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兄妹恋人的男配:稀里哗啦的雨打玻璃中,枯坐的两人聊着天。苗笙说:“你比我还……


    稀里哗啦的雨打玻璃中,枯坐的两人聊着天。


    苗笙说:“你比我还镇定。”


    段思齐耸肩:“我对眼前的意外毫无经验和认知,慌张也没用,你镇定我就镇定。”


    苗笙没想到他是这样想的,突然有一种被信任的感觉,嘴角忍不住有了弧度。


    “大多数人越是面对未知越容易焦虑,很难相信不熟悉的陌生人。”


    段思齐跟着笑笑,看着窗外末世一般冰雹风雨,十分乐观:“很难得的体验,不是吗?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应该享受当下。”


    话出口,苗笙也许只是喝了一口鸡汤,段思齐自己却愣了一下,觉得这条处世哲学多应景他的工作和他的客户们。


    对执着的爱人无能为力时,不如接受结果,享受生活。


    “我的手机要没电了。”苗笙翻找着车上的充电线,“你有带线吗?”


    段思齐没有,因为他终日关机,每晚充电一次,睡觉前开机电量都近乎满的。


    苗笙叹气:“不知道村里有没有下暴雨,阿酿爱操心,如果下了暴雨我们没回去,她会着急。”


    段思齐掏出自己的手机:“你家里有电话?可以用我的打。”


    苗笙说:“没有电话,是我给阿酿买的老人机,方便我不在家时有什么事可以联系——可惜阿酿还是报喜不报忧,摔了腿都不和我说。”


    段思齐一边开机一边笑她:“想必你在外对婆婆也是报喜不报忧,都一样。”


    被他这么一说,苗笙无话可说了,抿抿唇,又叹了一声。


    这么一会儿,段思齐的手机已经打开,信号还行,一天的信息叮呤咣啷地闪进来,他简单看了几眼,除了公司同事询问工作上的问题,就是朋友之间的聊天,私聊群聊都有,并不紧急。


    他没有一一点开,直接退出递给苗笙:“你先给奶奶打电话吧。”


    苗笙接过,刚点开电话界面,一个来电进来了。


    备注名:“咩咩”。


    苗笙忙移开视线递回去:“有电话。”


    才开机就有电话打进来,段思齐还在想谁啊,这么巧。看到备注更是反应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这是杨子今。


    因为她姓杨,脾气又绵软,幼时最爱打爱闹那会儿,他给她起了一个外号“杨咩咩”。从打闹到陪伴再到喜欢深爱,突然看到这个外号,长长的记忆清晰展现在两个字里。


    苗笙看着他发呆了好几秒没有接电话。她敏感察觉到其中微妙,不敢开口打扰。


    段思齐也就停顿了几秒,考虑接还是不接,最后依旧接了。


    杨子今是个有分寸的人,过去大半年她从没找过他,这次打来肯定有事。


    虽然,这件事他隐隐有了猜测。


    “喂?子今。”段思齐滑开不断震动的手机,窝进椅背,看着大雨在车窗汇成雨帘,又被大小冰雹一次次砸开,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思齐哥。”杨子今的声音穿过雨声在耳边响起,和以前一样温柔,但更低沉,仿佛提不起劲似的。


    “嗯,怎么了?”


    “思齐哥……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听说你去旅游了是吗?给你发了消息你可能没看到,但是我有点着急……”


    段思齐温声说:“没事,你说吧,你找我有急事?”


    “嗯……”手机那头的人好像心情有些沉重,光说这件事就仿佛十分艰难,“我……想问问你,你和伯父伯母,听说过姜明珠吗?是个50多岁的阿姨,可能是……可能是我们爸妈的朋友……”


    段思齐心里的猜测验证了一半,杨子今说的事果然和姜贤有关,只是没想到她会找他打听姜贤母亲。


    不过想想也是,段家和杨家的父母是年轻就结交的生意伙伴,几十年挚友。如果杨父曾经出轨,杨母可能会被隐瞒,同是男人的段父说不定知道呢。


    “我肯定没听说过。”段思齐实话实说,“你打听这个人做什么?要问问我爸妈吗?”


    杨子今最想问的就是段父段母,只是如今关系尴尬她找不到机会。


    “麻烦帮我问问吧……思齐哥对不起……打扰你游玩……只是……这对我实在很重要……”说到这,她声音带上了哽咽。


    段思齐听着她的声音,想说你们就那么傻,与其到处打听不如去验个DNA。


    但冷静下来,他约莫也能明白他们的心情——他们被姜母的话误导,已经信了这个事实,所以不敢直面铁板钉钉的证据。仿佛没有那个报告,一切都还有挽回余地,于是又生出几分不甘和侥幸,想查一查当年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呢?


    “你哭了?”相比她那边的情绪起伏兵荒马乱,他的声音沉静稳定。


    “没……没哭,我就是想打听这个人,她的照片我发你微信了。”


    如果是以前,熟悉杨子今的原主早就急切起来,必然要问出她哭的原因。现在的段思齐听到她的掩饰却不打算深究,尊重她的隐瞒,答应帮她:“我在外面,你说的事我记下了,回头找爸妈问问。”


    “谢谢思齐哥!”杨子今松了一口气。


    两人正要挂电话,苗笙突然降下车窗对外面挥手大喊:“林哥——你是村里过来的吗?”


    朦胧暴雨里,一辆和他们一样的轿车从对面穿过大雨驶来,看到路边打着双闪的车辆他渐渐降速,然后同样降下车窗缝隙,大喊回答:“是阿笙啊!对,我送完旅客要回家了!”


    “对面雨大吗?”


    “还行,没有这边风雨大,我赶着回家,踩了油门就冲过来了!”


    “好嘞——”苗笙挥挥手,大声叮嘱,“前面很多树断了,还有碎石掉下来,你小心啊——”


    “好,你们也是——”


    两边车窗各自合上,算是完成了这场隔着几米远的喊话。


    同时,这么几句话功夫,苗笙半边身子都淋湿了,伸出去的那只手更是往下淌水。


    唱山歌一样的喊话,传到手机里清清楚楚,杨子今说再见的话顿住,问:“思齐哥,你是在……”


    段思齐直接按了免提放到边上,从后座找刚买的纸巾。


    “子今,你说的事我记下了,我们在路上,回去有结果了我再联系你。”说着,拆了一袋抽纸递给苗笙。


    苗笙阻拦不及,小声说:“哎——这是帮民宿两位小姐姐买的!”


    “就当我买了,剩下的送她们。你先擦擦,小心着凉。”


    苗笙只好接过,用了大半包才吸干座位和衣服上的水分,看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通话的手机,用气声说:“我们出发吧,林哥能从村里开过来,说明路况没问题。”


    好好的话,被她这么悄悄说,反而像做贼似的。


    “好。”段思齐则浑不在意,把剩下的几包抽纸扔回后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杨子今已经挂了。


    他便递给苗笙:“先给你奶奶打个电话?”


    苗笙看到挂了的界面,不好意思地看过来:“我……我刚才突然出声……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她只听到功放的最后一句话,电话那端的女生声音带着点哭腔,还喊“思齐哥”,然后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段思齐把手机塞进她手里,见她实在心虚的样子,说了一句:“不会,她是我前女友,什么麻烦都不会有。”


    苗笙的表情从心虚一下变成被塞了一嘴大瓜,想咬一口又不敢,连忙埋头按奶奶的手机号码。


    段思齐单手撑脸,手肘杵在车窗边,看着前方出神,等她。


    一分钟后,苗笙把手机递过来:“好了,雨势好像没什么变化,我们出发吧。”


    段思齐接过:“好,不着急,你慢慢开。”


    车子重新启动进入主路,砸落的暴雨和冰雹顿时密集起来,叮呤咣啷的声音比刚才更猛更烈,仿佛在上演一场速度与激情。


    段思齐稳稳坐着,看着被车辆破开的雨幕,感觉有些刺激。


    “车子是你的吗?”


    “肯定不是啊,是旅游公司的,游客定的项目包括全程接送时,就能配一辆车,让我们地陪给游客当司机。”


    “那还好,”砸铁皮的声音中,段思齐笑着说,“公家的车,已经有年头了,砸坏了正好换新的!”


    苗笙一边转过一道弯口一边笑答:“想得美,不到报废的时候,修修补补喷一层新漆,还能开十年!”


    “资本家啊。”


    “对啊,喂草挤奶的周扒皮!”苗笙调侃完忙看一眼他,纠正,“您和您的家人是例外!”


    段思齐笑出声:“多谢夸奖。”


    在偶尔说笑大多刺激的行驶中,两人终于离开了那片狂风暴雨,驶回了村庄。


    村子也下了雨,地面都是湿的,但天已经晴了,甚至还有微微的霞光。


    轿车停在民宿楼下,动静引来屋里的两个女生,下一秒,正在后备箱拿东西的苗笙与段思齐,听到了一道惊呼。


    “彩虹诶——”


    他们一起抬头看向天边——


    果真有一道明亮的七彩虹桥架在了山的两头。


    湿漉漉的乡野,微亮的天光,扛着锄头回家的苗民,站在吊脚楼廊下远眺欢呼的年轻姑娘,天边的宁静彩虹……


    段思齐仰着头,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苗笙转头去看他,看到他的笑,心里一松,扭回头看着天边跟着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我先回家做饭了,您半个小时后可以过来哈。”


    苗笙拎着大包小包上楼,把代购的东西给两个小姐姐送去。


    段思齐追上她,接过了所有袋子:“你去吧,我给她们拿去。”


    苗笙推辞了几下,两个女生听到了,连忙下来帮忙,于是确实不需要苗笙出力了,她松了手,提了自己的菜回家去。


    两个女生问段思齐:“你们是不是遇上大雨了?”


    “对,半路遇到了你们的地陪林哥。”


    “是嘛?那林哥应该也顺利到家了。我们玩到一半下雨,本来想让林哥等雨停再走,他说他家老婆孩子等他回去吃饭,非要开车走,我们担心了好一会儿。”


    说到着,早上和段思齐聊天的女孩问他:“你还会在这待多久?林哥说苗家的‘四月八’马上开始了,你参加吗?”


    “四月八”就在四天后,段思齐的行程里有。


    晚上去苗笙家吃饭,他提起这个节日,询问到时候会是什么场景,怎么过节,有没有禁忌。


    不知不觉中,段思齐对苗笙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来苗寨的头一天,他强势查问苗笙的情况,两人明显是他强她弱;到如今,这关系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对调。


    苗笙仿佛比他年长,处处照顾提醒他,给他科普乡村知识、讲解民俗文化。杀虫的时候,他在床上,她一招制敌;宰鸡的时候他站得老远,她手起刀落;山路晕车,他恶心想吐,她早有准备拿出垃圾袋、橘子和矿泉水;爬山看景,他看什么都要问,她有问必答……


    段思齐对她的疑心随着对苗寨生活的沉浸而渐渐消逝。反而每每遇到自己不懂、没见过的情景,第一时间找她翻译、向她咨询。


    到了此时,一边吃着饭一边听她科普“四月八”盛会,像学生一样仔细记下各项“习俗”,已经自然无比。


    正听着,段思齐右手被碰了几下,他看过去,就见到婆婆悄悄推过来一碗酒,对着他比手势,意思是喝一点点。


    他看看婆婆面前的碗,嗯,也不知道喝了第几碗了,这里的老太太们,喝酒都很牛,个个比他强。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顺了老太太的意,苗笙不赞同的声音已经响起:“阿酿——”


    然后就是她叽里呱啦对奶奶说着什么,奶奶瘪着嘴几次反驳但又有点心虚,最后妥协了。


    小老太太这模样挺委屈,段思齐忍不住说:“我知道婆婆请我喝酒是好意,我喝一点也没事。”


    苗笙摇摇头:“没事的,在我家,你不爱喝酒不用喝。村里的习俗,请客人喝酒是礼仪。招待客人却一口没让人喝上,主人家总觉得太失礼了,回头心里能念叨后悔好久。所以每次说好不喝酒不喝酒,一坐下总忍不住喝几杯。”


    她看看老太太:“但是外面来的游客和我们不一样,不是谁都从小喝酒习惯了的,有的人不爱喝酒,确实就是不爱喝,我们不能勉强别人。就算是习俗,也要与时俱进因人制宜,对吧。热情好客变成别人的负担,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婆婆听着孙女笃笃笃地说着汉话,猜到是刚才说她的那些话了,哼了一声,拿起筷子拍她肩膀,埋怨了几句。


    苗笙笑着应,然后对段思齐使眼色:“阿酿面子挂不住了,不说了不说了。”


    段思齐就看到那碗酒已经被老太太撤回去了,然后把炖鸡汤里的两只鸡腿都夹了出来,盛了满满一碗汤,端给他。


    半路瞪了一眼孙女,仿佛在说:“不给她吃!”


    苗笙也哼了一声,夹了鱼肉:“我不和阿酿计较。”


    段思齐喝着鸡汤啃着鸡腿,想起下午电话那头的凄风苦雨,突然感受到一种宁静、轻松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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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2章 兄妹恋人的男配:这天吃饭,婆婆得知段思齐会参加今年的四月八,拉着他的手说要帮他做整……


    这天吃饭,婆婆得知段思齐会参加今年的四月八,拉着他的手说要帮他做整套衣裳,让他精神帅气地去参加盛会。


    段思齐连连说不用,也没想过她真能做出来,毕竟四月八只剩下几天了,手工活最费时间,一整套衣裳哪来得及。


    四月初七那天,苗笙来喊他,说婆婆叫他家去。


    段思齐一去,才知道老人家言出必行,效率非常高,当真帮他做了从头到脚一整套服饰。


    上衣还是上回那一件,这次做了同色的裤子,裤脚上绣着花,还有一双结实舒服的土布鞋,同样绣上了色彩斑斓的刺绣。


    对他来说最陌生的就是一块黑色的长布,上面同样绣着很有特色的花纹,长度挺长的,他下意识在腰上比了一下,发现做腰带没有搭扣。


    看到他动作的婆婆笑出了声,指着脑袋提醒他。


    苗笙也笑,走过来伸手拿黑布,拍拍他肩膀让他坐下:“这是头巾,我帮你弄。”


    段思齐恍然大悟,尴尬了三秒:“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大家头上的,是成型的帽子……”


    苗笙笑:“第一次缠头巾可能会不习惯,要是觉得紧你就告诉我。”


    黑布在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段思齐不知道苗笙怎么弄得,只觉得头上渐渐有了重量,好像戴上了一顶紧紧箍着头的帽子。


    他去看婆婆,就看到她满眼是笑地看着他们,于是安心了一些,想着:应该不难看吧。


    忐忑地坐了几分钟,苗笙一声“好了”,松开了他。


    段思齐摸摸脑袋,试探地问:“奇怪吗?”


    苗笙走开了一些,上下端详片刻,把衣服裤子都塞给他:“里间可以换衣服,全穿上试试。”


    婆婆对苗笙招招手,笑着说了什么。


    苗笙说“好”。


    段思齐没注意,抱着衣服,怀着好奇与忐忑的心,去试穿了。


    苗家的衣服很宽松,本就是适合劳动的服装,穿脱更是方便。他穿上后,低头看看,有种真的融入了当地的感觉。


    “我穿的没问题吧?”衣服透气凉快,除去一开始的不适应感,渐渐就觉得挺舒适的,他高兴起来,开门出去找苗笙,却发现她不在。


    “婆婆,苗笙呢?”


    婆婆听不懂他的话,但看到他的着装眼前一亮,又笑出了满脸褶子,对着他不停竖大拇指,说着苗语的“真俊”。


    段思齐跟着笑,想着苗笙应该不会走远,就坐下和婆婆鸡同鸭讲地比手画脚,等她回来。


    一老一少叽里咕噜好一会儿,谁都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但莫名说得满脸是笑很是开心。


    正笑着,楼梯口传来几阵响动。


    一个上着绣花银衣,上面缀满银铃、银瓜子等银饰,下着刺绣百褶短裙,裙下细直的双腿裹着黑底斑斓的绑腿,全身洋溢着活泼青春的少女从楼上跑下来。


    “阿酿!”


