我亲?那我不亲唔——”
段思齐用力亲了回去。
车前,一辆辆车开过,不知道驶过多少车后,这辆车才终于启动。
两人到达餐厅时,朋友们已经点了菜,并且上菜七七八八了。看到他们进门,本来低声说笑的几人全都热闹起来。
“哟,总算来了!”
段思齐牵着苗笙给她介绍:“苗笙,我女友。”
“陈南山,高中最好的哥们,现在在创业,最近嘛,春风得意。”
“钟凯杰,以前班里的学霸,现在的老婆奴,他老婆和你是校友,也是我同学。”
“……”
段思齐介绍得很详细,每个人的名字,特点,职业,和他关系的亲疏……让苗笙很快对所有人留下了各不相同的印象,记清了所有人。
这些人也确实很友善,席间问起两人怎么认识、走在一起,说起第一次相遇,全都感叹着“缘分”,没有苗笙起初担忧的“轻视”。
如段思齐所说,他的朋友也和他一样,待人有礼有节,不会给人任何不适。
苗笙渐渐放松下来,与大家聊到了一块。
说着说着,难免聊到工作。
大家好奇苗笙签的公司。
段思齐知道,是一家科技公司,和他家产业完全不搭边,苗笙的专业也不是他熟悉的领域,他学商科,苗笙理工科,应聘的是什么应用工程师岗位。
朋友里有人涉及相关领域,他就听苗笙和朋友聊,偶尔和其他人说笑几句。
这样旁观下来,他听得出,大家对苗笙的生疏逐渐消失,初见面的客气消散了大半,真正融洽起来。
一餐饭结束,所有人都很愉快,这些人对苗笙的称呼,从一开始玩笑般的“嫂子”,变成了熟稔的“苗笙”。
回去的路上,苗笙很高兴,拉着他的手晃啊晃。
“怎么样,我的朋友不错吧?”
“嗯,和你一样,都是好人。”
段思齐笑了一声:“你眼里都是好人。”
苗笙停下脚步,语气郑重:“不,我眼里很少有好人,你们是难得的好人。”
段思齐揉揉她的头,拉着她继续走。
时光就如这一晚的月色,在他们牵着手的漫步里,一点点、一点点溜走。
苗笙很快结束了兼职正式毕业了。
段思齐请假参加了她的毕业典礼,以男友的身份出现在她朋友面前。
苗笙拉着他给好友们介绍,她读书期间太忙了,至交好友不多,只有一两个,其余的就是室友、普通同门。
他给这几个女生当了半天的摄影师,帮她们留下毕业纪念,成功在女友闺蜜们心中留下满分印象。
和大家分开后,苗笙带他在校园里走了一圈,一边是自己最后的留恋,一边与他回忆自己本硕七年的生活。
她说校内的湖是情侣湖,男生会骑车带着女友绕着湖到达尽头的情人坡,那个坡上,总有一对对小情侣,白天黑夜都有,还会有很多人告白。
段思齐趁她去小超市买棒冰时,找到一位同学租了一辆有后座的自行车,苗笙拿着棒冰出来,就看到他得意地支着自行车故意耍帅:“公主请上车。”
她又是丢脸得不敢看又忍不住笑,跑过来惊奇:“哪来的?”
“请同学支援的,上车,带你去情人坡。”
苗笙跳上了他的车,吃着棒冰吹着风,第一次体会到其他人说的“上大学就该肆意的快乐”。
她没想要这种快乐,她以前觉得这是无意义、虚浮的肆意,但在最后一天体验了,前所未有的幸福难忘。
段思齐一直知道,苗笙是踏实又肯干的性格。和她谈恋爱,因为她是初恋,他也被带得好像第一次恋爱一样,经常因为一件小事脸红心跳,互相害羞;但也因为她的性格,他们的关系非常稳定,尤其她工作后,日子过得平稳又安宁。
周一到周五,他们基本能空出三天时间一起吃晚饭或者约个会碰个面,周末偶尔有人要加班,都能休息的话,或者出门玩,或者窝在出租屋看电影,苗笙做饭他洗碗。
这样一来,当然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父子一起上班,老的回来了,小的不见了。本就起疑心的段母几乎确认儿子有新情况。
这天,段思齐约会结束回家,被专门等在客厅的段母逮了个正着。
“你爸都回家吃了晚饭,你怎么比董事长还忙,这个点才回来?”
段思齐双手插兜盯着他妈:“您就说吧,专门等我什么事?”
“臭小子。”他妈也不装了,抱胸上下打量儿子,“谈恋爱了?”
“嗯哼。”
老母亲举手想打:“嗯哼什么意思?!”
段思齐转身,想往楼上走。
“站住!”段母喊住他,“姜明珠回来了,说想带着儿子三家一起聚聚。”
段思齐停下脚步,回头。
段母看着他:“你妈我消息灵着呢,姜明珠是要和杨家做亲家了,这才回来的。本来么,老友相逢是值得高兴,但是你们三个孩子那事,我们段家是吃亏的一方,但凡有点气性,就不该和他们往来。”
段思齐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妈,别说着说着又气上了啊。不是说好让事情过去,你们大人该怎么相处怎么处吗?”
段母吐出一口气:“我也不想因为你们的事和老朋友断绝关系,但一想到他们恩恩爱爱想结婚,你呢?被耽误这么多年孤零零一个人,我这心里……我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段思齐捏了捏他妈的肩膀:“妈,我恋爱了,我喜欢现在的女友,想和她结婚。”
他转过母亲的身子,低身认真地看着她:“妈,我现在非常好,第一次感受到被一个人同样爱着、回应着,我往前走十步,她向我跑来十步甚至二十步,是多么幸福。”
“如果杨家姜家品性不好,你们可以绝交,如果你是觉得我受委屈了……我不委屈,我遇到了更好的人,过往如云烟,我早就忘了,你也别想了。”
“好……”段母欣慰不已,眼睛亮了起来,“那你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姑娘多大年纪,哪里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段思齐收回手直起身子,转身就走:“困了,我先去睡了。”
“哎——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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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说的老时间,想说12点左右的,但是写着写着,又晚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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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兄妹恋人的男配:段、杨、姜三家的聚会由长辈们单独定下,段思齐没有参加。这是他们全家……
段、杨、姜三家的聚会由长辈们单独定下,段思齐没有参加。这是他们全家商议决定的。
长辈们去聚会,段思齐和苗笙约会。
他想到父母的催促,又想到彼此感情趋于稳定,试探地与苗笙说起见父母的事。
“中秋快到了,你回家吗?”
苗笙说:“今年中秋和国庆不在一起,三天假期就不回了吧,我打算国庆回去看看奶奶。”
段思齐想了想,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回去,顺便当旅游了。”
苗笙笑他:“上半年才去过,十一又要去啊?”
段思齐眉头一挑:“上半年是游客,下半年是女婿。”
“想得美。”
段思齐挤挤挨挨,撞撞她手臂:“那……中秋去我家?”
苗笙瞪眼,下意识紧张了。
“这么快?”
段思齐握着她的手拽进怀里:“只是让你们见见面,你知道,之前的事情让我爸妈心里一直很不好受,我想带你回去,让他们看看你,看看我现在过得很幸福,结婚之类的……他们不会催的,我们过得好好的,按自己节奏就好。”
苗笙能理解。
她没有父母,想象中父母对孩子应该都是百般关心,处处在意的。因为没有,所以也很重视这样的情感,想帮忙维护,而不是伤害。
“……我……不太会和长辈相处,会不会……叔叔阿姨不喜欢我?”
段思齐与她十指相扣:“让他们喜欢你,是我的职责,你等我安排就好。去了家里,你只要和平时一样,我保证没有问题。”
苗笙靠进他怀里默默点头,心里却还是很紧张,并且从这一天紧张到了中秋。
中间被段思齐分享的八卦打断了一下,分散了不少注意力。
这个八卦是关于杨子今和姜贤的。
说来也很神奇,明明杨子今是段思齐相恋6年,暗恋十年的前未婚妻,但到了现在,她居然和段思齐一起吃这位前女友的瓜,而且,瓜还是段思齐本人兴冲冲搬来的……
而这个瓜,其实是姜明珠向段家道歉,一一解释告知的。
段父和段母去参加了三家的老友聚会,终于见到了当年离开后了无音讯的姜明珠。
姜明珠是个很厉害的女人,丧夫又与婆家闹掰,独自带着儿子回老家,这些年一直独身一人拉扯儿子长大,并且用当年分到的赔偿款和红利,开始一个人创业。
如今,姜明珠在老家也是企业家了,是一个本土食品公司的老总,公司规模利润虽然不及全国性的产业,却也资产颇丰。
姜明珠说,当年让姜贤来A市上学,是因为孩子叛逆期,和她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每次吵架都质问他父亲是谁,在哪里,觉得她这个当妈的不爱他,不管他,眼里只有公司工作……
姜贤执着于查找生父,姜明珠却害怕婆家人又沾上来,儿子对父亲的渴望让她觉得,那些奶奶叔叔一来,他说不定胳膊肘就向外拐,因此一个字不肯透露。
直到姜贤把自己弄伤了腿,不肯上学。姜明珠无奈,答应他要来A市上学的要求。
姜明珠在席上拿出了一张被火灼只剩下小半张的照片。
“当年我们住过的平房,一直卖不出去,我走之前把所有东西都清理了,老唐留下的遗物也都烧了。”
姜明珠当年真的恨婆家人,也恨丈夫为了工厂把命搭上,抛下她们母子备受欺凌。她走的时候,决心忘掉一切离开A市,把丈夫留下的一切都烧了,自己不带,也不留给婆家人。
到了老家,她让儿子从母性,顺便改了他的出生日期,彻底和过去割裂。
因此她不怕儿子回来上学,一个高中生,能闹出什么名堂?就算千万分之一的概率碰到婆家人,一看他出生时间,就会怀疑是她再婚生的。
谁知道,姜贤早就在日常生活里记下了姜明珠曾说起的当年在A市住过的地方,并且偷偷跑去调查,找到了被烧得剩下半张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杨大哥和老唐的合照,背后老唐写下了拍照时间。”姜明珠翻转过来,露出后面焦黄的字迹。
“当时孩子急切地打电话给我,说他找到了一张照片,报了背后的日期,我以为当年没有收拾干净,漏下了一张,就随口说‘对,中山装那个就是你爸,现在你看到他长什么样了,满意了吧,闹够了就回家’。”
照片又被翻转过来,露出年轻的杨父穿着中山装的样子。
“我只记得,那次是你们出门谈生意,老唐出门前,我特意给他挑的结婚穿的中山装,笔挺、精神……我忘记杨哥穿的什么了。”
只是说出一个日期,姜明珠就清晰记得和丈夫当日发生的细节,而对旁人,却是正常的记忆模糊,甚至不留半点印象。
姜明珠很抱歉:“当时孩子青春期,而我又在创业瓶颈,没有好好关心他,也没有足够的耐心,母子俩说上两句话不是吵架就是摔电话……无意中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
听完姜明珠创业、养儿的艰难经历,顾念旧情又心善的段家夫妻怪不了半点,只觉得心酸又怜惜。
席上,来的小辈就姜贤一个。
他给段家鞠躬道歉。
就算是耿耿于怀至今的段母,也只是叹息着说:“都过去了。”
想到儿子也有了新的爱人,她更是彻底释怀了。
段父段母告诉段思齐这段往事时,感慨姜明珠不容易:“因为这个误会,姜贤和姜明珠的母子感情,十几年都没有好转。”
也算是他们母子经受的代价了。
段思齐告诉苗笙时,苗笙说:“姜阿姨其实放不下丈夫,姜贤对父爱的渴求又一直刺激她。但是我也理解姜贤,小孩子在很多时刻,真的很想很想要爸爸妈妈陪在身边,那些不可理喻的行为,是他们无能改变又不甘反抗的情绪爆发,人大了,渐渐能控制自己,也能认清现实,就会冷静调整情绪了。”
段思齐就发现,父母辈更感慨的是为母的艰难,同样丧失父爱母爱的苗笙,则对姜贤的“叛逆”更感同身受。
所以很多事情其实没有绝对的对错,生而为人,都有苦楚,问心无愧就不执着,迈过去,也就过了。
他问苗笙:“你小时候也会这样吗?”
苗笙笑着回忆起从前,轻声说:“会……会在被窝里哭,会看着别人爸爸打来的野兔,回家闹阿酿,为什么我没有,我也要。”
“有一年,阿酿见我哭得实在是惨,就收拾了东西进了山,她真的给我抓来了野兔,但自己的腿也被捕兽夹夹得鲜血淋漓……从此以后,我再也没回家哭闹,也不要那些无所谓的东西了。”
段思齐抱紧了她。
苗笙靠在他颈间:“我有时候回想,会觉得,可能每个哭闹的孩子都要经受足够的痛才会成长为不哭不闹。但再一想,三十多岁了还哭闹,说明很幸福;但做一个成熟冷静的人,也很值得骄傲。”
段思齐亲在她额头:“是,值得骄傲,因为你赢了。”赢了扑面而来的挫折和苦难,长成了这样好的人。
杨子今也许就是那个三十多岁还会哭闹的孩子,人生鲜少有大的挫折,一次打击就会形容枯槁。
原主也差不多。
但如果是苗笙在他们的位置上,她会痛哭会煎熬,但不用几年,她大概就会跨过坎,恢复元气。
谁都不想做受苦的人,一辈子都会哭会闹是最好的。
如果不能,就做苗笙。
这也是为什么短短一段旅程,他会被苗笙紧紧吸引,彻底爱上她,连原主的情绪都不再抵触的缘故吧。
她身上有原主完全没有的力量。
……
中秋,段思齐带着苗笙回了老宅。
苗笙坐在车里,车子开进一个铁门,然后开过一片花园,最后停留在一栋洋房前,有些呆愣。
因为段思齐说,这都是他家的。
家里的花园要开车进去的?
段思齐安慰:“我妈喜欢花园,当年花巨资买地设计建造的,我爸肉疼了一整年。这里是他们打算养老的地方。”
苗笙还是说不出话,才肉疼一年?
段思齐一牵她的手,手心里全都是汗。
“还没进门就这么紧张?”他扭过她的脸。
苗笙真紧张,紧张得妆容下的脸都有点白了:“我知道你家有钱,没想过这么有钱……”脑中冒出各种豪门狗血剧情。
段思齐为人谦逊有礼,谈恋爱时而体贴时而幼稚,一点都不像想象中的富豪二代,相处起来她渐渐忘记她背后的段氏,直到今天这座巨大的老宅冲击了她。
段思齐搓了搓她的脸颊,见她还是慌,解开安全带亲了过去。
苗笙惊得推他:“什么时候了你还发qing。”
段思齐笑着拽住她冰凉的手圈到自己颈后:“给你热身一下,我看你都快哆嗦了。”
无赖的样子还是出租屋里那个人,苗笙紧闭着唇不肯让他探入,却也被他这熟悉的嬉闹渐渐松懈了防线。
分开时,她果然两颊粉红,手心滚烫。
段思齐挑眉,眼里就差露出“得意”两个字。
下一秒,腰上的剧痛让他的得意皱成一团废纸。
“痛痛痛——”
“我的妆全都没了!”
段思齐赶紧拉回她掐肉的手放在唇边又亲又哄:“不着急,我们来早了,你慢慢补妆。”
在她补妆的时候,段思齐掏出手机玩,实际在家庭群,趁机给爹妈发了消息。
“她非常紧张,待会儿见面亲切点啊,尤其爸,收起董事长的架子,就当自己是二表叔那样的村口老头。”
段母秒回:“你们到了?”
