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太子帝君男配:杏花懂玄光的委屈，玄光也懂杏花的怒气。她气的不是抗婚的那个……
杏花懂玄光的委屈，玄光也懂杏花的怒气。
她气的不是抗婚的那个阿鸾，也不是听了谣言贬低而生气的阿鸾，她气的是这两个结合起来的阿鸾。
虽然这个阿鸾其实不存在于世上。
只有他们两人懂这个心情。
但是这不是能拿出来细说的。所以杏花和阿鸾的吵架，最终也只能归结为：阿鸾听了谣言先捆人，杏花不忿才针锋相对。
阿鸾情有可原但冲动冒犯，应当道歉；杏花接受赔礼后，也不能再不依不饶。
毕竟，这流言很大概率，是从他们这里传出去的。
当天晚上，涅凤准备了凤凰族最高规格的宴请，欢迎玄光和杏花的到来。宴会上，小凤凰阿鸾老老实实道了歉。
涅凤替女儿解释：“订婚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阿鸾，取消婚约后就更不曾提起了。阿鸾完全不知情，因此听了谣言才过于气愤。刚才我已经将前后事由都告诉了她，她也知道冤枉了二位，这次是真心实意致歉的。”
来之前玄光就问过杏花：“可觉得出气了？”
杏花说：“出了，而且也不能再做什么了呀，从前的事又不能拿出来说。”
玄光摇头：“从前的事已成将来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我问的是，你被她捆来的气，出了吗？”
杏花笑起来：“出了出了，我可是把她气哭了！”
于是，面对涅凤的解释，玄光欣然接受，也接受了阿鸾的赔礼。
阿鸾在他们面前丢了人，坐在一旁都不怎么活泼了，别别扭扭的，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一点底气，仰起头问玄光：“那外头的谣言怎么回事？他们都把我说成什么样了！”
玄光温声说：“我们会去查的，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杏花帮腔：“是啊，这件事不止你们凤凰族名声有损，我和玄光被骂得更惨，我们也很冤枉。”
涅凤便问：“神君可有什么线索，或者头绪？”
玄光说有：“明日我们就去调查。”
宴席散后，杏花才问玄光：“你有线索了？”分开前他们还没任何头绪呢。
玄光说：“我总结下来，必定是那天晚上有人听了我们的谈话。所以还是得回去，看看那附近都有谁出没，再不济，还有玉簪和黑熊在，也许他们知道什么。”
杏花听着也是，便答应了。
第二天，他们告别凤凰族飞回黑熊精的地盘，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当日夜谈的那棵树。
杏花勘察四周：“这么多天过去，就算有人留下痕迹，是不是也都找不见了？”
玄光地毯式搜索一寸寸检查，走到树下时，停下了脚步。
杏花什么都没发现，飞回来找他：“我去问问玉簪吧，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肯定比我们了解还有谁会来。”
说完就见到玄光蹲了下去。
“怎么了？”她跑过来凑到他身边跟着蹲下。
这三四个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下，长满了青苔，还被厚厚一层落叶覆盖着，玄光拿起一根树枝，往下一戳，戳进去大半截。
“哎呦——”一声细细的惊呼从底下传来。
然后树干上的蘑菇们跟着动了，齐齐弯下腰看过来，被杏花和玄光逮了一个正着。
玄光点点棍子下的东西：“蘑菇精，快出来。”
一朵粉蓝色的蘑菇伞从落叶间冒出头，犹犹豫豫的，被玄光又拍了一下。
“疼……别打，这就出来了。”蘑菇精急忙钻出身子，带着一群蘑菇精都老实出来了。
一群蘑菇聚集在他们两人面前，仰着头看着他们。
“神君叫我们有什么事吗？”小蘑菇们乖乖顺顺地问。
杏花脑中灵光一闪，指着他们“哦——”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看向玄光。
玄光虎着脸，看着这帮小东西，轻轻点着小棍子：“你们认识我？”
“当然认识，你之前来过，是天界太子玄光神君嘛。”蓝蘑菇说。
玄光不阴不阳地嗯了一声，看着这一个个看上去很是天真无邪的小蘑菇，小棍子一下一下点在他们身旁。
“你们那天，偷听了我和杏花谈话？”
棕色蘑菇立刻说：“我们没有偷听！我们就在这躺着呢，你们自己过来的。”
玄光懊恼地闭了闭眼睛。
果然。
杏花指着这帮小得不能再小的小蘑菇，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他们！
“就算你们不是偷听……那……那你们怎么能瞎传话呢！你们把我们的话传成什么样儿了啊！”
白蘑菇轻轻柔柔说：“我们没瞎传，我就和我好朋友说，原来小凤凰和玄光神君订过亲。”
“是呀，我也只和我三姑的孙子媳妇说，小凤凰和神君取消了婚约。”
“我只说仙女长得好漂亮，我好喜欢你。”粉色蘑菇蹭啊蹭，蹭到杏花腿边，“还香香的。”
杏花脸一红，往玄光身上靠了靠：“你不会是想在我身上长蘑菇吧？”
“可以吗？”期待满满的声音。
“不行！”杏花整个趴到了玄光背上，生怕自己也成了面前这棵长满蘑菇和青苔的大树。
玄光扶住她，无奈苦笑：“好了，破案了，就是这群小东西，把我们的话传遍了整片森林，然后传出越来越荒唐的流言。”
杏花躲在他身后，问：“那怎么办？它们好像真的是无心的。”
玄光哼了一声，拿起小木棍轻轻敲在他们头上，引起一声声“哎呦”。
“怎么办，谁造成的麻烦谁来解决。要是不纠正外面的谣言，天庭和凤凰族都会找你们算账，你们这几颗小蘑菇，有几年修为抵得过？”
蘑菇们面面相觑，被吓到了。
“我们做错了什么事？”
杏花探出头，把外面的谣言一件件说给他们听，说完再度强调：“就是你们把事情传出去，还传得模棱两可，导致谣言越来越多。”
一群蘑菇紧张得聚集到了一起，彼此挨着彼此，齐声问：“那你们想让我们干什么？”
这一大丛蘑菇，更方便玄光敲打了，他一边敲打一边说着自己的打算。
他一字一句地教他们，告诉他们凤凰族和天庭的婚事为什么取消，告诉他们杏花和他的渊源。用词带着一点传奇般的夸张，引人入胜，激发好奇心。别说外头的人了，现在这一群蘑菇，都跟听故事会似的。
玄光停顿一下，他们还问：“后来呢？”
玄光敲敲他们脑袋：“把我的话好好复述一遍，不许自己发挥，要原模原样传给你们三舅姥爷家的姐姐弟弟哥哥妹妹。”
“是三姑的孙子媳妇。”
玄光：“……”
当天，杏花和玄光又休息在这棵大树上，这次他们不直接交谈了，而是靠着彼此的后背坐在一起，进入识海见面交谈。
“会有效吗？”杏花不懂世间流言的传播，也不懂辟谣。
“且等几日再出去看看，这几天你可以去找玉簪玩。”
“那你呢？”杏花问。
“人间的战火越来越激烈，我最近收到无数来自人间的祈求，趁着有空，可以一一处理。”
于是，小蘑菇们遁地四处找亲友辟谣时，杏花跑去找玉簪玩了。她陪着玉簪准备结契的种种仪式，听她科普西山的妖怪们有什么结契的习俗。
妖、人、神都一样，越有灵智的生物越会给自己弄一些仪式，为了让某些重要事件变得更加隆重。久而久之便成了一地习俗。
杏花第一次碰见“新娘子”，玉簪也第一次有好朋友，两个姑娘一见如故，像待嫁的小姐妹似的，处得十分开心。
玄光则通过一道道人间祈愿，逐渐了解着此时人间发生的种种。
有的夫君参军一去不回；有的恶霸上门活不下去；有人求儿子攻下某城，有人求某军别打进来。更多的，是祈求早日结束战争，不要再打仗了。
在这样的人类历史大变动的时期，玄光能做的很有限，只要不是欺男霸女恶贯满盈的军队，他照理都应同一视之。于是，他做的最大一件事是——让自己道观的道士们开门迎难民，下山守百姓。
半个月后，玉簪境界稳住了，黑熊精迫不及待地想和她结契。
杏花来告诉玄光这个好消息，两人一起去参加他们的结契仪式。
妖精的结契，是将彼此最重要的内丹通过某个特殊的法术交融在一起。想要平安唤出内丹必须心甘情愿，将内丹交融又各自分开也需要心灵相通。
这个过程但凡某一方是被迫的，都会死于非命。
仪式在满月的月光下完成，明亮柔和的月色中，两颗截然不同的妖丹冉冉升到半空，靠近、交融、分离……
想到其间还蕴含着生命和永恒，更觉震撼人心。
结契完成不多久，一只火红的凤凰从月亮中飞来，渐渐向他们靠近，引起林中百鸟争鸣。
黑夜仿佛变成白昼般热闹。
“玄光神君。”凤凰落地变成一个青年，对他恭敬行礼递上书信：“族长给您的信。”
玄光接过，一目十行。
“信里写了什么？”杏花从玉簪那边跑过来。
“涅凤族长说，外头的谣言渐渐消退，妖市那边，基本已经还原真相了。凤凰族的长老刚从妖市回去，亲身确认的。”
杏花眼睛亮起：“真的？！那可太好了！你可真聪明！”竖起大拇指，满嘴夸夸夸。
玄光好笑地拍拍她脑袋：“这个长老你恐怕也和他撞见过，当日阿鸾捆你时，是他认出了我们两个。”
杏花被抓时，阿鸾身边确实还有其他人：“是那个人？！阿鸾说，那是她二叔。这个二叔不会和小白龙的二叔——”
玄光摇头：“不会，凤凰族没东海那么乱，阿鸾的二叔很疼阿鸾，所以才会纵容她抓你。现在这个消息既然是他验证过的，那说明谣言确实散了。”
“哦——”杏花明白了，也对那个二叔没有好感了。
玄光看向送信的凤凰青年：“帮忙转达族长，谣言散去皆大欢喜。至于回去再聚的事，我们还有别的计划，暂时便不去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好好去凤凰族做客。”
“是。”青年行了一个礼，再度化为大鸟，朝着天上飞去。火红的羽毛如烈焰划过天空。
玉簪和黑熊看着这一幕，十分开心。
“凤凰是吉祥的神兽，结契之日能遇到凤凰，真是太幸运了。”玉簪坐在黑熊肩头，望着远去的火红，满心欢喜。
“那我再送你们一场祥瑞。”杏花听了，原地飞起，飞到半空中，双手画出一个法印……
无数花瓣从天而降，笼罩着地上的新人和玄光，清淡的杏花香气在夜色中隐隐散开，风声仿佛形成了歌声自远方飘来，花瓣像活了一样，在空中起舞，舞的是天庭布泽散福的舞蹈。
一朵朵花瓣落入掌心，落到身上，玄光感到身上暖暖的，好像有灵力丝丝注入。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祝福的法术？”这灵力不是真的灵力，是杏花散下的祝福，滋养气运，强身健体。
“嗯？真的有祝福的功效吗？我是模仿天庭仙女们的动作。”
祝福的法术不是所有神都会的，杏花不学自通，想来是她自己有天分。
“确实有，以后你可以自己多练练。”玄光有预感，这是杏花独有的技能点。
黑熊精已经对杏花和玄光再无偏见，大黑壮看着他们说话声音都温和了好多：“我打了很多猎物，请你们吃。”
玄光高高兴兴去了，然后看着满地的血呼啦生肉：“……”
黑熊精嘿嘿嘿：“上次你做的烤肉好吃，但是我不会做。”
玉簪不好意思：“我让他把柴火都捡来了……”
玄光：你们夫妻真是热情好客。
这夜，玄光烤肉，杏花和玉簪黑熊精吃得满手油，然后两个姑娘凑在篝火边，看着黑熊精仿佛喝了假酒，举着一条野猪腿又唱又跳。
歌声难听得远方乌鸦精都受不了，大叫：“哪来的鬼叫，让不让人睡觉了！”
玉簪捂脸不敢看。
杏花笑得哎呦叫，倒在玄光肩头直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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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太子帝君男配:见证了一对新人结契，收下了一帮蘑菇精小弟，玄光和杏花在西山森林里的……
见证了一对新人结契，收下了一帮蘑菇精小弟，玄光和杏花在西山森林里的“旅行”变得顺畅起来。
除了西山女神的神殿，各大灵兽部落、各个妖精聚集地，玄光都去逛了一圈，见到了天书中描述的天下灵物。
这一逛就过去好几年。
人间的战事渐渐平复了，信众的许愿从求生存缓缓转变为求风调雨顺，希望这一年播种下去的农作物能有个好收成。
玄光便对杏花说：“回天庭之前，再去人间看看？”
杏花也记挂那个战火纷飞的人世，同意。
两人携手离开西山，飞往人间，从西一路往东飞，遍览人间战后重建之景。
飞到长安的时候，正好遇到城内举办一个盛大的典礼。他们停下看了看，发现竟然十分之巧，今天竟是新帝的登基大殿。
杏花和他站在云端，看着第一次见到的人间帝皇登基仪式，看着看着，杏花说：“这一路飞来，从平民的生活状况可看出，他是一个好皇帝。”
玄光点点头，告诉她：“他周身金龙护法，龙气凛然，确实是个明君。”
杏花一听，拉起他的手：“那我们过去，给他送一份贺礼吧！我的祝福法术正好可以用上。”
玄光笑着说好，但又说：“他已是帝王，你的祝福给他不如给更需要的人，如此不仅能帮助凡人，也为他造了声势。”
他带着杏花去了东南边，那里正经历完春汛，百姓的庄稼被冲走大半，夜以继日地在田里抢救作物。