    活泼青春的感觉只是这一身服装带来的视觉感受,事实上苗笙跑得很是着急,怀里抱着一顶银闪闪漂亮至极的头饰帽子。


    她举着帽子跑到奶奶面前,用苗语快速问着什么,语气震惊,语速极快。


    段思齐默默旁观。


    奶奶听着她的问话,笑得很是慈祥,拉下她蹲在身前,把那银饰帽子往她头上戴。


    “阿酿……”苗笙还是拉着她说了一串的话,老人家却仿佛并不放在心上,应和着拍拍她的手,继续帮她戴帽子。


    除了帽子,还有一个很大的,挂满银流苏的项圈。


    段思齐看到,苗笙的眼睛红了。


    “很漂亮。”他主动出声,夸了一句。


    蹲在奶奶面前不起身的苗笙抬起头,触到他含笑的视线终于缓过了心里的情绪,眨眨眼睛压下眼眶的热意,站了起来。


    她摸着胸前繁复的银饰,对他说:“小时候家里穷,阿酿在我中学时,卖掉了自己所有的首饰,在我高考后,又卖掉了我妈留下的所有首饰。家里早就没这么多银子了,只留着三两件撑撑场面……”


    她抬手去摸头上:“这是新打的,我定期寄回家的生活费,她都没用……”


    段思齐听完注意到的却是,苗笙在外勤工俭学,还要给奶奶寄生活费。


    “可能,奶奶也想给你与其他人一样的生活,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过节,存着钱给你攒下底气。”


    他不说还好,一说,苗笙眼睫一颤,一颗泪珠滚了下来。


    她慌忙擦去,深吸了一口气微笑,转身面对着奶奶,用一种撒娇但又强调的语气和奶奶说了一句。


    奶奶笑眯眯地叠声应着。


    段思齐猜想,她是在“警告”奶奶,以后不许再这样省吃俭用吧。


    难过的情绪很少在苗笙身上停留太久,和奶奶约法三章后,她又重新开心起来,摸着胸前的银项圈,眼睛都是亮的,开心得不像段思齐最近认识的那个沉稳独立的苗笙。


    “我屋里有全身镜,安在木柜上,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


    段思齐犹豫:“方便吗?”


    苗笙哈哈一声:“没啥不方便的,就一间屋子嘛!走,一起去,我也想看看我的帽子好不好看!”


    她拉着他的手臂要带他走,像个过年穿新衣的小朋友。


    拉着人跑上楼时,还不忘和奶奶打招呼,声音里也是满满的雀跃。


    段思齐就这么被她带动了情绪,真的开心起来,好像重回童年过节的期待,跟着她的脚步,噔噔噔往楼上跑。


    苗笙的房间很大,摆着一张深色的木床和两个同色衣柜,窗下有一张书桌,桌面掉漆微裂,但乍一眼并不明显,因为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还有一台电脑。


    苗笙见他看向书桌,想起来:“这个电脑还是段叔叔送我的呢,质量真好,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故障,当时是不是很贵?”


    段思齐不太记得,但是以他爸的个性,不会买差的,因为:“当时我爸骄傲得像亲女儿考上了A大,应该是用心选的。”


    苗笙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段思齐就给她讲当时全家听到她高考成绩的兴奋,讲他爸大摆宴席的样子。听得苗笙又是感动又是说不出的鼓舞。


    段思齐目光从书桌移开,看到她挂着青布的床,突然想到了自己床上的蚊帐……


    第一天她送来的帐子……不会是从她自己床上拆下来让给他的吧……


    其实民宿的环境挺好的,除了那天那只十分意外的虫子,段思齐再没在房间看到过这么大的生物,新住进来的两个女生也没提起过蚊帐的事……


    “镜子在这!”苗笙跑到窗边的那个柜子前,前后左右转了转身,又招呼他。


    段思齐走过去,果然看到古朴的雕花衣柜上巧妙镶嵌着一面很大的全身镜,大得能把两人都容纳下。


    “这是我奶奶的嫁妆,她送给我用了。”


    段思齐看着镜子里的苗家姑娘,晃动的银片在镜子里微微闪着光,衬得她的笑容更加灿烂生动,当他看回自己时,发现镜子里的他,嘴角正微微翘着。


    这些日子在苗寨到处走,他也晒黑了,穿上一身原汁原味的传统服饰,和苗笙站在一起真像一对本地的苗家男女。


    他伸手看看自己的服装,微笑:“挺好的,明天就这么穿吧。”


    山里的日子很简单。今天去赶个集,明天试穿个衣裳,做点农活,一日三餐,一天就过去了。


    快乐也变得很简单,试一试新衣裳就高兴了一整天,回屋躺下心情还是愉悦的。细一想,我为什么这么高兴?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大事,但也没什么不高兴的事,就是挺开心的。


    段思齐和父母通话时,他妈都听出了他的变化。


    “你在那边玩得挺好?”


    “嗯,很不错。”


    “有这么好玩吗?我看你都乐不思蜀了。要不下次我和你爸也去体验体验……”


    “好啊,这里清净,民风淳朴,很适合你们中老年人度假,我可以把这个地陪推荐给你们。”


    “苗笙那个姑娘看来还不错?”段母问。


    “嗯,之前应该确实是我多想误会了。她为人挺有分寸,办事也很利落。独立自强,大方得体,挺优秀的人。”


    段母听得稀奇,从怀疑到盛赞,儿子第一次对一个人评价如此颠覆如此满。


    “都被你说得好奇了,下次一定要去看看。”


    “要来你们得快点,等她毕业工作摆脱困境了,你们想找这样的地陪也没咯。”


    “臭小子,别在你妈面前炫耀啊,你要是能现在回来给你爸顶班,我们现在就去!”


    “喂?喂喂喂?妈……信号不好啊……不说了……”


    段思齐笑眯了眼睛,按掉了他母上大人的骂骂咧咧。


    把手机扔到一边,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床顶蚊帐,突然想起了苗笙屋里的青布。


    这个地陪,对每个游客都这么体贴入微、无私照顾吗?


    想着想着,他不知不觉睡着了,梦中偶尔飘过几个盛装苗女的影子。


    过上早睡早起生活的人没有看到一个小时后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是杨子今发来的微信信息。


    第二天就是四月八,段思齐不用闹钟便在鸟鸣中醒了。


    正在扣盘扣的时候,苗笙在楼下喊他:“段先生——段先生——起床了吗?”


    段思齐一边扣扣子一边开窗探出身,眯着眼睛声音低哑:“起了,你上来吧。”


    昨天他们说好了,头布还是得苗笙来帮他裹。


    苗笙仰着头看着半开衣襟露出大片胸膛,说话低沉随意的男人,呆了呆,一时忘记接话。


    “苗笙,你的衣服好漂亮啊!”女游客的称赞声惊醒了她。


    她看一眼依旧靠在窗口看着她的段思齐,连忙低头,匆匆往上跑,嘴里应着小姐姐的话:“你们也很漂亮啊,比我们当地姑娘都美!”


    两位女游客早早就起床装扮,如今也穿戴上了挂满银片的盛装。这衣服是租来的,所以绣花漂亮银饰极多,肤白貌美的女生穿戴上,像拍写真似的。


    缺点是莫名少了一种当地土著的味儿,很神奇的感觉,绣花、布料、银饰都对,但看到苗笙穿的,再看她们的效果,就是觉得不一样。


    所以她们看着苗笙两眼冒星星。


    段思齐在楼上看到了这一幕,他也发现了,两个女游客美得精致,无可挑剔,但是苗笙往那一站,他的目光就忍不住停留在苗笙身上,看到她仰着脸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段先生……”门外传来敲门声。


    段思齐已经扣好了盘扣,穿戴整齐,过去开门。


    苗笙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他胸口,看到严严实实的扣子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松太多了,有点空落落?


    她晃晃脑袋,觉得自己起太早犯晕了。


    段思齐已经转身进了屋,抽出那条头布递过去。


    苗笙连忙跟进来,接过。


    缠头布的时候,她又说起注意事项:“四月八除了庆祝的盛会,还有男女表白,今天要是有人起哄对你唱情歌,来踩你的脚,你千万别回应啊,对方会当真的。”


    “有游客真这么做吗?”他好奇问。


    “有,有的人不信,还以为是互相闹着玩,被人踩了脚还故意踩回去,踩来踩去玩够了,人家以为这是两情相悦,真找上门要谈对象……”


    “那怎么办?能解释清吗?”


    “肯定说不清啊,而且我们苗家姑娘认准了人可不会轻易放弃的,他不愿意,就给他下蛊!”


    段思齐转头去看她,脸上仿佛写着:开玩笑还是真的?


    一本正经的苗笙对着他震惊中夹杂着困惑的表情严肃了三秒,在他越来越怀疑世界时,噗嗤笑了出来。


    “骗你的!”


    “嘶——”段思齐磨了磨牙,眯起眼睛,“苗笙,你学坏了。”


    苗笙握着缠了一半的青布笑得弯下腰:“昨天楼下有个小姐姐找我打听是不是真的有苗疆蛊虫,我就想和你开个玩笑,段先生……原来你也信这个啊哈哈……”


    段思齐脸颊微热,那不是……年少时总看过那么几本武侠,谁不能有个遐想了?


    他盯着摒不住笑意笑得银饰乱颤的人,咬咬牙,既然提起了,到底问一句:“所以真的一点都没有?”


    苗笙笑得更大声了。


    段思齐挂不住脸,清清嗓子:“别笑了。”


    “好,不笑不笑……噗……”


    “苗笙。”


    “嗯嗯,我真的不笑了,咳咳咳……”憋过头,被自己呛到了,苗笙乐极生悲。


    段思齐的尴尬转为失笑,起身想给她找瓶水喝,却忘记半条头布还在她手里,高大的身子一站起来,没防备头上被扯住,身子不稳又失脚跌了回去。


    失去重心的那刻,他下意识往身边一抓,娇小的苗笙被他带着失去平衡……


    满头银饰撞在了他胸口、下巴。


    “嘶——”


    “段先生……对不起对不起……”苗笙慌忙直起身,看到他下巴的密密的红色深印,愧疚极了。


    “没事,是我先动的。”段思齐单手撑着桌面维持住了平衡,缓缓坐直身子,摸了一下痛得麻木的下巴,“有破皮吗?”


    苗笙扶着他的肩膀,探头凑近查看:“有点……是不是很痛……我去拿创可贴?”


    “嗯……”段思齐动了动疼痛的下巴,又用手摸了摸,被她一把抓住拉回。


    “别用手摸,有细菌。”


    段思齐就扬起下巴让她看:“有血吗?没有就算了,不用贴。”


    苗笙又凑近仔细看了看:“个别有血丝……”她看到有一处隐隐冒着红丝,下意识轻轻吹了一下,试图吹散血珠减轻痛感。


    段思齐被她握住的手一僵,无意识抓握了一下。


    苗笙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他直起身子,垂着头看着他被扔在腿上的手,脸热无措。


    刚才这一串举动,太突破边界了。


    她几乎想跑。


    段思齐也静了静,单手捏捏两颊:“没事了,你帮我戴头布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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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3章 兄妹恋人的男配: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人下楼时,气氛莫名有点尴尬僵硬,直到走到楼下,碰……


    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人下楼时,气氛莫名有点尴尬僵硬,直到走到楼下,碰上两位女游客。


    “齐哥你这一身好帅啊!”


    “像真宗的苗家汉子哈哈哈。”


    “待会儿去了四月八,会不会有一群姑娘对你唱情歌啊?”


    年轻女孩开朗健谈,今天过节又兴奋,一碰面就互相调侃玩笑,气氛眨眼变得欢笑热闹。段思齐和苗笙的微妙也被冲淡了。


    今天林哥在集会那边等他们,由苗笙开车带大家过去。


    “以前没什么大路,交通不方便,每逢过节,各个村寨的人们会翻过大山聚集到一起,庆祝、祭祖、吹笙跳舞……现在有的人还会步行翻山,不过大多都有交通工具了,骑车、摩托甚至开车,方便很多。”


    一路上,她给大家讲这里的民俗。


    “我们这里有很多民俗乐器,笙是最普遍的一种,几乎家家户户都会,以前我家邻居就是做这个的,每到过节,他就会被请去修笙、调音,我阿酿说,只有经他手的笙,才会吹出最美妙的旋律。”


    “苗笙,你的名字是不是就取自这个啊?”女游客问。


    苗笙说:“是啊,我妈妈怀我的时候,邻居大叔也是个年轻小伙子,经常在家里吹笙,每次音乐响起,我就会在肚子里手舞足蹈,我爸就说,我以后肯定也是村里吹笙的一把好手,给我取了这个名。”


    大家都笑,女游客问她:“那你会吹吗?”


    苗笙说不会:“我家会吹笙的是我爷爷和爸爸,他们很早就不在了,我只会和朋友们一起跳舞唱歌。”


    她说完就怕气氛冷掉,又立刻问这位女生:“你们呢,你们的名字都有什么来源吗?”


    “我啊,我叫杜琳,没什么特别的意义,琳这个字是我爸翻字典一个个查字义,觉得这个字义好,就取了这个字。”


    杜琳就是和段思齐交流比较多的那位,她性格尤其开朗大方,车里的气氛也多靠她和苗笙调节。


    苗笙:“这就是意义了啊,一个个翻字典,那说明前面排除掉半本字典呢。”


    杜琳一想还真是,顿时笑起来:“哈哈对,琳的排序还真挺后面,也不知道我爸翻了多久。”


    另一个女生说:“我的更简单,吴静好,我父母就希望我文静美好吧。”


    吴静好人如其名,段思齐经常看到她一人坐在廊下看景拍照,气质宁静得像一幅画。但遇上杜琳时,又会跟着一起疯,笑得一声比一声高。


    苗笙看一眼副驾驶的段思齐:“段先生呢?”


    杜琳抢答:“齐哥这个,一听就知道,‘见贤思齐焉’对不对?”


    段思齐笑着说对:“你爸妈翻字典,我爸妈翻《论语》。”


    大家都笑,为当年费尽心思取名的可爱父母。


    段思齐去看苗笙,只看到微微笑着的侧脸,不确定这个话题对她而言是否会刺心。不管会不会,他觉得还是不聊为好,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这些人都是去过节吗?”


    沿路逐渐多出三三两两穿着传统服装的人们,有的简朴,有的隆重,还有的手里拿着各种乐器,成群结队。


    “对,一个村的经常一起出门,有的村子还有专门的芦笙队……我们村也是啊,天没亮他们就走了,今年大家挑了好几担腊肉乌米饭,下午河边对歌时,我带你们过去吃乌米饭。”


    段思齐突然想起她之前说过,下午河边盛会,大家会分享各自带去的美食,懊恼:“我什么都没准备……”总不能人家分享,他去吃吧。


    苗笙笑:“阿酿都帮我们准备好啦,我放后备箱了,两位小姐姐的也都有哦,下了车我就分给你们,我估计林哥也带了。”


    杜琳和吴静好一听,顿时感激:“小苗笙你真是太好了。”


    “是呀,我们林哥都说,有你在村里,他每天下班都可放心了。”


    苗笙被夸得不好意思:“都是一个村里住着,你们是客人,当然要尽情款待。”


    段思齐听着她们对话,看着窗外微笑,心里想着,怪不得她的地陪评分那么高,他已经想要给五星好评了,后座的两个姑娘估计也是,哪怕她们的地陪根本不是苗笙。


    去集会的路很远,但对苗家人来说好像不是什么事。他们到那的时候,已经聚集了很多很多人,盛装而来的人们围在一个很大的喷水池边,芦笙、洞箫声不绝于耳。


    他们和林哥碰了头,林哥还带了自己的老婆孩子。现场人太多,杜琳建议大家就一起玩,至少熟人多,能热闹一些。


    于是林哥一家加上他们四人就待在了一块。


    上午是祭祖活动,仪式很有少数民族的特色,作为游客在一边旁观,很新奇、很有意思。边上还有苗笙这个尽职尽责的导游,她很懂外来人的疑惑与好奇心,总能在他们心中好奇时,及时解说那些仪式的意义。


    她还会讲故事,四月八的传说在她口中娓娓道来,林哥的小女儿都被吸引住了,松开妈妈的手跑到了苗笙身边,仰着脖子听得聚精会神。


    段思齐一低头就看到了这个打扮漂亮的苗族小姑娘,忍不住伸出一只手,点了点她圆圆的腮帮子。


    小女孩被故事吸引太深,被怪叔叔戳了好几次才反应过来,扭头对上段思齐的视线,突然害羞起来,缩着脖子躲开他的戳弄,咯咯笑了一声,埋头进林哥的腿间不肯抬头了。


    苗笙的故事被打断,低头看了看小豆豆,又去看段思齐,就看到他眼里都是笑,其中从未见过的温柔仿佛如水一般,能流淌出来。


    她愣了一下,轻声问:“段先生喜欢小孩?”


