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太子帝君男配:涂苏被玄光捏着狐狸最软肋的后脖，稀里糊涂地飞回了饭馆，直到坐下了，……
涂苏被玄光捏着狐狸最软肋的后脖，稀里糊涂地飞回了饭馆，直到坐下了，很久很久后才回过神，揉着后脖子问玄光：“我真的和所有妖精都一样？”
小二已经上了满桌的菜，但怎么都找不到二位客人。这会儿再来包厢查看，探头往里一瞧，发现这二位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嘀咕了一句，小心合上门走了。
玄光等门外彻底没了人，拿起筷子夹了一道鲜脍，也就是生鱼片。
“自然是一样的，而且你生性纯良，道法纯净，本该实力更强，是你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从不真正施展法术，一身功力约等于无。”
涂苏呆呆的，好像乞丐变皇帝似的，整只狐都有种恍惚不可置信感。
玄光任他恍惚着，专心享用眼前的美食。
直到他吃完了，涂苏还是没完全回神。
他拍拍他的肩膀，递去一枚杏花玉佩。
涂苏愣愣接过：“这是什么？”放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
“给玲珑的。”
“新婚贺礼？”涂苏试探地问。
玄光想想也是，便点头：“算是吧，既做了你的大哥，自然该送份贺礼。让玲珑贴身佩戴，对她有好处。”
涂苏小心收起，眨巴眨巴眼睛，凑过去问：“没有我的那份吗？”
玄光伸手把这张狐媚的脸推回去，没有半点软化：“你会被玲珑侵害阳气吗？要什么礼物？”
涂苏顿时懂了，立刻掏出玉佩左看右看，神色激动：“大哥！我的好大哥！这真的能护住玲珑，让她不被我的妖气所伤？”
玄光哼了一声，起身离开。
涂苏追着他，结账都随手扔了一个银元宝：“哥，你真是个好神仙，上我家坐坐呗，玲珑也想见见你呢！”
玄光笑了一声，背对着他摆摆手：“吃了你一顿饭，两清了。你们夫妻若真的感恩记情，日后在凡间多做善事。”
“好，我一定！”涂苏握着玉佩郑重答应。
玄光离开了邯郸，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边往西边去。
自从在太行山有所领悟后，他便想着，是不是去看看小凤凰，不能做夫妻，做一对并肩作战的兄妹，也不错的。
走到半路时，凡间突然一片缟素。
那位年轻的帝王，去世了。
玄光赶路的脚步停下，停留在一个县城，听着百姓们讨论远在长安的帝王变更。
那位皇帝虽然病逝，却对后事做足了安排。他定下了三位辅政大臣，虽然大臣们直到皇帝死都没有确定继承人，但这三位辅政大臣一上台，所有大事都有了做主的人，一道道命令相继发布，举国上下丝毫不乱。
玄光想看看刘循会怎么上位，打消了去凤凰族的计划，停留在当地，一边赏景一边听消息。
先帝去世，丧事盛大，一直到一个多月后，皇帝棺椁入了帝陵，这才结束了国丧。
然后开始选继位皇帝。
各地诸侯蠢蠢欲动。
玄光等了又等，一直等到回天庭的时间到了，终于在离开前一夜听到了新帝确立的消息。
先太子之子，正统嫡孙，流落民间十几年，三位辅政大臣在同一夜受武帝托梦，按照梦中指引前往永巷，果真在那找到了容貌肖似武帝的皇孙刘循。
祖先指引，上天喻示，皇子嫡孙，刘循登基名正言顺。
玄光安心回到了天上，心中想着，下次再去，不知道这对可爱的小夫妻是不是已经儿女成群，还是刘循已经三宫六院？
刚上了天，就看到天后，而天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吾儿能耐，下界两次，就有百姓为你立像供奉了！”
玄光：“？”
天后笑呵呵地拉着他前往联通天界人间的“天井”。
天井，顾名思义，是一口井。