“你的祝福，可以让万物恢复生机，能让秧苗重新生长，这是对一个皇帝最好的祝福。”
杏花记下他的话，飞向高空，开始施展她后来又练了很多次，逐渐熟练的花雨祝福。
春日汛洪退去的乡间，一身泥土的农人忧心忡忡又心急如焚地抢救着自己一年的口粮，遥远长安的盛况对他们来说，就像天外故事，遥远又没有关系。
这时，灼灼的日头突然变得阴凉了一些，弓着背面朝黄土的农人陆陆续续抬起头，往天上看去——
这一看，惊呼声此起彼伏。
无数花瓣从天而降，像落雨一样，从云端飘飘洒洒地飞向大地，阳光被这些花瓣遮挡了热度，片片粉色旋转着落向地面，仿佛天上的彩霞散落下凡间。
“杏花？！”有人伸手去接，一眼认出了花瓣的模样。
这一场杏花雨落了一刻钟，落得漫山遍野都是粉色，但过了一夜，这些粉色全都自动化入土中，只有枝头叶梢还能看到一些残留的，证明这不是一场梦。
那一天后，这一整个乡，庄稼茁壮成长，山林树木茂盛，不仅今年的作物有了保障，过后几年的春汛规模都变得小了。
某县祥瑞之景报到长安，皇帝龙颜大悦，各地听说如此奇事，皆认为皇帝是上天意定的真龙天子。
自此举国一心，开始了新朝的发展与建设。
杏花施完法，则与玄光直接回到了天庭。
人间逢战事，天庭诸神皆知晓，也十分关切。玄光下界后所做种种，尤其为凡人所做的利事，得到了众神交口称赞。
他是太子，仅在天帝之下，自然应当担起天下众生的责任，也应当不偏不倚，不沾俗世因果。
玄光这个尺度把握得很好，天帝见到他时，因为心中满意又骄傲，神色也难得克制不住的欢喜。
自此后，玄光再想下界，再也不用提前禀告报备，想下去便带着杏花直接去。
嗯，唯一的阻碍便是他的师父——东岳仙翁。
这位老神仙一心想抓着他修炼，越发现他练得得心应手从容不迫，越想给他加难度。
他下界太勤快了，东岳仙翁管不住他，就只好加长一节课的时间，从十年到百年、从百年到几百年……
有一次，被东岳仙翁揪着闭关四百多年，玄光出来时正好赶上天庭大朝会，他看着墨夔身边的少年都恍惚了。
那个俊俏少年还冲着他笑，对着他招手：“玄光大哥！”
玄光：“……白杼？”
他扭头去看杏花。
杏花看着昔日小白龙如今的小少年，难得忧伤感慨：“小白都长大了，我们这次浪费的时间太长了……”
玄光正想跟着叹气，迎面看到东岳仙翁的黑脸，嘴里的话一转：“是啊，都怪我们愚钝，没有早早达成老师的要求，竟然浪费了四百年时间……”
杏花和他朝夕相处几百年，与他的默契度早不需要眼色或者暗示，听他这么一说就自然接话：“是啊，我们太愚钝，浪费如此多的光阴。”
东岳仙翁面色好了一点，背着手施施然踏云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不见，两人才面对着面长吐出一口气，相对失笑。
“玄光大哥！杏花姐姐！你们怎么不理我呀！”白杼没得到他们的回应，自己纵身飞了过来。
墨夔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径自走了。
玄光看着和自己快一样高的小白龙，笑着揽住他的肩膀：“听到了，我们正在感慨，你居然长这么大了。”
小白看着他们：“你们也是啊，要不是你们走在一起，我又看着眼熟，我也不敢认呢。玄光大哥越来越有威严了，杏花姐姐则更漂亮了，和天庭的大仙女们越来越像了。”
玄光第一次意识到他和杏花也长大了，转头仔细去看杏花。
杏花也是，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谁都没注意彼此的变化，直到今天听到小白言语，再去看玄光，发现他和跳入回溯境的模样非常接近了。
“你长大了。”杏花笑得有些复杂，想起了这个模样却郁郁寡欢的那个玄光。
玄光倒是豁达，疏朗一笑：“你也是，果真是个大姑娘了。我之前都不曾注意。”
小白看着他们两个，脑门上写着几个字：“你们怎么回事？”
玄光哈哈笑开，拍拍他的脑门：“走，难得相聚，去我宫中喝酒。”
“喝酒？我也能喝吗？”
“能喝，是杏花酿的杏花酒，比花茶多点酒味，不醉人。”
玄光觉得这个杏花酒是不会醉人的，他和杏花经常喝，喝完几坛子都没什么感觉。所以小白龙觉得好喝，他也不约束，他想喝多少都给他了。
谁都没想到，这条小白龙这么不胜酒力，喝着喝着竟然醉了。
晃晃悠悠歪七扭八地在天上飞，飞到了鹤仙人的仙居，尾巴一卷把他的仙鹤拉上了天，展不开翅膀的仙鹤嘎嘎叫，仰头望着的仙人们差点以为那是一只鸭子。
玄光刚救下仙鹤，小白龙又飞到了荷花池，一个猛子扎进瑶池，叼起一朵并蒂莲就甩着水往远处飞。
杏花和玄光追着他，一路追到了瑶儿的宫殿。
就看到小白龙咬着荷花，傻呵呵地蹲到了瑶儿的面前，眼神还是醉酒的迷离，声音也憨憨的：“瑶儿，送你花。我好想你哦瑶儿——”龙尾一卷，把瑶儿整个卷进了身体里。
瑶儿吓了一大跳：“你这条傻龙，放开我，快放开我。”
玄光扶额，飞上小白龙的脖子，扭住他龙角：“好你个白杼，你还敢借酒调戏我妹妹？给我回去！”
杏花则飞过去把瑶儿拉出来，仔细打量了好几遍：“瑶儿没事吧？”
瑶儿抱着她的手臂好久才平复心跳，指着小白龙又气又羞：“这是哪里来的傻龙？”
杏花好笑：“这是白杼呀，你还记得他吗？小时候你们一起玩了好多年呢。”
“啊……”瑶儿想起来了，但是看着现在痴痴憨憨的醉龙，“他是白杼？”
“是呀，我们都长大了，小白也长大了。他和你哥哥喝酒，喝醉了。”杏花看着扭打在一起的玄光和白杼，看着看着，噗嗤笑了出来，“没想到第一面就兵荒马乱。”
瑶儿抱起双手瞪着小白龙：“等他醒了，看他还有没有脸来见我。”
杏花想到这，就更好笑了。
小白龙可不是小时候天真到不知丢脸不知羞的小孩子了。第二天酒醒，他就偷偷摸摸想逃回东海，再也不想来天庭。
他家二叔墨夔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鬼鬼祟祟想溜的背影：“除非逃到你爹的牢里去，否则……全天下都知道你喝醉酒调戏玄瑶公主的事了。”
小白龙整条龙都僵硬在原地，然后一片一片地要碎了。
“二叔……”
叙旧不到一天，小白龙先被提溜着去向天帝天后道歉了。
当着天帝一家五口的面，小白龙快变成小粉龙，羞得恨不得从此做蚯蚓，这辈子都钻地里不出来了。
瑶儿看到他这个样子，出了父母的合宫就哈哈大笑，什么恼怒都散去，足足笑了他好几日。玄光和杏花也是，这两人如今默契如一人，你一句我一句，三两句话就能把小龙拐进坑里，等他发现时，哎呀一声，除了直接飞天遁走，别无他法。
走之前还要扭回龙头控诉：“你们又欺负我！”
“哈哈哈哈——”下面几个没良心的，还在那哄堂大笑。
回溯境回溯了一千多年，这一千多年，曾是玄光日复一日苦修的千年，也曾是玄光一趟又一趟，陪伴一个女孩长大的千年。第一个千年是黑白分明简单单一的，第二个千年是一片火红，热烈奔放的。
现在是第三个千年。
这一次，有杏花的粉，有白杼的白，有长安的玄色，有邯郸的斑斓，有西山的幽深碧绿，有东海的蔚蓝绚丽……
有林中的欢笑、深宫的触动，有孤墓前的心伤、树屋里的温暖，有母亲柔软的慈爱、父亲威严下的关怀，有妹妹烂漫的笑容、天庭各个角落的欢声笑语……
他亲眼看到了人世间帝皇王朝的年轻衰老、兴盛败亡，看到了凡人的挣扎求生、愚昧豁达。
他还看到很多爱情的模样。
贫贱富贵矢志不渝的；互相救赎永生难忘的；温馨相伴日久生情的……还有更多更多纠缠反复，阴差阳错，或喜或悲的爱情故事。
当时光一点一滴地流走，时光之河缓缓淌向他来时的那个路口，一切都到来得如此平静。
为儿子被辜负而愤怒的天帝笑吟吟地陪着妻子在瑶池赏荷；天牢里的小凤凰回到了青丘，正被情郎牵着手，要去看一看他生长的家园；千年伫立的杏花树手握软剑，正与本要跳入回溯境的玄光在庭院对练。
边上站着本该闭门不出，不愿见徒弟自伤八百的东岳仙翁。
一遍对练结束，两柄剑交在一起，谁也没赢。
玄光和杏花近得几乎鼻尖相对。
好像，有一丝时光，从彼此的眼前飞过，两人的心头同时闪过一阵异样。
东岳仙翁：“不错，可以出关了。”
玄光和杏花收起剑，一起仰头看向无尽星芒的上空，又去看周围，最后看向彼此。
“我们……”
“回来了。”
几乎异口同声。
下一刻，玄光气血上涌，单膝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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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太子帝君男配:杏花猝不及防，连忙蹲下身去扶他，眼尖地看到他嘴角隐隐泛红，想仔细看……
杏花猝不及防，连忙蹲下身去扶他，眼尖地看到他嘴角隐隐泛红，想仔细看时，他快速别开了头。
不远处的东岳仙翁赶过来，还以为是他们对练伤了玄光，一边来扶人，一边想摸他的心脉。
玄光手一转挡住了东岳仙翁的动作，稳了稳声线，笑着说：“老师，我无事。是我刚才对杏花轻敌了，下次再不大意。”
东岳盯着他看了几秒，收回手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这算你出关的最后一课，好好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能轻敌。”
杏花和玄光逗垂下头认真听着，直到东岳仙翁训导完了，杏花扶着玄光请示：“弟子先将他扶回屋里休息一下吧。”
东岳仙翁挥挥手，让他们自去。
杏花藏下心中急切，使出全力扶起了玄光，揽着他的腰带他飞回寝殿。
一进屋，玄光便一个踉跄向地上摔去，幸亏杏花早有准备，使出了法术才没让他脸着地，直接把人抱起弄上床榻。
玄光被她拦腰抱起那个刹那，体内横冲直撞的创伤都消失了一瞬，目瞪口呆地看着上方的人。
杏花却不曾注意，也不觉得有什么违和，将人好好安置后，立刻探查他的身体：“你怎么了？怎么体内气息这么混乱？”
玄光移开她的手，张嘴想说话，嘴角溢出一道血丝来。
杏花瞳孔一缩，突然害怕起来，想说什么，手却被他轻轻握住。
“我当时设下回溯境，用了半身功力，可谓自损八百……如今回到当初的节点，该付出的东西自然还是要付出的。”
杏花不知道这件事，她以前一直做一棵树，只听得到人家传过来的八卦，却不知道那些被保密的事情。
“很严重吗……你会怎么样……”
玄光虽然全身都在痛，却也能看到杏花的慌乱害怕，他用力抓着她的手，掌心里的手却凉得像冰块一样。
“别怕……别告诉外人，要保密。”他安慰又叮嘱，“我没事的。”
“可是你吐血了！”杏花第一次这样急切地反驳她，眼里有了泪意，“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是这个代价，何必回溯千年！反正回到过去依旧放弃了婚约，现在放弃不一样吗？如今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一人受伤，太不值了。
玄光笑起来：“值得。回去的那些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光。”
仅这一个理由，就让杏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回握他的手：“我能帮你什么呢？你不要吓我，你的伤真的不用医治吗？”
玄光缓了一口气，感觉身体里该有的反噬已经全都完成了，肉、体的痛苦达到最巅峰，修为也被冲击掉大半，但那股力量平静了，好像终于看到了尽头。
“没关系，我如今玄法已经大成，可以慢慢修炼自愈的。”他拍拍她的手背，“你要帮我打好掩护。”
他们商量好的掩护便是按照原计划一起下界，只不过这次不能像往常那样到处巡游，而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专心修炼，直至康复。
一开始，玄光连起身都难，好在天庭众神大多独来独往，玄光也不与人串门，他和杏花闭门不出小半年，外头的神仙都以为他们下界去了，并未发现异常。
半年来，这份重创对玄光来说就像普通人出了一场严重车祸，他每日不是昏睡便是运行法术自我疗愈，半年过去也不过堪堪能坐起身，在杏花的扶持下偶尔站一站。
回溯千年辛苦练成的修为，白忙活大半。
但是他确实觉得值。
过去的这一千多年，才是他向往长生、向往仙人而想做的事，也是他想带着玄光去看的三界。
时光对所有生灵都一样公平，他能获得这样的额外待遇，付出一点身体和修为的代价，已经十分划算。
所以，虽然重伤在身很痛苦，但也没那么痛苦。
他只是心疼原主。
前世，原主陪伴千年落得一场空，伤心伤身才是真正大写的惨。
等到可以站立时，杏花扶着玄光下了凡间。
一直在天庭闭门不出的话，太容易被发现了。首先玄瑶这姑娘，这千年养成的习惯，她可太喜欢找大哥玩了，也爱来串门赏花。玄光若在宫中，不出三年就会被妹妹发现伤情。
至于下了凡，去哪呢？
他们去了涂苏的竹屋。
千年时光，涂苏老了。玄光曾想送他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女儿妖儿曾找来许多天材地宝，他全都收了，却又各自送人了。