    段思齐抬头,想了想笑说:“以前没想过,不过看小豆豆,真可爱。”


    苗笙一听,蹲下身冲着豆豆招手:“豆豆,这个叔叔喜欢你,咱们和叔叔问个好,好不好?”


    段思齐跟着蹲下身,看着偷偷从爸爸裤腿间露出半只眼睛的小姑娘。


    林哥轻轻动腿,用苗语鼓励女儿。


    小豆豆便真的被鼓舞了,渐渐松开了爸爸,一脸害羞地被苗笙拉着再走到段思齐面前。


    “你好啊,豆豆。”段思齐握握小孩软绵绵的小手心。


    “叔叔好。”豆豆红着脸笑,突然扶着段思齐的手臂,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软糯糯的触感转瞬即逝,段思齐呆了呆,周围的大人也都猝不及防,然后就是一阵哄笑。


    杜琳大笑:“五岁女孩也很有审美的,知道齐哥长得帅是不是?哈哈哈哈。”


    林哥更震惊:“我家豆豆从不随便亲人!”


    段思齐摸着脸颊,看着抿着小米牙对他笑的小姑娘,跟着笑了出来,轻轻捏着她的小手晃:“叔叔也喜欢豆豆。”


    然后,小豆豆扑进了他怀里,一上午都不肯下来了。


    苗笙笑得不行,一路给他们拍照,林哥夫妻原本还但心让客人带孩子不妥当,后来直接放弃,仿佛没带女儿出门,任由段思齐和苗笙照顾着。


    这带娃,一带就是一上午,到了下午,他们来到了河边参加歌会,林哥说什么都要把女儿抱走了。


    “再让你们带着,人家还以为你们是已婚夫妻呢,谁还敢找你们对歌跳舞啊!”


    一句无心的话,成功把两人拉回了早上,苗笙捋着头发别开视线,段思齐也看东看西忙得很。


    杜琳和吴静好不知道,跑过来拉了他们就跑,挤进了河边歌会中。


    相比上午的祭祖,下午的活动就真正是年轻人的盛会了,尤其是看着年轻的阿哥阿妹对歌起哄,喝酒吹笙,气氛自由又欢快,仿佛人世间最纯粹的快乐都在这里。


    杜琳拉着吴静好去跳舞,跑到半路喊苗笙:“苗笙你快来,教我们一起跳!”


    苗笙看看段思齐。


    “去吧,我在这边看你们跳。”段思齐让她去。


    苗笙便笑着追了过去,汇集进跳舞的队伍里。


    段思齐吃着乌米饭,看着她们三个女生笑啊闹啊,看着看着,突然有人哄笑着到了这边。


    有男有女的一群人,男生们围到了他身边,他认出来了,是村里这几日相熟的几个年轻人。女生中则围着一个盛装长裙的姑娘,眼睛大大的,很亮很清澈,皮肤和苗笙一样麦色健康,笑得又阳光又羞涩。


    她就这样用一种微微羞涩的表情,对着他唱歌……


    段思齐一下子站了起来,脸红:“对不起……我……我不会苗语,我是游客。”


    但是大家好像并不在意,他不会,村里的年轻人就帮他对歌,一个接着一个,一个唱完一阵起哄。


    那边的姐妹团也开始帮忙,形势一下子变成一群男女对唱。


    段思齐两颊已经不是微热而是发烫了,被青布颤着的额间汗水已经浸湿了布,痒痒的,加重了他的局促。


    “段先生——”苗笙跳着舞突然看到这幕,再看到村里那群起哄不怕事大的,赶紧跑了过来。


    段思齐听到熟悉的声音,狠狠松了一口气,他连忙抓住她的手问:“他们唱的什么?你快帮我翻译解释一下。”


    苗笙不好意思地低声说:“这位妹妹是在打听你的基本情况,然后告白,我们村的人先是帮你回答,然后帮你……咳……要承诺……”


    段思齐:“?!!”


    “……要承诺?我没答应啊!”他压低了声音求助,“现在怎么办?”


    苗笙拍拍他的手:“没事的,要承诺不一定就是答应了,是亲友团抬身价的意思……就算他们真帮你答应了也能说清楚,大家主要是爱玩。我之前逗你的,大家对游客很谅解,不会真的把你留下下蛊。”


    段思齐:“……”


    什么时候了,还逗我呢。


    说到这,苗笙不再看他,拨开同村人走到了段思齐面前,一道清亮的歌声在男亲友团这边响起。


    苗笙也加入了对歌。


    段思齐依旧听不懂,只知道很好听,很有穿透力,像在山野旷谷歌唱。


    苗笙只唱了三四句,气氛却再度攀升至更高的高、、潮,所有人都起哄起来。


    然后苗笙一人,和对面的女生对唱了三四轮,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


    林哥抱着女儿也咧着嘴看热闹,段思齐一见,立刻拽他过来:“她们到底唱了什么,你快帮我翻译一下。”


    林哥笑得合不拢嘴,看一眼面红耳赤的段思齐,更是笑得不行。见他真的着急,怕客人误会生气,一边笑一边给他翻译。


    “苗笙一开始说,你是她的客人,你家在远方,隔山隔水不适合妹子。”


    “妹子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山水不隔郎妹情。”


    段思齐:……哪儿有情了!


    “苗笙说,千里相会的姑娘这么多,你怎么知道你是那一个。”


    “那边姑娘们就起哄啦,问苗笙,难道你是他千里相会的情妹妹?就算是情妹妹,她们也能来争一争。”


    林哥听着苗笙唱,笑得很有意味:“苗笙就问那姑娘什么条件、有多喜欢你……然后一条一条给她们否了,比下去了。”他笑眯眯地看着段思齐,“两个姑娘争一个汉子,这么大的场面,好久没有了。”


    说完又笑又叹:“头回知道,苗笙这么能唱,嘴皮子这么利索……好了,那姑娘要输了,你可以放心了。”


    段思齐仔细去看,就看到刚才势在必得的姑娘现在气鼓鼓的,这边苗笙被小伙子们围着,气势大得像众星捧月。


    在小伙们的欢呼中,苗笙果然赢了,告白的姑娘到后来仿佛把段思齐忘了,唱不赢便走了,都没看他一眼。


    不过虽然输了,姑娘们气鼓鼓的样子也很娇俏可爱,气氛半点不差,甚至更热烈了。


    苗笙在大家的欢呼中转头来找段思齐,脸上还残留着笑意:“好了没事了!”


    林哥笑:“确实没事了,今天一天,都不会有人找你唱情歌咯!”


    苗笙眸光闪动,用苗语警告林哥:“哥,你不要和他乱说!”


    林哥笑着求饶:“没说,啥也没说,你们玩,我们跳舞去。”


    段思齐虽然听不懂,但是这前后发展起承转合,也是看明白了。刚才那架势,苗笙就是赢了他,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她的情哥哥了。


    刚才窘迫的热意退了又好像没退。


    “你还玩吗?”苗笙也有点不好意思,强自镇定问他。


    “齐哥!过来一起啊!”杜琳和吴静好叫他们。


    段思齐想着,外人怎么想不重要,苗笙是帮他解围,他们关系好好的没什么好尴尬的。于是他放松了心情,笑着对她们挥挥手。


    “走,和你们一起去跳舞。”


    苗笙见状,果然如释重负,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拉进了跳舞的队伍。


    刚跑到那,正好一段旋律结束开始新的一段,杜琳和吴静好拉走了他,苗笙拽着他的手被其他人冲散了,最后围成圈时,她在对面的外圈,身边都是当地的姑娘小伙。


    杜琳问他:“刚才你是被表白了吗?”


    “应该是的……可能我太像当地人了。”段思齐自我调侃。


    吴静好温柔地笑:“肯定不是因为这个,是你长得好,坐在那多吸引人。”


    说着,脚下一不注意,踩到了他。


    ————————


    昨晚加班到半夜,先补上昨天的,晚上再有一更。感谢在2024-07-0500:52:37~2024-07-0618:52: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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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4章 兄妹恋人的男配:杜琳就大笑:“静好,你要小心啊,今天踩脚的意义可不一样,还是——你……


    杜琳就大笑:“静好,你要小心啊,今天踩脚的意义可不一样,还是——你故意踩的?”


    吴静好瞪她一眼:“故意怎么了?”


    段思齐低头看她,正好,她也抬眼看过来,眼波流动,似有不一样的光。段思齐一惊,松开了因跳舞牵在一起的手。


    今天这个苗家情人节,桃花好像都开在了他身上……


    杜琳看到了,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继续跳舞聊天:“齐哥,过完节你什么时候走?我们会不会一道回去啊?”


    段思齐摇摇头:“我在这还有点事。”


    “助学的事吗?我们听林哥说了,你们家在这县城有助学项目是吗?”


    段思齐没想到她们知道这个,不过也无所谓,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吴静好看着他:“能加个微信,给我也推荐一个孩子吗?我想资助个女孩。”


    段思齐温声说:“如果有这个意向的话,可以去镇小学找一找校长,他肯定乐意帮你,我这方面也不熟悉。”并没有掏出手机。


    吴静好笑着说好,也明白了他的拒绝。


    舞曲到了最热闹的时候,所有人都一会儿挤成一团,一会儿散开。段思齐想到吴静好的心思,想退出去避嫌。


    其实他想不明白,吴静好怎么会对他有意思。两个女生中,要说接触多,也是杜琳和他聊得多。没怎么相处的人,真的会一见钟情吗?


    下一秒,现实就给他答案了。


    想要撤退的他扭头去找苗笙,然后看到了她被好几个小伙子踩脚。


    一群年轻力壮的小子,围着一群姑娘玩闹,一边跳舞一边唱歌,然后趁乱偷偷踩意中人的脚。


    苗笙被踩了一下又一下,脸逐渐红透了,拉着小姐妹躲避。


    “阿笙!”一群小伙中,有一个挤开人群单独跑到了苗笙面前,两人仿佛是熟识,一边护着她一边聊天,说了好久的话。


    说着说着,他也踩了苗笙。


    苗笙停下来,惊讶地看着他。


    那个小伙青涩地笑,又踩了她一脚,然后等着她,等她是否回踩……


    如果女孩也回踩了,两人互相踩,就是定情了。


    “苗笙——”段思齐喊她。


    苗笙一下子抬头:“来了——”不好意思地对朋友笑了一下,转头就跑了。


    段思齐看见她的动作,笑起来。


    “段先生,你不跳了?”


    段思齐:“你还想跳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没有,你是救我了。”


    “嗯?”段思齐笑得更开,面上还装出三分疑惑的样子。


    苗笙不说,打混混避开了刚才被同学告白的事:“没什么,那咱们去吃点东西吧,你渴不渴?”


    段思齐却好奇:“刚才站在你对面的那个男生,是你朋友?”


    “哦,他是我同学,小学就开始坐同桌,后来一直同班,他也在读研,放假才回家的。”


    段思齐点点头:“也是青梅竹马啊。”


    苗笙笑起来:“算吧,一个村长大的,都是青梅竹马哈哈。”


    段思齐一愣,也是,所谓青梅竹马,就是打小一块玩的朋友,可能只有一个,也可能整个村都是,说珍贵很珍贵,说普通也普通,友情之一罢了。


    苗笙的脸却一直没降温,脑中不断回播着刚才那一幕。


    他问她:“你真的和那个游客是一对吗?”


    她说:“不是,只是帮他……”话未说完,他就踩了她的脚,仿佛就等着她的“不是”,急切得等不到下一句。


    两人拿了一些吃食坐在河边人少的阴凉处休息。


    河水潺潺,清风徐来,远处是歌声笑声,近处是草木芳香,热闹又静谧。


    苗笙无意识啃着乌米饭,压不下被表白的心乱,忍不住问段思齐:“段先生,你被表白过吗?”


    说完又赶紧补上:“除了这一次。”


    段思齐靠在身后的大石头上,想了想说:“中学有收到过情书,当面表白……今天还真是第一次。”


    苗笙好奇地看过来:“为什么没人当面表白?你看着也不高冷啊?”


    段思齐回忆着,原主收到情书从来都是直接扔了,身边永远只有一个杨子今,恋爱后更是恪守男德,从不与其他女性过分亲近。这样的情况,一般女生看见就会避开吧。


    “这个……我也说不好……但确实没有。”


    “那就慢慢说,你条件这么好,我觉得就算在学校,应该也是很受关注的人。”


    段思齐想了想,和她说也无妨,便平静地说起自己与杨子今的关系:“我有一个前女友,从小一起长大,谈了六年恋爱,直到去年分手。所以我说不清楚,不知道别人是不喜欢我,还是看我身边有人就自动避开了。”


    苗笙微微张着嘴,没想到一句追问会问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初……初恋吗?”


    “嗯。”


    苗笙想起那天那个电话,就是那个女生吧,声音柔柔的,带着哭意,连她都觉得对方好可怜,想安慰她,为此还愧疚打扰了他们的电话。


    她抱着腿,揪着地上的青草,不说话了。


    段思齐听不到她声音,侧头看过去,就看到她在发呆,想到她为什么问表白,是不是和刚才那个男生有关系?


    “你喜欢那个小伙子吗?踩你脚那个。”


    苗笙一下子直起身子看过来,刚降温的脸又红扑扑了:“你……你看到啦……”


    段思齐勾唇,姿态闲散地看着她的窘迫:“看见了,说起来你们和我们挺像的,从小玩到大,多年同窗,你们的教育经历也难得一致,在这里挺少见的吧。”


    苗笙听着他似是鼓励他们在一起,心里有些闷,她垂着头,下巴磕在膝盖上:“可是我只是把他当同学……我都不知道下次怎么见他了……”


    段思齐明白了,她原来是在苦恼友情变质了,不知道以后怎么相处了。


    “苗笙。”他喊她。


    “嗯?”苗笙侧头看过来,第一次眼里有茫然的无助,看得人心里发软。


    段思齐要说的话停在了嘴边,缓缓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要是真的不喜欢,不要勉强,直接和他说明白就好了。等他过了低落期,不管有没有恢复友情,都没事了。”


    比给了希望又后悔,更好。


    苗笙点点头:“我确定对他没有喜欢……我没有回踩就跑了,他应该是明白的。下次……下次他要是还提起,那我就直接说了。”


    段思齐微笑。


    苗笙很好,一如既往的干脆性格,做事与恋爱一致,都不拖泥带水。


    纠结的事情解决了,苗笙心里却没有意料中的轻松,她还在想段思齐和前女友的事,但是偏偏这是人家的隐私,又不能主动去追问。


    她叹了一声气,仰身躺在了草地上。


    两人一坐一躺,都看着头顶的绿叶蓝天,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段先生……你是不是快要回去了。”


    “对,过了节,我去镇小学办完事就走了。”


    气氛又安静了一会儿。


    “时间真快。”苗笙轻轻感叹。


    段思齐低头去看她:“你呢,什么时候回学校答辩?工作有落实吗?”