“到了,马上进门,别吓到我老婆。”
段父:“娶了媳妇忘了爹,找个镇不住场子的老婆,以后怎么办?”
“有妈在,要我老婆干什么?难道爸你打算把公司给我了?年前就打算传位啊?”
段母:“都是泥腿子出来的,听你爸瞎吹,别搭理他。让小苗别紧张啊,我们都很好相处的。”
段思齐给他妈比了一个心,侧头去看苗笙。
“嗯,脸红扑扑的,比刚才漂亮多了。”
苗笙想到这“红扑扑”怎么来的,脸更红了,握紧了口红,瞪他。
段思齐一笑,下车开门。
“请公主下车。”
被段思齐一路闹着,苗笙确实静不下心来认真紧张,两人牵着手说笑着往里走,走着走着,她以为还没走到呢,突然隔壁沙发间站起一堆气质很好的夫妇,笑眯眯地看着她。
段思齐介绍:“我爸妈。这就是苗笙。”
苗笙连忙问好:“叔叔阿姨好。”
她见过他们,在小时候助学宣传册上,有一张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相。段思齐长大了,变化很大,但叔叔阿姨几乎没什么变化。
段母不用儿子示意,看到苗笙就立刻笑着迎上来,牵着她的手往里走:“臭小子可算把你带回家了,藏着掖着,宝贝得一个字都不肯说,急坏我和他爸了。”
如此热情亲切的态度,苗笙一下子不紧张了。
她不是真的不会和人打交道,之前的紧张只是害怕男友父母与自己的家庭如此悬殊,她会被否决。
因为在乎段思齐,所以加倍担忧。
现在没有了担忧,她一下子舒展开来。这么多年读书、兼职,在校园和社会上历练,苗笙的社交能力很强,说话也很讨人喜欢。
不卑不亢,言之有物。
段父起初在边上冷眼旁观,听着听着,就开始点头,等到阿姨送上水果,他还不着痕迹地往苗笙面前挪了挪:“吃点水果。”
段思齐看他爸那副想参与聊天又装作高冷的样子,忍笑忍得腮帮子疼。
进门前紧张不已的苗笙,进门后一天都和段母在一起。段思齐也是服了他妈,居然安排了一个个项目,一会儿去逛花园,一会儿去看他从小的照片奖状,一会儿喝下午茶,她养的两条狗,还陪她们玩了两个小时……
段思齐要不跟在她们身后,要不等在客厅,要不她们喝着聊着,他在阳台等着看着……
段父招呼他:“你跟我去书房。”
“不去,都中秋放假了,还工作呐?”
段父:“……那你跟着吧,她们可没空搭理你。”
段思齐正好接收到苗笙投过来的抱歉眼神,嘴角一翘,回复他爸:“我乐意。”
直到晚上,一家四口在院子里很有仪式感地赏月了半个钟头,这一天的活动总算结束了。
苗笙今晚在老宅留宿,她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她妈过来看了一眼。
段思齐正好想找她单独聊聊,忙起身关门拉着她出去。
“怎么样,这个儿媳妇满意吗?”问这句话时,语气虽然随意直接,但其实他也有点紧张。
段母笑呵呵地看着儿子:“没什么大问题,人呢,确实踏实努力,是个诚恳实在的姑娘。这样的姑娘你要说少,不少,但我儿子只看上了这一个,眼里心里只有她,和她在一起,比从前那些年都要开心自在。”
她握住儿子的手臂:“你满意,妈就满意。你们过得开心幸福就好。”
段思齐感动不已,第一次抱住了这位母亲。
段母拍着儿子的背,眼里有无限感慨:“这些年,爸妈从一穷二白拼到现在,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你一辈子想做什么做什么,幸福无忧吗?”
“我会的,我们会好好过。”
段母又拍拍儿子,笑问:“你们同居过吗?今晚,要不要再给苗笙安排一个屋?我本来是没安排,就怕你不中用。”
“妈——”段思齐松开她,无语,“我是尊重女生意愿。”
段母收了笑,点点头:“有道理,那我让人把客房收拾一下。”转身要走。
段思齐扯住她手臂:“……不用了。”
“嗯?”没听清。
“不、用——赶紧找爸去,别管我们!”段思齐推着她回去。
段母被他推着走,笑得精心保养的眼角,鱼尾纹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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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兄妹恋人的男配:段母满脸笑容地回到主卧,撞上丈夫状似随意瞟过来的眼神。她快……
段母满脸笑容地回到主卧,撞上丈夫状似随意瞟过来的眼神。
她快走了几步,坐上床:“他说不用安排。”
段父哼了一声:“我就说你瞎操心。”
刚说完就被老婆拍了一巴掌:“我操心?你敢说你不担心?”
段母起身去护肤,嘴里念叨:“和子今谈恋爱那会儿,天天准时回家,约会回家的时间比加班还早。我以为两个孩子懂事呢,心里还挺宽慰,结果呢?现实就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就不可能懂事!”
说到这,她扭头去看老公:“想想你年轻时候,有这么老实吗?”
段父重重咳了一声:“说归说,提以前干什么?”嘀咕,“搞得我一个人能搞对象似的。”
段母哼笑了一声,又叹气:“我是想不透,那么多年捂不热一颗心……担心是不是思齐对女友太冷淡了……人心都是互相捂的,心里再喜欢,行动太冷淡,人家也会渐渐收心不喜欢了。”
段父躺下睡觉:“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儿子还能找不到好对象?”
段母啧了一声,翻白眼:“你儿子喜欢!失恋一次,他又要被蜕一层皮。”
“那你凑上去也没用,少操心,赶紧睡觉。”
正被爹妈讨论怀疑“冷淡”的段思齐,回到屋正好撞上苗笙洗完澡出来。
他这边没有裹长发的干发帽,湿漉漉的头发被她用毛巾包着,三两水珠滴落在睡裙上,在布料上晕染开半透明的花,紧贴着肌肤。
“你可以去洗了。”
段思齐进去找出吹风机,又扯了一块干燥的毛巾,出来盖在她头上:“不急,我先给你吹头发。”
苗笙自然地坐到床对面的沙发上,给他留出半个后背。
段思齐插了电源,半跪在她身后,一边帮她吹头发,一边说:“刚才我问妈,对你满不满意。”
苗笙立刻抬头看过来,被电吹风吹了一眼睛。
段思齐忙关机,摸摸她眼睛:“别乱动。”
“阿姨怎么说?”苗笙还是仰着头,紧张地看着他。
段思齐笑起来,轻轻捏着她的鼻子晃:“你过关了。”
“真的!”苗笙眼睛亮起来,一下跳起身抱住了他。
段思齐单手揽着她的腰防止她摔了,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笑:“真的,有这么惊喜吗?她一整天都拉着你,不是很明显?”
苗笙鼓了鼓脸:“我怕这都是考验,可能一天结束,我的成绩并不好……”
段思齐扯起毛巾帮她裹住湿漉漉的头发,顺便揉了揉她的傻脑袋:“成绩很好,一如既往的优等生。”
听到消息的苗笙前所未有的高兴,真像个期末得到奖状的小孩子,抱着他的脖子原地跳了好几下,跳得段思齐心软乎乎的。
他逗她:“这么想嫁给我?”
苗笙停下来,亮如星子的双眸望着他,里面都是他的身影:“嗯!”
段思齐呆了一下,没料到她会直接承认,反应过来后,视线落在她微微上翘的樱红唇上,扔了手里的毛巾,按着她的后颈用力亲了过去。
潮湿的发丝缠绕在两人的脸颊、指尖,毛巾和吹风机散落在沙发上……
段思齐抱起苗笙往床上去,无数水渍又在深蓝色的床单上晕染开……
喘息间,苗笙终于醒过神:“你还没洗澡……”
段思齐盯着她不说话。
“我头发也没吹呢……”
段思齐摸摸她潮湿的发顶,狠狠吐出一口气:“我去洗澡,你自己吹。”
苗笙看着他起身离开,连忙坐起身,小声应好。
虽然已经中秋,段思齐还是洗了一个冷水澡,一边洗一边想着刚才的一幕幕,犹豫是不是苗笙没准备好……最后把自己冲了透心凉才出来。
苗笙的头发已经吹干了,她板正地躺在床的一边,听到动静闭着眼睛装睡。
段思齐看出来了,跳上床蹿到她身边,一把抱住了她。
“啊——”本就紧绷的人,吓得叫了一声,两人在床上打闹起来。
段思齐利用长手长脚的优势把人锁进怀里:“别叫,小心把我爸妈叫来了。”
还想抗争一下的人顿时静止。
他笑了一声,关灯:“别怕,睡觉。”
苗笙等了又等,发现他确实就是抱着她认真睡觉,紧张散去大半,小心翼翼地,回抱了他。
这一抱,发现手心下的皮肤好凉。
她上下摸了几下,都一样凉丝丝的。
刚想问,就听到头顶的声音响起:“你再摸,咱就不睡了。”
苗笙的手立刻停下,只是抱紧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睡衣半开的胸口,那里也凉丝丝的:“你怎么这么凉啊,不冷吗?”
“不冷。”
“又……洗冷水澡了?”苗笙手忍不住又摸了摸,想帮他暖一暖。
两人一起呆在出租屋,段思齐冷水洗脸洗澡时有发生,苗笙渐渐习惯了。
段母猜测的也不算全错,段思齐在这方面的性格非常温和,只要对方表现出一点点抗拒或者有婉拒的意思,他就会停下。
他揉了揉她的后脑:“没事,睡吧。”
苗笙贴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脑中闪过很多事,想着想着,手忍不住探进他衣摆,贴在他发凉的后背。
段思齐当然没睡着,热乎乎的手掌贴上来,肌肉绷紧了一些。他睁开眼,想拉下她的手,突然喉结处一热。
轻轻颤颤的碎吻,没什么章法地落在颈间、喉结……可以感受到它的主人很紧张,微微颤抖着,但温热依旧一下一下地落下来。
“苗笙……”段思齐嗓子有些干。
苗笙的回应是将他抱得更紧,然后将唇贴在他的唇上。
段思齐翻身将人压下,撬开了她的唇。
“你不怕了?”
“嗯……你……你有经验……”
“我没经验。”
“啊?”
啊什么啊……
……
段思齐喜欢赖床,苗寨回来后,仿佛改掉了这个习惯,直到今天。
他和苗笙睡到自然醒,已经快十点了。
苗笙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下去见长辈,她人生难得的赖床就在这了。
段思齐拉着她继续躺着:“没事,爸妈他们早出门老朋友聚会去了,我们睡到中午都没人管。”
苗笙安心下来,躺了几分钟不想躺了,推开不老实的爪子坐起身:“起床。”
段思齐抱着她的腰,脸埋在她后背:“再睡会儿……保证不闹你了。”
苗笙又被他拉着睡了一个回笼觉。
醒来看到他眼神清醒,笑眯眯地盯着她看:“给自己放个假,什么都不管,睡到自然醒的感觉怎么样?”
苗笙一笑,抱住他眯眼,说出此刻最真实的感受:“幸福。”
段思齐低头亲了一下她:“起床吃饭,下午我们去商场。”
“去商场干嘛?”苗笙松开他,推着他背过身去,自己穿衣服。
长辈都见过了,礼物也送过了,还要买什么?
段思齐知道她害羞,不闹她,背着身说:“国庆不是要去看奶奶吗?我们给奶奶买个手机,再买点营养品、生活用品,还有我这个孙女婿上门的礼品,都要买。”
苗笙穿衣的动作停了停,笑开:“好,不过说好了啊,按照我的要求来。”
段思齐扭头,亲在她脸上:“都听你的。”
苗笙被他亲得发笑,捧住他的脸:“刷牙没?”
段思齐挣脱她的手故意往她嘴上亲了一口:“我不嫌弃你。”
“哈……”谁嫌弃谁?
段父段母确实出门会友去了,午饭是小两口单独吃的,吃完他们就去商场采购,段思齐出主意,苗笙做决定,最后买了一些实用的用品。
晚上回家,父母听说他们下午去干什么,段母回屋拿来几盒珍贵中药材:“我和思齐爸爸收藏的,给奶奶补补身体。”
又说:“苗苗想过接奶奶来A市吗?村里毕竟太远了,不好照顾老人。”
从小苗、苗笙、苗苗,段母的语气一次比一次亲热。
苗笙当然想过奶奶的安排,老人家如果身体康健,肯定不乐意来陌生的城里,所以她也不打算勉强。住惯了村里,确实受不了城市的逼仄。
她当初找工作,目的性很强,不怕累不怕加班,但薪水越高越好。能进这个岗位,也是在一群顶尖名校的优秀毕业生里厮杀出来的。如今一年到手几十万,除去租房、还助学贷款、生活费,攒两三年,足够她在A市给奶奶首付一个小居所养老。
现在也是这样考虑的。
段母听完点点头,十分赞赏。都说莫欺少年穷,苗笙是那群孩子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就算没有思齐这个男友,她也能带着奶奶扎根A市,过上安宁小康的日子。
但想到这个孩子是他们曾经扶持过的,全家曾为她的成绩摆宴庆祝,突然感觉,这是冥冥中的缘分。
当年说笑“仿佛自家姑娘高中了”,如今,姑娘真成他们家的了。
私底下,段母叮嘱儿子:“老人家不一定不愿意来城里,主要是怕给小辈添麻烦,不肯来。你帮苗苗多劝劝,你这个孙女婿,说话比苗苗管用。”
段思齐揽着他妈肩膀:“知道——”心里暖呼呼的。家人善良和谐,所愿皆有应,他现在知足极了。
十一,段思齐又回到了半年前来过的苗寨。
这次没有地陪接送,他租了一辆车,依旧是苗笙当司机,两人一起回到了熟悉的吊脚楼。
婆婆看到苗笙,正在扫地的人,拎着扫把健步如飞跑过来,一把抱住孙女,笑得满脸菊花。
苗笙也抱着奶奶,两人用苗语说了好一会儿,一起看向段思齐。
段思齐笑着弯腰问好:“阿酿,最近好不好啊?”
阿酿,是作为苗笙伴侣,跟着她一起喊的称呼,他之前从不这么叫的。
婆婆笑得更加开心了,拉着他的手往楼上走,热情招呼。
段思齐已经听不懂老人家大半的话,但半年不见,他依旧能和她比手画脚聊得热火朝天。
苗笙把行李搬上楼,他连忙去帮忙。
这次,他的行李也都搬进了她的卧室。
看着重新换上蚊帐的床,他了然:“我果然猜对了,当初我的蚊帐肯定是你拆下来让给我的。”
说着,抱着苗笙躺进了木床,一把扯上帐帘。
看着床顶的纱帐,他想起了那个春meng……
苗寨,A市,谁能想到呢,他竟然真的和梦里一样,和苗笙走到了一起。
苗笙躺在他怀里,也看着蚊帐上的网格,笑:“我当时真怕你嫌弃被子太糙了,那我真没地方给你换真丝贡缎。”
段思齐侧头看着她的眉眼:“我有这么娇气?除了那个虫子确实给我一个下马威。”
说到虫子,难免想起下蛊的话题,段思齐抬起手臂,露出手腕上的无患子手链。
“离开这里后,我从没摘过,你上次说,你下了——”
“情蛊。”苗笙截断他的话。
段思齐望着她,她也回望着他。
“不是友情蛊吗?”
“当时……我说的是情蛊。”
“那时候你就喜欢我了?”