妖儿的天材地宝送给了玄光，玄光的丹药留给了女儿。
他在这山头做着闲云野鹤的狐妖，在妻子墓边种花，在花丛里喝酒，在山间闲逛，偶尔遇见山下的百姓，或救或帮。
哪一年起，这座山被起名成白狐山。民间流传着一个故事，说山上住着一只狐仙，狐仙的洞府鲜花环绕，美如陷阱。狐仙俊美善心，能庇佑山下百姓。
除了年成特别差的时候，百姓们轻易不上山过度打猎，不乱砍乱伐。白狐山成了远近山陵里最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一座山。
也许是一代代百姓的信念信仰，也许是生态被维护后的良好循环，也许确实因为住了一个千年狐妖。白狐山的灵气越来越浓郁，成了一座仙山。
玄光挑中这里养伤，其中一个原因便是看中了它的灵气。
他和杏花走走停停，第一次如此疲惫又缓慢地来到白狐山，正好碰见涂苏从玲珑墓地回来。
“你怎么了？”他一见到玄光便发现了异样，第一时间冲过来扶住他。
“受伤了。”玄光随意一笑，毫不客气地伸手搭在他身上，把全身重量都压了过去，“不能为人所知，所以来你这里养伤。”
涂苏皱眉：“还有谁能伤你？”
玄光玩笑似的说：“我自己。”
涂苏翻了一个白眼，带着他进了屋。
“还好你来得晚，妖儿刚带着孩子们离开，要不然我这里可没你住的地方。”
玄光半靠在床上，听到妖儿和她的子女，关心道：“她如今怎么样？”
妖儿从小见证父母爱情，对人间情爱充满了美好的期待，但可惜的是，那么一个能干聪明的女孩子，做生意头头是道，惩治恶人也聪慧灵气，却栽到了一个负心书生身上。
那书生拿着她的钱读书、科考，一年又一年，一朝中举就翻脸不认人，喜盈盈结亲官家小姐，还鄙夷妖儿的妖精身份，甚至想捉了怀孕的她镇压。
也是妖儿在感情上栽了一次跟头，涂苏才走出丧妻的悲伤，再次关注已经成年的女儿。只是狐狸育儿的观念到底与人不同，狐狸的崽子一旦成年，父母大多不会插手孩子的生活，涂苏关照归关照，依旧不拦着女儿做任何事。
后来玄光听说妖儿找男人报仇去了，再后来好像听说又和什么人恋爱了。
涂苏说到女儿脸上浮上真切的笑：“过得挺好的，现在那个男人，对所有孩子都很疼爱，是个君子。最重要的是，他不是凡人，和妖儿一样是妖精，两人能相伴很久。我挺放心的。”
玄光点点头：“不管什么身份，享乐当下，只要自己足够强，失败几次都不怕。”
涂苏还没说什么，杏花哼了一声，递过来一瓶清露：“喝了。”
涂苏的目光顿时转到她身上，笑着调侃他们：“多年不见，杏花姑娘变爽利了。”
玄光苦笑接过清露饮下，感受着一抹清凉缓缓抚过体内创伤，带来丝丝舒畅，然后接了涂苏的话：“你是想说她变凶了吧。”
涂苏握着一把扇子，徐徐扇着，笑而不语。
杏花瞪玄光一眼：“你还教别人‘失败几次都不怕’呢，自己怎么没早想明白？”
“你有心上人了？她不喜欢你？”涂苏眼睛顿时亮得像外头的太阳，都晃眼了。
玄光扶额：“你瞎想什么，没有的事。”说完去看杏花，“原来你这些日子，心里有气呢？”
杏花沉默了一下，语气还是有些不好：“我难受，不行吗？”
玄光拉住她的手安慰：“行，当然行。而且我知道你是为我难受，可我不也说了，我觉得很值得。要不然，我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不是吗？”
涂苏看看两人，起身退出房间：“我去备些酒菜，我们好好聚一餐。”
他一走，屋里只剩下两人，杏花站着，玄光半靠着床躺着，手拉着她的手。
好久后，是杏花先叹了一口气，道歉：“我没凶你，就是听到你说那话，突然感觉，心里好像被刺了一下，很烦闷。”
玄光拉着她坐到床边，温声说：“这是我这一千多年学会的道理啊，不执着过去，只要自己足够强，任何挫败都能跨过去。你不应该为我高兴吗？”
“你是这个意思？”
玄光笑问：“不然呢？”
杏花“哦”了一声，脸色转晴，心里的疙瘩顿时奇妙地消失了。
玄光发现了，她好像误会了？但是误会成什么了呢？
“你以为我指的什么？”
杏花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后一咬牙，问他：“你还会定亲吗？你已经成年了，是不是又要定亲找那个命定之人了？定了亲……”是不是就不能再陪着她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全都说出来，但是玄光意会了，在意会的刹那，心底好像划过一道酸酸软软的异样。
嘴里却笑起来，说她：“傻，不会定亲的，而且……”
而且什么？
杏花抬眼看过来，期待地看着他。
玄光嘴角的笑变得温柔了几分，低声说：“我对你的心，如你待我一样。下次，不要胡思乱想。”
一样？
杏花的神色渐渐明媚，笑容也绽开了：“真的？”
双指轻轻捏住她的脸颊：“真的。”
杏花心里的忧虑没了，开开心心去给玲珑上香，涂苏慢悠悠踱步进来，看着玄光笑。
“你这样看着我笑，我瘆得慌。”
涂苏还是笑，靠着床杆，悠悠然说：“杏花姑娘情窦未开，你说什么你的心我的心，她恐怕意会不到哦。”
玄光白他一眼：“不劳你操心。”
“两千岁的人了，只牵牵小手，亲都没亲过吧？真不用我操心？”涂苏弯下腰，笑眯眯凑过来。
玄光一掌挥过去，挡开他贱兮兮的脸，斩钉截铁：“不用。”
这语气和表情，没有半丝羞恼，反而好像十分认真。
涂苏神色一顿：“怎么……”
玄光告诫他：“不要对杏花去胡说什么，我们这样很好。”
涂苏收起折扇，敲敲掌心，最终欣然答应：“知道了，我不多管闲事。”
“嗯。”玄光应声，闭上了眼睛。
涂苏看着他半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毕竟他老了，心也死了很多年了，所以确实不打算多做什么，只是看着某些情投意合的人，总有种熟悉又伤感的情绪上心头。
“你休息着吧，我也去看看玲珑，今日还没去给她簪花呢。你不知道吧，如今山下的人都流行簪花，男女都有，要不要我给你剪几枝来？”
玄光闭着眼睛：“给杏花，我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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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太子帝君男配:玄光拒绝簪花，但涂苏还是剪了一朵好大的牡丹，专门留给他，还趁着他如……
玄光拒绝簪花，但涂苏还是剪了一朵好大的牡丹，专门留给他，还趁着他如今虚弱打不过他这只老狐狸，把花簪在了他耳边。
“玄光神君果然貌美，配着这大红牡丹，更是俊美无俦。”
玄光反抗得气喘吁吁，始作俑者抱着手臂看得津津有味。
杏花本来想帮一帮他，结果走过来看到他两颊热得发红，衬着耳边的牡丹，确确实实俊美粉嫩，低头忍住溢出口的笑，打消主意了。
“确实好看。”
玄光虎落平阳被犬欺，拿不下花朵，只能眼睛一闭躺下去：“你们两个都给我走。”
涂苏哈哈大笑，对着杏花招手：“杏花姑娘，我们走，让神君大人好好休息。”
杏花“哎”了一声。
玄光闭着眼睛听到门开门关的声音，本以为人都出去了，没一会儿，突然有个声音在上方响起。
“没骗你，真的特别俊美。”
他睁眼，对上杏花亮闪闪的眼睛。
“……知道了。”侧过身，背对了她。
杏花嘿嘿一笑：“我去帮涂苏准备晚餐，我会看着他的，都准备你爱吃的。”
合眼休息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声音还是淡淡的：“知道了，我歇一会儿。”
“好。”这回，杏花是真的出去了。
晚上，涂苏整治了一桌好菜。与当年他们相遇时不同，那时候人们烹饪的主要方式是蒸、煮、烤，一直到他们上次见面，他们一起享用的美食大多还是这样。但这次，涂苏端上来数道热气腾腾的煎、炒菜肴。
他有一个在人间生活得游刃有余的女儿，对人间衣食住行的发展了然于心并且第一时间享受。这满桌美食便是人间最顶级的美味，也是玄光和杏花第一次吃到的东西。
蜜煎金橘、炒螃蟹、酥骨鱼、水晶脍、蟹酿橙、山煮羊……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长的，应有尽有，而且做法保证杏花玄光是第一次见。
玄光吃了第一筷子，便再也停不下来，涂苏准备地几坛酒全都进了他自己的肚子，玄光半点兴趣都无。
涂苏问出了上千年的疑问：“你们神，都这么喜欢人间饮食吗？当初第一次见你，你就拐着我请你吃饭。”
玄光看过去：“有吗？”
涂苏看看桌上少了大半的美食：“怎么没有？”
玄光强调：“我是说，我有拐着你请客？”
如此义正严词的语气，仿佛千年前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涂苏都被他不要脸的态度整迷糊了，语滞了好一会儿，酒坛一放：“当然有！”
“哦。”本以为玄光还会狡辩一下，谁知道他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应下了，应完还说，“你尊我为大哥，请我吃饭有何问题？”
涂苏指着他，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然后愤愤去看杏花：“你看看这家伙，一点当神的矜持都没有，杏花仙女，你可别被他骗了。”
杏花笑吟吟地回：“我知道这事呀，我也看见你认玄光为大哥，每次见到他都喊大哥呢。”
涂苏捂住心口：“你们这是亲亲相隐，狼狈为奸。”
涂苏捡起桌上的落花生壳弹上他脑门：“得了，哪次吃你的没给你好处。”
“那……那倒是……”
杏花看着吃瘪的涂苏，笑出了声，为了安慰他，善意解释：“不是所有神仙都爱吃爱玩的，是玄光喜欢三界每一个地方，喜欢体验不同的生活，所以也爱尝试人间各种各样的美食。”
涂苏突然看着杏花问：“那你喜欢吗？”
杏花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笑意：“当然喜欢了。”
她托腮看着周围的树丛：“我以前就是一棵树，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不同的植物、动物烹调后会有不同的味道，但不同的生灵又有着相似的情感。我们出来走动，才真正知道别人嘴里说的‘天下’到底是什么样。”
说到这，她看向涂苏：“涂苏，你真的不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吗？来世间一次，看看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样。”
涂苏被她说得生出无限感慨，心头甚至有一些空茫，但他还是灌了一口酒，然后轻轻摇头。
“我这样很好。”
杏花其实非常理解涂苏，所以说了一遍，被他拒绝后便再不重提了。
自此，两人就在涂苏的竹屋住下。
玄光每日修炼，杏花有时候陪着他，有时候在山林里闲逛，偶尔陪着涂苏去看望玲珑，又或者拉涂苏下山看看人间。
她不是纯粹闲逛，而是帮玄光去处理各种信众祈求的愿望。玄光受伤，他的神宫公务都放心交给了杏花，而杏花如今已能独当一面，做事风格更是和玄光一模一样。
而说到去人间，办公的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妖儿被负心书生辜负的故事被人编成了志异小说，他们发现的时候，这个故事已经在市面上大火，很受当时的人们喜爱。
戏院编起了戏折子，说书人有了新故事，大门小户都在听。
涂苏皱着眉听完这个取自于女儿亲身经历的传奇故事，听到最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心里总算满意了一些，挥挥手不管了。
然后多年后，狐妖、狐仙、狐狸精……各种和狐狸有关的故事越来越多，代代流传。
这些事，杏花回来都会一五一十分享给玄光，和他一起吃瓜一起开心。
就这样，看似普通的相处，每个人都做着各自的事情，互不干涉，也没什么风波与意外，一切都那么平平淡淡。
但闭门修炼的玄光，内心却很不一样。
那个回归的时间节点是个很特殊的时间线，跨过那个时间线，好像就进入了原主一生最纠结难熬、备受打击、缠绵悱恻的人生阶段。
那些日子，他体会着酸涩、孤独、挫败、压力、为难……无人理解，无人倾诉，独自默默扛着。
还是连续两次，一模一样的结局。
哪怕原主是神，心里也有了心魔，无法克服。
但第三次，再次跨过这个时间线，那个心魔突然没了。
因为他身边有人了。
杏花扛走了他一半的压力，朋友如涂苏，仿佛撑在他后背，让他站得更轻松安然。重走一遍曾经的失败路，走到尽头，心境豁然开朗，仿佛柳暗花明。
练完一个周期，他盘腿坐在那想起这些事就会笑，然后轻声对原主说：“你看，我们不是一个人。”
玄光在人间呆了几十年，基本修复了体内的创伤。初初稳定修为时，他就开始算时间，考虑能不能再去别处走一圈。
还未作出决定，天庭来了消息，天帝召他回去。