    “等阿酿拆了石膏,能自己走路了,我就回校。快了,下周就可以拆了。等我回去完成答辩再毕业,就是租房开始工作——我秋招定下岗位了,毕业就去上班。”


    “恭喜啊,人生进入新的阶段。”


    苗笙笑起来,倒映着树荫的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段思齐坐在她身边,被这份充满希望与期待的磁场感染,失去杨子今后枯井一样的人生好像也变得值得期待了。


    虽然他依旧不知道能期待什么,但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未来会更好、会有惊喜,好期待接下来的生活。


    他想到这,自嘲地笑了笑,大概人生获得太多了,所以还不如苗笙艰难的人生更有希望与满足。


    傍晚时,四人依旧一车回去,不过气氛没来时那么热烈了。大家都玩累了,后座的两个姑娘昏昏欲睡。


    段思齐没有瞌睡,而是低声与苗笙说着话,帮她提振精神。


    隔天是周六和周日,学校休息,正好玩了一天累得很,段思齐就什么都没安排,在民宿呆了一天。


    下楼时没想到杜琳和吴静好今天也没活动,吴静好一人在厨房泡咖啡,见他下楼问他:“喝咖啡吗?我自己带来的手磨咖啡。”


    段思齐确实来了这里就没喝到过咖啡,闻着熟悉的香味心里犯痒,但还是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他提步往外走,吴静好又叫住了他。


    “诶——我们去田野采风,你去吗?上次说好一起去摄影的。”


    上次他看吴静好拍的照片很美,确实提过,让她们再去的时候带上他,但是现在知道吴静好有那方面的意思后,他就想避嫌了,指了指门外:“我和苗笙约好了去她家,下次吧。”


    吴静好失落地“哦”了一声:“好,那算了。”


    之后的两天,为了避开她们,段思齐都去了苗笙家。


    在院子收干菜的苗笙见他又来,纳闷:“段先生,你怎么不和杜琳她们去摄影?我还特意帮你约了她们,让她们这两天有活动可以叫上你呢。”


    段思齐恍然,他就说,怎么杜琳和吴静好都确定他这两天没事呢,上午约了,晚上又约。


    他没好气地点点她的脑袋,与她擦身而过,进了屋。


    “婆婆——”


    “哎——”


    苗笙揉着脑门,一脸疑惑。


    手下的动作又快了一倍,她收拢布袋抱进屋,往门边一放,凑到段思齐和奶奶身边,好奇地盯着他看。


    段思齐停下和婆婆的比划,看她:“盯着我干什么?”


    苗笙疑惑地揉着被他点过的那处脑门,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那点隐晦的事情,段思齐不好说,只能避开话题,转头又去和婆婆聊。


    婆婆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小孩闹,眼睛笑眯成一条缝。


    苗笙如今和他熟悉了,虽然喊着段先生,却也敢上手了,她扒拉了一下他:“快说,我到底哪儿不对了?”


    见他还是不理她,就说:“你不告诉我,我就和杜琳姐去说,你下午和他们去采风!”


    “你——”段思齐瞪向她,没好气地说,“你没做错,但我不喜欢和她们一起活动,下次别不经我同意,帮我安排和别人的行程,就这样。”


    苗笙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个话,低头一想,确实是,她是地陪,他是游客,安排什么行程都应该通知他。哪怕她只是看他休息,又看三人关系不错,就随口帮忙招呼了一声,她不觉得这是安排好的行程,只是打个招呼而已。但显然他不高兴,觉得自己被安排了。她做错了,越界了。


    “我……我知道了。”说着,不再纠缠他,转身去干活了。


    段思齐扭头看着她搬运麻袋的背影,抿了抿唇,怀疑自己刚才说的话太重了。


    转回头,又对上婆婆含笑的眼睛,心里顿时有些心虚。


    当着人奶奶的面,说了她孙女……


    “婆婆……”


    婆婆却笑呵呵地拍拍他的手,又继续刚才的话题,拿着手里的针线给他比划。


    比划了很久,段思齐终于看明白了。


    “你是说,苗笙也会绣花做衣服?”


    婆婆点头,扯了扯他身上的衣裳,又指了指自己和进隔间的苗笙,再指指绣花篮。


    “我那套衣裳……苗笙和您一起做的?”


    来这里这么久,他也会说几句简单的词了,比如“衣服”,比如苗笙的名字,这样夹生的语言,婆婆也能听懂了,笑眯眯地点头。


    段思齐回头看看那个关上的门,心里愧疚又深了。


    中午,他还是留在苗笙家吃饭。


    婆婆小心翼翼地避开苗笙,问段思齐要不要喝酒,还拿了一个很小的碗,意思“只要喝一点点”。


    段思齐觉得老小孩老小孩,还是有可爱又固执一面的,和老人喝酒,不用被灌酒,不用被劝酒,他喝一点也无妨。


    笑着接了过来。


    这一接,把婆婆高兴地用力拍手,立刻给他倒了一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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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5章 兄妹恋人的男配:苗笙端了最后一道菜上桌,看到他面前的酒,立刻去看婆婆。婆婆……


    苗笙端了最后一道菜上桌,看到他面前的酒,立刻去看婆婆。


    婆婆得意地告诉她:“他自己同意喝的。”说着,给孙女也倒了一碗,“阿笙也喝,客人马上要走了,我们还没好好喝一顿呢。”


    这话说得苗笙心里有些难受。


    要是没有刚才那事,她会觉得不舍,有了那个事,她又多了些难过,没想到会在结束的时候让人不开心。


    段思齐想主动求和解释,但是苗笙并没有生气不理他。虽然脸上没有以前的笑容,但也是笑着的,还给他倒酒,告诉他慢点喝,随心就行。


    这就把段思齐架在那了,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生气,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为刚才有点冲的语气解释道歉。


    老太太坐在中间,看看两人,笑眯眯地让他们喝酒。


    有矛盾没关系,一起喝个酒,说说话,什么仇都没咯。


    喝了酒微醺,段思齐主动扶着老太太回屋睡觉。出来看见苗笙在整理碗筷,走过去帮忙一起收拾,跟着她把剩下的碗碟端进了厨房。


    苗笙放碗进水槽,一回身看见他,忙伸手接过来:“我来就好,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动手呢!”


    段思齐喝了酒,有点上头,做事也没清醒时那么思前想后,听到从吃饭开始,她说话又带上了“您”,便知道自己的话肯定在她心里留下痕迹了。


    他避开她的手,将碗放在一边,低头看着她:“苗笙,我刚才的话说重了,这不是我的本意。”


    苗笙低头:“没有……您说得对,是我相处久了,您脾气又好,我就越界了,对不起……”


    她语气里满是自责,好像已经深深反省了自己,也把态度放低了很多,从朋友一般的相处,变成了客人和服务人员。


    “我不是这个意思。”段思齐有些懊恼。


    苗笙很好,甚至比他这个人更好,她只是因为过去的经历而对段家感恩,于是把他高高捧着,尊重着。但脱离那点资助,苗笙哪里不比他强?


    苗笙抬起头,强颜笑了一下:“我知道,您没有责怪我,只是我那么随意地安排您,确实很不合适,我……对不起……”她越说越难过,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明明她反思过了,就是她错了,她让游客不高兴了,忘记了公司培训的守则,把客人当朋友一样随意对待。


    做这个工作,要把游客当朋友,像领着朋友游玩家乡一样,让他们客至如归,但不能真的对他们像对朋友一样随意。因为本质上,他们是消费者,是出钱的客人,不是对你犯错、偷懒、不专业有包容心的真朋友。


    苗笙做了那么多工作,从不会因为自己犯错被训而委屈,除了这次。


    她觉得自己应该大大方方道歉改过,可是面对着段思齐,她一边道歉,一边难过得说不下去。


    段思齐就看到她越说头越低,越说声音越小,心里越发愧疚起来,总觉得自己欺负了她。


    他突然抬手,捧住她的脸抬起让她面对着他,果然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


    “你没错。”他低声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对不起,刚才说话语气太冲了。我不是真的想发脾气,只是心里有些烦,被你一激,就冒了出来。你做的没错,我原来也和她们约了出去采风,你只是帮我招呼一声,却莫名被我责怪。”


    “段先生……”苗笙诧异地看着她,她没想到会得到他这样真诚的道歉,就好像……就好像……他们……真的是朋友一样。


    “苗笙,你很优秀,很棒,受了委屈不要先责怪自己,我们是朋友,朋友是平等的,你生气可以骂我,可以说出来,但不要退回去不和我做朋友了。”


    “我……我没有……”


    “你有。你又开始说‘您’,仿佛刚认识我似的。”


    “我以为……你不高兴我对你这么随意……”苗笙听到他说他们是朋友,心里堵成大石头一样的难受瞬间没了,胸口一下子通畅了,声音却越来越低,带着委屈和不自信,“我以为是我越界了……我想和你做朋友……又怕你从来不觉得我们是朋友……”


    “是,如果不是朋友,我怎么好意思遇到点事就来你家蹭吃蹭喝?”段思齐见她这样,心头发软,语气也轻柔下来,轻轻笑着,带着自我调侃。


    苗笙一听“遇到点事”,立刻提起精神来,也想到了他躲避杜琳二人的行为,不是讨厌她擅作主张,那就是有别的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


    段思齐咳了一声,慢慢松开她直起身子。


    苗笙追着他的目光,眼里都是关切。


    段思齐抬头看天,干巴巴地说:“吴静好……好像喜欢我……我不好再和她们呆一块。”


    “啊!”苗笙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段思齐低头,托着她的下巴帮她合上,说了四月八那天的事:“她没有挑明,也没有再暗示,所以我本来不想和你说的,你却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现在就算我太过自信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想再和她们多接触。”


    苗笙连连点头,这下越发觉得自己不妥当了:“我错了,真错了。”


    段思齐隔着头帕拍了拍她的头,眼里都是笑,话却是警告:“好了,这事不许说出去。”


    苗笙闭紧了嘴,嗯嗯点头。


    又乖又听话的样子,逗得段思齐彻底笑出声。


    苗笙偷偷抬眼去看他,看到他的笑脸又立刻收回视线,却跟着轻松起来,笑开了。


    婆婆午睡醒来,果然看到两个孩子已经和好了,并肩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比之前还要好。她苍老的眼里满是笑意,笑吟吟看着两人收拾工具。


    苗笙说闲着也是闲着,要带段思齐去后山逛一逛,摘野莓吃。


    段思齐跟着她上山,一路跟着她挖野草摘野莓,那个野莓他尝了一口,像树莓的口感,很甜很香,顿时有了采摘的动力。


    苗笙则摘了不少野菜:“晚上给你做凉拌菜!”


    段思齐强调:“不要鱼腥草。”


    苗笙笑:“知道了!”


    段思齐摘累了,直起身子看向苗笙,看到她穿着蓝布花色传统裙,背着竹篓,笑吟吟挖着野菜,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段先生你看这个……”突然,苗笙捡到了什么,抬手让他来看。


    段思齐走过去:“你可以叫我段哥、思齐、齐哥,或者小段、小齐,不用再叫段先生了吧?”


    笑着蹲在她身前。


    苗笙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面上露出纠结,试探地喊了一声:“思齐……哥。”


    段思齐笑,懂了,她不习惯,想叫名字,又忍不住带个尊称。


    “算了,你怎么舒服怎么叫吧,段先生也行。”


    “嘿嘿……好。”苗笙傻笑,顿时全身恢复灵活,又举起手里的东西给他看。


    “这是什么?”泛黄的圆圆果子,像一种水果。


    苗笙抬头指了指边上的大树:“它的果子。”


    段思齐仰头,只看到树上也结了很多,却依旧看不出啥来。


    “它叫无患子,可以做洗手液,还能串手串。”她拨开果子,用力搓了搓,果然搓出一些白色泡泡,而除掉果肉后,里头是黑亮的核。


    “是不是它知道有客人来,今年结果好早。”她收起果核,仰头看着树,“我们多捡一些回去,我给你做个手串!”


    段思齐不研究文玩,所以听都没听过无患子,她说要摘,他就帮忙摇树,两人捡了一篮子。


    捡回去后,苗笙就把无患子放在了一边,忙着择野菜做晚饭,段思齐也抛在了脑后,在苗家吃饭喝酒,很晚才回去。


    第二天,他们一起去了镇小学。


    上次被拒绝提议的校长没想到他还会回来,十分惊喜。


    段思齐见他这样,倒是挺敬重的,这些努力与谦让,并不是为私人谋利,全是为了孩子们。


    他这次来,是和段父商量了一个助学项目——根据苗笙当时提出的情况。


    孩子们缺少对外面世界的见识,客观情况也不允许他们在这个幼小的年纪走出去,那就让有相同经历但已经出去的人,回来分享。


    “我们想成立一个项目,让已经考上大学甚至工作了的学生回来演讲,分享自己在外面的见识与自己的心得体会。按课时结算费用。那些孩子上了大学,经常在外面勤工俭学,本就需要赚钱,如果能让他们偶尔回来,既给学弟学妹们带来外面的见识,又能赚一份工资,也算是资助了两边的孩子。”


    苗笙听得眼睛一亮,双眸闪亮地看着他。


    段思齐对同样高兴起来的校长说:“但这个项目操作落地的要求很高,我们不希望最后变成纯让大孩子赚钱的形式项目,所以演讲的质量需要校长配合我们评估把关。”


    “那是应该的,这个项目很好啊,再没有比走出去的孩子更懂得走出大山的心理了,也更能激励这些年幼的孩子。”


    双方达成一致,段思齐请苗笙做顾问,一起与校方讨论,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把初步方案确定下来。


    确定方案后,他的事情就没了,文件发给总部,他爸会让助学项目的负责人走流程实施。


    “就先在这里试点吧,如果很成功,再普及到段家助学的所有学校。”


    苗笙对段思齐真的佩服极了,他真的听到了她的话,记在了心上,并且非常快速地付诸实践,没有半点虚招。


    “会成功的,哪怕不尽如意,大家也能感受到你的善意。你对我们的帮助,已经不只是物质上的扶持。”


    段思齐微笑:“不是你们了,现在你也是帮助他们的一员。”


    苗笙微愣,继而笑了开来。


    助学项目结束,段思齐的旅程也来到了终点。


    他父母倒是没催,知道他最近在忙助学的事情,杨子今却是问了很多遍之前的事情怎么样了,态度十分迫切。


    他说回去再找父亲打听。


    确实不是他吊着杨子今,而是这事情隔着电话不好说清楚。原主在上一世其实也没查到具体的真相,只是看着陷入痛苦的两人,还是觉得太过离奇,偷偷拿了他们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私心让他隐瞒下来,但也没有勇气继续调查。


    那张照片确实是杨子今的爸爸,姜明珠却说那是姜贤的生父,如果当年他们互相认识,段思齐不确定他爸是不是也牵涉其中。


    他爸和杨爸,是几十年一起闯荡创业的铁哥们,姜明珠有杨爸的照片,他爸可能真的认识姜明珠。


    他不想电话里谈这件事,想回去和父亲私下好好聊聊。


    好在,他马上就要回去了。


    机票定在明天,民宿里的杜琳和吴静好昨天就走了,整个吊脚楼又恢复成他一个人住。


    最后一晚,段思齐不想让苗笙再劳累,叫她和婆婆来民宿吃饭,他单独给做饭的阿蒙付了一笔工钱,让她帮忙做一桌丰盛的好菜。


    最后婆婆没来,苗笙说:“阿酿不爱出门,不肯来,我打包点饭菜给她送去。”


    阿蒙一听就让她也别走来走去了,做完饭单独盛了一份,说自己回家顺路给婆婆送去。


    餐厅就剩下了苗笙和段思齐两人。


    段思齐打开了第一天来这里时,阿蒙送来的酒。


    “这些日子在村里,虽然喊着不会喝酒,但多多少少被大家带着喝了好几次,都开始习惯喝酒了。”


    “不讨厌的话,适量喝一点,其实还好。”苗笙笑。


    段思齐看过去:“我其实很好奇,你的酒量有多少,和你一起吃饭,从没见你喝上头。”


    苗笙微抬下巴:“我可是从小在酒里泡大的,这么点,怎么会上头?肯定比你能喝。”


    她这样自信骄傲的样子,就像一朵太阳花,好看俏丽得像会发光。段思齐看着她笑,给她倒了满满一杯。


    一杯接着一杯。


    阿蒙带来的酒都被他们喝光了。


    本来不会喝这么多的,但想到要分别了,不爱喝的段思齐也停不下来。


    喝完酒,两人出门坐在廊下看月亮。


    背靠着背。


    “最后一次看这么明亮的月亮,这么多星星的夜空了。”段思齐看着星空,看着夜幕下的山村,突然有些舍不得。


    苗笙没有响动。


    他回头去看,她立刻别开了脸。


    “喂。”他喊她,“我要走了,你就没什么话说?”


    “有啊……”


    苗笙转过身子面对着他,拉过他的手。


    凉凉的触感碰在他手腕,她系了一个手串在他手上。


    月光下,能看清这是一条编绳,绳子中间则串着一颗光亮泛红的珠子。


    “这是——”


    “我们那天捡的无患子,我编成手链,送你的纪念礼物。”


    段思齐抬起手放在眼前仔细看,惊讶:“我记得不是黑色的核吗?怎么是红的?”


    苗笙握住他的手,拇指摸着那颗珠子,眼中露出伤感,又压下情绪勾起嘴角:“因为被我下了蛊。”


    段思齐这次没有大惊小怪,没有恼她又逗人,只低低问着:“什么蛊?”


    “……情蛊。”


    “嗯?”