“嗯,但觉得我们没可能,只是我在这里的一场梦,你走了,梦就醒了。”她抬眼,摸上那颗泛红的无患子,“这颗无患子,是天然红的,就这一颗……当时我想,如果真的有情蛊就好了。”
段思齐轻声问:“真有的话,你会给我下吗?”
苗笙用视线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声音轻得只有面对面的段思齐能听到:“想。”
又说:“但还是不会吧。”
“为什么?”
“下了蛊,就不知道原来你也喜欢我。”她抚上他的脸,主动亲了亲他的唇,“喜欢的人也喜欢我,是我这辈子获得的最大惊喜。”
她仰躺望着床顶:“那天晚上,你亲了我还要我负责,我回去躺床上就想,你是喜欢我的吧?我祈祷老天,给了我二十年的苦和难,就给我一次礼物吧。我只想要你这份礼物,过去的艰难困苦,一笔勾销。”
她笑起来,又看回来,看着段思齐:“然后真的成真了!”
段思齐听着她的纠结期盼,脑中仿佛看到一个女孩诚恳祈祷的样子。眼神温柔,轻轻抚着她的额发:“苗笙同学这么棒,以后的奖励会越来越多。”
“段思齐同学也是。”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对视着笑。
笑容渐渐淡去,唇与唇的距离越来越近。
这屋里都是香草熏过的香味,他们身下的床单,头枕着的枕头,以及苗笙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段思齐感觉自己也被浸染了全身。
好像最后一晚那个梦,又好像是现实。
段思齐终于把那个梦境在她耳边说出。
苗笙愕然,本就发红的人,更红了一层,但心里被裹上一层厚厚的蜜。
在她辗转反侧的一整夜,原来他也不是无动于衷。
两人在楼上呆了很久,最后换了一身苗衣下楼。
婆婆仿佛眼花看不清,笑呵呵地问他们吃什么,要给他们做饭。
苗笙和段思齐忙拦下,两人一起进了厨房。
段思齐笨拙地给苗笙打下手,一身传统打扮又围着土灶头,像极了村里的新婚夫妻。
婆婆扶着门框探头来看,又快速缩回去笑眯眯地往回走。
这一次,段思齐和苗笙在村里呆五天,除了帮婆婆干活,教婆婆用手机,就是旁敲侧击问婆婆想不想去城里玩。
老人家果然是不肯去,段思齐哄她别的,她都笑呵呵地点头,好像什么都能点头,一说到去A市,她立刻摇头。
“婆婆是不是能听懂普通话啊?”段思齐奇了怪了,老太太也太精了。
苗笙笑:“照理听不懂,但是,阿酿一点都不老糊涂,你想骗她,没门。”
五天过去大半,徒然无功,只教会了老太太用视频通话,视频一联通,就露出她慈祥开心的笑脸。
苗笙说:“村里人工便宜,开了春,我找人把家里修整一下,阿酿想住就住着吧,她几个老姐妹都在,有伴热闹。还有,我打算请民宿的阿蒙有空过来看看,支付一些报酬。”钱不多,活也不多,她安心,阿蒙肯定也乐意。
段思齐同意,又揽住她的腰:“等有了曾孙女,她肯定愿意来城里。”
苗笙用一根手指戳开他,哼哼几声,不搭理。
段思齐却没开玩笑,他心里琢磨起求婚的事,临走最后一晚,拉着苗笙去看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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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撒糖的一天,故事快要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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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兄妹恋人的男配:【终】
苗笙带段思齐又爬了一回山,坐在山顶看日落西山。
段思齐想听她唱歌,她们苗族的山歌。
两人找了一块石头,坐在山顶的斜坡上,苗笙靠在他怀里,歌声渐渐响起。
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唱歌从不含蓄,无论有没有观众,有没有对手。苗笙唱歌很好听,歌声清亮又辽远,仿佛能从山顶散向天边。
她唱完一段,段思齐问:“有没有情歌?”
苗笙笑着说:“有啊。”
她想了想,露出一丝坏笑:“我给你唱一首……姑娘看上小伙子,让他上门的情歌。”
段思齐挑眉,大方说:“好啊。”
苗笙就故意对着他唱。
段思齐听不懂歌词,但好像每一个起承转合间的语意都能感知到,也许是苗笙唱的情绪,也许是她唱到表白时不同的表情,他能听出有些是询问、有些是表白、有些苗笙自己都唱得害羞,大约歌词十分露骨大胆。
他望着她,听着歌,牵着她的手轻轻捏着,在她唱到某处不好意思时,掏出捏了一路的戒指,套进了她的中指。
苗笙的歌声低下去,抬起手,发现指间多了一枚钻戒,轻轻一动,菱形的钻石反射着余晖的光芒,晃得她眯起眼睛,赶紧放下手。
歌声停了,她讶异地看向段思齐。
段思齐捧上她的脸,倾身在她额间落下轻柔的一吻:“我们结婚吧,做彼此一辈子的支撑、伴侣、家人。”
“我爱你。”
他握上她的手,紧紧捏在手心。
苗笙望着他,看着他眼中的认真与期待,看着看着,微微笑起来:“好。”
结果在预期之中,但真正听到这个“好”字,段思齐依旧很感动,收紧了双臂将她拥入怀中,心,和此刻的拥抱一样盈满。
借着夕阳最后的余晖,他拍了一张双手交握的照片,发在朋友圈。
他鲜少发朋友圈,恋爱日常更是没有,但此刻,他很想分享自己的幸福与欢喜,想告诉所有人,他找到了牵手一生的人。
当他们下山后,他的微信多了二三十条消息。
朋友的、父母的。
他耐心地一一回复,大方欢迎所有来询问的人届时参加婚礼。
一天后,他和苗笙回到A市,他爸妈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婚房。
段思齐:“……你们,真周到啊。”快得有些吓人了。
段母:“中秋后,我就在看房了,这个小区离你和苗苗的公司都很近,你们过两天挑个日子搬过去吧。婚礼的事,你们想自己操办还是爸妈帮忙?”
段思齐收了房本:“我和她商量一下,她工作忙,可能顾不上这么多。”
段母对婚事筹备心有余悸,上一位也是工作忙,很多行程拖了又拖,最后拖得婚事没影儿了。理智上知道这次不一样,但内心免不了担忧,怕好好的婚事又出岔子。
“忙也没事,你们抽出时间定礼服拍婚纱照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父母的关心与忧思,段思齐能感知到。也经常在父母这些不经意的流露中发现,他婚事的起伏波折,让父母操心了很多很多。
他握住母亲的手:“好,我先和苗笙商量,确定好了再告诉你们。”
但苗笙得知后,却觉得不好劳烦长辈太多。
除了酒席、酒店这块她不了解段家的情况,只能交给长辈们拟定,其余事情,不等段思齐开口,她就干脆利落地列了一个清单,一一安排时间。
段思齐想自己调整时间,让她配合参加,结果被她一接手,转眼翻转角色,他成了配合的那个。
“我们去你老家办民族婚礼吧,怎么样?”苗笙太能干,他就可有可无了,想了半天,总算想到一个主意。
“但是我亲戚不多,接阿酿和舅舅来A市参加婚礼,其他旁支亲友回去摆个酒就好了。”
“那婚纱照拍一套民族的?”段思齐不放弃,“回老家拍,那算是我们定情地吧。”
苗笙算了算自己的假期,同意了:“可以提前几天去拍照,拍完再摆酒请客。请完客,接阿酿他们来A市,正好举行婚礼,怎么样?”
完全没问题。
于是,商量了没几回,他们把婚事流程全搞定了,之后的假期,就开始一一按计划筹备,忙碌充实又充满对未来婚姻的期待。
当他们拍完现代婚纱照时,杨子今和姜贤的请帖送上了门。
杨家送到段家的,属于父母那份。
杨子今则单独给段思齐发了消息。
“我和姜贤要结婚了,思齐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把喜糖给你。”
段思齐给了她一个地址,是最近他和苗笙一起搬过去的新家,也就是他爸妈给的那套房子。
“寄过来吧,最近我们比较忙,婚礼会来的。”
“好。”
三句话后,便没了话。
喜糖的快递是苗笙收到拆开的,等到段思齐下班回来,她拿着请帖和喜糖盒递给他看。
“你看看。”
“子今和姜贤的请帖是吧?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爸妈他们也去。”
“不是,我是说你看看他们的喜糖礼盒,我感觉很用心诶,这显然是他们自己设计的,还有他们的情侣头像……”
段思齐明白了,他们最近在挑伴手礼,团队给了好几种方案,但他们还没决定。苗笙这是拿人家的学习上了……
很好,学霸就是有学霸精神。
“那就把有情侣头像的全都PASS,已经被人用了就没新意,我们两家宾客重叠至少一半。”
苗笙比了一个“OK”的手势,拿着笔记本叉掉几个备选。
段思齐拿掉她的笔记本蹲在她面前:“苗笙同志,给我一个正眼。”
苗笙配合地趴在膝盖上,与他四目相对。
段思齐抬起下巴:“亲一下。”
苗笙捧住他的脸用力亲了一下:“怎么啦?上班累了?”
段思齐抱着她往沙发上躺:“没有,就是觉得……一回家就能看到你,真好。”
苗笙躺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笑着闭上了眼睛。
两人抱着休息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去吃饭,吃完饭,又开始讨论婚礼的其他事项……
杨子今婚礼那天,段家一家四口一起去的酒店。
这也是苗笙第一次公开在段家的社交圈露面。
外人的打量必不可少,尤其是杨子今和段思齐曾经是发过请帖要结婚的关系。
但是现在女的要嫁人了,男的也有了结婚对象,两家人和谐依旧,好像所有的揣测都成了无根浮萍,没什么支撑与依据了。
婚礼上,司仪回顾新郎新娘的恋爱之路,说他们从校服的初恋,到后来兜兜转转破镜重圆。
苗笙看向段思齐,伸手握住他的。
段思齐笑,对她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无感觉。
是真的没有感觉。前世原主连见面也不能承受的心痛,此刻坐在他们婚礼现场却不再出现。无论是他,还是心底的情绪,都异常平静。
杨子今和姜贤来敬酒,走到他们面前时,姜贤给自己倒了满杯。
什么话都没说,仰头一口气喝了。
杨子今看着苗笙和段思齐,向苗笙举杯:“你们也好事近了吧,祝你们幸福。”
苗笙笑着说:“谢谢,新婚快乐。”
杨子今看向段思齐,他们上次见面还是段思齐把真相告诉她那次。
姜贤已经连喝了三杯。
第一杯喝完,他说:“这是道歉。”
第二杯,他说是感谢。
第三杯,他看向并肩的段思齐和苗笙:“祝你们幸福。”
段思齐笑了一下:“谢谢,恭喜你们,得偿所愿。”他举杯喝了一口,浅饮即止。
和杨子今是从小的情分,是看在父母辈的交情;和姜贤,也就普通同窗一年的高中同学,又有那些理不清的事,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冷淡。
三杯酒抹不掉已经发生的事,但他本身已不在意,也不会揪着不放。
苗笙在他们走后,重重呼出一口气。
段思齐好笑:“你紧张什么?”
“我怕你也连干三杯。”
段思齐:“……我傻吗?”
苗笙:“万一你‘男人的尊严’突然冒出来——”
段思齐:“又不是我结婚。我结婚了也不会这么傻。”
走到领座敬酒,被说傻的姜贤:“……”
杨子今低头笑,笑完看向自己的新郎:“不傻,这是应该的。”他们应该有的态度。
姜贤握了握她的手,勾唇。
段思齐和苗笙参加婚礼,人家看他们,是想看这复杂关系会不会有修罗场,而他们呢,是查漏补缺去的。
看看杨家婚礼的优点缺点,改进自家的仪式和酒宴。观摩新人可能遇到的临时情况,提前做好预案。
一天结束,收获颇丰。
段父和儿子单独社交时,问起苗笙。
段思齐给他看自家女友的一日总结,看得段父目瞪口呆,然后深深点头:“这姑娘比你强。”
段思齐收起手机:“不然我怎么会喜欢?”
激励儿子不成反被秀一脸的段父:“……”
这件事,说起来好像两人心大得让人佩服,但实际却是苗笙心性和学习能力的充分展现。之后的半年,她陪着段思齐出席好几场活动、宴会,从只能站在他身边微笑、寒暄,到渐渐可以帮他递话、接话,举止越来越自如。
半年后,他们的婚礼到了。
缘起一封信,缘定小山村,从邂逅走向终生,奇妙又浪漫的一段旅途。
这段经历化成婚礼的各种元素,出现在仪式、礼服、伴手礼等等环节,给所有宾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年后,苗笙在段思齐的期盼下,生下了他们的女儿。
段思齐嘴里说男女都喜欢,但每次总会在后面加一个“但”——但是头胎生个女儿吧。
有了曾孙女,老家的阿酿果然愿意进城了,陪孙女做月子,每日逗逗曾孙女,住着住着,也就住习惯了。
女儿三岁的时候,段思齐接手了公司,全心投入到事业中。苗笙开始晋升,逐渐转入管理岗位。
两人都很忙,婚姻生活进入新的磨合阶段,一边辛苦上班,一边抓紧了对方的手,努力调整生活节奏。
他们的生活充满了事业、儿女、老人,有为之奋斗的目标,有恨不得全心关爱的孩子,有子欲养而亲不待的老人,有二人世界越来越少的另一半……时间太少,想陪伴的人太多,年少那些苦啊甜啊挫折啊不甘啊,像碎掉的光点,完全消失在心头。
当人生走到尽头,段思齐的记忆里满是白首的妻子、长大成人的儿女、可爱的下一辈,还有足以骄傲的家族事业,唯独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时,执着的东西。
直到荼蘼路洗去所有感情,一生的记忆像影片倒带一样不断往回回溯,谢运川才想起来,哦,原主的执着是杨子今。
但当他遇见现在的段思齐时,他好像也忘记了杨子今。
“唉,怎么没了,囡囡后来有没有出国学琴啊?要是我晚点走,就不会耽误她开学了。”
这一世段思齐去世时,外孙女正好要出国留学。
谢运川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哪能什么都操心。”
段思齐点点头:“也是,还好苗笙先走了,也算圆满没有挂念……那我也投胎去吧。”
谢运川学着上司的手法,试着抽出自己的功德给他:“保佑你投个好胎。”
段思齐笑:“还是保佑我来世有苗笙那样的心性,投胎不好也能越过越好。”
谢运川摊手:“那得靠你自己,我可决定不了你下辈子性格。”
段思齐伸手:“还是谢谢您,给我圆满一世。”
谢运川抬起手,与他交握。
段思齐走了,从来吃了睡睡了吃的滚滚,这次没有犯懒,居然从远处叼着一个什么东西朝他走来。
谢运川蹲下身,接过他放到眼前的小册子。
“这是什么?”