玄光心中一凛，知道该来的恐怕还是要来了，不再耽搁，给涂苏留下一瓶丹药，便与杏花携手回到了天上。
天帝并没有发现玄光这几十年的异样，只当他好不容易成年出关，从此无人管束，自由自在，便下界得久了一些。
他匆匆将人召回来，也是确实有要事必须告知玄光。
——天界的守卫大将发现了天庭异动。
这只是最初。
最近，四大守卫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也都紧急发来警示，天地异动，疑有异像要发生。此为不祥之兆。
所有人脑中不约而同想到一件事——那个预言的天灾可能要来了。
天帝召玄光回来，告诉了所有情况，对他说：“今日起，你日日跟在我身边旁观政事，若有万一……你要担起天帝之责，稳定天下。”
天帝的第一选择自然是自己亲自平定天灾，若是有什么意外，立为太子多年的玄光就继承他的天帝之位，稳定三界。
但是，也有可能他无法平定——
“若真如预言所说，只有你能解决……”
玄光不等他说便接话：“儿子当仁不让，自该尽太子帝君之责。”
天帝心里不太好受，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些日子，好好修炼，时刻备战。”
所有人都不知道天灾会以什么形式到来，所以天帝其实也不懂该怎么备战。只能督促儿子刻苦修炼，强大一些，再强大一些。
玄光却是早知道自己未来要面对什么，镇定自若：“儿子知道的，君父放心，还请君父多多宽慰母妃。”
天帝笑了一下，第一次伸手抚上儿子的发顶，轻轻抚了抚：“我知道的。”
杏花在玄光宫里等着，等到他回来便立刻问发生了什么事。
玄光也不瞒她，把天灾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这个传言我听说过，你和小凤凰的婚事不也是因为这个吗？现在你重伤初愈，天灾却要来了，你的修为境界能稳定吗？”
她比玄光焦虑太多了，甚至焦虑了一晚上后，过来找他：“真的不找一找那个与你命定相合的人吗？有了她……也许……”
她不喜欢有个人抢走玄光，她希望永永远远，他们两个都是这样形影不离相依相伴。但是现在不是这么简单的选择了，这关乎玄光的安危。
玄光见她这么担忧，怕她关心则乱……沉思了一下，决定告诉她自己的猜测。
“你想过没有，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又和我无比相合的人，可能并不远，一直在我身边。”
杏花睁大眼睛，努力去想身边的人都有谁……
玄光笑起来，伸手点点她的脑门：“你呀！”
“我是真想不出来嘛，而且我现在着急，越急越想不起来大家的生辰！”
玄光被她的话说得心头软软，再度重复：“我说的是，那个人是——你呀。”
“啊？”杏花先是愣，然后是惊，“啊！”
“啊什么啊？”玄光手下滑，捏住她的腮帮子一扯，“不许再垮着脸了啊。你看，那个命定之人——你，一直在我身边，所以我这一千年过得非常好，没有什么挫折，还遇到了那么多好朋友，现在伤也养好了。”
杏花指着自己：“可是我不能和你成婚啊，我怎么会是你的命定之人呢？”
玄光伸出一根手指：“一，谁说命运相合的两个人一定要成婚，万一那个人是个男的呢？”然后伸出第二根手指，“二，你——为什么不能和我成婚？”
“我……”杏花双手绞在一起，“我只是一棵树啊……”
玄光弯腰凑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那你……想和谁结杏子呢？谁能和你结杏子呢？”
杏花的整张脸在一瞬间，红透了。
玄光凉玉般的双手碰上她的脸，贴在她两颊，但不仅没有为她降温，反而让手心下的脸颊越来越烫了。
他笑着说：“好了，不许乱想。你想让我好好的，这段时间就好好陪着我，哪儿也不要去。我们努力修炼，等所谓的天灾到来。”
他直起身，看着窗外的远方：“我倒要看看，这天灾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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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太子帝君男配:玄光让杏花不要乱想，但是哪能不乱想呢？连续好几日，杏花一会……
玄光让杏花不要乱想，但是哪能不乱想呢？
连续好几日，杏花一会儿想到“结杏子”的话而全身发烫，一会儿想到玄光可能要面对的天灾而凉水浇身彻底冷静。
这么翻来覆去好几次，她的情绪才在玄光的感染下渐渐平静。
玄光的情绪非常稳，每日呆在自己的神宫修炼，呆得闷了就出门看看银河、云彩，去摘摘桃子赏赏花。
和从前并无二样。
杏花忽冷忽热的心便跟着平和起来。
他们的生活又恢复到了从前。
一年又一年。
这一天，玄光和杏花从闭关中醒来，推开门还未出去，便看到空气中有一丝丝灰蒙蒙的气息四处游走，一下子窜进了房间。
玄光下意识一掌挥去，挥散了这些奇怪的或黑或灰的“烟雾”。
但还是有源源不断的“灰烟”飘进来。
杏花突然惊呼了一声，指向门外：“你看外面！”
玄光彻底打开门，跨过门槛看向下方整片庭院——
自玄光搬进来后，两千年没改变模样的花草树木此刻全都萎靡甚至枯萎了。四季常开的花朵零落满地，青翠的树叶全都发黄，树枝干枯丧失生机，花草匍匐在地，软软的发着黄……
此刻的庭院不像太子帝君的神宫，倒像是人间哪个冷宫或废宅的后院。
玄光立刻去看杏花：“你觉得还好吗？”
杏花感受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太大感觉，不过这个空气，的确让我觉得有些闷闷的，没有以前那么舒服了。”
草木对空气、水、土壤的触感最为灵敏，杏花虽然不受影响，却能感受到其中不同。
杏花没事，玄光便暂时放了心，他大步往外走：“去君父那边看看。”
天帝此刻正在天庭的议事大殿，整个天庭的神仙几乎都聚了过来，玄光由于在闭关修炼，来得算是晚的，他一到，神基本齐了。
天帝的神色非常严肃，语气也有些沉重：“现在，还未找到这个灰黑色的烟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所有天庭的花草虫鱼都已经被其毒害。”
他看着下方忧心忡忡的众位爱卿，这些人不是赶来说自己的灵兽发狂了，就是说自己的灵草仙花全都死光了，几乎每个神仙，洞府都出了问题。
“天庭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来都是灵气不断，万物滋长，如今普通的活物全都活不下去了……这，恐怕就是预言说的天灾。”
有一位仙人提出疑问：“天灾是指天庭会变得寸草不生吗？”
玄光摇头：“怕的是，这只是开始。这气息四处乱窜，一开始是普通花草生物，以后会不会影响我们？它会不会窜下界，去荼毒人间、妖界？”
此话一出，众神哗然。不是反对玄光的话，而是觉得他说得很有可能，因此简直不敢想象未来后果。
南山寿仙翁长叹：“若是如此——岂不是要天地皆生灵涂炭——”晃动的雪白长须，倾露了无限痛心与忧虑。
恐慌的情绪在大殿不断蔓延，天帝出声：“太子年轻，不可危言耸听。未来之事还没定数，不得扩大猜疑动摇人心。现在人间一切如常，异像只在天庭，大家先冷静下来，仔细查探各自洞府宫殿，看看这个灰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查到源头才好应对。”
玄光的猜测只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但是天帝要稳定军心，否决他的话，尽量淡化这份恐惧，众神才能在他的感染下跟着稳定情绪。
等到大家都自我安慰“不至于如此严重”，渐渐镇定下来，天帝便一一颁布天令。
一拨神仙去查探灰烟的源头，一拨神仙去查探各界是否有异样，一拨神仙去检查出事的花草虫鱼寻找线索，一拨神仙留下与他商议未来的应对。
所有神仙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领命离开。
玄光被留下一起商讨未来的应对，杏花则跟着第一拨众仙去查探“灾害”源头。
关于危机应对，天帝带着几位心腹列出多个预备方案，这些方案，玄光看得出来，好几个都是多年琢磨，早早就准备下来的。
神最信预言，因为他们自己就通灵，能感知未来。有些天生的神，生来便具有感知光阴、看见未来的能力。
所以天帝虽然不知道天灾到底是什么，但是一直相信天灾一定会来。因此他早就准备好了某些应对：比如，他若是上了战场，玄光要代行天帝之责，辅佐的臣子也都安排好了；再比如，若是天灾重创天庭诸神，天兵天将折损，谁能顶上，谁能替代谁，他都斟酌了上千年。
这些东西，此刻都摊在了玄光面前。
玄光在这样周到、详尽、睿智的计划面前，几乎没有指点的资格，安静站在一边听着天帝与重臣之间的讨论，只有问到他时，他提出一二建议。
如此，一连多日，各处神仙的工作都没得到什么进展，唯一的安慰是人间好像不受影响，因为草木依旧繁盛，妖精也各自生活着。至于凡人过得好不好——
这很不好说。
因为人间此刻正在打仗。
一个朝代又进入了尾声，此刻的人间正进入一场面积最大的战争中。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都在打仗，不只是一个区域，一个国家。
神仙们也顾不上他们了，既然没什么异样，打仗就打仗吧。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从来如此，
派出去的人手重新进行了分派，查找源头的神仙更多了。
这天，玄光依旧呆在天帝身边与大家商议危机应对，杏花冲了进来：“找到了！那个东西出现了！”
所有神、仙，包括天帝，全都站了起来，紧紧盯着杏花。
“找到源头了？”天帝的语速都变快了。
杏花不停点头：“是个小小的黑洞，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法术打过去，都能被它吸走，对它却没有任何影响！”她用双手比了一个圆，大约就一面手持铜镜的大小。
“那些越来越黑的烟气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刚冒出来的时候乌黑乌黑，飘得远了才变成灰烟。”
天帝立刻往外走：“去看看！”
玄光跟过去，经过杏花时，手牵住了她，带着她一起走。
杏花看他一眼，急忙跟上。
此时，黑洞就在天庭的东南角，那里原本是药王爷的药园子，种满了灵草仙药，郁郁葱葱，满园子灵气。
但现在，这里一片枯败，一棵活着的草药都不见，荒得像此刻战乱中的人间荒地。
那个黑洞就悬在这片荒地的上空，一丝丝黑气往外溢出，而这个黑洞安安静静的，除了这些缭绕的黑气，好像完全是个静物。
杏花使出一道法术，朝着黑洞打过去。
她的法术大多带杏花花瓣，以花瓣为武器。大家便看到无数能杀人的花瓣气势汹汹冲着这个黑黝黝的洞口飞去，却在接近它的时候逐渐枯败，而没有枯败的那些花瓣，飞速进入了黑洞里，被黑色吞噬，什么都不剩。
这个黑洞依旧在那，没有半点变化。
杏花之后，几个发现此物的神纷纷使出自己的法术，但和杏花一样，不管以什么样的法术攻击，不是接近它的时候就被削弱，就是直接进入黑洞什么都不剩。
看到这一幕的众神，心底都发寒。
药王爷哭丧着脸坐在一边，他的药园子毁了，半条命都要没了，见大家都停下来什么话都说不出，心更加痛了。
“我的药园啊！都被这个东西吞了！”
但黑洞的可怕还远不止于此。
自从发现它的存在后，天帝派了人日夜观察，一刻都不停歇。然后大家就发现，这个黑洞会长大。
它在不断变大，并且溢出更多的黑气，而这些黑气也越来越强劲，哪怕飘出去很远，也不会再变灰了，依旧黑丝丝的，灵力低的、法力弱的，碰触久了就或死或弱。
低阶的仙，纷纷开始出现不适。
黑洞不仅会长大，还会跑。
刚发现的时候在药王爷的药园，后来跑到了瑶池，一池子的仙水变成了臭水沟。
有人惊呼：“它不会在吸食天庭各处的灵气吧！”
但就算发现了这个事实也没用，谁也阻止不了它，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变大。
天帝是整个天界法术最强的人，但他用尽全力击出去的招式，到了黑洞面前也只剩下被吞噬的命运。
不过三个月，整个天庭都变得破败萧条，越来越多的黑气到处乱窜，祥和的天界灵气没了，生机没了，只剩下慌乱和绝望。
这时，玄光发现下界也开始被影响了。
人间的屠杀与斗争猝然增多，远超过了从前几千年的战争规模，冤魂遍野，他超度都超度不过来；妖界的妖精开始失控，纷争增加，妖的凶性越来越强，甚至有外溢为祸人间的趋势。
他赶紧去禀告天帝，又和天帝商讨了很久，决定先派神仙去下界维护人间、妖兽的安稳。
从天帝宫中回来，他心身俱疲。身处其中才真正感受到这种天灾的可怕。
你对它毫无办法，它的危害你又看得一清二楚，眼睁睁看着它摧毁你生活了几千年的美好家园，无力又恐惧。