    “我说,”她抬眼,望进他眸中,“友——情蛊,保证我们友谊天长地久。”


    段思齐笑,轻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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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兄妹恋人的男配:“你不怕了?”她问。段思齐低头抚上泛红的无患子,半只手覆盖……


    “你不怕了?”她问。


    段思齐低头抚上泛红的无患子,半只手覆盖在她没离开的手上:“不怕,能有这么好的蛊,我很乐意。”


    苗笙鼻子发酸,连忙抽出手递给他一个盒子:“还有多的,做了一个整串,可以自留也可以送人。”


    段思齐接过打开,是圆润黑亮的一整串无患子手串,中间夹着银片,像文玩店里的上品。他几乎立刻想到了他爸,中年人戴着,最合适不过。


    “谢谢,非常漂亮。”


    月亮渐渐西移,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但谁也没有起身,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看着深黑的山野。


    夜的浓稠加深了内心的惆怅,段思齐感觉晚上喝下去的酒在挥发,弥漫进了脑中,让他的思绪渐渐混沌。


    很久以后,强压下情绪的苗笙轻轻拍了一下腿,似想起身:“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机场呢……”


    身子一动,后背的人却朝着她压过来。


    她连忙接住,慢慢扶住人靠在肩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竟已睡着了。


    “真喝多了……”她伸出指尖,小心碰了碰他发红的脸颊,刚碰上指尖酒传来一阵烫意。


    段思齐迷迷糊糊觉得脸上有点痒,努力睁开眼,入眼的是近在咫尺的下巴、红唇……


    他忙撑起身子。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苗笙也挺直了背,端正如小学生:“对……我想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哦……”段思齐捂着晕乎的头,“那……这么晚……你回去方便吗?”


    苗笙侧背着他,大声说:“方便!村里能有什么不方便啊!”


    段思齐低低应了一声:“那……我看你走,等你走了我再关灯。”


    “好……好……”苗笙僵着身子站起来,转身看他一眼,“那我走了,明天见。”


    说到“明天见”,离别的愁绪再度回到心头,这是最后一次说“明天见”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她低头往外走,扶着楼梯的栏杆下吊脚楼。


    段思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无意识地摸了摸那颗无患子。


    突然,她消失的那里传来一声轻呼。


    段思齐立刻起身冲过去,看到半楼梯间一团身影。


    “苗笙。”他几步下楼去扶她,脚一空,跟着摔了一跤。


    “别下来——”苗笙的提醒已来不及。


    “你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


    苗笙看着几乎一样姿势半摔在楼梯上的彼此,又痛又好笑:“这里好像有块木板烂了,一踩上去就断,嘶——”


    段思齐也笑,万万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个狼狈样子,还好他踩空时及时抓住了栏杆卸力,倒是没摔疼。


    他撑起身子去扶她,半拉半环着人,小心将人扶坐在楼梯上:“我没事,你呢?”


    苗笙摸了摸腰:“后腰被撞到了,别的应该还好。”


    段思齐伸手去按,想问问她哪里疼,怕伤到了她脊椎骨,只按了一下,苗笙身子一跳,下意识往前直起背,躲开了他的手。


    这个动作,让她几乎贴在了他身上。


    昏暗里,他们只看得见彼此眼眸倒映的微光,以及近得几乎吹在彼此脸上的呼吸。


    “我是想看看伤到骨头没……”段思齐微微动唇,低哑着声音解释。


    苗笙仰头看着他,脸颊热得眼周也发烫了,整个人像变成一个大火球,烧得意识迷迷糊糊:“我……我怕痒……”


    “好。”段思齐轻应,避开了她的腰,慢慢将手放到了脊梁骨上。


    苗笙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却老实靠在他手上没有推开。


    段思齐按了好几处,问她:“痛吗?”


    “不痛。”


    “这里呢?”


    “不……不痛。”


    段思齐停下:“应该没事。”


    “嗯……嗯……”


    段思齐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声响在耳边,好像有理智在催促他,应该把人扶到屋里而不是在这黑暗中,但手就像黏在她腰间,几次想抽回,松不开。


    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叫,大约是什么大鸟飞过。


    做贼心虚的苗笙吓得身子颤了一下,吹在他脸上的呼吸更烫了。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逸满彼此狭窄的空间。这香味他在她房间闻到过,好像是自己采摘制作驱虫防蛀的香草,染在衣服上,每每靠近她就能闻到,日久天长太过熟悉,在他心里烙下了“苗笙”的标记,如今飘逸在鼻前,加深了他心中的冲动。


    段思齐脑中不断试图驱散混沌的理智小人彻底被混沌推了出去,他顺着心中的鼓动,合上眼,往前一寸……碰到了一片同样滚烫的柔软。


    点在脊骨处的手缓缓张开,几乎覆住了她整个后腰,将人按向自己。


    苗笙的呼吸几乎停滞,眼睫不停颤着,最后紧紧合上,抱住了他的肩膀。


    两人之间再无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声大鸟的夜鸣驱散了昏暗楼梯里的热浪。


    段思齐猛地停下动作,将人抱进怀里:“对不起……”


    苗笙整个人还在微颤,灼热的呼吸几乎透进他颈间皮肤:“段……先生……”


    段思齐合上眼,心头乱如麻。


    身上的热度像退潮般渐渐散去,苗笙主动推开了他:“我要回家了,阿酿还在等我。”


    段思齐缓缓松开手:“……好。”


    她扶着栏杆起身,不敢回头看他,快步下楼,捂着脸往家跑。


    段思齐听着不断远去的脚步声,懊恼长叹,整个人躺在了楼梯上。


    为什么会对苗笙产生那么强烈的冲动。


    喝多了?


    还是这月色太好?


    他承认,苗笙整个人都对他产生了吸引,像一块磁铁,又像这段时间的习惯,每天睁开眼打开窗,看到她站在楼下对他笑着招手,这一天就能愉快地开始。


    如果生命是一条河,他已经彻底干了,空的;苗笙则奔腾着欢畅的流水。


    他靠近苗笙,她的流水就会流入他的河道,让他仿佛也充盈起来。


    但是,时间太短了,他不确定这是特定环境里的依赖心动,是失恋空虚期的逃避填补,还是能驱散过去阴霾的真正喜欢。


    他本没打算在走之前,做任何逾矩的事。


    段思齐原地躺了很久,这才回屋睡觉,关灯前,看着雪白的蚊帐,又想起苗笙挂着青布床帐的房间……


    第二天醒来,段思齐望着天花板,躺尸了很久。


    他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都是一个人。她拉着他一会儿在村寨玩,一会儿在城里相遇,他亲她,她乖乖靠在他怀里任他亲……


    段思齐用力拍了一下脑门,什么年纪了,做什么chun梦啊!荒唐!


    苗笙低低地在门外敲门催促:“段先生……你起来了吗……时间快来不及了……”


    声音比以往都虚。


    段思齐猛地坐起身,喊了一句:“马上!”立刻洗漱穿衣,收拾床被……出门前,第一次跑回去看了看自己的发型,整理了一下,这才镇定打开门。


    苗笙头埋得低低地,完全看不见他用心打理的头发:“我们该走了。”


    说完,被狗追似的,转身就下楼跑了。


    段思齐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平复了同样不太稳定的心跳。


    这一路到机场,两人再没说过话,气氛极其尴尬沉默。


    苗笙一路送他到安检处,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对他笑:“段先生,再见。”


    段思齐握着行李箱的手微微轻握:“苗笙……”


    一阵手机振动响起。


    两人同时低头找手机,最后发现是段思齐的。


    是杨子今。


    没有段思齐在一旁安抚缓冲,她的情绪大概到了临界点,也可能这几天她又受到了什么刺激,接通电话时,了解她的段思齐能听出她的崩溃,话语间仿佛他是救命稻草一般,拜托他一定帮她问问。


    他微微侧身,放低声音:“我今天就回来了,你说的事,回家我就帮你打听。但是子今,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个样子,不像是随便问问。”


    杨子今控制不住地哭,一边哭一边道歉:“我会告诉你的,回头我全都告诉你,思齐哥,对不起,我只能找你了。”


    段思齐发现,之前听到她哭,她痛苦,他的心就会闷得透不过气,会跟着烦躁、难受、低沉……但现在,他听着她的崩溃,情绪居然很沉静,那些过度反应的负面情绪,克制不住的心疼,散去了。


    “好,回头联系吧。”


    “谢谢……”


    段思齐没有仔细听她一再的道谢,转身去看苗笙,却发现站在那的人不见了。


    他放眼四处找,好在机场穿着苗族衣服的人并不多,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低着头往外走的身影。


    “子今,先不说了,我赶飞机。”他快速关掉电话追上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苗笙!”


    苗笙被拉得一个踉跄,撞在他臂弯上,惊讶地看着他。


    段思齐挑眉指责:“相处这么久,不道个别就自己走了?”


    苗笙推开他的手站好了:“我看你忙,不是也说了再见了……”


    “我还没说。”段思齐理直气壮。


    “我……”苗笙提不起兴致,又被他说得没话可说,只能放弃抵抗,垂着头站在那,“那你说吧。”


    “你什么时候回A市?”


    “不知道。”


    “不是说等奶奶拆了石膏就回吗?”


    “差不多吧,反正下个月的事。”


    这个态度实在敷衍,段思齐不高兴地抬起她的脸,眯着眼睛:“小苗笙,是不是我要走了,不是你游客了,你就懒得应付我了,嗯?”


    苗笙推开他的手:“我没有。”心里难受得透不过气,恨不得转身就走了。


    段思齐触到她眼神,终于发现了,收起玩笑弯腰与她对视:“你……是不是讨厌我?”因为昨天他冒犯了她?


    这么一想也有道理。


    他垂下眼,刚才发现杨子今对自己影响减弱的兴奋一下子散去了:“我……”想说的话突然不知道怎么说。


    “去A市了,告诉我,好吗?”他温声和她商量,语气姿态放低了很多。


    苗笙看向他,触碰到他温柔专注的视线,好像她真的被这个视线的主人喜欢着。


    “我去接你。A市是我家,换我接待你,行吗?”他又说了一遍。


    苗笙抿唇,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你该进去了。”最后,她只想到这句话。


    她不肯回应,段思齐没有再追问,只是拿起手机晃晃,笑着说:“那之后微信联系。”


    苗笙点点头。


    他站直了身子,在她以为他要走的时候,突然弯身抱住了她。


    “谢谢你邀请我来,在村里的这段日子……很治愈,很开心,我在A市等你。”


    苗笙诧异地贴在他胸前,男性的气息溢满鼻间,她沉入水底的心又疯狂跳动起来。


    我在A市等你。


    有别的意思吗?


    脑子里一会儿是昨天黑夜里的疯狂心跳,一会儿是刚才那个电话,她犹豫又挣扎,耳边响起广播播报航班的声音,他该走了。


    段思齐想松开她的时候,腰上突然被紧紧抱住。


    他一愣,继而心跳增速,轻声笑开,重新抱紧了她。


    “马上要回校,不要再兼职了,也不要太累太辛苦,有什么困难联系我,也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好。”


    “我走了。”


    “……好。”


    段思齐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松开了人。


    “再见。”


    “再见。”


    段思齐上了飞机,关机前给她发消息:“开车回家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下飞机时,点开微信看到了她的回复,她是到家后回的:“我到家了,你落地了吗?”


    虽然一个是飞机一个是开车,但他们的时间没差多少。


    “落地了,现在准备回家。”他拍了一张A市机场的繁华人流发给她:“有点不习惯大都市了。”


    刚发完消息,他妈就来电话了:“下飞机了吧?司机过去接你了,你们别错过啊。”


    段思齐在停车场与司机碰了头,坐进后座,看着窗外不断后移的城市橱窗,感觉很奇怪,熟悉又陌生,陌生的是高楼大厦和燥热的空气,熟悉的是看着眼前的川流不息,心头又浮出离开前的躁意。


    回到家,一家人吃饭、聊天,聚在一起看他拍下的上千张照片,最后他的电脑被他妈直接抢走,她拉着老公自行翻看。


    前面几百张,都是风景、当地建筑,后来有了小动物、苗民以及他们生活的场景。


    再后来,平均十来张就会出现一个穿着苗族服装的姑娘,跳舞的样子、大笑的样子、玩水的、背着竹篓的……站在楼下仰着头,角度很差,但姑娘眼眸亮如星子,笑容自然,让看照片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段母停下翻动的按键,看向儿子:“这个姑娘是哪个?”


    段思齐转过来一看,停顿了一秒,镇定如常:“苗笙,就是那个A大的学生,我这次的地陪。”


    段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夸她好几次,很喜欢她?”


    段思齐合上电脑:“妈,不要脑补太多,不想看就不看了,我累了,睡觉去。”


    “哎——”段母看着儿子不仅不正面回应,还把她的锅都端了,叫他回来,“还没看完呢!给我回来!”


    段思齐停下脚步:“哦对了,爸你明天有空吗?我有个事向你打听。”


    段母拦住老公:“你把照片交出来,你爸就有空。”


    段思齐不理,只看着他爸:“是杨家的事,我刚到贵州杨子今就找我打听,催了好几次,很急。”


    “又是她?”段母脸上的笑淡下去,“你们都分手了,她还能找你什么事?段思齐,好马不吃回头草,都一年多了,你可别又吊回那棵歪脖子树啊。”


    再没有比当妈的了解儿子,也再没有比她更反对他们再度牵扯。


    段父拍拍妻子的手,对儿子说:“有空,不是说如今都早睡早起吗?明天陪我去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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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兄妹恋人的男配:生物钟让段思齐早早睁开了眼,但四周静悄悄的,屋里也一片漆黑,没有熟……


    生物钟让段思齐早早睁开了眼,但四周静悄悄的,屋里也一片漆黑,没有熟悉的鸟叫声。


    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回家了。


    他在床头摸了摸手机,忍不住点开微信,翻到苗笙的头像点开……


    对话还停留在昨天他们互报平安。


    这个点,她应该也起了吧?如果是以前,她该来民宿等他出门了。


    指尖落在打字框内,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几次点开输入法,又收起。


    段思齐就这么干看着两人的对话界面赖了十分钟床,这才起身拉开了密不透风的遮光窗帘。


    下楼时,他爸正在楼下热身,看到他便调侃:“哟,真的醒了?我还以为你起不来了呢。”


    段思齐走下楼换鞋:“爸,你儿子快三十了,激将法不管用了。”


    段父呵了一声,跑步出门:“三十有什么用,既不继承家业,又不给我找个儿媳妇。”


    段思齐追上去:“都跟你说了,激将法不管用。”


    父子俩绕着林荫道跑了大半圈,段父速度渐渐降下来,问起昨晚他说的事:“杨家怎么了?”


    段思齐拿出手机,翻到了杨子今发来的照片:“爸,你见过这个女人吗?叫姜明珠。”


    段父随手接过,举在前方端看,看着看着,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段思齐跟着停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个反应,必然是认识了。


    “子今怎么打听起她?她在哪遇到人了?”


    “没说,但十分着急想知道她的信息,爸……你真的认识她?这是谁啊?不会是……杨叔叔的——”


    话未说完,被他爸一眼瞪了回去。


    “胡说什么!”


    “啊?”段思齐被他瞪懵了。


    这可不是胡说,这是两辈子他们这几个小辈都怀疑的事情啊。


    怎么就是他一个人胡说了。


    段父也反应过来了,惊讶地问他:“子今不会也——”


    段思齐忙摇头:“她没说!我是听她给我打电话都哭腔,我就难免……咳,多想了。”


    段父叹了一口气,把手机递回去,又慢慢跑起来。


    “估计她也误会了,不然,只要拿着照片去问问她爸妈随便哪一个,都不至于哭。”


    听这个意思,杨家夫妇都认识姜明珠?