“嗯嗯~”滚滚伸出爪子,往后扒拉了一下,翻到了第一页。
谢运川原地坐下,盘腿开始看。
这是一本不知怎么定位的书。目录像花名册,但每个名字对应一个故事。
他翻开序言,通读后惊讶发现,序言的意思是:这本名册里的人,都是“精”,是虚拟世界的人物因为执念幻化成精,和那些妖、神、灵一样,没有前世来生,但执念形成精魂,停留在二楼。
而这本册子上的“精”,都是因情而执着不散的男子。
“有趣,那不就是各种故事里的人物?”谢运川翻看了好几个故事后,闭眼挑了一个名字,仔细读完他那篇长文,“猫兄弟,送我去这世界看看。”
看看只有主角视角的故事,除了书里描述的世界,空白的部分会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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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啦,新故事是个“真男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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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上一个世界的人生几乎阳光明媚,突然进入随手选的小说世界,谢运川被原……
上一个世界的人生几乎阳光明媚,突然进入随手选的小说世界,谢运川被原主的黑暗记忆冲击得半夜做噩梦般,原地惊醒。
醒来周围一片漆黑,他呼吸急促探手寻找灯的开关,用力一按,室内终于一片亮堂。
眼睛适应不了突然的光线变化,他闭着眼,坐在床上稳定情绪,渐渐恢复了冷静。
这个身体的主人叫曾渊,所处的世界,确实和现实很不一样,是一个独立的现代世界,社会规则相似又大不同。
这个世界也许本身就是为这些主要角色创造出来的,所以国家和之前很多现代世界都不一样。这个讲着华语的国家,地区按州划分,绵延传承的家族盘踞在各个州。
曾渊是曾家最年轻一代,也是要继承家族事业的嫡系唯一人。曾家,则是他们所在云江州的世家之一,从先祖开始,历代出仕,做的都是司法刑狱的官职。到了现代,曾渊的爷爷,在联合政府做大司法,曾渊的父亲,是云江州联合法庭首席法官,曾渊——被他爸安排进了检察厅,带着一队外头闻风丧胆的检察官。
古不古,今不今,中不中,洋不洋的体制,但谢运川利用原主这个“体制内”的记忆,也摸清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别管那些复杂的名头,去掉繁杂丛生的枝叶,本质就是,曾家是这个国家司法系统的一把手,曾渊在云江州是谁都不敢惹的法N代。
司法有世袭的家族,其他领域也有。比如掌权的云江州州长,便几乎是世家傅氏世袭的位子。百年来,被外姓夺去的次数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而那些外姓,其中还不乏傅氏门下家族。
傅京闻是傅氏新一代的有为青年,不过和曾渊这个独苗不同,他有两个亲兄弟、一个私生子兄弟,下一代傅氏掌家人,会在他们之中选出。
曾渊是故事的男配,傅京闻便是男主。曾渊让人闻风丧胆,傅京闻则人人称道。
从小就在镜头下长大,品学兼优、性格稳重,留学深造,归国奉献,年纪轻轻就创业有成,能力卓越。
几乎没有不好的新闻。
除了傅家、曾家,云江州当然还有别的世家,从政的、从商的,都有。
有世家,就有寒门。普通人在这个世界里不算被死死欺压的阶层。他们和别的现代社会平民一样自由生活着,当声量一致形成大的舆论时,也能影响一个家族的成败,决定上位者能否坐稳位置。
官方来说,就是平民可以制约世家们。
但谢运川仔细看完记忆,就发现了一些“内核”。优秀的平民很难进入世家真正掌管的领域,比如曾家的领域——最杰出的法学平民,也是唯一一个做到的,就是成为曾氏门客,在联合法庭里代表寒门占据“一席”。大多数人,只是普通的警察、法官、检察官,一辈子很难晋升。不用特权压制,是大部分人的能力确实只能走到这一步。
而曾渊这样的继承人,不管过去什么经历,年纪轻轻就可以成为云江州司法界不可忽视的存在。
谢运川看着,所有人都挺适应的,习以为常。
也许这也是这个世界的设定,本就是为未来的故事服务的嘛。
了解并分析完整个世界,谢运川的情绪已经彻底平复。他抬起头,观察着自己的卧室。
深色调的软装,深蓝的床被,棕色的沙发,灰色的地毯,加上冷色调的装潢,冷色调的灯光,整个卧室没有半点人睡觉该有的温馨,而是彻底的冷冰冰。
刚才的回忆让他出了很多汗,额前的发丝也沾了汗水湿漉漉的,他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床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干净整洁,所有物件摆放得一丝不苟,仿佛刚进门的酒店浴室。锃亮的白瓷洗脸盆反射着头顶的冷光,谢运川避开刺眼的光线,抬头去看镜子。
冷厉。
哪怕他此刻用茫然的目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觉得这张脸真冷情。
曾渊的五官线条流畅又锋利。薄唇,没有任何笑的弧度,眼眸暗棕色,仔细对视却感觉里头晕染着浓重的黑,阴冷无情。
他只是随便抬眼凑近镜子,就被镜子里的眼神惊了一下。
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到,这是第一次。
说明这神情、这眼神,对曾渊来说已经是肌肉记忆,换个魂都改变不了。
他打开水龙头,慢慢洗掉手上的汗渍,又擦了一把脸。
放下毛巾,他再次看向镜子里的人,仿佛与一个阴狠的人面对面对视着。
刚才噩梦般的记忆再次被他提了出来,谢运川自言自语地问着镜子里的人:“是因为这些吗?”
镜子里的人毫无感情地看着他,谢运川渐渐习惯了,抬手摸了摸镜子上的脸。
曾渊。
回到床上时,这个夜还剩下三个小时。
他把剩下的记忆继续回顾完。
刚才的回溯记忆中断在他回到曾家前夕,之后黑暗的记忆持续不久,就到了他16岁。
曾渊回到了曾家。
云江州最大的法官,曾荣,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他是曾家唯一一个孙辈。
曾渊开始接受家族给他布置的各项补习,像填鸭似的,从16岁填到了24岁,8年时间,补足了别人24年的世家教育。
再出现时,他是曾家留学归来的法学精英,继承家族事业进入司法系统,为云江州的司法贡献自己的力量。
一开始,所有人只当他是又一个普通二代,为人可能狂妄、骄纵、天真、自大、谦逊、能干……但只是个刚接触事业的新人。
有人想给他一点教训,有人想趁早巴结,有人想压一压他的风头,有人想撺掇他做点什么……结果都被曾渊一一震慑。
是真的震慑,心惊胆战,再也不敢凑近他那种。
曾渊出手狠厉,想算计他的人,轻则前途尽毁,重则家族牵连,没有一个人能好端端地从曾渊手下走出去。
有人不满,向曾荣抗议,却挡不住曾渊也是学法的,抗议的人除了讲情面,法理上抗辩不了一丁点。
曾荣劝告过曾渊:“为人还是要圆融些,你的手段太激烈了。”
曾渊不以为然,依旧那副冷言冷语没有一丝热乎气的样子:“我违法了?”
“不违法,但是法律也要讲情理……”
“知道了。”
曾渊答应得挺好,下次也确实留了情,但是被“讲情理”的人只觉得生不如死,还不如给个痛快。
外头的人提起曾渊,觉得他比黑dao那几家还黑。
有一次,曾渊调查一个牵涉平民大学的案件,隐藏身份去了那个大学的讲堂,碰巧遇到了一个女生。
她的名字、小动作、家庭住址,都和他记忆里的小女孩相同。
经历过那么多世界,看过那么多电视剧小说,谢运川还是很懂的。曾渊这样冰冷的人,女主想要获得他的爱,必然要在他内心未结冰的时候就藏入他心间。
所以,当年还是小女孩的女主,是曾渊那段黑暗记忆里唯一有亮色的人。
女生叫陆柔,陆家是百年前败落的世家,长辈们还忘不了祖上的荣光,到了陆柔这一代,大多数孩子习惯了自己是穷苦平民,从小辛苦生活。
陆柔从小阳光善良,哪怕家人市侩、刻薄,她依旧养成了温柔坚韧的性格。曾渊认出她后,暗里派人调查她,观察她,发现她积极努力地打工学习,为人一如既往。
他还是默默帮她,帮她解决骚扰她的纨绔,帮她讨回被欠的工钱……陆柔都不知道这是有人特意为她做的。
直到有一天,曾渊查案的时候,查到了陆柔身边的教授,发现曾渊举动的陆柔,大着胆子来找他,向他举报了自己发现的证据。
曾渊问她:“你不怕被他报复?你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怕……所以看到是您,才来的。您……不会让他有机会再出来吧。”陆柔声音细细柔柔的,很胆怯,但很信任地看着他。
曾渊心底好像有个角落回温了一秒,什么都没说,收下了她的证据。
事后,嫌疑人抓了,被他折腾得很惨,但是举报人,他一个字都没透露,谁都不知道这件事陆柔出过力。
那个教授,是傅家的。
他是死定了,但他的亲友借着傅家的名,就能把陆柔碾死。
这个案件,曾渊和陆柔秘密接触过好几次,两人逐渐相识熟悉,成了谁也不知道的朋友。
再后来,曾渊的记忆里,就是有一天陆柔毕业了,凭借优秀的简历,去了傅京闻的公司。她兢兢业业做着小职员的工作,偶尔两人发发消息,听听她的烦恼。
曾渊渐渐陷入这个唯一的“普通交往”里,陆柔和傅京闻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逐渐相识、相知。
谢运川通过那本“故事书”知道了全局,陆柔温柔但有力量,能力很强,人很聪慧,从小被落魄贵族的奶奶严苛教导,还有很多勉强拿得出手的才艺。
她在傅京闻的公司逐渐崭露头角,不仅业务能力优秀,还性格外向,人缘极好。职场竞争中的矛盾,她也能不卑不亢地反击处理。傅京闻先是偶遇她机智应对职场排挤,后撞见她下班和朋友聊天,说他是她的偶像,“追赶傅京闻”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傅京闻记住了这个能力很强的新员工,开展她参与的项目时,一时兴起让她替代那个排挤人的小主管参与主要会议……就这么一步一步的,上下级关系变成了互相欣赏的朋友,然后得知对方快乐、光鲜背后的艰涩,互相打开了心扉,产生了感情。
两个年轻人互相欣赏、朝夕相处产生爱情、恋爱甜蜜都很容易。但是普通人陆柔想要嫁给傅氏继承者,却非常难。
这时候,曾渊的记忆就接上了。
他知道陆柔和傅京闻恋爱时,就好像心口好不容易长出的新肉又被一刀割掉,重新化为冷硬的坚石。
但看到陆柔因为恋爱受阻而痛苦纠结,在搞掉傅京闻和成全他们之间,还是选择了成全。
因为陆柔给过他唯一的人生亮光,也在重逢后,几次在他心病发作时给他治愈,曾渊不想毁掉陆柔,只想她幸福。
接下来的三年,曾渊成为陆柔和傅京闻的助攻,帮他们解决陆家的奇葩亲戚;在陆柔被傅京闻弟弟陷害时,及时相救;陆柔和傅京闻分手时,接走陆柔照顾她,最后又顺从她的意愿,送她回去……
总之,是一个非常称职又能力卓越的恋情辅助。
让傅京闻在争夺继承权的时候,省了不知多少力气。
故事的结局,男女主突破家族、世俗等等阻碍,幸福地携手步入婚礼红毯,陆柔成为第一位全民爱戴的平民州长夫人。未来,傅京闻从政,她接管傅京闻创下的企业,夫妻俩一起为云江州的发展努力。
而曾渊,坐主桌喝喜酒。
然后故事结束,他的执念让他脱离文字化为精魂,留在了痴男部。
现在,谢运川来到了曾渊和陆柔即将碰面的前夕。
今天下午,陆柔会遇到在酒店调查案子的他,然后主动上前提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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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加班回家,吃完饭九点多,困得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昏睡,中途意识醒来眼睛却睁不开,然后放弃挣扎继续睡到了早上。
唉,我的睡眠时间越来越乱。睡饱了失眠,失眠几天后就倒下秒睡,再睡饱了失眠……不断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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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曾渊起床走进衣帽间,看到一排的深色衣服,其中三分之二是不同程度的黑……
曾渊起床走进衣帽间,看到一排的深色衣服,其中三分之二是不同程度的黑,这三分之二里,有一半是一模一样的纯黑衣裤。
他拿了一件黑衬衫黑长裤,随便套上。
今天曾渊要去丽皇酒店查监控,他盯死的嫌疑人半个月前在那出现过。
下属李生明等在酒店门口,看到熟悉的黑车过来,忙迎上去开门:“曾少。”
曾渊下车的脚停在半空顿了一秒,试着把自己带入古代世家子,总算缓过劲儿,往下一踩,面无表情地下了车。
李生明拿着文件跟在他身后,解释:“林哥家里有急事,临时请假,让我代他出勤。”
曾渊嗯了一声,无所谓谁来的态度,大步往酒店内走去。
李生明连忙小跑跟上。
“只是调取酒店监控,其实我们自己来也行,还劳烦您特意跑一趟。”进了酒店旋转门,李生明试着活跃气氛,与曾渊搭话。
他去年刚从地方调到局里,被挑进这个特殊的队伍。之前一直在小队里做文书,这次是他第一次跟着上司出外勤。知道曾渊风评不好,他心里惴惴,想说几句讨好的话。
曾渊走到了酒店前台,指尖敲两下台面,对他朝着前台女员工抬了抬下巴。
李生明愣了一下,在他冷冷的视线下猛然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文件袋里的检查令:“检察厅办案,请通知你们主管前来配合。”
前台仔细看了文件,又看看他们,迟疑着拨通了内线。
李生明听到这个漂亮的前台向对面描述他们两人。
“来了两个人,一个很高很年轻,黑色常服,很冷淡;一个是中年男人,穿着制服,和前几天例行检查的人差不多。”
李生明听得眉头差点竖起来,例行检查?把他堂堂一个高级检察官和那帮行政厅闲出屁,借着例行检查到处吃喝玩乐的人比?
曾渊扫了一眼李生明微胖的身材,视线又落到酒店大堂金碧辉煌的瓷砖上,斜靠着前台,静等酒店经理过来。
“两位好,我是酒店经理朱奇朱经理,两位这是——”商务客套的声音从他们侧后方响起,不卑不亢,听着热情实则疏远模式化。
曾渊转身,露出正脸:“朱奇,把酒店近三个月的监控拷给我。”
朱奇商务式的表情一变,惊诧之下连忙换成亲切状:“曾少!原来是您,您好久没来了啊。咱们丽皇您也知道的,最注重隐私。酒店监控涉及太多,要拷贝带走,内部需要层层上报……”
曾渊不等他说完,打断:“半个小时内,我要带走监控录像,不能少、不能坏、不能有什么意外没录上的,带不走监控,我上去带走你们张总。”
说完,走到酒店一边的休闲区,大刀阔马地坐下,晃了晃手表,开始计时。
李生明默默把谁也没在乎的检查令塞到朱奇手里,跟着曾渊走到沙发区,站在他身后。
不用回答,他知道为什么太子爷亲自来了。
这云江州第一豪的酒店,只有他这个同样有权有势的太子爷搞得定。
他拿着的检查令,在他们眼里跟废纸似的,大早上赶去局里认真盖下边界清晰决不会被挑刺质疑的鲜章,没人在乎。
盖个萝卜章他们都发现不了。
朱奇僵着脸强作镇定,脚步匆匆进了电梯,显然是上去找真正的领导请示去了。
曾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堂,这里,酒店的客人进进出出,却因为他无声无息地坐在这,莫名影响了氛围。
下楼的人看到他,扭头就走;进门的人注意到他,转身又出去了。
原本西装革履衣香鬓影进进出出的豪华酒店,一刻钟内安静得像墓地一般。
又过了十分钟,赶在30分钟的最后界线,电梯到达的铃声“叮”地响起,朱奇急匆匆从电梯里跑出来。
“曾少……曾少,张总说了,配合检察厅办案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检查令上要调取4月11号到前天的监控,我们只能提供这么多,您看可以吗?”