他体会到了原主舍身就义的心情，甚至主动去回忆，原主当初是怎么找到那个办法的。
一路想着，回到自己的神宫，一抬头，看到了后院粉花满枝的杏花。
枝头轻轻晃动，树下杏花如雨。
整个天庭，太久太久没见过这份活生生的画面了。
玄光脚步一顿，飞快跑了过去。
“玄光？”正坐在树上摇着花枝看花落的杏花意外地看着他急匆匆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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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太子帝君男配:玄光仰头望着杏花。天庭的花仙都先后病倒了。瑶池的莲花枯败了……
玄光仰头望着杏花。
天庭的花仙都先后病倒了。瑶池的莲花枯败了，蟠桃园的桃树焦黑了，牡丹仙子虚弱得起不来身，金桂小仙修为大减……她们的洞府宅院里，所有的本命花都歪七扭八，艰难存活，别提开花了，挺拔的都少见。
只有这里的杏花树，郁郁葱葱，花开满树。
“杏花，你不觉得难受吗？你的花树难道没有被黑气侵袭？”玄光仰头看着坐在枝头的杏花，好奇地问。
杏花扶着树枝弯腰看过来：“没有啊，只是觉得很闷，现在天庭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但不至于损害我的根基。”
玄光飞上树，和她并排坐在了一起，摸着树干观察：“你的修为确实比一般的花仙更高，难道是这个原因？”
杏花想了想：“那倒也没有，兰仙人也是兰花本体，她可是天庭修为最高的女仙之一呢，我也比不上。”
她这么一说，玄光这才想起植物成仙的仙人之中，还有一位兰仙人，而且不止她一位，还有天将青藤将军，本体是藤蔓。
那他们现在还好吗？
玄光立刻去查问这些高阶仙人们的现状。
带来的消息都不怎么好。
勇猛著称的青藤将军已经退下前线，因为神力消退，法力大减；强大冷静，让人几乎忘记她本体是一朵小小兰花的兰仙人已经闭门不出一个多月，正在闭关抵抗黑气的侵袭。
诸如此类的神仙皆是如此。
玄光看向杏花，杏花也发现了，惊讶地回望过来。
他们回到了杏花树下，想从这棵本体上，发现一些杏花树对抗黑气的秘诀。
天空中的黑气已经越来越多了，满树粉杏原本是很美的，但是现在这片美景中时不时穿插着黑色的烟雾，缭绕在花枝树干之间，让这个生机勃勃的画面变得有些诡异。
玄光盯着一缕浓黑的烟气，看它缓缓缠绕在杏花树干上，像一条黑色的丝带，一圈圈系上，然后一点一点地融入棕色的树皮里，黑气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树干间。
“它进入你体内了，你有感觉吗？”玄光立刻问杏花。
杏花闭眼感受，许久后开口：“我能感受到有一股阴凉的气息在吞噬我的生机，就好像那个黑洞能把所有东西吞噬一样。凡是它经过的地方，我的灵气和法力就会消失一些……现在，我试着调动法力去抵抗、排出它……它逐渐消失了。”
杏花睁开眼：“好了，它已经彻底不影响我了。”
玄光想了想问：“那你被它吞噬的生机，多久能补回来？”如果这个黑气是以这样的方式摧毁所有的生物，这也说得通为什么那些仙人会降低修为或者虚弱不堪，因为他们的法力和修为在不停地被吞噬，修为越低的仙，受害的速度自然越快。
“不用很久，我现在就觉得差不多了。这些黑气无时无刻不进来，我的灵力好像已经习惯了，自动就能抵御它们。刚才我主动去对抗，速度就更快了，黑气一消失，我的灵力就回来了。”
“这么说来……不对……”玄光自言自语。
“什么不对？”杏花问。
玄光拉起她：“你跟我来。”
他带着杏花去找了青藤将军，询问他被黑气侵袭的感受，以及抵御的过程。
“这个气息很阴凉，和我们生活习性的阴凉不一样，是至阴致寒的那种感觉，它们在我体内乱窜，窜到哪里我就哪里无力，现在黑气越来越多，我几乎全身无力……”
“可以用法力去抵抗吗？抵抗后多久能恢复？”
“它会吞噬，使出去一百的力，先被吞噬一大半，现在我的法力已经可以自动抵御黑气侵袭，但依旧撑不到七天。”
杏花：“力竭后会怎么样？”
“灵力尽失，像一个凡人，但黑气还会继续吞噬我的生机，所以我只能一边修炼一边抵抗，并且不断服用从前攒下的仙丹灵药，不断补充体能……金桂修为降得那么快，就是药尽弹绝，撑不住了。”
玄光一连问了很多仙人，甚至不再局限于植物，然后他发现，几乎所有的神仙都有这种感受，只不过，植物成仙的仙人们对此最为敏感，受害最快而已。
当他问到天帝身上时，天帝也给了肯定的答案，甚至不解地看着他：“众神皆如此，你才发现吗？”
玄光默然了。
是的，他才知道。
因为他不会这样，他甚至都感受不到黑气的侵袭，更别说灵气被吞噬了。
天帝看他脸色，似乎也发现了端倪，张口想问，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从外头飞奔进来。
是急报。
“东海急报，西南大雨，人间一片汪洋，龙王墨夔不眠不休调度云雨，法力枯竭，重伤难愈。”
“什么？”天帝震惊，“墨夔重伤？”
他立刻接过奏报，一目十行……
玄光问：“是不是墨夔也被影响了？”
龙王有调度风云，施雨调水的本事，但这个本事是基于天象自然生成的情况。哪个地方云层多，雨水多，他就调走一些，送去干旱的地方，这也是民间祈求风调雨顺的缘由——龙王爷是真的能帮他们减少洪涝干旱的灾害。
当天象有异，比如现在，突然有大量的雨水要落下人间，龙王的工作量和工作难度就会急速上升，如果这个天象异常得超出龙王的能力，甚至龙王本身还要被诡异的力量吞噬法力修为……
天帝的脸色无比沉重：“墨夔是东海最有能力的龙，现在他法力尽失，西南还在下暴雨……”
这场暴雨不是人间本该承受的，是那个黑洞引起的。
玄光想到了白杼。
但白杼还没成年，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玄光不想贸然对君父提起，打算离开天宫后，先去打听一下再说。
谁知，刚走出天宫，一条白龙就远远朝着他这边飞来，不是白杼又是谁？
“白杼！”玄光飞身迎上去。
“玄光大哥！”白杼变成人形，喊了一声大哥便红了眼睛。只是他似乎成熟了很多，不像上回相见，还是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所有的情绪都在脸上。
此刻的白杼，情绪复杂面色沉重，却全都忍住了，只是紧紧握住了玄光的手，其中的力道泄漏了他的心情。
“君父收到了急报，说墨夔重伤。”
白杼点头：“是的，二叔……已经用尽全力了，他……”语调抖得难以成音，好久，沙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他向我交代了遗言。”
玄光将他拉到怀里，用力拍拍他的后背，却是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白杼埋头在他肩上，眼泪想掉却不敢掉，只是小声说着：“我不能哭，人间现在还在下暴雨，我不能哭……”
玄光心酸，扶起他的肩：“回我宫里。”
白杼用力憋回了伤心，和玄光坐在太子神宫时，嗓子却还是哑的。但所有的伤心也就在玄光那个安慰的拥抱里，现在他已经没时间伤怀难过，他是来找玄光帮忙的。
“二叔修为降得极为厉害，马上就会变成一条普通的龙，寿命不过百年。他想让我继承龙王之位，继续去调度云雨。我法力比二叔弱，而且也在不停往下掉，我怕我坚持不了多久，想来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玄光和杏花沉默。
白杼期待的目光在他们的沉默里渐渐暗淡：“天庭……是不是也一样？”
玄光点头：“大家的法力和灵气都在被吞噬，暂时还没找到抵抗的法子。但是我正在想办法，可能……有了一点头绪。”
白杼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
玄光苦笑：“也只是一丁点猜测，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不要抱什么期待。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会用尽所有的办法，一定解决这个灾难。”
白杼毫不犹豫地点头相信他：“没关系，只要有一点希望也是好的啊，我们现在完全束手无策，只能被动挨打，太憋屈了！”
玄光拿出自己的百宝袋，把所有能用的法器灵药天材地宝都装了进去，然后递给白杼：“现在天庭的神仙都是靠这些东西补法力灵力，你还要去对抗洪涝暴雨，这些东西你拿去。”
杏花被他提醒，连忙拿出自己的：“我也有，都是这些年攒下的，也给你！”
白杼不敢要：“那你们怎么办？”
玄光和杏花对视一眼，语气略有些复杂：“这就是我发现的蹊跷，我和杏花受到的影响好像不太大，所以暂时用不到。你都拿去吧，至于我们身上有什么关窍，我再研究研究。”
白杼惊讶地看着他们，想高兴好友不受影响甚至能克制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却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莫名一沉，无端端的沉重，压得他高兴不起来。
这是灵兽的本能感知，这个预感告诉他，这不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我……那我也不能全拿，万一你们只是一时没事呢……”
玄光笑着把两个百宝袋都推了过去：“拿去吧，我们还有君父母妃呢，他们私库不知道有多少宝贝。”
白杼两手握着百宝袋，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玄光用力拍他的肩膀：“你二叔给君父的奏报里一定写了让你继承龙王的事，你可不能再哭丧脸小孩模样了，你是龙王了，要和墨夔一样。”
白杼下意识嘟嘴：“谁说龙王都要和二叔一样冷酷，我爹还好色呢。”
话说完，就被玄光拍了一记脑袋，杏花接上：“好的不学坏的学。”
白杼：“你们可真是，教训我都像一体的。”
玄光和杏花异口同声：“那是你该。”
白杼既然来了天庭，天帝便以史上最快速也最简陋的方式，封他做了新一任东海龙王。封王后，他便带着两个百宝袋匆匆赶回东海，再度去人间抗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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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太子帝君男配:东海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天帝又想起之前和玄光中断的谈话，再度传召玄……
东海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天帝又想起之前和玄光中断的谈话，再度传召玄光。
玄光早有心理准备，甚至一直在等天帝找他，面见天帝时，心里已经有了好几个成熟的想法。
“那日，我们聊到这黑气对神力的吞噬，你面色有异，可是你的身上有什么不同？”天帝问得很直接，面对儿子不打算搞什么揣摩与试探。
玄光也回得直接：“是，儿子与大家不太一样。”
天帝精神一振：“如何不同？”
玄光告诉他：“目前为止，黑气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大家所说的黑气进入体内吞噬灵气这些，我都不曾遇到。”
说到这，他也提起了杏花：“和我相似的还有杏花，她虽然会被黑气侵袭吞噬灵力，但恢复极快，几乎转瞬便能补回亏损的灵气。”
玄光这几天对他们两个的情况进行了分析，暂时推出两个猜测。
一种可能是，他是什么特殊体质，不会被黑气侵袭，所以，前世他终结了那个黑洞；而杏花介于他和普通的神之间，便有了无限自愈的能力。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和杏花其实是一样的。他们都会被侵袭，也会被吞噬，但是他们有极强的自愈能力，而且他比杏花自愈的速度更快。黑气一进入体内就被快速消灭，缺失的灵气立刻补上，快得他本人都察觉不到。
天帝听完他的猜测，沉吟许久，提出一个疑问：“若是从前，天地灵气充裕，你们这个自愈能力尚可以理解。但如今，天庭的灵气被那个黑窟窿吞噬得所剩无几，众位仙家都靠丹药法器维持引气入体，你们的灵气从何而来？”
这一点，玄光确实不知道。
“也许，是我和杏花独有的能力？”
天帝沉默。
玄光确实无法解释这个疑惑，连前世的原主，舍身就义后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特殊，可以抵抗住黑洞的吞噬。