    “姜明珠,是我们两家的老熟人了……”


    段父给段思齐说起二十多年前他们创业的事。


    那时候,段父刚结婚,杨父也和妻子谈婚论嫁了,他们和另外一个同学一起创业,开了一个小机械加工厂。


    那个年代,做生意机遇很大,但是环境也很乱。工厂经常遭遇小偷,谈订单要各方应酬、请客、塞钱。


    段母正在孕期,段父得到朋友们的照顾,主要负责工厂的生产,可以及时下班回家看顾老婆;杨父呢,还没结婚,一手掌管了对外各类应酬。那位同学则负责工厂后勤,包括夜里值班、夜间加班等等。


    有天夜里,工厂进了贼,那位同学及时发现并大喊驱逐,却不想来的小偷胆子比以往的都大,被发现了不仅不跑,还看对方落单,动了杀心。


    “这是我们第一次创业,没想到一切欣欣向荣时,出了人命。”段父说起这段往事,满腹感慨,“第二天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那个厂子也办不下去了。”


    “当时我们三人关系很好,不仅没有利益纠纷,还互相照顾。那个朋友遇害后,留下了结婚两年的妻子,还有个一岁多的孩子。”


    段思齐突然想起,姜贤转校时,是留级过来的,因为打篮球伤了腿,据说在家修养了一年,所以其实他的年纪比他们大至少一岁。


    “那位伯伯的妻子,就是这位姜明珠女士?”


    段父点头:“是啊,就是她。出事后,我们两家全力陪她处理后事,配合警察查案,等到尘埃落定,就把厂子一起变卖,分成了三份。”


    姜明珠孤儿寡母,段、杨两家把大头都给了她,剩下一点本金才各自分了,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失去了兄弟。


    后来,姜明珠说要带儿子回娘家,她娘家不在本地,就慢慢失去了联系。


    “不过我有听说一些,姜明珠和婆家可能闹得不太愉快,总归也是孩子和钱的事。所以她走后断了联系我们也理解。再后来,你出生不久,你杨叔叔夫妻也奉子成婚,生下了子今……要是没有当年的事故,你们青梅竹马长大的,该是三个孩子了。”


    段思齐弯了弯唇,原来如此。


    “我知道了,那我就这么告诉子今吧。她要是有疑问,可以让她放心去问父母。”


    段父点点头,又说:“你问问她,是看到姜明珠回来了吗?要是回来了……这么多年老朋友,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你妈妈和她当初关系很好,经常一起买菜逛街。”


    “嗯,我问问。”


    段父看看他:“那你……”


    段思齐疑惑看过去:“我?”


    “是啊……”老父亲欲言又止,“你对子今……”


    段思齐笑了笑:“我在慢慢剥去她对我的影响。”


    段父一听,放了心,拍拍儿子的肩膀:“这就好,大男人,没有什么挫折走不出来的。放眼看看外面的世界,值得你去做的事太多太多了。”


    “是!”段思齐张开双手做了一个拉伸,“世界大得很,我又不是深闺怨妇,要做的事非常多!”


    说着,他拉起他爹:“走,再跑一圈!”


    段父歪了歪身子:“我平时就跑一圈,要跑自己去,我要上班了。”


    段思齐拉着他不放,摸摸他的啤酒肚:“你看看你这个肚子,一圈要是有用,还能这样?再来一圈!”


    “哎——你这个臭小子——”


    段思齐和父亲谈完,又根据他说的信息查了查当年的案件以及三人合作办厂的资料。正好他妈听说了姜明珠的事,也来问他,他又仔细聊了聊,又得知了许多细节。


    综合所有得到的信息,段父说的故事算是很精简但完整的经过,姜明珠也确确实实是两家的老朋友,姜贤和杨子今的关系,就像他和杨子今一样。


    他终于给杨子今打了电话,约她见面。


    因为是工作日,段思齐比较空,杨子今在上班,他就约在了DH大厦下的咖啡厅,他过去见她。


    初一见面,他差点没认出来。


    杨子今瘦了很多,精致的妆容也遮盖不住面上的憔悴,远远走过来时,他以为是别的路人。


    “你怎么瘦成这样?”他问。


    杨子今扯了扯嘴角,却连一个笑都挤不出来,只忧虑地看着他:“你说……段伯伯真的认识那个人?”


    段思齐点点头。


    杨子今眸光颤动,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双手紧紧捏着,像随时准备承受天塌下来的灭顶。


    段思齐突然不忍。


    比起姜贤“爱上妹妹”的痛苦,杨子今的折磨其实是双倍的,她一边是父亲的疑似出轨,一边是自己爱上了亲哥哥,亲情和爱情双重破裂的打击,太大了。


    “你这个样子,姜贤视若无睹吗?”


    杨子今低下头摇了摇:“不怪他……”


    “那……你先告诉我你调查姜明珠的原因,还是我先告诉你,姜明珠的身份。”他问。


    杨子今颤着手握住咖啡杯,竟然答不出来。


    这个样子太可怜了。段思齐哪怕对她前六年的“将就”颇有微词,现在也没什么还之一二的想法了。


    “我来猜一猜吧。”她说不出口,不敢面对答案,他就主动说了。


    “你是不是以为,姜明珠和杨叔叔有关系,怀疑杨叔叔出轨了?不然你不会哭成那样。”


    杨子今本就苍白的唇色,更加苍白,一双大眼睛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出,紧张地盯着他。


    “没有的事,姜明珠和杨叔叔是认识,和我爸也认识,只是老朋友而已。”


    杨子今就好像一个绝症病人正在等医生告诉她,你还有几天可以活。突然,听到的却是医生说“你没有绝症,你是健康的。”


    她僵直的后背塌下,整个人还是恍惚的,泪水不可抑制地弥漫上来:“真……真的?你没有骗我?”


    段思齐抽了桌上的纸巾递到她眼前,她颤着手接过擦泪。


    指尖相触,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段思齐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给她讲了段父说的那段往事。


    随着细节越说越多,杨子今的思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确定了这件事是真的。


    虽然还是那么消瘦的一张脸,可这一刻,苍白的血色都不见了,她整个人好像活了过来,甚至喜极而泣,哭得比刚才更加猛烈。


    来往的路人纷纷看向这边。


    段思齐抽了一团纸巾,递到她埋头的下方:“擦擦,这是好事不是吗?若是不放心,你和姜贤去做个亲子鉴定。”


    杨子今压抑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捂着脸抬起身子看他,哭花了眼妆的双眼里,都是震惊。


    段思齐笑:“姜明珠,姜贤,哪有这么巧的事?杨叔叔的故人,你不敢去问自己爸爸,却哭着来拜托我找我爸打听。凭我对你的了解,只要看你的反应,大概就能猜到你在想什么。你以为,姜贤和你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杨子今哭着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觉得自己好蠢。


    “我是不是太蠢了,真的会信这种话。”


    “姜贤呢?他怎么说?”段思齐问。


    杨子今心情复杂:“当年他突然转学,就是得知我爸是他生父。上次……上次他出车祸……我和他一个血型,他不让我抽血,说和我是兄妹……”


    段思齐笑了起来,幸灾乐祸的笑:“这蠢蛋,活该他十年见不到你。他是不是还自我沉浸,自我痛苦了十年?”


    杨子今想心疼姜贤,但想到这个让她痛苦了这么久的误会就是他造成的,又心疼不起来,很想和段思齐一样,狠狠骂他一顿。


    段思齐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不留情面地数落她:“你也一样,就算不知道怎么调查,两个活人在一个公司,去验一下亲子鉴定不会吗?还高材生呢!”


    杨子今被骂了也不气恼,又哭又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都不敢想……”


    段思齐吐出一口气,摇摇头。


    “这下,不用不敢了。去验验吧。”


    “嗯。”杨子今笑着擦眼泪,不停点头。


    段思齐看着妆花成一片的人,心里的压抑像长了一双翅膀,慢慢地从心底深处往外飞。


    他沉静下来,静静看着她,想着原主和她的前世今生。


    杨子今感受到他的目光,慢慢放下手,真诚地望着他道谢:“谢谢你,思齐哥。”


    他扯了扯嘴角:“也就这时候,你是最真心的。”


    两人的气氛顿时一片静谧。


    杨子今低着头,轻声说:“对不起。”


    段思齐没说话。


    相对无言时,对着门口而坐的段思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进咖啡厅。


    姜贤。


    他进门环视一圈,看到了背对着他的杨子今和低头喝咖啡的段思齐。


    段思齐知道他看了过来,并没有回视,而是低声告诉了杨子今:“姜贤来了。”


    杨子今立马想回头,被他阻止:“你脸上都哭花了,确定要这样见他?”


    惊得她连忙捂住脸。


    段思齐笑起来:“这小子一个误会,耽误了三个人,尤其是我这个无辜的人,本来以为会从校服到婚纱,从青梅竹马到白首一生,结果发现,我只是个备选项。正主一来,我就什么都不是了,还要拱手成全。”


    杨子今眼里又浮上愧疚,内疚得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段思齐摇摇头:“那就让他再难受一下,弥补我过去的六年。”


    这话一说,杨子今无法再回头叫姜贤了,只安静地坐在那,甚至再次接过了段思齐递来的纸巾。


    姜贤也确实误会了。


    最近他为了赶走杨子今,故意和一个同事走得很近,杨子今找他,他也拒绝。今天他听说杨子今在楼下咖啡馆哭,不做多想就跑了下来,没想到她哭的对象是段思齐。


    她曾经的未婚夫。


    姜贤忍不住想,是不是他们要复合了?


    段思齐一边搅拌着咖啡,一边看着姜贤的表情变化,长了翅膀的原主情绪在这份出气中越飞越高,几乎要飞出他胸口。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随手拿起,发现是微信消息——苗笙的!


    “奶奶前天拆石膏,恢复不错,我准备回学校参加答辩了,今天……的飞机。”


    “你不用来接我,我就是答应过你,和你说一声。”


    第一条消息才看完,第二条紧接着来,仿佛生怕他去接她,也生怕被他误会自己想让他来接,撇得很是干净。


    段思齐笑了一声,立刻回复:“落地哪个机场?几点?你不告诉我,我就带着大喇叭去A大找你。”


    苗笙是在上飞机的最后一刻,终于鼓起勇气给他发消息的。怕他回去这么久,已经忘记了村里的“露水”感情;怕他当时只是客气说说,自己却记了那么久,辗转反侧;怕……太多,以至于直到登机了,才咬牙发出信息。


    刚要关机,却收到了他近乎无赖的回复。


    苗笙气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在最后关机前,把航班号发了过去。


    段思齐收到航班号,手机往手心一收站了起来。


    这前后距离他说要气一气姜贤,才过了不到三分钟。心甘情愿让他出气的杨子今都没反应过来,仰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心情突然变好。


    段思齐说:“我有事,先走了。”


    说着,大步往外走。


    路过姜贤,两人面对面碰上。


    姜贤想要说话,段思齐扯起一边嘴角,视线没有停留,直接擦过他手臂推门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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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兄妹恋人的男配:苗笙刚上飞机,到A市还有一段时间,段思齐快速开车回家,好好拾掇了一……


    苗笙刚上飞机,到A市还有一段时间,段思齐快速开车回家,好好拾掇了一下自己,这才再度出门。


    开车去机场的路上,路过一家店面很大的花店,他开远了又掉头回来,拐了进去。


    “先生送花的对象是——”


    “……朋友。”


    一个小时后,段思齐捧着花束,等到了苗笙的航班落地。


    习惯了她穿着苗族服装的样子,一群旅客走出通道,段思齐一时间竟找不到苗笙的身影,在拥挤的人群中张望很久,直到听到一声惊喜的“段先生!”


    他循声望去,看到穿着简单衬衫牛仔裤的女孩,拖着不大的行李箱朝着他跑来。


    “苗笙!”他终于找到了人,短暂的陌生在看到她的笑脸时化为乌有,忙向她挥手。


    “段先生,你真的来了!”苗笙跑到他面前,黑亮的眸子里满是惊讶与欢喜。


    段思齐将花递到她身前:“当然,说好的,你来我的家乡,我一定会来接你。”


    苗笙低头,她第一次收到花,有些意外,有些无措,也有些暗暗的喜悦。


    “怎么……还买花啊……”


    段思齐放进她怀里:“不知道带什么欢迎你,路过花店给你带了一束。”


    苗笙连忙接住。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听到他声音温柔下来:“苗笙,欢迎来A市。”


    话落,倾身拥抱了她。


    苗笙抱着花,呆在了他怀中。


    段思齐双手渐渐用力,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从咖啡馆出来直接见到苗笙,前后的对比实在太过强烈。他不确定苗笙对他的喜欢有多少,但是他在她眼里看到了光。


    她冲着他跑来时,眼里浮跃着闪亮的光,与不久前咖啡馆里多年如一日的目光,对比如此鲜明。


    那一刻,他非常清晰地明白了两件事。


    杨子今从没喜欢过他,她对他有过感动、愧疚、信任、依赖,但从没有发自内心的喜欢。


    苗笙喜欢他,哪怕只是一点点。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原来是这样藏不住。


    曾经那样的眼神只出现在别人身上,现在,这份光是因为他。


    对段思齐来说,被注视的感觉,陌生又新奇,几乎所有的感官都被刺激唤醒。


    “段先生……”苗笙抱紧了花束,轻声叫他。


    段思齐松开人,含笑看过来:“走吧,先送你回校,晚饭我请你。”


    苗笙有些不好意思:“你不用上班吗?我……我自己坐地铁就好了。”


    段思齐接过她的行李箱直接往外走:“我都来了,还能让你坐地铁?正巧了,今天请假,一天都有空。”


    “请假……”


    段思齐侧头看过去,故意调侃:“正好请假办了点事,放心,不是专门为你请的。”


    苗笙:“哦……”


    视线落下,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无患子手串,嘴角又重新勾起。


    “奶奶身体还好吗?你走了,她一个人可以照顾自己吗?”段思齐关心起独自留在老家的婆婆。


    “还行,她催着我走,前一天还给我表演了一遍自己独立做饭……不过,我确实该回来了,走之前拜托了邻居看顾……”


    段思齐点点头:“下次给婆婆配一个智能手机,能和你视频通话。”


    这个确实可以,不过苗笙一方面手头紧,另一方面她得亲手教婆婆,婆婆才会用智能手机,眼下她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打算以后有条件了就给婆婆换个手机。


    段思齐本来想说自己送的,怕苗笙不自在,又想到婆婆收到了也不会用,就不提了。


    两人就这么说一说离开后各自的情况,又聊了聊后面的打算,很快,车子到了A大。


    苗笙不肯让他开车进去,拿了行李要自己进校。


    段思齐不坚持,他对A大很熟悉,从小过来玩的大学园区,和她约好了:“我去停车,待会儿西门小吃街见。”


    苗笙应好,提了行李要走。


    段思齐又叫住她:“你回去后先收拾,慢慢来不着急。”


    苗笙听了一笑:“好——知道了。”拉着行李箱雀跃地往前跑了几步,又回过神停下来,慢慢走向校门。


    段思齐一路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含笑,直到再也看不见。


    说好让她慢慢收拾的,苗笙应约到达小吃街的速度却很快,几乎和段思齐同时。


    两人进了一家A大口碑很好的烧烤店,直接坐在店铺外的阳伞下撸串。


    苗笙看他衬衫西裤精英范,坐在路边烧烤店很是不搭,有些不好意思:“你是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店吃烧烤啊?”


    段思齐笑了:“你以为我天天坐西餐厅吃饭吗?”他挑了一串卖相最好的牛肉串递给她,自己随意拿了一串,“我又不是老外,烧烤龙虾大排档,这不是夜宵标配吗?”


    他直接开了啤酒给她倒上,以她的酒量,喝啤酒跟白开水似的。


    给自己倒的时候,被她阻止了:“你开车不能喝。”


    段思齐想说可以叫代驾,但还是放下换了可乐,笑眯眯地撸串,盯着她看。


    苗笙被他看久了,不好意思:“我哪里有不对吗?干嘛总看着我。”


    段思齐说:“有点恍惚,习惯了你穿传统服装,看现在的你总觉得像做梦。而且昨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呢,今天居然坐在一起吃饭了。”


    苗笙喝了半杯啤酒,脸已经红了,吃着肉含糊嘀咕:“这有什么好恍惚的。”


    见面后,路上的聊天好像说完了久别重逢的叙旧,现在两人坐在烧烤桌前,说着说着,就会安静几秒,然后总有人忍不住往对面看去,在对方看过来时,又躲开视线。


    吃完烧烤,段思齐送苗笙回校:“接下来忙吗?”