只是这口井，里头涌出来的不是地下水，而是人间的祈愿。
井的上空是根据人间祈愿力形成的各神虚像。天帝的虚像又高又大，快成实体，其他神像也各有大小，比如姻缘司官虚像一片粉红，财神爷则金灿灿散发金光……
天后指着天帝身边小小的一个小人——是真的很小，像手指一般大小。
“你瞧，你也有自己的神像了。”
玄光好奇：“谁为我立的？”
天后念着立像人的名字：“邯郸城锦绣坊涂苏携妻玲珑敬奉……你可认识这位邯郸城的涂苏？”
玄光一下笑了：“儿子认识，是儿子在凡间结交的一位朋友。”刘循答应的立像还来不及实行，没想到涂苏先为他立了像。
不过这家伙憨憨傻傻的，估摸能想到这事的，是那位聪明剔透的玲珑。
“不管是谁，有人为你立像，说明你开始受人信仰了，不可自满，应加倍刻苦才行。”天帝威严的声音传过来。
玄光立刻挺直身子，转身恭敬行礼：“见过君父，儿子谨记。”
天后扶起儿子：“莫要多礼了，你君父不是来训斥你的，他是呀，久久等不到你回去，心中着急，特意寻来的！”
天帝的胡子飞起几根，瞪着天后。
天后对他狡黠一笑，牵起儿子就走：“走，瑶儿念叨你多次了，我们去接她下学。”
玄光正要迈出去的脚步一下子顿在那。
天后奇怪看过来：“怎么了？”
“儿子……忘记给瑶儿折花了……”
天后和天帝对视一眼，第一次发现儿子也会有出错迷糊的时候。
玄光全身都不自在起来，这种言而无信、脱离行事轨道的事情，对他实在是好大一个冲击，他几乎立刻抽回被天后握着的手，转身就往自己寝殿飞：“儿子突然有所顿悟，先回去闭关了！”
刚想说什么的天帝天后，什么都来不及说，就只看到儿子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不见。
天帝指着他离开的方向：“下界一趟，怎么如此跳脱了！”
天后噗嗤一声，以袖掩唇，大笑起来：“像你呢，你年轻时候一出错不就这样么？你可别教训儿子，他已经羞窘万分无脸见瑶儿了，你若再提，他好不容易活泼一些，又要被你逼得老古板。”
天帝：“……我什么都还没说。”
“那便不要再说了。也别告诉瑶儿哥哥回来的事，给光儿留点面子。”
天帝摇头，一脸不赞同。
天后放下袖子，悠悠然道：“你若喜欢从前那个动辄背天规的长子，那你便追过去教训吧。”
天帝：“……”转身往回走，“我还有公务要办，你去接瑶儿下课吧。”
天后看着夫君施施然离开的背影，轻笑一声：“父子俩一个德行。”
玄光真的是囧死了，决定再次下界前，绝对不出寝宫的大门！
不过他还有一丝理智，在紧急闭关前，跑去后院给杏花浇了水。
“你怎么只是一棵杏花呢，你要是能变成百花，我就能给瑶儿交差了。”
杏花树突然枝叶摇动，片片花瓣随风落下，落了玄光满头满脸。
这可一点都不浪漫，因为这花瓣多得像砸人。
“……”
玄光挥动衣袖，弹开了所有花瓣“攻击”，望着这棵大杏树，惊奇：“你还有脾气呢。”
杏树又不动了。
之后他说什么，浇多少水，它也没动静。
好像刚才那阵花瓣暴雨是巧合似的。
玄光见状，知道不会有什么回应了，便索性回屋躲小妹——咳，不是，是闭关。
这一闭关，眨眼十年。
玄光出关时，都不知道时间过去了那么久。
这次他是真的闭关提升修为了。因为太行山上那场顿悟，他心中有许多念头闪过，闭关这十年，那些念头一个接着一个冒出，又被他一个接着一个抚平、消化。
与其说这是九百岁玄光的闭关修炼，不如说是真正的玄光再启人生，继续那一段修为。
他想起很多事。
想到初遇小凤凰阿鸾的情景，想起他追着阿鸾跑的种种，想起回到过去和阿鸾青梅竹马的日子，也想到了阿鸾不约而同的两次反抗。
阿鸾才是有反抗精神的勇敢者，他只是个遵守他人告知的规矩，和涂苏一样，连质疑都不曾质疑一下的懦夫。
他喜欢阿鸾，喜欢她的活泼性格，喜欢她肆意飞翔的自由灵魂，其实是因为，这些都是他不曾拥有的。
如果说，现在的玄光主动进入回溯境是想让原主感受放纵的快乐，那么原主在这场顿悟里彻底认同了他的观念，接受他这“不羁”的决定了。