他垂眼，在天帝的沉思中说起自己这些日子考虑再三下定的决心。
“如果能验证我确实可以抵御吞噬，我想，我可以堵上那个窟窿。”
天帝一下子看过来，目光有惊有痛，唯独没有喜。
“你想怎么堵？”几乎是斥责的语气。
玄光语气平静：“儿子出生时，不是已经有了天命吗？”
天帝搭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握紧，语气严厉：“天命是你一个小孩轻易能勘破的吗？一切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回去！这些事我自会与众仙家商议，不容你自作主张！”
玄光恭敬应是，走出去门时，脚步踏在门槛上，想到天帝刚才的表情，那是一个父亲的痛心，而不是众神之神的天帝该有的理智与威严，他心中一暖，又转了回去。
“君父，这个想法我脑中转过很多回，但一直不愿下定决心。”玄光轻声和他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这一千多年的历练，儿子学会最大的一个道理是——无论是神、妖、人、兽，甚至只是一棵小小的植物，都要先爱自己，先顺从自己的心，再爱世人，爱他人，如此，才不枉活在这天地一遭。”
天帝睨着他：“我从没教过你这样的道理，你是太子帝君，肩负天下——”话未说完，在儿子含笑的眼中渐渐没了声音。
肩负天下，无私忘我，那不就是让他去填窟窿了吗……
玄光说：“是，您是这么教的，儿子小时候也是这么学的。但后来儿子觉得这样太累了，时时刻刻背负责任太累，时时刻刻遵守规矩太累，时时刻刻忽略自己的喜怒无私为公太累……”
“所以儿子后来干了很多不能告诉您的事。”
天帝一下子看过来：“你看了什么？”眼神极为震惊。
玄光说：“儿子会改了好人的签，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或者是他想要的结果，我就改签改到他满意为止；改了坏人的签，不管他求什么，都是下下签，吓得他日日噩梦；我还会托梦信众甲去帮信众乙，让信众乙去帮信众丙，保证他们人人如愿以偿；我还吓唬过一户求子的老夫妇，帮那个女胎造了一个祥云入胎的命……”
“……”天帝一时无言以对，好久才冒出来一句，“胡闹！”
玄光摊手：“但是他们人人欢喜，人欢喜了，不就什么都顺利了？人间戾气不就少了？儿子也不算触犯规矩，只是换了个手段而已。”
天帝心目中老古板的长子一下子被颠覆了形象，他几乎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处于震惊中。
这时，玄光的声音沉了下来：“所以儿子不是一开始就愿意去冒险的。”
天帝好一会儿回神，听到这话也好奇了：“为何改变了主意？”
“墨夔要死了。”玄光低声说，“小白是儿子从小看着长大的小龙，还记得初见时，他傻傻的，白白胖胖的，化成人形都无法藏去龙角，现在，他要接替墨夔去阻挡暴雨。墨夔都挡不住的暴雨……小白能撑多久呢？”
玄光抬眼，看向天帝的眼睛，眸光闪动：“那天他来找我，伤心叔叔的重伤不治，伤心自己要失去亲人，却完全没有害怕，没有畏惧即将要上的战场。他不知道自己也会死吗？”
天帝被他的话触动，小白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是人间的惨剧让他无法坐视不理。”玄光说。
那他，看遍了天庭的衰败，看着众神的牺牲，人间的凄惨，怎么还会有犹豫之心？
他第一次真心觉得，活到这个岁数，足够了，一千多年呢，这一千多年，他看遍了世间美景，看过多少人间沧海桑田，足够了，不一定非要追求长寿、追求长生不死的。
天帝抚上他的发顶：“是——但我才是天帝，这天下是我的责任。”
玄光握住他的手：“父亲，每个人、每位神，都有自己的职责，也许，这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
天帝叹了一口气，还是什么都没说：“你回去歇息吧，我知道了。”
玄光这次真的走了，他知道，天帝会想通的。
而在天帝想通之前，他回到自己寝宫当天，天后就过来了。
天后很少来太子神宫找玄光，几百年都不会有一次。
杏花见了都心生好奇，摇动着树枝，从窗口探进一枝花枝，想看看到底有什么事。
玄光发现了，走过去推开她的枝头：“不许偷听。”关上了窗。
天后的神色说不上太好，看着儿子走到身前，不等他行礼就拉住了他的手。
“光儿……”
玄光对她微笑：“母妃知道了？”
天后一把将他拥进怀里：“光儿……非要如此吗？”
玄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母妃不必如此悲观，儿子这段时间会努力修炼，也许能全身而退呢？”
“所有的神仙加在一起都无法抵御黑洞的吞噬，怎么能全身而退？”天后根本不信。
玄光还是语气轻松：“所有神仙加在一起，也没有儿子这个本事啊。”
天后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眼睛一眨，一颗珍珠滚落。
玄光接住，惊讶地看了很久。
天后一把夺回，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到万不可得，不许你牺牲自己。你是我的儿子，我养了你两千多年，我不管什么天命——”
玄光笑着放下手，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儿子知道。”
他顿了顿，衷心说：“儿子很高兴做您和君父的儿子。”真的，他从没想过，原来神也有严父慈母的关爱，有对儿子的一片爱心。天帝一家的氛围，非常温暖。
他越这样说，天后越受不了，缓了好久才压下情绪，说起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如果这是你的天命，那么你不也有一个命运相合的人吗？”
玄光目光一顿，缓缓看向她。
天后说：“有她帮你，你是不是就能度过这一次的劫难？”
“她比我弱。”
“但是你们合二为一呢？”
“怎么合二为一？”
天后迟疑地说：“我为你们举办大婚？”
“母妃！”玄光连忙阻止，“现在三界一片混乱，儿子哪有心思举办大婚。而且谁说合二为一就是结为夫妻呢？”
“那你们要怎么办？”天后焦急起来，“你和杏花的感情一直都亲密得形影不离，你不喜欢和她结为夫妻吗？”
说到这，她突然停下：“你不会想撇开她独自去面对黑洞吧？”
玄光什么都没说，只说：“母妃，你想过没有，杏花与我相合，也许和我的出生有关，也许她本就是我呢？”
“她就是你？”天后震惊。
玄光点头：“她和我一起出生，有这个可能也不意外吧。”
这个猜测一出，天后想要促成玄光和杏花的念头彻底散了，她思绪有些混乱，被玄光哄了几句，果断走了。
她要和天帝商量商量这件事。
天后一走，杏花就立刻跳进了屋。
“你说我就是你？”杏花的声音比天后还震惊，指指玄光又指指自己。
“我怎么会和你是同一个人！”
玄光扶额：“叫你不许偷听，你还偷听。”语气倒是没有多少严厉。
杏花降低了声音，略有些心虚：“你从来没有不让我听的东西，我就听了一下呗。但是，我们真的是一个人？”
玄光看她这样，又笑起来：“好了，我刚才只是搪塞母妃而已，应该不至于如此。”
“额……那你为什么骗天后，她非常担心你。还有你们说的什么天命，怎么又开始说这个，是出了什么事？”
玄光坐下，招招手让她也坐过来：“是那个黑洞。我发现了一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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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太子帝君男配:玄光想单独面对黑洞，但也不想隐瞒杏花。他把与天帝的对话，把……
玄光想单独面对黑洞，但也不想隐瞒杏花。
他把与天帝的对话，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讲给杏花听。
“你和我有渊源，所以受到的影响比较小，而我，大概真的是天命在此，是这个黑洞的克星。所以……”
杏花听得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发颤：“不要——”
玄光对她笑笑：“杏花，陪我去人间看看如何？我们去看看小白，去看看涂苏，再去西山看看大黑熊和玉簪，还有那些小蘑菇精。”
杏花摇头，他越这样说她越感到害怕，好像看完这一切，他就要走了，丢下她再也不回来了。
“不要，我不去，你也不许去，你不许去！”
玄光只说：“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只能一个人去了。难道你不怕再也见不到小白了吗？”
左边是白杼，右边是玄光，杏花怎么选？
她眼睛一下子红了，这是她第一次哭：“天后刚才说，我是你的命定之人是不是？我能帮你是不是？”
玄光没否认也没肯定，只说：“也许吧，我们可以研究一下，或者到时候你在外面助我一臂之力，说不定有了你的帮忙，我能全身而退呢。”
这句话给了杏花希望，既然她能帮忙，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他们从没做过不好的事，天道不会如此无情。
“好，我陪你去，我们一起找办法，我不会让你死的！”
玄光笑起来，伸手摸摸她的发顶。
杏花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用力抱紧了他。
玄光一愣，放下手……缓缓环住了她的腰。
两人向天帝天后报备了一声，第二日便当真下界去看望老友了。
然而刚出南天门，穿过厚厚的云层，第一眼看到的人间便是一片汪洋，一片荒芜。
南边大水，北边干旱，一个暴雨日日夜夜不停歇，目之所及都是黄水；一个干得山火连绵，烧红了一整片土地。
玄光和杏花朝着布满厚厚积云的方向飞去，果然没一会儿就看到了穿梭在云层里的小白。
“小白！”两人大声喊他。
正在不停地收云散雨的白杼停了停，疑惑地看过来，还以为自己累狠了眼花了，直到玄光又喊了他一声。
“玄光大哥！杏花姐姐！”白杼惊喜不已，纵身飞过来，飞了一半，眼睛一花，身子跌了下去。
“小白——”
玄光和杏花大惊，两人齐力朝他追去，杏花撒出无数花瓣，将半昏迷的小白龙托举起来，一路送回他们身前。
玄光一把抱住了他。
软弱无力的小白龙在玄光怀里化成人形，白杼脸色苍白，双唇毫无血色，几乎是条件发射地从口袋里捞出几颗药，也不管数量，无力地往嘴里塞。
“我没事，就是灵力耗尽了。玄光大哥，你等我恢复一会儿。”
重逢的喜悦荡然无存。
玄光抓起他的手臂，将自己的灵力度给他。
杏花一见，连忙抓住小白另一只手，和他一起。
有了玄光和杏花的相助，白杼恢复得非常快，面色肉眼可见地迅速变好，人也有了力气，可以独自站立了。
“我好多了，谢谢你们。”小白抽回自己的手，不管太过消耗他们的灵力。
玄光看得心疼，孩子长大了，但长大的方式太过残忍。
“我们是来看你的，顺便看看人间现在什么情况。”玄光说。
提到人间，白杼的心情更加沉重，他指了指下方看不见任何人类建筑，一片汪洋的地方：“就是这个样子了，能逃的都逃了，逃不走的都被洪水冲走了，但是我还是得阻止暴雨，要把这些云层送到北方去，要不然，北方的山火越来越猛，不只是人类要活不下去，山里的生灵、妖精全都会失去家园。”
人间的惨烈让人触目惊心，看着虚弱的白杼，他们连劝他珍惜自己，歇一歇的话都说不出来。
灾难当头，谁也没法珍惜自己了。
如果能消耗自己救回更多的生灵，那就太值得。
白杼又忙又累，他们没法和他叙旧太多，玄光和杏花又把身上所有有用的东西塞给他，然后飞往下一个目的地。
涂苏还在那座山上，只是白杼那里电闪雷鸣，这里却是烈日当头，一片酷热。
山上的树木都快枯死了，曾经玲珑墓前繁花盛开，如今只剩下一片黄土地，竖着孤零零的墓碑，显得寥落又荒凉。
涂苏坐在墓前，没有喝酒。
“没有酒了，人都要饿死了，再没有粮食酿酒了。”涂苏看到他们来，对他们扯了扯嘴角，问他们，“天庭出了什么事？还是人间做了什么触怒上天，要这样惩罚我们？”
杏花连忙说：“不是！天庭一直在努力救三界，但是——”她看了一眼玄光，“天庭的众神也都自身难保了……”
涂苏并不太意外：“果然。我这些日子越来越虚弱，还以为是我老了……”
“妖儿呢，他们还好吗？”玄光坐到他对面，关心道。
涂苏说：“妖儿和他丈夫去救族人了，太行以北山火蔓延，大家都说这是天火，怎么都灭不掉，很多妖精和野兽死在了大火里。妖儿他们想把族人带过来，至少这边只是干旱，没有大火。”
玄光问：“死了很多妖族吗？”
“嗯，不只是山火的原因，像我这样不断虚弱的妖精应该也很多，我这种老妖怪都觉得自己快死了，那些法力低微的……大概真的已经死了。”
涂苏说到死，态度倒是十分淡然：“我是活够了，死了就正好与玲珑去作伴，就是担心妖儿他们——”他看向玄光，轻声问，“有办法了吗？”