    “忙……我要准备论文,过完这一关,就真的毕业了!到时候找找房子啊,和同学们聚一聚啊,差不多会到6月底吧。”


    段思齐嗯了一声,摸摸她头:“加油,随时联系。”


    “好……随时联系。”


    段思齐想到什么,又盯着她强调:“别去兼职了啊,要是手头紧,我可以先借你,等你发工资了还我。”


    他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人生只有这一段美好的、空闲的毕业时光,工作会是你未来几十年不变的模式,好好享受现在,不要留下遗憾。”


    苗笙的心,被狠狠戳了一下。


    “我……知道。”她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目光盈盈泛光。


    段思齐直起身,又揉了揉她的发顶:“回去吧,早点休息。”


    “好,段先生再见。”


    “再见。”


    送走了苗笙,段思齐双手插着裤袋漫步在前往停车场的马路边,仰头看见头顶的圆月,露出一个笑来。


    之后,他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老段再忍不下他的闲散,直接把人提溜去了顶层,让他跟在身边做助理,实质上算是见习董事长工作日常吧。


    当助理,就算是亲儿子,遇到有心磨练你的老爹,日子就不会轻松。段思齐每天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单调规律,仿佛回到了去贵州前的状态。


    但他心里知道,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心,有期待。


    起床期待微信里的互相问好,偶尔空闲,期待对方是不是发来什么消息或者分享了有趣链接,睡前期待一声晚安。


    苗笙这段时间也过得非常废寝忘食,几乎把之前“浪费”的论文时间全都不分昼夜地补回来。


    有一天晚上,段思齐加班到11点多,看到微信里没有苗笙发来的晚安消息,猜测她还在赶论文。


    心里突然有个冲动,也可以说他是心血来潮,想过去找她。


    直到车子开到A大门口,他才给苗笙打了电话。


    “睡了吗?”


    苗笙打了一个哈欠:“没呢,在改论文,快好了。”


    段思齐说:“好了你告诉我。”


    苗笙没有多想,答应了。


    过了四十多分钟,苗笙发来消息:“我写完了,回去睡觉了,你应该已经睡了吧?晚安。”


    段思齐直接打了电话:“我在A大门口,你们图书馆正对着的那个大门,你出来时……要不要顺路经过一下?”


    苗笙震惊:“你已经来了?”


    “刚才就来了。”


    电话被直接挂了,几分钟后,段思齐靠在车门边,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抱着包朝着大门疾跑而来。


    “段先生!”她跑出校门,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额头冒汗。


    段思齐伸手抹了那串汗珠,拉她进了开空调的后座:“跑这么急,我又不会走。”


    苗笙:“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段思齐掏出一瓶温牛奶塞进她手里,自己惬意地靠进椅背,侧头笑看着她:“我也加班到11点多,觉得好累,想见你……”


    塑料的牛奶瓶被微微捏得变形,苗笙看他又不敢看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拧开瓶盖,喝奶。


    喝了几口牛奶,心情镇定了一些,她看过去:“工作这么累,早点回去休息呀,你想……见我,可以周末……”


    段思齐抬起头看着她,笑意爬上嘴角。


    苗笙捏着牛奶瓶,没有躲避,而是勇敢地撞上了他的视线:“或者……刚才就该告诉我你来了……我以为你是在家发的消息。”


    “我怕打扰你,让你觉得烦了。”


    “不会。”苗笙立刻说。


    “不管什么时候,我、想你了,来见你,都不会觉得烦?”


    “不会。”


    段思齐轻轻笑开:“好,我知道了。”


    苗笙双手捧着牛奶瓶,手心的温度比温牛奶还热,并且,在他的视线下,越来越热。


    “毕业典礼的时间定了吗?”段思齐突然问。


    “定了,7月5号。”


    “我想来参加,可以吗?”


    “当然可以。”


    约定了毕业典礼,车内空气又安静下来。


    苗笙一口一口喝着牛奶,终于,牛奶见了底。她摇了摇空瓶子,转头问他:“你觉得……好些了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段思齐明白过来,他说累了想见她,所以她问,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他又轻轻地笑出了声,苗笙,果然是唱着情歌追阿哥的苗家姑娘,比他以为的,更勇敢直接。


    段思齐侧身面对着她:“好多了,空掉的电量充到了百分之五十。”


    苗笙感受到他视线偶尔瞟过她的唇,微微后仰,下意识抿唇。


    段思齐提醒:“这边,”比了比上唇,“有牛奶。”


    苗笙脸红,想低头去掏纸巾,脸微微一低,碰到了突然出现在下方的唇,仿佛她主动亲了上去……


    “唔……”她瞪大眼想后退,脑后的手将她按向更深。


    段思齐尝到了纯牛奶的香味,还有一丝丝的甜,心中很想更深入,但克制住了,只是单纯的一个贴贴的吻。


    许久后,两人缓缓分开。


    苗笙睁开眼睛,与他隔着一指的距离,借着路灯的光,看着他。


    段思齐又闻到了她身上独有的熏香,仿佛回到充满草木气息的村寨,自然,清新,自由。


    他忍不住凑近。


    苗笙捂住他的唇阻止:“一点了,明天还要上班。”


    段思齐拉下她的手,将她抱进怀里靠上肩头:“阿笙——”不想分开。


    苗笙柔软了眉眼,回抱住他,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哄着哄着,自己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


    段思齐看到她沉睡的眉眼,惊讶之后便是心疼,她这段时间也很累。


    他小心翼翼帮她换了一个姿势,让她平躺下。


    许久后,一片静谧中,一辆轰鸣的跑车突然驶过,苗笙一惊,睁开了眼睛。


    “我睡着了?”


    “你太累了,还是要少熬夜。”段思齐抚着她的头发安抚。


    苗笙揉着眼睛坐起身:“还说我,你也是。”看了一眼手机,一下子瞌睡醒了大半,“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段思齐跟着她开门,这次就算不舍也不敢留她了,她明显更疲惫。


    两人往宿舍走,段思齐一路送到她宿舍楼下。


    苗笙挥挥手想进去,又被他拉住了手。


    “你亲了我,明天记得负责。”说完,松开手。


    苗笙晕晕乎乎看着他:“啊?”


    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推着进了门:“记得就行。回去睡觉,明天再想。”


    ————————


    第二天醒来的苗笙:摔~


    “段先生”光环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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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9章 兄妹恋人的男配:苗笙这一晚有没有睡着段思齐不知道,但是他睡得特别香,梦里都心情美满……


    苗笙这一晚有没有睡着段思齐不知道,但是他睡得特别香,梦里都心情美满。


    醒来第一件事看微信,发现没有她的消息反而笑了一下,打字:“早安,起了吗?”


    直到他洗漱下楼吃完饭要去上班了,她的回复才发过来。


    “早安,起了”


    没了。


    段思齐看着这四个字一个逗号看了一路,琢磨它们背后到底是什么情绪,他们的关系,算不算水到渠成,能捅破窗户纸了?


    因为在意,所以小心谨慎,总是情不自禁,冷静后又再三顾虑。


    到公司楼下时,他终于决定好回复什么。


    “晚上不忙的话,一起吃饭?”


    直到他进了他爸的办公室,手机震动,锁屏页显示——


    苗笙:好。


    他高兴得握紧手机,立刻点开微信查看。


    老段抬头就看到儿子灿烂的笑,捡到了什么大便宜似的:“一大早,笑什么呢?中彩票了?”


    段思齐收起手机笑眯眯的,因为想压下去压不住,这是最克制的表情了:“当然是有高兴的事了。晚上我不加班啊,有、事。”


    老段不高兴地皱眉:“才来上班几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出去玩一趟,把你的心都玩野了。”


    段思齐摆摆手走回自己工位:“没做完的工作我回来加班加点补,行吧。但是必须准时下班,您就当放我少加班一天。”


    老段白他一眼,到底知道儿子性格不是真不靠谱,没再为难。


    为了能准时下班,段思齐也确实非常努力,干活效率快了一倍,精神头还极好。他的工作是老段助手,很多事最后都要老段拍板决策或者过眼签字。于是,早上还嫌弃儿子偷懒的老段,接下来一天几乎被段思齐追着撵着干活,好不容易午休,儿子房门一敲。


    “正好中午有空,您把明天会议PPT看一下,有问题我回去改。”


    老段:“……”谁是老总?谁安排谁干活?


    傍晚,下班时间一到,打了一天鸡血,仿佛上了发条的段大公子拎起西装外套,在几位秘书的注视下,第一时间起立走人。


    “我爸要是有事,明天找我哈,拜托各位。”


    总助笑着摆手:“有约会啊?放心,一定帮你顶着。”


    段思齐双手合十,愉快地大步走向电梯。


    这一整天的模样,不像成熟稳重的段思齐,像个毛头小子。


    一路开车到A大,停在了人少的路边,他给苗笙打电话:“我到了,你……忙完了吗?”


    “嗯……好了,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出来。”


    “好。”段思齐笑着应。


    等了三分钟,时间非常漫长,他下车慢慢踱步往校门口走,一边走,一边时不时抬起手腕看手表,数着时间。


    四分钟、五分钟、六分钟……八分钟。


    放下手腕一抬眼,看到了穿着深蓝色背带裙,马尾高高扎起,渐渐停下跑动脚步的苗笙。


    她今天化了淡妆,气质纯然,跑来的样子又元气十足。


    两人相对而立,停在距离彼此十步远的地方。


    段思齐笑起来:“不是让你慢慢来。”


    苗笙大大的眼睛盯着他,有羞涩,但不躲闪:“我怕你等得心急。”


    段思齐迈出脚步,朝着她走去。


    苗笙一顿,也慢慢走过来。


    最终面对面,她仰着头看他,他低头回视。


    “你……”


    “我……”


    两人同时出声。


    段思齐笑了一下,不再纠结,直接说:“你想好怎么负责了吗?”


    苗笙抿唇,脸红了,嘟囔:“我昨晚没喝醉,明明是你故意的……倒打一耙。”


    “嗯?”段思齐假装没听见,弯腰,低头侧耳。


    苗笙提了一口气:“就算负责,那也是你先……在村里的时候……你也没说负责,现在为什么要我负责……我最多是以牙还牙。”


    段思齐挑眉失笑,起身笑看过去:“哦——这样,那你亏了。”


    “嗯?”苗笙没懂。


    段思齐目光落在她唇上:“毕竟是我的时间长一点啊。”


    “你——”苗笙的脸红得要冒烟。


    只是一个“你”字音没落,段思齐干脆利落地自己接了话:“好,这么一抵销确实是我该负责。那——”


    他凑到她面前:“我把自己抵给你做男朋友怎么样?没亲够的时长,让你都亲回来。”


    苗笙刷地瞪大了眼,心跳快得几乎到了嗓子眼。


    她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人对歌抢段思齐,因为她知道他听不懂。她也做好了准备,只要他表现得确实认真,不是随便找人消遣,她就主动说“负责”。


    只是这个主动需要很多勇气,她心理建设了一天一夜,直到前一秒还提着心不断给自己打气。


    却在最后一刻,他接过了这个角色。


    压力散去得太快,苗笙有些反应不过来。


    段思齐失落地垂下眼:“不愿意吗?”


    受伤失落的男人,长得还帅,很难不让人心软,尤其本就喜欢,苗笙忙说:“愿意。”


    甚至有几分急切。


    段思齐勾唇,重新看过去的眼里都是笑意:“你答应了?”


    苗笙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还是跟着笑,点点头:“嗯,我喜欢你。”


    毫不拐弯的一击,换成段思齐猝不及防,接着疯狂心动。


    他轻轻往前一凑,亲到了她唇上。


    苗笙笑着贴上他的脸,回应。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却谁都紧紧闭着眼,眼睫颤动,紧张得忘记呼吸。


    许久后,段思齐微微退开,抱起她与自己平视:“苗笙,我也喜欢你,在苗寨就喜欢了,但当时不敢确定是环境导致还是真的心动,情不自禁却不敢更近一步……现在我确定了,我真的喜欢你。”


    苗笙抱紧了他,他诚恳的叙述让她更安心,更相信他的心意。


    正式确认关系的两人,表现得都像早恋的小年轻。坐在一起时,忍不住偷偷看对方;手空下来就不由自主黏在了一起;吃什么都觉得甜,看对方一眼就笑容爬上嘴角。


    一个晚上,快得仿佛眨眼而逝。


    “等我结束了论文,再好好陪你,你不要大半夜过来找我了,太累。”分开时,苗笙和他约定。


    段思齐摸摸她的脸颊,亲了一下:“好,等你空下来,我也整理好手头的事,再约会。”


    苗笙笑,冲他挥手告别。


    段思齐挥挥手,一直看着她走进宿舍楼,这才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开车回家。


    回家已经十一点多,和苗笙报了平安,洗澡前去衣帽间拿换洗衣裳,看到了之前拿回家的结婚礼服,还有衣架上零零碎碎过去十年,杨子今买给他的衣服、饰品。


    他索性留下,把整个衣帽间、卧室、书房都整理了一遍,清理出所有与杨子今有关的东西,满满三大箱。


    没办法,从小一起长大,不只是恋爱的六年,两人互相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如今再看见,他扪心自问是没什么感觉的,就好像是老同学送的东西,多出来的也不过是一些物是人非的感慨了。


    但他怕苗笙有一天看见,会不舒服。


    不如清理了,免得以后烦恼。


    第二天,他叮嘱了管家,让他把那些东西去扔了。


    他爸吃着早饭听到了,问:“扔什么东西?”


    “子今送我的,还有之前的礼服,都没用了。”


    “哦……”段父脸上有了笑影,扔了好,想扔掉说明彻底不在意了,“少了什么再买新的,我出钱。上次的预案写得不错,算额外给你一笔奖金吧。”


    段思齐笑起来:“奖金多少我倒不在意,能给我一天假吗?7月5号。”


    “5号什么日子?有事?”


    “嗯,大事。”


    “哼,行吧,5号可以出去,奖金没了。”


    段思齐:“好嘞,多谢爸。”


    段父抬起眼皮看看他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脑子里转了又转,出门前找到刚起床的老婆。


    “思齐小子最近肯定有情况,你套套他话。”


    段母:“!”瞌睡全没了。


    忙碌的日子过得非常快,段思齐还在被他爸压榨工作,被他妈旁敲侧击时,苗笙终于完成了毕业论文,成功上岸。


    距离毕业典礼还不到两周,同学们都忙着聚会、收拾行李,苗笙也开始找房子,准备毕业后的生活。


    虽然两人谈了恋爱,段思齐又是个不愁钱的主,她对自己未来的计划却没什么大变动,只是多加了一个人,改变了一些因他引起的小细节,大方向依旧一如既往。


    段思齐也知道。他不说送她住所、帮她租房子,也没说给她钱让她减轻压力,只是每日关心她今天看了哪些房子,陪她一起考察租房条件,给她一些建议。


    要是他有空,就陪她一起去看房。


    只是大城市租房,刚毕业的小年轻想要物美价廉确实很难。如果苗笙还是一个人,她一定会选择全是女生的合租房,租一个最小的房间,只要能睡觉就够了。


    但是如今她身边有段思齐这尊大佛。她要是合租,段思齐找她就不方便了。而且她想着,既然对象已经是段思齐这样的人了,应该她去追赶他,而不是拉着他陪自己清贫吃苦。


    所以,段思齐非常意外地听苗笙说,她决定租那个不到三十平但装修不错的一居室,一个人租下来。


    他不知道她的工作薪酬有多少,但是按照他自己公司给A大硕士的薪资,这个房租就已经偏高了。何况苗笙这样勤俭节约的人。


    苗笙说:“钱可以慢慢挣嘛,这算是我在A市第一个家吧,花点钱住得舒服也值得。等我搬家后,请你来吃饭,我给你做酸汤鱼,我从家里带来的底料。”


    段思齐笑起来,他好像有点明白她的想法,因为陪她看房这么久,他心底已经发愁很多次,等苗笙合租后,他要不要收拾一套就近的房子,方便不想出门的时候,两人在家约会。


    不能去她那,不能回老宅,肯定要有个自己的屋。


    现在好像……问题不大了?


    “你介意合租吗?”他问。


    “哈?”苗笙惊讶。


    “我与你合租。”他笑眯眯地说。


    苗笙脸红:“你……你那么有钱,还没房子住吗?干嘛住我这儿来?我这里只有一个房间。”


    段思齐恍然,他是想和她分担一半房租,理由吗,就是自己可以随时过去呆一呆,过过周末。但是她以为……同居?


    “嗯,一个房间不行吗?”