今天是7月1号,按照曾渊说的三个月,那就少了小半个月。
李生明死死低着头,不敢出气。
曾渊看一眼朱奇,嘴角冷冷扯了一下,起身往外走。
李生明接过朱奇手里的监控数据,追着他的阔步,直到走出酒店。
“曾少,我临时接到任务太过匆忙,打字时……可能……日期多打了一个‘1’。”他试着解释。
曾渊没搭理,走到车门前,手还没抬起,李生明已经狗腿地立刻帮他打开车门:“曾少……”
曾渊冷冰冰的眸子转向李生明。
“您……好……”
还没说什么,一个迟疑的、轻柔的女声在他们不远处响起。
他们一起转身看过去。
陆柔背着一个帆布包,穿着白色球鞋背带裤,迟疑地朝着他们走来,直到走到曾渊面前。
“您……您好,请问您是……曾渊,曾检察官吗?”
曾渊转身正面对着她,这张脸原主在调查人送来的无数照片上,看了快半个月,早已经熟悉。
“是。”
陆柔仰头看着他,肢体很紧张,语气尽量控制着平稳:“我……有些东西想给您看一看,您有空吗?”
李生明看看冷漠得像活死人的上司,又看看这个紧张得仿佛下一秒要告白似的女学生,咳了一声:“同学……我们在执行公务,不好意思。”
陆柔听到这话,眼神退缩了一下,迟疑起来。
曾渊却让出一步,对着车后座偏头:“上车。”
陆柔惊讶,没有立刻动作。
“不敢?”
陆柔深吸一口气:“我相信您。”弯腰钻进了车里。
曾渊感到心口动弹了一下,勾唇,体会到了原主对陆柔的动心点。
陆柔坐进去后,他跟着坐进后座,对李生明伸出手。
李生明没明白,盯着上司的手心很久,缓缓把自己的手搭上。
曾渊看着自己手心上几根大老爷们的粗糙胖手指,整张脸都冷了,视线要是真能化成冰刃,他早把李生明捅了个对穿。
“监、控。”他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李生明刷地收回手,冷汗下来:“哦哦哦,在这。”双手奉上,放到上司摊着的手心。
曾渊冷着脸收下,原本想让他搭车回去的,现在根本不想让他跟着坏事,直接关上门让司机开车。
大热的天,李生明一头冷汗,看着名贵低调的豪车屁股越来越远,吐出半口气。剩下的半口,怎么都吐不出来。他竟然把调查日期写错了,按照太子爷活阎王的性格,回去不知道会怎么死。
车上,冷气十足的车厢让人彻底冷静。
陆柔拘谨地坐在角落,看看前面的司机,想说话。
曾渊说:“回去说。”
他说的回去,陆柔到了地方才知道,是检察总局。
而且不等他说什么,他就把她带到了一个四面是墙,头顶一盏大灯,只有相对摆着两张桌椅的小黑屋里。
“曾检察官……”陆柔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不明白自己怎么变成被审问的犯人了。
曾渊在暗处的桌子边坐下,示意她坐到对面:“这里更安全。说吧,你要告诉我什么。”
陆柔心头一缓,试着理解他的意思,是想保护她吗?
但她的情绪还是无法真正缓解下来,只能赌一把,一条路走到黑,相信他是公正的检察官,一直相信下去。
她从手机上摘下一个U盘。
“我……我想举报我们学校教授傅申南,这是我存下来的证据。”
曾渊起身,一步一步踱到她面前,皮鞋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空荡的房间里,一下一下,仿佛踩在陆柔的心上,让她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全身紧绷。
曾渊接过了U盘,插入桌上的笔记本查看内容。
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存了十几段视频,这些视频就很不干净了。
里面的男主角都是一个人,也就是他正在调查的嫌疑人。而女主角,却几乎不同,而且有的意识不清,有的有明显反抗挣扎行为。
他一段一段视频点开,平静看完,问:“你哪来的视频?”
陆柔双手握在一起,低着头:“傅申南电脑上拷贝的。这学期,我上了他的专业课,他点我做课程助教,负责教授和学生之间的沟通传达。一个月多前,他叫我去办公室拷贝课件,突然从背后抱住我……”
曾渊用客观平静、不带任何感情的声线问:“他试图侵犯你?”
“对,我挣扎了,在激烈反抗的时候,和傅教授同一个办公室、已经下班的孙教授突然回来。”
“孙教授说,他家里有点事,打算在办公室过夜,傅申南就暂时放过我了。关于我为什么在那,他还是用了之前的借口,说我来拷贝课件的。他还装作寻常的样子,让我继续拷贝,自己则陪烦闷的孙教授到门外抽烟。”
“我当时很慌乱,第一反应不敢大声说出来,不敢告诉孙教授之前发生了什么。后来拷贝课件时,我也不知道点了哪里,突然看到了这些视频。我就把他们都复制下来了。”
“你报过案吗?”曾渊问。
“没有,我打听过傅申南,都说他很有背景,之前也有女学生跳楼的事情,传说和他有关,但他什么事都没有。我不敢轻举妄动。”
“这些视频给别人看过吗?”
“没有,谁都不知道我有这些东西。要是走漏消息……我怕傅申南报复我。”
“这段期间,傅申南有再次找你吗?”
“找过一次,让我去他办公室拿作业,我让一位男同学替我去的,后来他可能知道我有了戒备?再没别的举动了。”
曾渊回想着原主调查一半的案件,傅申南当时应该是看中了新的猎物,陆柔逃过一劫。
不过他不会告诉陆柔这些,只问他要问的。
“你专门找我举报他?”
陆柔僵硬地点头:“我……听过您的传闻,那个宋家少爷毒驾撞死一家三口逃逸的案子是您办的,宋家想保下儿子不坐牢,你放是放了人,但那人腰部以下都瘫了……”
曾渊:“……放人是法院判的,他瘫痪是看守所斗殴导致的。”
陆柔嗯嗯点头,心里更踏实了:“我相信您。”
曾渊:“……”行吧,确实是原主干的,不提过去辉煌,回归眼下。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丽皇酒店?”
“我不知道,我是想去酒店求职的,他们招暑假实习生。这个U盘我一直当饰品挂在手机链上,看见您在酒店……我其实在门外犹豫了很久,您要走了才鼓起勇气过来……”
曾渊合上电脑,靠上椅背,看着灯光下的陆柔。
“你的名字。”
陆柔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说了,却还没告知姓名身份。
“我叫陆柔,是云江大学经管院大四的学生。”
“家庭住址。”
“直系三代的姓名,有没有兄弟姐妹。”
曾渊放下了刚才举报的话题,开始盘问陆柔的个人信息。而且他问题抛出来的速度非常快,几乎不给陆柔思考的时间。
她刚回答完最后一个字,他的问题就紧跟而来。
陆柔逐渐感受到紧张紧迫,脑子来不及转动,下意识供述自己的情况。
从小住在哪,现在住在哪,搬过几次家,家里几口人,小时候在奶奶身边长大,读哪个小学、中学。
问完基本信息,曾渊又开始换个形式问类似的问题。
“小学住在河清区兰香苑,和爷爷奶奶一起?”
“对。”
“兰香苑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记忆?”
“啊?”
“回答。”
“兰香苑……小区的绿化很多,四季都有不同的花,奶奶家在二楼,夏天的夜里,开着窗就能闻到楼下的青草香。那是我童年最美好的记忆。”
“小区有发生过什么让你记到现在的事情?”
“事情?没有吧……那个,对面那栋楼,半夜夫妻吵架,一路打到楼下……算不算?”
“算。哪一户,哪栋楼?”
陆柔使劲回忆,把二年级小区一个高中生跳楼了,三年级对面邻居抓小三,五年级小区外立面全新翻修都说了一遍。
最后迟疑起来。
“还有一个……六年级上半学期,对面房子来了新邻居。他们虐待自己的孩子。”
“虐待?怎么虐待的?”
“一个男生,比我年纪大,从来不上学,被关在家里从不出门。奶奶说,白天能听到他们使唤孩子的怒骂,棒打声,晚上我睡觉时,能听到小孩闷闷的哭声。有一天我在阳台给花浇水,看到对面阳台里露出一个小孩的脸,半张脸都是血……”
“有人报警吗?那户人家有几口人,家长有什么特征?”
“一个女人,三个男的,不知道哪个是他爸爸,女人微微胖,烫着卷发,男的都纹着青黑色的纹身,从手腕到脖子都是……报警……没人报警……”
陆柔垂着头不敢看曾渊:“奶奶说,这家人不是正常人家,摸不清背景不能随便得罪。”
室内安静下来。
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
很久很久以后,曾渊一如既往冷漠平静的声音响起:“没了?”
陆柔沉默很久,握紧拳头:“小孩跑了。”
“嗯?”
“小孩跑了。”她抬起头,低着声音说,“兰香苑一楼都是卷帘门车库,我补习回家,撞见他逃跑从楼梯上滚下来动不了,把他塞进了车库里。第二天他们才发现人不见了,整个小区找,没找到,想检查我们邻居的家,大家不同意,闹了起来,还和居民动了手,最后警察来了。”
陆柔声音有些压抑:“我爷爷奶奶不知道我救了这个小孩,后来那帮人走了,我也只是把他放出来让他离开了。但是邻居打架的出警记录肯定能查到,我说的是真的。”
她的情绪终于在连环高压审问下有点崩溃,声音带上了微弱的哭腔:“我说的都是真的,身份是真的,从小到大的事是真的,视频是真的,你们去查,都能查到——你们去查就知道了!傅申南是个人渣,他害了那么多人……”
曾渊静静看着她。
确实是真的。原主查到的信息,记忆里的信息,她叙述的信息,都能对上。
是真的就好。这世界是小说,他怕原主认错恩人,这种情节电视上不多得是?他得防一手,彻底搞清楚。
面上,他一如既往冷漠,语调不变提问:“中学搬到江中区?住在哪?”
一个接着一个。
问到陆柔麻木时,曾渊站起身:“U盘留下,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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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我可以走了?”陆柔被盘问得恍惚,听到可以走了,反而有种滞空感,踩……
“我可以走了?”陆柔被盘问得恍惚,听到可以走了,反而有种滞空感,踩不到实地。
曾渊朝着门口走去,打开门,外面的光一下子撒了进来。
“你提供的证据我们会核查,若是属实,保护证人是原则,你不用担心被报复。若是诬告——”
“视频是真的,没有任何合成!你们可以检测,我没有诬告。”陆柔看着他,神色倔强。
曾渊朝着门外伸手:“走吧。”
陆柔慢慢走出来,直到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信对了人。
曾渊微微低头,黑沉冷漠的目光对着她:“出了这道门,忘记你来过的事。”
陆柔抓着帆布包的手一紧,急促点头,匆匆走了出去。
曾渊看着她走出走廊,彻底没了身影,脚步一转,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进了办公室。
林晓忠跟进来:“老大,找到了新线索?”
曾渊整个人靠进办公椅,架起腿看向他:“请假干嘛去了?”
林晓忠:“女儿昨晚发烧……我陪了一夜,早上来不及就让小李代班了……”
说到李生明,曾渊的脸冷了又冷:“不、要、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
林晓忠干笑:“他是我们特招的,您忘了?他熟读二十八部法律法规规章规定,找法律漏洞,不是,找非常规法条,最擅长。以后我不找他代班了,下刀子我都自己去。”
曾渊皱眉回忆,他也很疑惑,原主这么干练的人,怎么会招进来李生明这种马大哈?回想很久,终于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掏出两个U盘:“监控、新线索。”暂时放过这事不提。
林晓忠收起笑严肃了神情,伸手接过:“要保护提供线索的证人吗?”
“哪来的证人?”
林晓忠说的是今天来审问室的那个女生,听到这话,默契秒懂:“没有证人,我这就去盘线索。”
傅申南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仗着背后的家族势力,打压受害人不让她们发声,犯罪不留痕迹,扫尾极其熟练。
没人报案,警察没理由查他;留不下证据,检察局抓不到他把柄。他无事,他们不算渎职,于是双方各自安好,一片和谐。
就是夜路走多了,撞上了曾渊这个“鬼”。
他可不讲司法程序,不讲证据。
被鬼缠上,还没安然脱身的人。
监控视频两个多月,要一一检查工作量很大,李生明满腹愧疚去给林晓忠帮忙,希望能从拿到手的监控里找到线索,这样他的罪过就不至于很大。
林晓忠安慰他:“没事,我们要的是6月的监控,前面没拿到就没拿到,问题不大。”
李生明惊诧:“没关系?!”他可是吓了个半死!差点自惭得想以死谢罪!
林晓忠的视线从电脑上的监控视频转到李生明身上,看他那样,摇头:“不然呢?要是真的丢失了半个月线索,你以为你能好好站在这?”他压低了声音,“活阎王白叫的?把你扒皮都是轻的。”
李生明摸了摸手臂,汗毛都竖起来了:“林哥,你别吓我,法治社会,曾少还是检察官……”
林晓忠点开视频专心看起来:“检察官?他是活判官——”
曾渊留下属在办公室加班,自己开车来到了云江大学。
云江大学是云江州第一学府,从这里毕业的年轻人,无论身世,都会进入顶尖的行业,起点远远高于其他人。
傅申南和傅家算不上多亲近,只是云江大学教授的身份让傅家嫡支对他尊重几分。为人师者,桃李满天下,更何况云江大学的师者,地位还是有的。
曾渊静静坐在车里,看到行政楼某一处灯光熄灭,不久后,傅申南走出大楼,往停车场走去。
他这样跟傅申南,跟了好几天。
这几天他的生活非常规律,上班、加班、下班,偶尔娱乐,去的也是私密会所,喝喝茶,听听音乐,看着是个符合身份的高雅人士。
也是,毕竟刚弄死一个人,至少也得缓十天半个月,避避风头。
八天后,曾渊看着傅申南的车子开往陌生的方向,冷嗤一声,跟上。
傅申南去了一个高消费的酒吧。
白日教授的儒雅几乎散尽,他坐进酒吧私密不错的卡座,闪烁的霓虹灯旋转在他脸上,满是邪肆。
有气质妩媚的女人端着酒往他那边去,他和人调笑,行为举止依旧带着应有的礼仪和克制。
曾渊拿了一副文气的金丝眼镜戴上,挡去目光的凌厉。跟进去找了一个能看尽全场的吧台座位,点了一杯酒,看着满场的群魔乱舞。
情绪亢奋的男男女女,尽情发泄的人群,还有脚步不稳,仿佛魂游的醉鬼……
曾渊看着一个穿着露脐吊带、超短热裤,腰细腿长的年轻女孩,跌跌撞撞离开聚会的场子,往僻静处走,傅申南坐的位置,也在那里。
上辈子,傅申南案除了陆柔这个暗中的举报者,还有个明报警人。这个人报警的内容有点牵强,她告傅申南X虐待。
说牵强,是因为查下来,这两人是一夜情,过程中她受了伤。
单论这个纠纷,傅申南最多赔点钱,人设有点崩,不会受到什么实质伤害。而这个姑娘,却是一副要把傅申南踩死了才罢休的跋扈。
很多人刚听说这件事,都觉得傅申南倒了霉撞上一个蛮横大小姐。
谁知道,活阎王曾渊会接了这个案子,不到一个星期,傅申南被查出一个个罪行,尤其是杀人罪,三个月后被执行死刑。
曾渊懒散地靠着吧台,握着酒杯杯口,一边喝一边看着她举动。
她脚步虚浮,但意识还在,是在有目的地找人,而且也看到了傅申南,朝着他走去。
走到一半,她的体力有所不支,踉跄了一下,摔趴在一个柜子上,停顿了许久。
曾渊慢慢喝着酒,看她下一步行动。
若是你情我愿,他就不管,让案情自然发展。若是被迫,案子也不一定要那么破,不用多一个受害人。
曾渊冷眼看着自己的目标,却不知自己一身冷感坐在满场子疯狂的酒吧,冷漠的禁忌感在异性眼里勾人至极。
扶着柜子冷静的女人,调转方向,跌跌撞撞朝着他走来。
这个转向,路径长了一半多,走到最后几步时,她已经支撑不住,腿一软,摔进了曾渊怀里。
曾渊移开酒杯免得酒水泼洒,单手扶住了她的腰。
全身滚烫,吐出的气息喷在他脖颈上,热得像高烧。
“帅哥……帮个忙……带我离开这里。”女人整个人瘫软在他身上,勉强吐出一句话。
曾渊握着酒杯的手背贴上她额头、脸颊,意识到这不是醉酒,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他看向女子走出来的那个场子。那里几个年轻男女还在喝酒玩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同伴被下了药并离开许久未归。
下药人,在这帮人之中。
怀里的女人气息越来越热,像把他当成了冰块,不停往他身上贴,渴求地蹭着他在外的肌肤,脖子、手臂、脸……
原来傅申南当时是“捡尸”,趁人之危。若是普通一夜情,这女人大概也认了,傅申南却是出了事憋太久,把她当成软柿子放纵自己的变态心思,过火了。
女子用力抱着他的脖子,贴着蹭着,思维还有残留:“帅哥,送上门的便宜还不赚吗……只要带我离开这,我都听你的……”
曾渊看向她来的方向,已经有人开始探头查看着什么,有些坐不住了。
他反手放下酒杯,一用力,将怀里的女人打横抱起,往门外走去。
车子停在露天停车场,他将人塞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打电话。
“老王,我喝酒了,过来给我开车。地址金江大道……”
刚才昏昏沉沉的女人,此时在药效下开始亢奋,像树袋熊一样缠上来。曾渊一掌盖住她的脸——手脚缠上来忍了,不许她的脸再靠近。
又拨出一个电话——
“绯夜酒吧,进门三点钟方向……”他禁锢住想抢手机的手,一把捂住要发出声音的嘴,声音冷静得仿佛坐在办公室,“五个人的场子,进去把人都带走。藏毒、吸食du品。”
说完,立刻挂掉了电话,压制住在他身上不停闹腾的人。
酒精加上毒,这人精神已经无法自控,他不和她计较,一手握住她双手手腕,一手解下领带,将她双手捆到了身后,安置在车座另一边。
被捆住的女人脸上布满不正常的红,眼睛因为异常亢奋而极亮,边挣扎边笑:“你放开我……”
曾渊终于扒下了人,舒出一口气,扔掉鼻梁上的眼镜,闭眼等司机过来。
仿佛边上的发疯根本不存在。
司机老王来得很快,大约一刻钟不到,就开了车门进来:“少爷,这……”想说什么,看到后座被捆绑挣扎的年轻女孩,惊了一下。
“去医院。”曾渊说。
老王忙点头,立刻往家庭医生所在私立医院开去。
到了医院,曾渊提着女人进去,老王担忧地跟了几步:“少爷,这位小姐脖子都红了,她……不是犯人吧?要不我帮您扶着她?”