玄光看着涂苏白了大半的长发，狐狸精也会苍老，涂苏老了，可能本不该这么快衰老的，如今被提前缩短了寿命。
“有……”
涂苏的神色终于轻松了一些：“好，有办法就好，人间的复原能力是很强的，只要你们有了办法，再过几百年，这些沉寂的山林，冲垮的城池，还会回来的。”
他长叹着：“我是看够了，也看不到了。但是妖儿他们能看到，也是好的。”
杏花的心好像被撕扯着，一边是她看到的一幕幕惨剧，是老友们的艰难求生，一边是玄光。
他们和涂苏聊了很久，因为这一次，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想着：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离开狐仙山的时候，杏花变得特别安静，只是默默跟着玄光，静静看着向西的一路景色，或者说，一路的惨烈景象。
干旱的、洪涝的、战火纷飞的、疾病肆虐的……到了西山，茂密的原始森林也不再祥和。
这里的灵兽和妖族因为虚弱而争夺灵力资源，戾气滋生而战争频发，几乎是另一个战火纷飞的人间。
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玉簪和大黑熊，玉簪很虚弱，大黑熊不停地寻找天材地宝给她滋养，唯恐她修为退化而死。大黑熊满身的伤，玉簪好几日难有一次化形。
满林子的蘑菇精几乎都消失了，它们是灵力最低弱的种族，大片大片地退化成原始的形态，成了一颗真正的蘑菇。
玄光叹了一口气：“回去吧。”
杏花这次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任何拖延时间的念头：“好。”
垂在身侧的手被轻轻握住，十指相扣，玄光讶异地回头，对上杏花坚定的目光：“让我帮你。”
玄光没说什么，回握住她的手，牵着她飞回天庭。
离开天庭的这段日子，天庭众神的情况越发差了，犹豫的天帝和天后，看到如期回来的儿子，拒绝的话几次张口，都说不出来。
“瑶儿和鸣儿快下课了，我们一家人一起聚一聚。”
玄鸣长大了，也是一个小小少年了。只是他遇上了最差的时候，现在不仅不能趁着成长期增长法力，还要被黑气侵袭，十分虚弱。
玄瑶倒是成了大姑娘，也因为是个大姑娘了，所以她知道的事更多了，玄光和杏花离开的这段时间，她总是去杏花树下独坐，这次见到玄光的第一句话，便是问：“白杼还好吗？”
玄光向她承诺：“大哥会在他坚持不下去之前，解决这个灾难。”
玄瑶高兴不起来，紧紧看着他：“大哥还回来吗？”
“……会的。”玄光对上妹妹几乎一碰就碎的目光，到底还是撒了一个谎。
“我不在的时候，你和杏花作伴好不好？”他牵起身边杏花的手，笑着看向玄瑶，“你不是想做百花之神吗？”
杏花用力掐他的手：“你去哪，我就去哪！”
玄光假意投降状：“好好好，那我哪都不去，行了吧？”
玄鸣虚弱地坐在那，看着他们，听到这忍不住说：“大哥要快点回来，我还想大哥带我下界玩呢！”
天帝和天后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痛。
这一个最高规格的家庭聚会结束后，天帝单独和玄光谈了一回。他同意玄光的建议了。
天下苍生无法再等下去，只要有办法，就必须试一次。
次日，天帝下达天令，通知三界。
各界收到天令时，玄光也收到了诏令，全副武装来到了黑洞面前。
天庭的神仙都来了。
“太子，我们助你！”
玄光看向天后：“母妃，儿子请求您一件事。”
天后说不出话，只不停点头。
“帮儿子看住杏花，照顾好她。她和儿子是一体的，她好，儿子就好。”
天后别开头去，好久后，溢出一声：“知道了……”
玄光走向杏花：“待会儿，你在下方给我输送灵力，我上去堵住黑洞，记住，你不要过来，如果你也来了，万一我被它吞进去，就没人能拉我一把了。”
这话是骗人的，玄光知道上去了自己会怎么样。所以不希望多牺牲一个人。
但杏花不知道，她忍了好久，才压下心里的害怕，问他：“你会回来的是不是？”
玄光笑：“我会努力的。”
无边的黑气缠绕着一个巨大的洞口，黑洞已经有井口那么大了。洞里黑得深邃无光，洞周围则不断向外溢出浓墨一般的黑气，将周围的天遮蔽得一片昏暗。
所有的神只能远远站在百米外的地方，再进一步，全身的法力抵御不住这些黑气吞噬。
玄光一步一步踏近，走到一半时，一个纵身，直直朝着那个可怕的洞口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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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太子帝君男配:【终】
天后与天帝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玄瑶揽着玄鸣，嘴张了张，无声地喊着“大哥”。
众神只看到玄光月白的袍子在迎向黑洞时，被风鼓得很大很大，像一块莹润的天锦，直直堵上了那个丑陋的黑洞，无数白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覆盖住了黑洞的墨黑。
“玄光——”
一个粉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这一片黑白交杂中。
天后大惊失色，连忙去看杏花所在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杏花……是杏花！”天后急切地扯着天帝，甚至想自己冲过去把杏花拦下来。
天帝揽住她的肩膀：“不可——除了他们两个，谁去都会陨落！”
沉默紧张的气氛顿时嘈杂了几分，“杏花”“太子”的字眼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玄光此刻正在黑洞的洞眼，他四肢张开，以破釜沉舟之势将体内所有的法力同时输出，黑洞里的吞噬之力不断吞噬他，甚至要把他吞进去，而他的灵力则不断补上，一点一点地堵住那些外溢的黑气。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呼唤。
他以为是杏花在下方喊他，想到她，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但想起骗她的话，事后她大概会很难过吧……
背后突然撞上一个大力，一双手紧紧环抱住了他的腰。
“我陪你！”
“杏花？！”玄光扭头，看到她竟然跑了过来，输出的法力差点出了岔子，被杏花眼疾手快地补上。
“你不要骗我了！你不会再回来了！我说过，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不在三界，我一个人留下来做第二个涂苏吗！”
杏花大声在他耳边说。
提起涂苏，玄光什么话都没了，只能放软了语气解释：“我想让你多看看更好的世界。”
杏花摇头：“不用了，你在的世界，我才觉得有意思，不然我活着死了都一样。”
玄光转身，回抱了她：“好，那我们一起。”
杏花破涕为笑，这个笑，是这些日子以来，她最轻松、最美的笑容。
玄光彻底释然了，低头，轻吻落在她额间。
无数的白光与粉光从两人身上迸发，白和粉渐渐交杂在一起，晕染出七彩的光芒。
玄光和杏花在七彩晶莹的光芒里对视，眼前忽来一阵白，然后周围的环境变了。
玄光发现自己趴在一条清澈见底，水质仿若透明的溪边，他想站起来看看四周，却发现怎么都站不起来。
然后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没手没脚了……好像——就是这么趴在溪边的泥地上。
这有点恐怖啊……没手没脚……人彘吗？
玄光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大跳。
“玄光……玄光？”突然，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是杏花。
“我在这里。”玄光应，努力向四周看去，发现自己居然能360°环视，转了180度就看到了身后的——一棵杏花树。
“杏花？是你吗？你又变成树了？”玄光问。
“是我……”杏花的声音却迟疑了，她小声问，“你——是这块石头吗？”
石头？
玄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找杏花确认：“你看到的我……是一块石头吗？”
杏花说：“对……我听到你的声音从石头里出来的……”
杏花的话刚落，两人的眼前又变了。
就好像玄光跳入回溯境一样，所有的时间都在飞快向后退去。
玄光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上一场天塌地陷的灾难里，众神还未诞生的时候，一个人首蛇身的女性将一块块五色石补好了破漏的天空，她留下了一模一样的五色石原料，存放在天河河畔，独自斩神鳌之足撑四极，平洪水，杀猛兽，让天地秩序重新恢复，万灵渐渐安居。
五色石留在天河河畔，一日又一年，看着时光从眼前流过，看着天地分出三界，看着天神们渐渐掌握维护世界秩序，直到有一天，一颗不知哪儿来的种子，飞到了石畔，落地生根。
种子在天河水的滋养下不断生根发芽，抽枝长叶，几百年过去，小嫩芽长成了大树，几千年过去，大树开满了鲜花，粉粉嫩嫩的，风一吹，花瓣落了五色石满身。
孤独的五色石从此有了伴，他们一起在天河河畔看三界发展，看银河星转，看时光用各种各样的姿势在他们眼前滑走。
直到某一天。
五色石第一次开口说话：“杏花，我要走了，我的使命来了。”
补天是五色石的宿命，是女娲把他留在这的最重要目的，他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灾难，要去完成自己的责任了。
杏花对他摇晃着枝条：“我跟你一起去。”
纷落的杏花雨中，五色石化成一道五彩的光，在天后与天帝携手看星河的时候，投入了她腹中。
五色石诞生那日，一路追来、寻了他好久的杏花终于找到了他，在天庭落地生根……
刺眼的光芒散去，玄光和杏花从那个似梦非梦的地方醒来，互相对视。
玄光露出恍然之色：“原来，这是我与众不同的原因。这个洞，真的是天漏了，而我，本就是补天之材。”
杏花抱紧了他：“那我也陪着你，我生下来就在你身边，没你替我遮风挡雨，我无法在天河边长大。”
天河在天外之天和天的交界处，看黑洞便知道，那里不是真的仙境，而是混沌之地。
杏花受天河河水滋养，被五色石庇佑，这才长成唯一一棵的杏花树。
玄光抱紧了她：“好，我们一起。无论天外天内，还是就做这一片天，我们，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杏花的心终于安定下来，笑着贴进他怀中。
五色石的光芒和杏花的粉交缠融合，化出越来越鲜明美丽的七色之光，光芒大盛，将相拥的两人完全笼罩。
七彩光芒彻彻底底堵住了黑洞，那些不断外溢的黑气突然断了来源，而已经飘荡在空中的气息也逐渐淡去。
就好像一片黑雾中，突然升起热烈的太阳，所有的雾气都转瞬散去。
众神仰着头看着半空，只看到两个相拥的身影，他们缓缓在七彩莹光中淡化、淡化……淡去了轮廓影子。
天际恢复了一如从前的剔透，天庭的云彩淡淡飘过，好像这里从来都没出现过一个洞，没有什么黑气，没有吞噬之力……
“玄光——”
“杏花——”
天帝一家的痛呼惊醒了众神，望着一片平静的天际，所有的神与仙静默中油然升起无限感激与敬佩。
所有神都放下了手中法器，缓缓跪地，大礼拜谢以己之身救天下万灵的玄光帝君与杏花仙子。
玄瑶拉着弟弟跟着跪下，两道泪水滑落脸颊。
一片跪拜里，天帝牵着天后的手，彼此互相支撑，遥望着那一片看不出任何不同的天，久久不肯挪开目光。
看着看着，就看到那片天空中，渐渐冒出七色霓虹，由小渐大，缓缓在天际驾起了一道七彩虹桥，虹桥不断延伸，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下，凡间的天际。
人间。
小白龙最后一丝灵气又要耗尽，正急急忙忙掏出口袋里的灵药，突然，身上的吞噬力量一松，体内的灵气犹如下方的洪水一样，以一个意想不到的速度快速涨回来了！
他惊讶地看向四周，发现那些浓厚的云层在自动向北方飘去，再也不需要他费尽法力才能挪动一二。
南方的天，晴了。
小白龙兴奋地仰头看向天庭的方向，一道霓虹正好从天界落下——
北方，干裂的土地、蔓延的山火终于引来了瓢泼大雨，人类、野兽、妖族全都跑了出来，在暴雨中欢呼，奔走，跪拜上天……
暴雨下了几个时辰，在河道开始溢水时，逐渐停了。
涂苏笑看着欢呼的女儿女婿，看着孙辈们拉着同族在山间飞奔，望向天庭，想起了玄光离开前的承诺。
你做到了，玄光。
刚想完，一道弯弯的虹桥横跨东西山头，惊艳了所有仰头拜谢的生灵。
西山。