    苗笙耳朵发烫,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不行……”


    段思齐笑出了声,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好吧,那我不过夜就是了,分一半给我,我可以随时过去找你。”


    “不用合租,你也能来。”


    “那我岂不是吃软饭了?要么你去我那儿,我那里好几个房间,厨房卫生间都有,还不用你交房租。”


    “不行。”苗笙断然拒绝。


    “那让我合租。”


    “你是不是想分摊我房租?不用,我工资够花。”


    “不,这是男人的尊严。”


    严肃,认真。


    没有和男人深入接触过的苗笙,将信将疑。


    这就涉及尊严问题了?


    最后,为了维护男人尊严的段总,坚定地付了押金和第一笔房租,付完强调:“下季度你自己付,别忘了啊。押金到时候退房的时候,让房东退我账上。”


    苗笙:“……”又感动又无语。


    签好了租房合同,周末两人一起去布置小房子。


    买东西的时候,段思齐发现苗笙什么都买了双份。


    漱口杯、牙刷、拖鞋、毛巾,甚至枕头。


    段思齐看着那一对枕头,又去看她。


    苗笙扭开脸,装作看货架。


    段思齐捧住她的脸扭回来:“你买一对枕头?”


    手心下的皮肤越来越烫,苗笙被他捧得变形的嘴嘟嘟囔囔说:“你都合租了,还能不让你睡觉?”


    段思齐嘴角上扬。


    苗笙强调:“我睡沙发床,大床让给你。”


    段思齐还是笑,亲在她额头:“我睡沙发床,你睡大床。”


    只要她不愿意,他不会越矩。


    苗笙笑起来,眼睛亮晶晶地回望着他:“我宿舍被子床单都有,再给你买一套。”


    “不用,我家里有,带一床过来就好,咱们省着点花。”


    苗笙被他省钱花的语气逗笑。


    “都不省了,买两床新的!”


    段思齐摸摸她的发顶眉眼无比温柔:“好,都听你的。”


    虽然苗笙条件有限,但很神奇的,他能感受到自己处处被她照顾着、考虑着,能感受到自己参与了她的人生,紧密地嵌入她对未来的规划里。


    她所有的决定,基于自己的规划和现实情况,都会考虑他的感受。


    段思齐不免又想起刚来这个世界的那几天,为了婚礼筹备而与杨子今做好的每一个约定,都只有他一个人在周全、规划,杨子今不仅没有参与感,而且还会随时因为各种原因爽约。


    他努力地想把一个人拉进自己的人生,而那个人随时脱身而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在货架间挑选的苗笙,摸了摸心口。也许一段不好的恋情经历,也有有利的一面,那就是能让他看清真正爱自己的人对自己的每一份真心,由此倍加珍惜。


    回去的路上,他对苗笙说:“有个事,我想应该让你知情。”


    “什么事?”苗笙好奇。


    段思齐说:“我订婚过,后来取消婚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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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0章 兄妹恋人的男配:车里顿时安静下来。段思齐等到红灯停下车,才侧头看向苗笙。……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


    段思齐等到红灯停下车,才侧头看向苗笙。


    苗笙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那个……咩咩?”


    段思齐笑了一声,掏出手机解锁递给她。


    苗笙接在手里:“干嘛?”


    红灯转绿,段思齐回头启动车子,笑着说:“请女朋友查手机。”


    苗笙立刻放回去:“我不查。”


    段思齐又递过去:“你不爱我了吗,连手机都不愿意查了?”


    苗笙无语了好一会儿,心想,不是应该你自己抗拒查手机吗?我不查为什么反而你不高兴?


    段思齐见她真的不看,只好说:“你搜通讯录杨子今。”


    苗笙盯着他看。


    “你先搜。”


    苗笙只好搜了,一输入“杨”,这个名字就出来了,点进去看到很多条通话记录,最近的那条,快一个月了。


    她认识那个时间,那是她回到A市,他去接她那天。


    本来理智已经让她不要多想,看到这个时间,她却有些绷不住。


    取消婚约的未婚妻,那天还在联系……


    立刻关掉手机把它放了回去,不想再看。


    “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她不理解,改掉了备注又怎么样,那个通话时间更让人介意。


    “我想亲口把我以前的经历告诉你,而不是未来哪一天,你在别人那听到被乱编的版本。”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就是真的,别人说的就是假的?”苗笙的语气忍不住带冲。


    车子到了家,老小区车位不好找,段思齐没说话,专心找了很久车位,终于停好车后,笑着握了握她的手:“因为我待会儿说的那些事,一般人编也编不出来。”


    苗笙被他吊起胃口,抱着东西与他回到出租小屋。


    空调的冷气逐渐降低了室温,也让烦躁的人心渐渐镇定。段思齐靠进沙发,又将她抱在怀里,拿着自己的手机和她一起翻看杨子今的聊天记录。


    他给她看的是姜明珠那张照片。


    “这是她拜托我调查的人,也是在苗寨,她给我打电话的原因。”


    “这个人是她真正爱的男人,的母亲。”


    苗笙忍不住扭头去看他。


    段思齐摸摸她的脸:“她怀疑这个女人和她父亲出轨,生下一个儿子,而她和这个儿子相爱了。”


    苗笙开始皱眉。


    短短三句话,故事复杂得她怀疑自己听不懂中国话了。


    段思齐见她彻底丢开了怀疑与疙瘩,这才从头说起自己、杨子今、姜贤的故事。


    苗笙听得泛酸、发愣、震惊、恍然、平静……


    “去苗寨那会儿,我分手快一年了,和她早就没有交集。杨家和我家是父母辈的友情,以后你肯定会见到他们,也可能会有人传一些我和杨子今的小道消息,我把事情详详细细告诉你,那些消息是真是假,你可以自己分辨。”


    苗笙明白了他为什么说这些。


    没有了男友与前未婚妻藕断丝连的膈应,再看这个故事,便觉得他太惨了一些。


    “姜贤的妈妈,为什么告诉儿子杨总是他的生父?这个误会耽误了你们这么多年。”


    段思齐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没什么兴趣知道。反正和我无关了。”


    这是完全不想再沾上他们任何人的态度。


    苗笙微笑,抱住他的脖子靠进他怀里,语气失落:“我有点难过,原来你爱一个人,爱了那么多年。”


    段思齐抱紧了她,很抱歉:“你可以考察我,一年、两年、六年、七年、二十年、五十年……那段经历已经结束,再不会有任何变化,但我们才开始。”


    苗笙突然笑出了声。


    段思齐松开她,奇怪看过去。


    正笑着的人,眼里哪有半点失落。


    “?”


    苗笙捏捏他的脸颊,笑道:“骗你的!”


    “啊?”段思齐懵。


    她望着他:“如果没有这段经历,你怎么会来苗寨呢?你是家庭富裕的段公子,是我的资助人,我只能像以前那样,每年攒一笔钱,给你买一份礼物,表达我的感谢。”


    “我写了信,邀请你来旅游,但没有这件事,你可能早就和别的人恋爱结婚现在已经有了孩子,也可能正忙着继承家业分身乏术,段伯伯会让你放假这么久什么也不管吗?”


    段思齐想起他爹把他当牲口一样磨炼,失笑:“确实,那时候,我爸妈很心疼我,我说想出去走走,他们没什么阻拦就同意了。”


    苗笙点着他的脸:“所以啊,我眼前的人,是走过那段路走到我面前的人,是我喜欢上的人,我不难过。”


    段思齐愣愣看着她。


    心里的感动不断上溢,溢满了整个心房。


    他低首,亲在她微微勾起的唇角,这个弧度,此刻变得无比动人。


    苗笙靠在他胸口,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我喜欢你的坦诚,我也坦诚地告诉你,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明知道天壤之别还想抓住的人。”


    段思齐听得嘴角情不自禁上扬,轻轻一移,吻在她唇上。


    “没有天壤之别。”


    “我一定努力做最后一个。”


    说开一切,段思齐心里再没有任何负担,开始了专心工作并谈恋爱的日常。


    只是可惜,两个人都忙。


    他忙着被亲爹操练,苗笙忙着与同学吃散伙饭、参加谢师宴。


    好不容易有个两人都空的日子,苗笙说和朋友约好了,帮她搬家,晚上才有空。


    好吧,段思齐无奈接受见不到亲女友的结果,答应了好友群里的约球,一起打篮球去了。


    “思齐,你回来这么久了,你爹对你也太狠了吧,一天假都没给啊?”


    “你一个段总,比我们这些打工的牛马还难约。”


    “看你这样,我都不嫉妒富二代了。”


    上次打球还是几个月前,他去贵州之前的聚会。后来他要不真的忙,要不就有空都和苗笙约会去了,哪有时间跟这帮人打球。


    “你不对劲。”陈南山喝了一口水凑过来,对着众人说,“我这个创一代都有空打球,你们信他忙?”


    段思齐失笑,推开他:“得了啊,最近生意成功了,春光满面的,你当然闲了,退回去一年,是谁一顿饭都挤不出时间的?”


    陈南山拿着矿泉水瓶撞了撞他的:“你真没什么事?”


    段思齐莫名:“我能有什么事?”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作势起身,“怎么,刚才没打过瘾,再来一场?”


    陈南山连忙喊停:“大哥,你看看我这一肚子肉,再看看这一圈上班族,就你越练越结实。我们真没体力了,歇会儿。”


    段思齐笑他:“就这,你们连女人都比不过,少给自己找借口。”


    “女人?”


    其他人也不干了。


    “思齐,你这嘴越来越毒了,果然是受刺激了。”


    话一出就被所有人目光凌迟。


    段思齐听着看着,这帮人就是有事,揪下毛巾砸过去:“给我说清楚,瞒着我叨叨咕咕什么呢?”


    所有人看向钟凯杰。


    钟凯杰顿时后退几步:“看我干什么?”


    段思齐走过去,一胳膊架在他身上:“你是自己说呢?还是先打再招?”


    钟凯杰干笑:“思齐,不重要的事情,不知道也没什么。”


    “是。”段思齐微笑,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但你们这模样是不、重、要、的、事吗?”


    他扫了这帮心怀鬼胎的人一圈,拽着不肯说的钟凯杰脖子往外走。


    “哥……哥……有话好好说。”


    后面一圈人,互相给眼神。


    “怎么办,拦不拦?”


    “拦下怎么说?你去说?”


    “那还是让钟凯杰说吧。”


    钟凯杰虽然没看到他们的眼神,却猜到了这帮人没良心,眼看着要走出篮球馆,急忙大叫:“陈南山!电话号码还要不要了!”


    陈南山身子一挺,连忙追出来。


    “思齐!思齐有话好好说——”


    段思齐冷哼,拽着钟凯杰出了篮球馆,到了僻静处才松开。


    “说吧,瞒着我什么事。”


    陈南山跑过来:“是我们的错,这段时间怎么约你都约不出来,怕你有什么事,所以才多嘴。”


    段思齐盯着钟凯杰:“我好得很,说吧。”


    钟凯杰挠头:“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你别生气啊……这不是,杨子今和姜贤复合了……”


    段思齐恍然,哦,他们复合了,所以这几人以为他不出门聚会是为情所困?


    他思索的这会儿,空气安静下来,陈南山和钟凯杰都担忧地看着他。


    段思齐笑了一下:“就这事,你们神神秘秘像藏着党国机密一样宁死不松口?”


    陈南山收起了玩笑:“你先跑去山里,回来了又不见我们所有人,真的没事吗?”


    段思齐低头笑了一下,确实,能看到他变化的只有朝夕相处的父母,这些朋友印象始终停留在过去的十年。


    他不怪他们误会,心里盘算起来,该带着苗笙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下。


    “不是,我——”抬头想说自己谈恋爱了,余光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对面通道经过。


    他皱眉,推开陈南山和钟凯杰,大步走过通道,绕过拐角,一把揪住了前方人的后领。


    “苗、笙!”


    前面搬了一箱网球的人僵住。


    “思齐!”陈南山和钟凯杰追过来,奇怪地看着这两人。


    “怎么了?”陈南山走到工作人员前方,想看出发生了什么,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这不是——上次那个勤工俭学?”


    苗笙使劲低头。


    段思齐揪着她的衣领让她回身:“搬家?原来你朋友是个球啊?来,给我介绍介绍,这么多球,哪个是你朋友?”


    苗笙不敢抬头,转移话题:“你来打球啊……”


    段思齐盯着她的工作服鸭舌帽,咬牙:“多久了?”


    “就今天!”苗笙连忙抬头保证,看见他前所未有的冷脸,又低下了头缩起脖子。


    段思齐吐出一口气:“几点下班?”


    “啊?”苗笙怀疑自己听错了。


    “几点下班,我等你回家。”


    “啊……哦……四……四点。”


    段思齐松开她:“去吧,我在篮球馆,下班了过来找我。”


    苗笙松了一口气,又没完全松,不安地看看他,又看了看陈南山和钟凯杰,微笑:“那……我先走了。”


    段思齐点点头,帮她抚平衣领。


    三人看着苗笙走进网球馆,陈南山和钟凯杰立刻回头紧盯着段思齐。


    段思齐瞪回去:“看什么看?没看过人谈恋爱?”


    两人倒吸一口气:“谈恋爱?!”


    段思齐转身往回走:“嗯,苗笙,我女朋友。”


    陈南山和钟凯杰一路追着他,神思恍惚以为他疯了。


    直到他坐回篮球馆的休息区,钟凯杰还回不过神,他去摸他额头:“段思齐,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就跟那个……那个脑残剧似的……霸总被分手大受刺激,随便看见个女的就要和人结婚?”


    段思齐震惊地看着他:“钟凯杰,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啊?这么奇葩的情节你都看?平时怎么看不出来?”


    正八卦的众人一听,也是,没看过怎么知道这种神奇剧情?


    钟凯杰跳脚:“不是我!是我妈!我老婆坐月子我妈来照顾,没事的时候就爱看短剧,那什么短剧,不都有这种霸总剧吗?什么结婚三年不认识老婆,什么被分手了随手抓个路人求婚最后是真爱……”


    段思齐煞有其事点头:“嗯……果然看得很多。”


    众人齐点头,开了眼界了。


    钟凯杰崩溃:“点什么头,你们给我看看他!”他指着段思齐,“他自己,刚才听完杨子今姜贤复合,抓着一个路过的球童,说是他女朋友!球童!女朋友!”


    段思齐皱眉,一把拍开他的手:“她叫苗笙,A大硕士,球童只是她的兼职,她,本来就是我女朋友。”


    嚯!


    几个男的一起瞪眼,喝水的不喝了,擦汗的停下了,同时聚拢过来。


    “艹,真的?你恋爱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小子,闷声干大事啊!”


    段思齐挑眉:“我不来打球,不参加聚会,不是受了情伤不见人,是天天加班,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当然找女朋友去了,找你们干嘛?”一脸嫌弃。


    被嫌弃的众人:……


    “艹,第一次见把重色轻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亏我们还担心你。”


    陈南山收下这份嫌弃,笑起来:“哦,那今天呢?是被你的小女友鸽了,才来找我们?嫂子干得好,干得妙啊,真为我们争气。”


    钟凯杰想到刚才那幕,恍然:“确实。”


    其他人从愤怒到玩味:“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陈南山多精啊,三两下就猜出了前因后果,听他说完,刚被炫了一脸的几人当即笑了回去。


    段思齐抹了一把脸:“行了,笑得差不多就停一停。”


    陈南山满面笑容坐过来:“嗯,差不多了。认真问你一句,真的喜欢上刚才那姑娘了?”


    段思齐低头笑了一下,对上他眼睛:“你见过我在感情上随便吗?”


    陈南山想起他所有青春耗费在一个人身上,收了笑,拍拍他肩膀:“很好,太好了。兄弟为你高兴。”


    段思齐也拍了拍他:“谢谢。”


    边上听着的几人不笑了:“南山说得对,这样很好,我们等着喝你的喜酒啊。”


    段思齐:“这次一定让你们喝到,伴郎还是你们。”


    这就是奔着结婚的恋爱了,确实是认真的。


    “人都在这了,不把嫂子介绍一下吗?”


    “我定个餐厅,晚上一起吃饭。”段思齐掏出手机,“你们先去,我等她下班再过去。”


    陈南山和钟凯杰对视一眼:“虽然人家鸽了你,但兼职那么辛苦,别吵架欺负人啊。”


    段思齐踢他一脚:“滚,多管闲事。”


    ————————


    前天写完一章又开始写工作的ppt,写了通宵,白天上班晚上公司团建,回家撑不住直接睡了。


    这一章是补的,晚上老时间,再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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