曾渊手一顿,哦,他习惯这么提人了。瞄了一眼吱呜哇啦乱叫的人,确实脖子被他捏红了一大片……
但是,他看看她一身清凉只有两片布的打扮,不这么提人,怎么下手呢?
“你放开我,我不亲你了,我手疼。”看到医院,神志不清的人安静了一些,但也只是短暂清醒,很快又摇头晃脑,往他身上蹭、亲。
曾渊看老王,第一次看到少爷被“强抱”的老王更加无助:“这姑娘是怎么了?”胆子真大啊。
曾渊没答,脱下外套裹住她清凉吊带,扛起人往科室走。
他的家庭医生邵医生已经等在那。
“被人下了毒,看着像新出的复合毒品,你给她检查一下。”
邵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出身邵氏医学世家,曾家全家的医疗事务基本都托付给邵氏医院。
“您到外面稍等。”
曾渊坐在外间沙发上,去逮捕人的下属打来电话汇报情况:“人已经带回局里拘留,其中一个男的身上找到一袋疑似粉末,正送去化验。”
对方问:“把人移交警方,还是我们自己查?”
按道理,所有未立案的案件,都应该先交给警方立案、侦查,但曾渊从不管这一套,他想查谁就查谁,手续随时可以补。很少有人敢讨嫌上来阻止,试图和他讲程序法规的人,都进去了。
“送去了也没用,人先扣着,先查清药粉是不是毒,哪来的。”曾渊提了提嘴角,气场更冷了,“送上门的货,别浪费。”
他就等着把傅申南解决了,去查市场上新冒出的毒。好人有好报,来救受害少女,还抓到了一伙买家。
挂了电话,又等了一会儿,邵医生开门出来。
“这位姑娘是服用了兴奋神经的药剂,这药还有迷幻作用,服用后人飘飘然,五感兴奋刺激,感受不到痛苦,药效发作后会越来越亢奋……包括xing欲。我刚才帮她进行了催吐,剩下的毒素让她多喝水,增强代谢,加速排出体内就好。”
他停了停,说:“会成瘾,不能再服用。”
曾渊应了一声,看向室内。
邵医生没有解开她的双手,她还是被捆着,可能是进行了催吐,人清醒了不少,虚弱躺在那。
“开个单人病房,让她住一晚。”
“好,我去安排。”邵医生走出去。
曾渊踱步进门,低眼看着躺在那喘息的女生。在医务室明亮的灯光下,他终于看清她的容貌。看着并不大,约莫大学生的年纪。
“叫什么名字?”
“谢谢。”她不答,只垂着眼帘道了谢。
曾渊弯腰将她抱起,顺带扯掉了绑着她的领带。
双手一松,女生没有再缠上他,被动被他抱着,直到躺上病床。
护士送来温水,好几罐,让她尽量多喝,多排泄。
她伸手去接,手腕上两圈鲜红,已经破皮渗出血丝。
刚才受药劲影响,她感觉不到痛,所以挣扎激烈不顾后果,现在药效被控制了,接个水,疼得差点失手。
即将掉落的杯子被曾渊伸手接住。
“谢谢……”
护士出去拿药又回来:“手腕的伤,我给你涂点药,明天就好了。”
曾渊没出声,坐在一边看着她们上药、喝水,直到她喝不下去了,昏昏沉沉地靠在床头。
残留的药效,在她意志松懈时又侵染上来。
“你叫什么名字?”曾渊这时突然问。
“沈蔷。”
“和你一起喝酒的都是谁?”
“好朋友啊……朋友嘿嘿……朋友……还有一个……”她觉得热,扯着披在身上的外套想脱掉,又开始傻笑。
曾渊拿起水杯给她灌水,问题并没有停止。
“哪个朋友,都是哪家的人?”
沈蔷他知道,沈氏财团的大小姐,而且是独生女。
前世原主就查过报案人,所以很清楚她的背景。但没想到她和傅申南一夜情之前会有下药的事,她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一心报复虐待她的傅申南,却对被下药的事没有报案,没有提起。
“钱鲲,宋楠楠……还有……还有我要上厕所……上厕所……”
曾渊放下水杯,按铃。
私人医院的护士几乎一对一负责病人,铃声还没停,人已经进来。
曾渊看她们进了厕所,开门出去。
等在门口的老王:“少爷,您要走还是……”
“去局里。”
“这位姑娘,还要照顾吗?”
“有护士,过一夜就好了,不用管。”
————————
改一下故事名,原来的太绕口,还容易打错字。
……
霸总世界:下药、意外一夜、带球跑
男主:抓起来、破案、判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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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曾渊回到检察局,径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此时半夜,外面的大办……
曾渊回到检察局,径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半夜,外面的大办公室却灯火通明,队里一半的人都在,看到他回来,纷纷抬头。
一个寸头,左耳带着耳钉,一身黑色皮衣的青年看到他身影,立刻起身追着他进门。
“老大——”
曾渊扔掉手里的领带,一颗一颗解着扣子,青年到了嘴边的话又塞了回去,举了举手里的文件:“您这是……”
“脏了,洗个澡,等我十分钟。”
“好嘞!”
曾渊的办公室后半间就是休息间,里头有独立卫生间浴室。
他进去洗了一个战斗澡,确认身上没有混杂难闻的香水味、酒精味,粗略擦了一把头发走出来。
“查好了?”拉开办公椅坐下,他翻开递过来的文件。
“药粉检测结果出来了,就是市面上最新流通的DS3新型复合du品。通过刺激中枢神经系统使服用者兴奋性提高,人服用后精神亢奋、精力旺盛,产生极大的欢愉和欣快,具体表现为傻笑、痛感减弱、刺激增加,还有迷幻意识、cui情助兴的作用。”
“那五个人呢?”曾渊看完药物检测报告,翻到下一页。
“三男二女,基本都是世家子。一对宋家的兄妹,宋正明,宋楠楠;一个是钱家幼子,钱锟;一个苏家旁支的女儿,叫苏月;还有一个沈家子侄,沈荣。他常年在国外,这两年才回来,算是沈家大小姐的堂弟,今天一起参加的聚会。”
“药粉在谁身上?”
“钱锟。”
曾渊微微蹙眉:“两个女的呢?”
青年微微意外:“您怀疑这两个女的也有人藏du?”
不是怀疑,是他带沈蔷离开前,看到五人之中,一个女的等不及探头张望,如果药粉是钱锟带去,药是他下的,这女的至少知情。
而且,沈蔷和两个女生应该关系一般,被人陷害第一时间不是找同伴女性求助,而是随机挑面善的人交易。
上辈子,就挑中了一个衣冠禽兽,吃了大亏。
“老大,宋家的长子被我们关了进来……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消息了……”
宋家,书香门第,诗书传家。家规出了门的森严,年轻小辈都有门禁,23点前必须回家,世家圈里人尽皆知。
“阿盛,宋家来电话了!”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叫青年的声音,“要提人。”
一身朋克打扮的阿盛对着曾渊耸肩:“放不放?”
曾渊面色动都没动一下,看着资料随意道:“你说呢?”
阿盛笑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提什么提,他家儿子涉嫌xi毒知不知道,还宋家,明天就送他上头条!”
曾渊不管他们,看着手里的调查报告。
按照初步审问的供述,今天是沈蔷的生日,钱锟和沈蔷是世交发小,苏月和沈蔷、宋楠楠是大学同学,宋正明是他们的学长。钱锟和苏月宋楠楠要给沈蔷过生日,沈蔷又邀请了宋正明,沈荣则是听沈蔷长辈嘱咐,过来陪堂姐的。
钱锟是个横行霸道的纨绔,眼里没什么惧怕的东西,身上的东西一被搜出来,就索性什么都说了,半点不怕会有什么后果。
阿盛转身回来:“他供述的上家,已经让人去查了,这些有钱公子哥背地里玩得花,什么东西都有渠道,也是那帮人销货的重要对象,要是能顺藤摸瓜,估计能扯出一把大的。”
想到这,他很有几分兴奋地握拳。从来很难在权贵身上找到毒品线索,无他,人家有律师团有钱甚至有权,完全不会配合他们的调查。
曾渊合上资料:“钱锟给沈蔷下药,应该还有后招,他说了今晚还有别的安排吗?”
阿盛长眉轻佻一挑:“说了。他看不惯沈家大小姐。嚣张跋扈、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之前对沈蔷有追求之心,不过被她言辞难听地拒绝了,大概……很不留面子那种。今晚,他想让沈蔷心甘情愿从了他,顺便打碎她的高高在上。”
“都是钱锟说的?”
“差不多吧,我听说过这个沈蔷,骄横、跋扈、自傲,反正关于她的风评没有一个正面的。羞辱向她告白的钱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不过话又说回来啊,沈家大小姐看不上钱锟也正常,钱锟吃喝嫖赌样样来,而且吧,也就她这样的人能磨一磨那些横行霸道的公子哥了。”
阿盛笑眯眯的,幸灾乐祸:“这叫什么?恶人自有恶人磨!”
曾渊起身,把资料拍到他胸口:“就这,算什么恶人磨?”扯起门口的制服披到身上,“把钱锟提出来。”
阿盛接住资料,笑了一声。那确实,论恶人自有恶人磨,跟您比,谁能比得上?
曾渊往审问室走去,林晓忠叫住他:“宋家两个孩子出了名的优秀,名声极好。现在因为毒品的事进了我们这里,就像往家养的茉莉花上泼了污水,宋家不会善罢甘休。”
曾渊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往前走:“谁也没绑着他们参加毒酒局,有这精力,管好自己孩子更有用。”
阿盛跟过来,拍拍林晓忠的肩膀:“就是,来我们曾少面前摆谱,屁股擦干净了吗?”
林晓忠无语看向他:“你去接宋家的电话。”
阿盛立刻收回手:“我要陪老大审问,拜拜~”
一晚上,林晓忠在外面扛各家施压,曾渊在审问室坐了一晚上,一个接着一个地审。
这个“审”,就不是对陆柔单纯心理攻势那么温柔了,心理、身体……针对各人性格上对应的手段,直到他们吐完所有信息。
哪怕钱锟毫无骨气,不用使手段就把该说的都说了,依旧没被放过,反反复复高压审讯,被审得眼皮子打架,神思恍惚。
阿盛都看不明白曾渊到底想逼出什么信息,直到这帮人心理防线开始崩溃,说出这场欢欢喜喜生日酒会下的各种小心思。
钱锟看上了沈蔷,得不到人心有不甘,筹备生日会时被苏月私下挑拨提醒,想到了给沈蔷下药,扬言“等她失了身,看她还对我骄傲什么?”还准备了录像以备要挟。
苏月这个借刀杀人的女生,外表青春漂亮,心机却很重,她喜欢宋正明,沈蔷也喜欢,但宋正明和沈蔷门当户对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很可能联姻,苏月本就嫉妒的心思在有些人的影响下越来越极端,终于出手。
影响苏月的是沈荣,沈家的子侄,他看不上沈蔷这个草包,觉得沈家应该“能者居之”,想把沈蔷毁掉。和沈蔷的朋友相处中,不着痕迹挑拨周围人对她的不满,苏月是其中之一。
至于白莲花一般的宋家兄妹。宋楠楠被关了二十分钟小黑屋,招供自己看到了钱锟给沈蔷下药,但想看看后续,什么都没说。
宋正明倒是不管怎么审讯,说得都没什么大问题,他和这些人也不熟,只是和沈蔷宋楠楠关系亲近。
阿盛弹着手里的笔录,啧啧:“几乎是全员恶人啊,沈大小姐这眼神也太差了一点。”
曾渊整了整衣裳,走出一片昏暗的审讯室:“除了钱锟,其他有人来领就让他们走。”
这些阴暗的小心思不是他管辖范围,离犯罪最近的苏月,也没有对钱锟唆使具体计划。
“好。笔录要给沈家那位通通气吗?”毕竟沈蔷可是被骗得很惨。
“好啊,你去告诉她,她好闺蜜好堂弟都嫉妒她。说不定她一感动,给你五百万。”曾渊挥手,让他自去。
阿盛额了一声,拍自己的嘴巴:“让你说废话!”他们什么名声,这些白莲花们什么名声,笔录不能泄露,而且疏不间亲,人家信你才怪。
曾渊回到办公室补觉,昨夜陪了一个通宵的下属也都回去休息,换了一帮人顶上。
神清气爽上班的几位,笑脸相迎接待各家派来的律师。
而各家律师则看到自己的少爷小姐,不过一夜,被折磨得仿佛没了半条命。有的精神惊恐,有的一身凄惨,有的濒临崩溃……仿佛刚从人贩子手里解救出来一般。
“检察局是什么意思?非法拘禁我的当事人,还对他们非法用刑?你们抓人审问有程序、有文件吗?”