玉簪在雨中绽放了枝叶，终于在沉默无声多年后，喊了大黑熊的名字。
大黑熊围着一朵娇弱的小白花手舞足蹈。
蘑菇们在雨水滋润下纷纷从腐土中冒出头，有那灵力高深的，已经能开口说话。
“啊呀，我又活过来了！”
“快看快看，天上有好大的彩虹！”
“哇——我们是不是又能回到从前了？我感觉灵气好像不再流逝了……”
“对对，我好像又能修炼了。”
更多的蘑菇还是无声无息，但是成长得非常茁壮……
东海。
墨夔正在等大限来临，却发现体内的修为突然停止了下降。
他强撑起来向外飞去，看到了一片平静的世界。
“白杼。”
墨夔找到了默默看着霓虹的侄子。
“二叔！你身体好了？”。
墨夔：“不再变差，大概就是好了吧。那个黑洞消失了？”
二龙并肩立在云端，看着那道彩虹，白杼说：“二叔，玄光……是不是出事了，我心里空落落的。”
墨夔：“去天庭看看就知道了。”
“你身体好了，是不是要把王位拿回去了，你别对付我哦，我会主动还给你的，我还是更喜欢和玄光大哥一起到处去玩。”他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
墨夔：“……”一个龙尾甩在蠢侄子身上，“还不去天庭，不担心玄光了？”
白杼什么都没说，用最快的速度飞向了天界。
他一路追着彩虹的方向飞，一直飞到了天庭的天际，飞在彩虹之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黑洞没了，天空一片平静，玄光也不在。
他往下看去，看到了满地跪倒的神仙，还有站立在他们中间的天帝天后。
白杼呆呆地飞在彩虹桥上，看着虹桥，再看看天帝天后，眼睛一眨，泪水滚落下来。
雨后初晴的人间，突然下起了雨，从淅淅沥沥到瓢泼不停。
天帝：“传谕三界，太子玄光，神女杏花，为救苍生，舍身补天，陨。天地三界，共祭之。”
雨下得更大了。
百年后。
人间的道观越发香火茂盛。
曾经的玄光神君的神殿里，不再有碎碎念诉说着长篇祈求的信众，但依旧络绎不绝。
大殿里有了两座神像，一尊是神君，一尊是神女。
人们在天帝神殿或者药王爷或者寿仙翁那里祈福，愿望不同，要寻找的神仙也不同，但相同的是，他们都要来这里祭拜。
偶尔祭拜的时候也会感叹。
“听说以前，只要求玄光神君一人就行，他什么愿望都会满足。”
“不止呢，听我爷爷说，神君还会入梦指点，我爷爷小时候就梦到过。”
“真的？！”
“当然是真的，梦到神君的人太多了。”
“不会就是做梦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是吗？”
“当然不是，见过神君的人，都能说出一样的相貌，而且好人梦到神君，还能看到杏花神女，也是一样的相貌，难道大家都做一个梦？”
“竟然如此神奇？”
“是啊……可惜仙人补天，我等再也无缘得见了——”
有一人从神殿出来，满头白发，留着长长的白须，仙风道骨的样子，听到这一声感叹，插嘴说：“既然已补天，抬头看天，那不就是玄光神君如今的模样吗？”
他仰头望着天：“我想他时，就抬头看看天，相信他也在看着我。”
“老丈，您也见过玄光神君？”年轻人立刻看过来。
“见过，他是我认下的大哥，和我喝了几百年的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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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面首男配:关于玄光的记忆，就停留在七彩光芒遍布周身的瞬间。他想起了前……
关于玄光的记忆，就停留在七彩光芒遍布周身的瞬间。
他想起了前世今生，怀里是一直相伴的人，所有的心愿都满足了，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是谢运川走荼蘼路走得最轻松的一次，一路平静地走到痴男部，到大殿门口时，他全身已布满金光，只是他来不及细看自己的变化，急匆匆先上了二楼。
玄光还在那里，不过已经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就好像是从补天那个瞬间走出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谢运川对他笑了一下：“还满意吗？”
玄光回了一个很难察觉，但确实嘴角微扬的微笑：“满意，不枉这一生。”
谢运川松了一口气，他进入幻境时就想过，一定要让玄光感到圆满，让他真正从幻境中获得愉快的体验，这不是他的任务，是他自己想让玄光幸福、开心。
因为玄光舍己救苍生的义举。
“那你……”他看着虚影微晃的玄光，“你还能回去吗？”
既然是那个世界的神，是不是能回去呢？
玄光告诉他：“能，回去后就做回五色石，成为那一片天。可能会成为天道的一份子，可能会忘记投胎成玄光的一生……我第一次补天，不知道后面的事……所以，”他眼里有了笑，似乎在回想某个人，“我要快点回去，去找杏花，她肯定在五色石不远的地方。”
谢运川眼睛一亮：“是，杏花在你那一世，一直是一棵树，她习惯了长在你身边，肯定跟着你走。说不定，就长在你那片天空的下方呢。”
玄光点点头：“我走了。”
谢运川对他挥手：“再见。”
玄光的的身影缓缓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块闪着五彩光芒的石头，然后影子一晃，石头也不见了。
“你和杏花要好好的啊。”谢运川看着虚空，又挥了挥爪子。
玄光一走，周围的空气很快就浮动起来。
当了一千多年的神，又有了满身的功德，谢运川已经不是从前的小菜鸟了，他几乎立刻感知到了周围波动的情绪，一个闪身退了出来。
他对着门口团团作揖，真挚道歉：“抱歉了各位，你们的人生实在是太精彩了，动辄几百年，我先回去缓缓，缓缓……等我去人间玩几圈再回来帮你们哈！”
说完，身子一晃，立刻溜了。
一心追求长生的人，第一次怕了这一群生前长生不死的老鬼。妈诶，一个任务做一千多年，要不是天命在身还不会这么快死，至少再活几千年，在幻境里头做玄光时不觉得时间长，出来才发现，这一千年都快比“谢运川”的人生长了！
他有点害怕自己真活成了玄光，忘记了谢运川。
还是一楼比较安全。
谢运川蹦到了一楼，双手叉腰，气沉丹田，一声大吼：“滚滚——”
坐在他身后的滚滚莫名其妙地仰起头，被他满身金光亮瞎了眼，重新低下头去，睡觉。
谢运川找遍了整个痴男部的大殿里里外外，回到原地才发现这家伙居然在这里睡大觉不出声！
但是吧，虽然被它坑过很多次，可是睡着的大熊猫真的太可爱了——
谢运川一巴掌想拍下去叫醒它，落到它脑袋上时，卸了八分力道，轻轻戳他的脑门：“你这——”
话未说完，就见到睡着的滚滚好像被吓到了似的，一个惊跳翻身，顺带着一个熊掌拍过来，直接把他拍了出去……
掉进幻境的时候，谢运川满脑子：“这么大一个熊，胆子这么小的吗啊啊啊啊……”
北齐，地处江北，当朝君王萧原，是北齐的第三代君王。
这是一个完成了开疆拓土，经济蒸蒸日上，国富兵强的国家。
朝中有享誉三国、文政经济都精通的泰斗文臣施峥如，有开疆拓土镇守边关、无人敢犯的戚家军，还有每年层出不穷的年轻人才。
虽然一块大陆分了三国，北齐确实当之无愧的老大，是最强的国家。
施琅不算北齐人，他生于南越，从小在外祖家长大。外祖姓吴，是南越的一个富商，生意做到了南越都城，食肆酒家、布坊书店都有涉足。
施琅的童年因此过得很富足，鲜少有吃苦的时候。外祖一家对他也十分疼爱，祖父祖母从小将他抱养在身边，舅舅舅母给表哥表弟的各色份例，他也都有一份。
他的娘亲叫吴月月，是个纤弱秀美的典型越女，会一手极好的针线活，绣出来的物件，摆到外祖家的绣坊里，每每引起激烈的竞价，价值数十金不止。
时下没有严苛的礼教，男女之间的约束也不严苛，施琅没有父亲，吴月月带着孩子住在娘家，很多人都习以为常，并不曾多想，只当施琅的父亲去世了，吴家富豪，自然就把女儿外孙接回家中照顾。
施琅本人都一直这么以为的，直到他临近成年，吴月月突染急病，这一病就彻底起不了身了。
虽然吴家有钱，但是医疗水平低下，一场风寒无法根治，便能把人的性命慢慢拖走。吴月月缠绵病榻不到三月，人就糊涂了，来看诊的大夫都让家人准备后事。
吴家的悲伤自不言喻，施琅沉浸在马上要失去娘亲的悲伤惶恐时，又得知了一件震惊短短十多年人生三观的事。
他是有爹的，活着的爹。
当时，吴月月越来越病重，他书也不读了，武也不练了，每日留在母亲房里，亲手伺候娘亲服药。
而病得恍惚的吴月月，有时候能认出他，有时候却会把他看成另一个人。
她喊他：“施大哥……”
她说：“你不是走了吗？”
又说：“你来看我了……真好……”
“我们有孩儿啦。”
“他长得很好，只是我来不及告诉你……”
施琅越听越心惊，有些话，初听好像的确是对已经去世的父亲说的，但有些话，说得多了，各种神态语气以及用词，越听，越能听出来这人还活着。
施琅脑中冒出很多猜测，问娘亲，娘亲已经虚弱得说不了太多话了，他冲去问舅舅。
舅舅给他讲了一个年轻少女邂逅异国使者的故事。
异国使者，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初一来就压下了越国一众才子，而且能言善辩，出口成章，即便大家知道他非我族人，却依旧为他满身光华心折。
但偏偏，这个使者忽视了满都城向他抛出绣帕的女子，而与书店偶遇的小小商户女情投意合了。
两人浓情蜜意地相处了三个多月，后来，使团的任务完成，年轻使者也要跟着使团离开。他问吴月月要不要一起走……
“我娘是自己要留下的？”施琅再三确认。
舅舅确定地说：“是的。那人家中已有妻房，你娘在南越是富商之女，有父母亲人在身边，去了那边就只能为人妾室，连可以依靠的娘家都没有。”
说到这，舅舅也叹了一口气：“我们都支持你娘留下，等过了几年，感情淡了，再谈婚论嫁也来得及。谁知道，他走了两三个月，你娘被诊出喜脉。”
“娘再也没嫁人……是为了我……还是念着他？”施琅心情复杂地问。
舅舅说：“你娘以前说是为了你，实际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施琅默默回去了，当吴月月把他当成那个男人时，他就扮演那个男人，陪她说话，哄她开心，一直一直到……娘亲含笑离世。
十几岁的少年哭得眼如核桃，亲手送娘亲最后一程，安安静静地结庐守孝。每日勤练武，苦习字，逐渐从一个白嫩的富家少爷，长成了成熟干练的少年郎。
出孝第二天，玄光又找了舅舅，他第一次问起那个男人的名字。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他长什么样子，让娘亲至死都难以忘记。娘总把我认成他，我也想看看，我和他到底像不像。”
“他如今已经是达官显贵，你就算认回了这个爹，你从小长在南越的身份也不会在他府中好过的，就和你娘当年一样，不如安心留在这里。”
施琅坚定地摇头，他做了和吴月月一样但又不一样的决定：“我不认祖归宗，我就是想去看看。”
少年郎总是这样，不怕南墙有多硬，只想去经历一遍这个过程，只想亲身体会，亲眼看看。
舅舅没有办法，只好把那个男人的信息告诉了他。
施峥如，鼎鼎大名的北齐名臣，如今在北齐是文臣首位人物，权力大得能占半壁北齐。
施琅听到这个名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你还去吗？”
“去！”
年迈的祖父祖母万般不舍，临行前给孙子塞了厚厚一叠银票，舅舅派了两位身强体壮的仆从，让他们护着外甥远行。
于是，刚成年的施琅第一次远离故都，踏上北上的路。
走过南越的县城、小镇，一边游玩一边赶路，终于来到了两国边境。
施琅刚踏上北齐的土地，看着和南越边陲没什么区别的建筑，心中还想着：“都说北齐强大，这边境的北齐也和南越差不多嘛，不知道那人所在的京都，会不会比南越繁华？”
走了一段路，就发现不一样了。
北齐的军队威严肃穆，哪怕是守城门的士兵，都气势夺人，是边境染过血的煞气。
仆从们有些胆寒，担心北齐人会欺负他们南越来的人，对施琅看得十分紧，寸步不离。
施琅安慰他们：“没事，军队如此严明，换个角度想，这北齐的治安肯定很好。”
下一刻，他就被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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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故事开始了~
昨天被邻居噪音吵得头疼欲裂，好不容易忍着码完字更新了，忘记了打上故事完结标记。今天头更疼了，疼得恶心想吐，新故事先开个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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