“我们从不非法审问,更不会用刑,我们的审讯全程录影录像,各位如果有质疑想检查,走程序,我们会上传仲裁网。”
“不要!”每个人一听就立刻反对。
“我没有被用刑,只是配合查案而已。”
钱家的律师等不到自己的少爷,他倒是来不及质疑曾渊程序不合法,因为他直接收到了合法有章的逮捕令。
“钱锟涉嫌买毒下毒,被逮捕了。”
曾渊醒来,手机里多了好几条信息。
邵医生发来的,说沈蔷早上清醒,自己出院走了;
他爹发来的,问他又查到了什么,钱家老太爷都找上门了,宋家一晚上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酒吧眼线汇报,昨晚抓人的动静惊了傅申南,他一个人走了,没带人。
曾渊扔下手机去洗漱,换了一套干净衣裳出去。
“林晓忠,监控和视频查完了吗?”
林晓忠忙过来:“查完了,这里是所有受害者以及傅申南接触女人的资料。”
曾渊浏览了一遍,目光落在某个“无业”貌美的年轻女人照片上。
“傅申南和她接触的时间,在案发后一个小时?”
“监控显示是这样,案发地点到酒店半个多小时,他从不找职业做这行的女人,这次例外,会不会是临时伪造不在场证明?”
曾渊收起资料:“管他是不是伪造,找到这个人,让她报案告傅申南强jian。”
“好,我这就去。”林晓忠熟门熟路,很了解这个手段。只要确认犯罪嫌疑人,没人报案没人告发不是问题,他家上司会帮忙解决这个问题,一条龙服务。
曾渊对阿盛招手:“去云江大学,逮捕傅申南。”
将近一个月前,原主注意到一个女学生自杀案。虽然家属认下了女儿自杀,案子已经了结,但曾渊发现了其中蹊跷,并且带人细查后锁定了傅申南这个衣冠禽兽。
曾渊一直在查傅申南的罪证,但查到的证据太过琐碎不够有力。如果陆柔不送来视频证据,他又查不到新的线索,按照原主的风格,他会找上死者家属,用自己的手段让他们报警立案,然后直接把傅申南扣押下,届时他想怎么查傅申南就怎么查。
至于外界的压力……压力大点就大点了,找全证据,谁也不敢对他大小声。
这个手段非常粗糙野蛮,因此曾渊在很多人眼里都是心狠手辣的形象,对于他办下的案件,总伴随着“屈打成招”“栽赃陷害”“排除异己”的质疑。
不过原主不在乎,敢诋毁他的人,也只敢私底下说说,谁没有干点阴私的事,谁都怕曾渊查到自己头上。
但陆柔送来了视频,曾渊又从监控中发现更合适的“报案人”——无业陪睡女,只认钱,拿了补偿远走高飞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他便稍微走得正规一点。
林晓忠下午回来复命:“已经报警立案了,阿盛也把傅申南带回来了。那个女人,我以保护证人名义安置在安全屋,根据她的条件,三天后给她换身份,送她离开云江。”
曾渊点头:“先把傅申南关着,别搭理他。搜查他所有居所以及他家中、学校的电子设备。”
“好的。”
陆柔提供的视频证明,傅申南这个变态,虽然作案抹除痕迹的本事很大,但是依旧会留下“战利品”,如今曾渊蛮横扣人全面搜查他的居所办公室,不愁找不到证据。
钱家的抗议还没结束,又招惹了傅家。
曾父终于稳不住,打电话喊他回家。
“怎么回事?说过多少遍了,你是检察官,不是刑警,不要越权!”
曾渊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爹对面,无所谓道:“那你给我安排个刑警的职位,加个法官也行,我刑警检察官法官一条龙,工资可以领一份,为咱们司法系统的降本增效做贡献。”
“胡说八道!你一个学法的,说得出这种话!”
曾渊抬眼,看着他爸:“学法的?有用吗?我见识少,不是在贫民窟就是在这老宅待着,连云江州都没出过,从没见到。可能爷爷那有用?”
“你——”曾父说不出话,心底被他勾起愧疚与心疼,语气软了,“你这样树敌太多了,我想让你安安稳稳继承家业,不对吗?”
“有爷爷和你在,你们现在还不能让我安稳?”
他勾了勾唇,冷漠的弧度:“而且,你看不到吗?我一直在遵守程序规定,不然,我费那么大力气,又是‘劝说’又是花钱,是钱多烫手吗?”
曾父:“……这次花了多少?”
曾渊伸出两个手指,仿佛对他爹比了一个耶。
“我让管家给你打钱,年轻人多出去玩玩,别整天泡在乌漆嘛黑的刑房,会有心理问题。”
“爸,你还首席法官呢,我那是审讯室,不是刑房。我从不滥用私刑,心理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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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请看我真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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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虽然曾渊说自己心理很健康,但他爸依旧怕他变态了,想给他安排一些“社……
虽然曾渊说自己心理很健康,但他爸依旧怕他变态了,想给他安排一些“社交”活动。
不过傅申南的案子正在调查,曾渊理直气壮地推了。
至于傅家,曾父在儿子面前说归说,转头却帮他都顶下来了,没人闹到曾渊面前去。曾渊的卡上还多了一笔钱,比他花出去的还要多。
傅申南被控制住,证据搜索的速度便像坐了火箭一般,两天时间,他们搜到了一批证物,剩下两天,对那些电子设备进行解密。第五天的时候,用不着傅申南开口,他们掌握了他迷jian多人、强迫多人的证据。
还有那个“自杀”的女孩,死前最后两个小时视频。
曾渊拿着视频,收押傅申南后第一次提审。
每个被曾渊抓来犯下死刑罪的嫌犯,一开始都会嘴硬。以为自己布局周密,以为曾渊程序不正当就无权指控。
尤其傅申南这样的知识分子,自认为懂法,身后有律师团队,可以和曾渊一搏。
曾渊点开视频,将笔记本转向傅申南,给他播放他自己留下的杀人证据。
傅申南神色难看地盯着视频,一直到视频结束都没出声。
拜他的特殊癖好所赐,视频里有清晰的他的正脸出现。
“我要见我的律师。”许久后,他说了第一句话,然后又一言不发。
曾渊合上电脑,插着兜起身:“可以啊,让傅教授的大律师过来探监。”
傅申南愤怒地捶桌:“曾渊,强jian是诬告,你越权拘禁我,侵犯我隐私,这些所谓的证据,全都是不合法的!”
曾渊嗤笑一声:“问问你的大律师,我合不合法。”
说完,夹着电脑走了。
下午,傅申南的辩护律师果然来了,但名字对不上。
林晓忠确认了好几遍,才把人放进去。
傅申南在会见室见到前来的小律师,发疯:“我要见的律师是祝栝明!”
小律师木着脸回答:“祝律师拒绝了您的案子。”
“那张亮木、吕征远、钟源……我请得起任何一个,谁让你来的!”
“您母亲已经帮您咨询过以上所有律师,他们都不接,除了他们,他们名下律师所的律师也都拒绝了这个单子,所以才请了援助律师我,前来帮您辩诉。”
在曾渊面前淡定自若胸有成竹,律师不来就一句都不回答的傅申南,一下子被抽掉了所有精气神,呆呆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小律师。
这次会见,不过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林晓忠送走人,了然一笑,甩着手里的工作牌往里走,先探头进曾渊的办公室:“老大,大状一个都没来,来的是个公益律师。”
阿盛走过来架上林晓忠的肩膀:“证据确凿——这群曾老爷子的徒子徒孙们,谁敢来讨没趣?”
曾渊确实不意外。
之前说过,曾家是世代从事刑事司法的工作,曾家人哪个不是法学院出来的。曾渊一个人当刑警、检察官、法官是不行,但是曾家的人,可以从法学院到法院各处任职,整个家族一条龙。
放到别的世界可能有点离谱,但这里是豪门世家的世界,各行各业都这样被世家把控着,非常正常。
现在外面那些知名的大律师,要么是依附曾家的门客家族,要么是曾家旁支,要么是曾家带出来的学生……
都说,出来做事各凭本事,但曾家办事,大家都会斟酌谨慎一些,不看僧面看佛面。
比如上次几个少爷小姐被他扣下,一个个律师义正严词要投诉仲裁,因为这些人没有实质罪行,律师们操作空间大,那就能争一争。
但如果是曾渊查实证据的案子,所有律师都不会接相关辩护,退得比谁都快。
一个原因是——曾渊办案野蛮但专业能力极强,搜集的证据链非常完整。案子接了必输。早期有人不信邪,积极为当事人调查、搜索证据,试图为当事人开罪,结果开庭后被曾渊的铁证打得一败涂地,不仅辩护失败,还被舆论指责替凶手开脱罪行,职业生涯跌入谷底,名声扫地。
另一个原因是——既得罪曾家,也得罪整个业内。曾家宠曾渊这个唯一的孙辈,只要曾渊没有做错事,小小的流程问题不值一提。反而谁争对他,就是争对曾家;争对曾家,就是被整个业内排斥。
以上这些原因给了曾渊最大的自由,也让他彻底成了云江州的活阎王。
就如当下,他要控告傅申南杀人等多项罪名,没一个大律师帮傅申南辩诉,大家的态度就是:你杀人还被他抓到,认命吧。
犯罪的人总有侥幸心理,就算有曾渊这种人又怎么样?他抓的过来吗?抓得到自己吗?
等到被抓时,就如庭上的傅申南一样懵逼,不相信自己前一秒还在物色下一个猎物,下一秒就被判了死刑。
傅申南的案子涉及多名受害者隐私,没有公开庭审。但是曾父请了傅家的人过来旁听,安排的主审法官也尽量避开了曾家派系。
庭审结束,傅家没有任何声响,放弃了这人。
庭审宣判后,傅申南的判决通报随后公开,熟知这位教授的云江大学一片哄然,讨论的热度节节攀升,并向校外扩散,很快被全社会关注。
曾渊的名字,则再度随着案件出现在人们眼前,仿佛又被刷了一层光。
有人厌恶他的蛮横越权,惧怕他的无所顾忌,当然也有很多人觉得他不愧曾家子弟,办案公正神速,不惧权势。
曾渊在日历上圈下傅申南执刑的日子,目光转向了钱锟下毒案。
钱锟本人藏du下毒,这个案子很简单,曾渊让下属出庭,钱家也请了好律师帮儿子辩诉,不像傅申南似的,辨无可辨,无人接单。
曾渊则空出精力,开始调查钱锟身上发现的线索。
钱锟给他们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窗——一个盘踞在上流社会,专门针对有财有势人群铺开的黑色交易市场。
钱锟说他的货是一起喝酒泡妞的白家公子给的。
白家,是近十几年才在云江州逐渐壮大的财团,他们专做文化生意,古董字画、艺术画廊、拍卖收藏都有涉及。
很有钱,但底蕴不多。云江的世家看在财力的份上捧白家家主;背地里又看不上白家的根基浅薄。态度很有些复杂。
古董字画拍卖,曾渊摸着下巴。
这些东西最容易洗钱啊。
对白家的调查非常隐蔽,曾渊甚至没有对全队下达任务,表面上看,他们破了傅申南和钱锟的案子,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曾父不死心对儿子的“掰正”,又递给他好几份请柬,不是世交千金的生日宴,就是某两家的订亲酒会,或者就是什么派对活动,连慈善晚会都有。
曾渊笑了:“慈善晚会?您让我去查贪污?”
“让你去做慈善!熏陶熏陶平和善良的气氛,消消你身上的戾气。”曾父没好气道。
曾渊哼笑,戾气?他哪来的戾气。要有戾气也是对着当年那些……想到当年,他想起陆柔。
想起陆柔在他逼问下说的那些事。
“行了,知道了,我这就去行善积德。”甩了甩请帖,曾渊走人。
曾父在背后强调:“一周内你必须去一场,要是阳奉阴违,我就给你相亲订婚!”
曾渊停下脚步,回头。面无表情的脸,更冷了,仿佛能掉冰渣。
曾父对儿子的冷脸免疫:“哪笔买卖更划算,你心里清楚。”
曾渊哼了一声,大步走人。
他去了云江大学,随意地在校园里闲逛。按照他收到的资料,陆柔还在学校,至于碰不碰得见就不知道了,随缘。
绕着学校的一片树林走了半圈,缘分来了,陆柔主动叫了他,虽然声音有点迟疑。
“曾……检察官?”
曾渊转身,看到了骑着自行车半路停下的她。
“真的是您!”陆柔看清他的脸,一下子露出了笑,连忙下车过来。
她笑看着他,眼里跳跃着光,感激,敬佩,就像一个小女孩看到了抓到坏人的警察:“真巧,我一直想找您呢,傅申南的案子,谢谢您!”
曾渊嗯了一声:“我的职责。”虽然他用的是最温和的口气,但说出来依旧语气冷淡,言简意赅。
陆柔却不再怕他,打心里觉得他是个正义的好检察官:“您帮我隐瞒了举报的事……谢谢。”
“保护证人——”
“您的职责!”陆柔接上他的话,笑。
曾渊被抢了话,张开的嘴又合上,难得勾唇:“你的线索很有用,让我们了解到他的癖好,很快找到证据。”
“真的?”陆柔听了微微雀跃,这让她有亲手送那个禽兽进去的自豪感。
“嗯。”
曾渊终结话题太快,陆柔只好试着找别的话题:“那……您今天过来,是来办事吗?”
“没什么,你找到实习工作了?”
“找到了,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点杂事。”
曾渊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事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陆柔倒是不介意加好友,但有事找他……她偷偷抬眼看他。
冷淡严肃的表情,好像没有任何衍生的意思,只是这么一句话而已。
曾渊见她不动,抬头对上她的视线,补充:“你之前说的,小时候救了一个小孩,有没有更细节的回忆?”
陆柔惊讶:“怎么了?”
曾渊:“职业习惯,你描述的那帮人明显有问题,想查查后续。”
陆柔长大后也知道那几个人肯定不是正经好人,但人去楼空,一切都消失在回忆里,她也就想起时记挂一下小男孩后来有没有得救?过得怎么样?
听到曾渊要查,她自然高兴配合,顿时不再犹豫,掏出手机与他加了联系方式,又仔细把记忆里的事情向他描述了一遍。
这次更全,更细节。
原主的记忆有那些人,记忆深刻。但也有看不到的视角,比如邻居们的视角、态度,大人们的判断、猜测。
陆柔说:“爷爷猜那几个男的纹身像青龙帮的,孩子也可能是拐来专门虐待,好送去当小乞丐……当时那个年代,黑dao猖狂,所以上下左右的邻居,都不敢和他们搭话,更不敢多管闲事。”
“青龙帮?为什么不是父母虐待孩子?”
“我个子矮,蹲在阳台玩他们看不到,有时候会偷听到他们说话。说什么‘还要养多久’‘什么时候送走’,所以爷爷说,可能送去当小乞丐。”
曾渊点头,点点手机:“以后还想到什么,给我发消息。你有什么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
陆柔觉得曾检察官实在是面冷心热,提供一点线索而已,这么客气。
“好。我要去实习公司上班,那……我先走了?”
曾渊问哪家:“顺路我送你。”
陆柔忙摆手:“不远,就在创业园区,富晶网络,老板还是我们学长呢。”
曾渊一愣,富晶网络?不就是傅京闻创业的公司,未来陆柔入职、与他相遇相知的地方。
陆柔竟然这么早就去了?
“傅京闻?”
“您也知道?”陆柔跨上车的动作停下,“哦,你们是不是世交,互相认识?我只在面试的时候见过学长,其实不熟……嘿嘿。”
曾渊点点头:“那你去吧,我再走走。”
“好。那……曾检察官,拜拜!”
曾渊抬手,示意再见。
看着她骑车远去,慢慢放下手,踱步在林荫道上。
他在思考。
要不要和陆柔相认,告诉她自己就是那个小男孩。
要不要趁着时间还早,介入陆柔和傅京闻的接触,也许能改变陆柔的心意?
第二件事,他想了很久,直到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鸟叫,他悚然惊醒。
他刚才……陷入原主的执着了。
介入不介入的……如果要利用前世记忆费尽心思承接住陆柔所有的情绪,将她的爱转移到自己身上,他还是曾渊吗?陆柔爱的真是他吗?
过好自己的生活更重要。
感情应该是两个完整独立的个体互相契合,互生情愫。
想到这,曾渊离开了云江大学。
回去路上,看到车里的几张请柬,拿起来翻了翻,目光最终落在慈善晚会的帖子上。
这场慈善晚会,举办方是——白家。
周五。
在局里住了三天的曾渊难得换上全套礼服西装,提前下班。
阿盛坐在工位上吹口哨:“老大,约会去啊?”
曾渊:“白家的晚会,谁想去?”
一帮人纷纷低头。
有钱人那些什么会啊宴啊,假笑面具,说话绕三圈,难受死人,就连世家出身的阿盛都捂着脸当自己不存在,不想去。
曾渊瞟他们一眼,意料之中。
丽皇酒店最大宴会厅,今晚白家包场。晚会开始前一个小时,酒店门口便豪车云集,衣香鬓影。
云江大半的世家都派代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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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霸总世界的男配:车子开到丽皇酒店路口,开始渐渐堵塞。曾渊看着一纵豪车排长龙……
车子开到丽皇酒店路口,开始渐渐堵塞。
曾渊看着一纵豪车排长龙,问今天的司机兼监视林助理:“晚宴……白天慈善拍卖了?我爸舍了多少老本换来这么张东西?”
他弹了弹手边的晚宴邀请函。
林助理笑着看后视镜里的少爷:“曾家什么都不捐也能拿到邀请函。不过今天老爷确实捐了,一副空山居士的真迹。”
“祖宗的东西?”空山居士是宋代某位老祖宗的别称,他虽然当官擅长刑侦,但作画亦是一绝,尤其这几年特别火,一幅真迹千万起步。
外头物以稀为贵,到了曾家私库却不稀奇,再古早的古籍画作都有。千百年传承的世家,中间没有断代,留存的东西难以想象。就如书香宋家,直接建了一座十几层的私人图书馆,世代收藏的书籍占了馆内藏书一半。
“老爷怕您脸皮薄,觉得参加晚宴名不副实,现在捐了善款,您进去有底气。”
曾渊:“我谢谢他。”
林助理笑了一下,慢慢移动车子跟着前面的车队。
不过百米的路,却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到达酒店门前。
到了那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久,进门还有红毯,一群太太小姐、少爷老总站在红毯上与同时到达的其他人家寒暄,然后合影留念。
林助理见他不耐,解释:“今天还有不少明星过来。”
曾渊:“有后门吗?”
林助理:“……您觉得,我们现在绕后门会更快吗?”下一组就是他们了。
曾渊的嘴角抿成直线,不爽得傻子见了都想躲开。
前面两家终于寒暄完了,轮到他们进场。曾渊不等门童过来开门,不耐烦地直接推门下了车。
林助理早有预判,速度和他一样快,迅速把车子交给门童,绕过车头跟上来。
曾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真一步不离?”
林助理八颗牙微笑:“您是专业人士的,反侦查意识太强,我怕错开一眼就再也找不到您了。”
曾渊提了一口气,捏拳,手痒。
林助理立刻看向他身后:“这位是不是沈家小姐,她好像在看您。”
曾渊本来不可能理会的,但听到是“沈家”,转身看了过去。
酒店安排两组人家一起出场,他这边下了车,隔壁也有一辆。
但是他扭头看过去时,只看到所谓沈家小姐的乌黑后脑勺,而且人家健步如飞,签名都不签,以一种优雅但急速的脚步,冲进了酒店大门。
曾渊看向林助理。
林助理努力展露自己的真诚,表示自己真的没有说谎:“真的,我没骗您,刚才她真的盯着这边看,您一回头,她就跑了。”
曾渊呵呵,给他一记眼刀,双手插兜目不斜视地走了。
路过签名墙,同样脚步不停,视若无睹地进了门。
他来得晚,进门时,内场气氛已经十分热闹。晚宴形式是自助餐,中间还有个舞池,舞池边是现成的乐团,接受宾客的点歌。
璀璨的吊灯,望不到头的美食台,灯影中轻晃的香槟红酒,优雅舒缓的音乐,空气中淡淡弥漫的香水味迎面而来,让人思绪一窒,颇有一种闯入纸醉金迷的眩晕感。
曾渊确实觉得有点晕,被浓郁的香水味熏的。
他扯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用力透了口气,环视全场,精准找到某个点,走了过去。
“林助理,把窗帘拉上。”
林助理:“您打算在这里坐一晚上?”
宴会厅分两个部分,一个是高雅贵气的室内,一个是小资浪漫的室外。室外面积挺大,灯光半明半暗的大阳台,几个小桌,香薰轻晃,还有潺潺的水声——是一个流动的无边泳池。
站在泳池边,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夜景。
曾渊挑了距离阳台门最近的一张圆桌,让林助理拉上窗帘,如此里头的人看不见这里有人,走出阳台的人也很难在室内灯火通明下,看到被窗帘当了光的这块角落。
林助理都想赞叹,不愧是专业人士,找个“隐身”之地,信手拈来。
“老爷说……”
曾渊抬手:“他说,让我来参加宴会,没说我该在宴会上干什么。”
林助理:“老爷希望您多交友。”
曾渊:“吃晚饭了吗?”
林助理:“我……”
“我没吃,给我去拿点吃的。我不走,好歹吃饱了走。”
林助理叹了一口气:“您想吃什么?”
半明半暗里,他有种错觉,少爷的语气软了一点:“我胃疼,不要刺激的。”
林助理突然有种面对家里弟弟的感觉,忍不住皱眉:“来时您怎么不说,吃药了吗?”
“没有,你帮我去买?”曾渊整个人靠进椅子,支着头看他。
林助理:“您是想支开我溜走。”
曾渊声音的温度直线下降:“拿吃的去。”
林助理的速度非常快,也不知道是关心他还是怕他跑了,进去了不到三分钟就回来了。
“宴会上的东西都不好消化,我让服务员送些热粥和点心过来。”
曾渊合着眼睛仰躺在椅背上,不搭理。
室内的灯光透出来,映在线条分明的脸上,黑白光影间,更显利落冷峻。
但陪伴父子多年的林助理,看出了他的疲惫。心一软,主动走到阳台边,拉上了这个方向的帘子,彻底挡住了投射在他眉眼的光。
眼前黑暗合拢,曾渊知道是林助理,心中一笑,人未动,仿佛睡着了。
他在办公室住了三天,把有关白家的档案以及他自己当年的案子档案全都翻了一遍,几乎没怎么休息,确实挺累的。
昏昏沉沉间,服务员端来了热粥,林助理轻声喊他:“少爷,先吃点东西。”
曾渊睁开眼,接过他盛好递过来的鸡丝粥,让他也坐:“一起吃点,你也没吃吧。”
林助理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宴会向来不方便吃饭,来之前我垫过肚子。”
曾渊没听到似的,直接夹了一个包子递到他眼前。
林助理道谢,接了过去。
曾渊确实胃疼,塞车那会儿开始的,等得心烦又饿,原主的身体本就破,胃就开始抽疼。进门那一股子香水味,熏得他更不舒服,在这里合眼休息这么一会儿,总算觉得透气了。
喝了几口粥,暖了胃,还有点出汗。
他把外套脱了,松了松衬衫,吃完了一整碗粥。
林助理看着他家少爷一身黑衣黑裤,丝缎的衬衫领口大开,结实的胸膛半隐半现,神色冷峻不沾烟火,比到场的那群精致男明星都好看。这模样放到里头大厅,多少世家贵女豪门千金喜欢,偏偏性格冷漠脾气差,一开口就能把所有人心肌梗死,行事作风更是蚂蚁都想绕着走。
想到老爷操心他终身大事,他想叹气。
男人都要说帅的脸,狗都嫌弃的脾气。
曾渊不知道林助理一脸老实认真地给他盛粥,心里却在深深吐槽着他。第二碗粥,他没那么饿了,吃得又热,就慢悠悠地舀着,让它晾凉一点,目光眺望着远处的夜景。
有香风从门口吹来。
一个粉色的身影从室内出来,大步走到阳台中央的圆桌边,将手里的小包往桌上用力一砸。
曾渊往后一靠,把玩着碗里的勺子,给林助理一个眼色,让他别出声。
角落里是非多,但他这个职业嘛,见惯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更爱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最喜欢听墙角。
尤其是这些道貌岸然成功人士的墙角。
“沈蔷,你怎么出来了?”
粉色女生刚发完脾气,有人就紧跟过来。
“是啊,我们正在到处找你呢?以前你不是最喜欢跳舞了吗?月月还点了你最擅长的舞曲。”
“蔷蔷,我刚才是帮你向宋学长解释,我相信你说的。”
“苏月,你也说了,当天你们在检察局见过曾渊,那他怎么可能飞去酒吧带走沈蔷呢?虽然他是插手这个案子,可那是因为钱锟涉du吧……”
林助理看向他家少爷,好稀奇,他家少爷的名字居然会出现在这群贵女口中。
正常情况下,只有保姆吓小孩才会提起这个名字。
曾渊毫无异色,仿佛他不叫这个名字似的。
“啧,”沈蔷不耐烦地转身,看着这几个落井下石的昔日手下败将,“我说,你们来参加宴会,从头到脚涂涂抹抹,怎么就没喷嘴,这嘴腌了几年啊,这么入味!”
“沈蔷!你少阴阳怪气,要不是你胡搞,就不会连累宋正明苏月他们被拘留。”打头是个穿着大红贴身礼服的女生,大波浪,身材高挑,很有成熟韵味。
气势也不小。
沈蔷穿着粉色小礼裙,看着甜甜的,一张口:“阴阳怪气?我哪比得过你,你家建在八卦图上呢,你是纯正阴阳人。”
她松开手里的包,抱胸朝着她们走去:“这辈子没见到裹小脚的女人,倒是见到了裹小脑的,是不是家里从小背《烈女传》啊?小脑裹得这么死,怎么好意思穿这么暴露出来?”说着,抬手扯起红裙女生的裙摆。
“你干什么!”那女生尖叫,压着裙子后退。
沈蔷其实没有真扯起她裙子,只是横向拉了拉,但对方被她吓到了。
有人护住同伴:“沈蔷你疯了,破罐破摔吗?”
“你们不是来找我聊天吗?我陪你们聊啊,怎么破罐破摔了?还是说……你说朱玉是个破罐?”她语气充满了兴趣,“她哪里破了?怎么破的?”
“沈蔷!”红裙的朱玉气疯了,再无遮拦,“你自己破烂,和钱锟吸du玩大的,还来污蔑我!你敢做不敢当!”
“啪——”沈蔷二话不说抽了她一巴掌,眼神冰冷。
打完,揉了揉手,语气惋惜:“朱玉,早和你说过的,我给你脸的时候,你得要。你看你总不要,累得我手疼。”
“蔷蔷……”苏月轻柔的声音满含担忧地响起,“今天全城的世家都来了,咱们还是别闹了。”
沈蔷的目光投到她身上。
“苏月。”她放轻了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那天那杯酒,你递给我的。”
苏月吓了一跳,慌张解释:“没有!蔷蔷你肯定记错了!我怎么可能呢,我根本不知道钱锟下药了!就算递给你怎么会这么巧?”
“是啊,怎么就这么巧呢?”沈蔷眼中露出讥讽。
苏月慌乱地看向其他人,不停解释:“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递酒!蔷蔷,我和你是好朋友好姐妹,我怎么会帮着外人害你?”
“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我妈只生了我一个,你也配和我攀姐妹?”
“蔷蔷,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呀……你……你是不是……”苏月低下头去,“是我不好,那天如果我陪你去厕所就好了,你就不会……是我的错,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苏月!你认什么错,她害得你们进那个鬼地方,她有道歉过吗?宋楠现在还病着,她还有脸去找正明哥。”护着朱玉的那个女生一把拉过苏月。
“正明哥……”沈蔷学着她的语气说话,嗤笑起来,“你们知道吗?我小时候算过命,算命的说——我天生克绿茶。”
“沈蔷。”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几个女生转头看去,苏月几个都喊了起来:“学长/正明哥……”
沈蔷仰着头看他,面色桀骜不变,言语更加尖利:“来给她们撑腰?这么多小细腰,你先撑哪一个?”
那几个女生确如她所说,都目光期待地看着宋正明。
宋正明垂下眼:“别闹了。”
沈蔷哈了一声,嘲讽十足:“你的意思,是我闹她们?”
“不管闹谁,你现在风波未过,越闹只会越难看。吃一堑长一智,忍一忍脾气,对谁都好。”
沈蔷一步步走向他:“就算她们说我和钱锟乱搞,说我吸du甩锅钱锟,说我离开你们后,被别的男人捡尸,说你们被抓进去都是我报案惹来的祸,说你们吃苦一夜是我害了你们……我都要忍?”
宋正明:“清者自清。你不是小孩子了,现在不是想要什么闹一闹就可以有的。谣言无人理会自然就散了。”
沈蔷看着他的目光收起了所有的温情:“宋正明,去你家那天我就知道了,你也只是个伪君子罢了。”眼里是无尽的鄙夷,“在你心里,此刻后悔的是参加了我的生日会而不是没发现钱锟下药,是不是?”
“你心里也觉得你被关一夜是我带给你的祸事,你们兄妹是被我连累。而不是觉得,我也是受害者,我和你们一样是受害者!”
“你希望我闭嘴,不要闹,让这个风波渐渐平静,这样,大家就会忘记你们被曾渊审讯一夜的事。你还是书香门第青年才俊高山白玉,而我,名声差了、浑身脏水又怎么样?你这种自私的人根本不会在乎。”
“我以前是不懂事,瞎了眼喜欢你这种伪君子!”她转过身,看向站在后侧的苏月,对她招招手。
苏月犹豫了一下,看向宋正明,慢慢走过来,站到了更靠近他的位置:“蔷蔷,学长不是这个意思,他是为你……”
沈蔷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搭上宋正明的胸口:“苏月,你这么能装,这垃圾就交给你了。我以前眼拙,没看出来垃圾袋爱套垃圾,可不挡了你们的双向奔赴。”
宋正明甩开她们的手:“沈蔷!”
苏月被他推得踉跄:“学长……”高跟鞋崴在台阶上,身子摇摇欲坠,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臂。
宋正明见了去扶,苏月怎么都无法独自站立。
宋正明再不看沈蔷,直接扶着苏月进去了:“抱歉。”
“没关系学长……”
沈蔷嗤笑一声,撇开头不想脏眼睛,这一撇,眼睛缓缓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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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标题想到,其实这个故事应该叫“豪门世界的男配”
……
别怪我卡这里啊哈哈,我尽了最大的努力码到他们吵完架了T。T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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