玄光偷偷摸摸走出宫殿，谁也没惊动，直接跑去凡间。
此时正是人间四月，芳菲未谢，他什么都不想，第一时间冲着山野百花而去，摘一种花，便用法术封禁它们的形态，就像做成一枝枝花干一样，统统收进乾坤袋。
玄光一路赏花一路摘花，从南摘到北，摘足了七七四十九种花，这才停下。
此时，他也走到了邯郸城外的道观。
最后一种花，便是道观里的杏枝。
他想起涂苏为他供奉的神像，举着杏枝踏进道观，找了半天才看到了君父身侧的自己。
这神像比天帝天后的神像更似真人，身量容貌和他几乎一样，其实非常精致，但是为什么就在进门正面处却怎么都找不见呢？
因为，天帝的神像有两层楼那么高大。
试想一下，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坐在一个两层楼高的泥像身边，能被注意到吗？
玄光看着半点香火都无的自个儿神像，可谓无语凝噎。
看着都觉得自己可怜啊。
叹了一声，他举着杏花决定给自己当个托儿，为自己暖暖场。
当他走到神像前，正要放上花枝时，一个身影跪在了他的神像前。
他连忙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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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太子帝君男配:来人是个少妇，却是满面愁苦，逢像便拜，于是也拜到了这小小的玄光神君……
来人是个少妇，却是满面愁苦，逢像便拜，于是也拜到了这小小的玄光神君像前。
“神君在上，小妇人的夫君从前勤恳老实，对我体贴关爱，事事顺心，三年前被人引诱入赌场，彻底变了性子，如今他好赌成性败光了家业，一家人快要活不下去了……祈求神君显灵，救救我一家，让夫君莫再去赌了……”
哦，丈夫变赌徒，走投无路，所以不管大神小神，她见了就拜、就求。
玄光隐了身形跟着她，看着她一模一样的话求遍了道观所有神君小仙，然后浑浑噩噩地出门往家去。
玄光依旧跟着她，走了很远的路，这才走到一个安宁的小村，然后穿过一户户人家，看到了一座家徒四壁的茅草屋。
屋子很破败，收拾得却很整洁，只是此刻空地上，摔了满地的破陶罐打破了这份整洁，显得破草房更加破败了。
进门的妇人一见陶罐便变了脸色，踉跄跑上前，看着空空如也的空罐子，一下坐倒在地，嚎啕大哭。
玄光从她哭诉中得知，那是她刚借来的最后几个铜板，娘家母亲生了病，她借了钱，想买点东西回去探望。
如今，什么都没了。
妇人求了神，原本多了一些精气神，回家发现被丈夫偷钱的绝望却彻底把她击溃，她哭得两眼红肿，挺直身子躺在床板上，一动不动，仿佛等死似的。
也的确可以看作是等死了。
这家里，已经十天没粮，她日日吃的都是野菜汤，如今她连野菜都吃不下了。
妇人渐渐在哭泣中昏睡，玄光对着她额间弹指，一道光闪入妇人眉心。
妇人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一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小孩，身量似孩子，神色威严如神明。她仔细一想，才想起来，这不正是今天道观求过的小神君吗？
“你今日所求，我都听见了。”玄光还是那个打坐的姿势，飘在云端，垂眼看着站在地上的人。
妇人眼睛一亮，立刻跪下：“求神君救我！”
她说的是“救我”，而不是“救我夫君”。
玄光点点头，哪怕被她哀戚相求，面色依旧和神像似的，无悲无喜：“你想自救？”
妇人磕头不停：“是，求求神君救我。”
玄光：“和离吧。”
妇人磕头的动作顿住，懵着表情抬头去看他。
玄光：“他待你好时，你嫁给他，他如今待你如仇人，你自该和离。”
妇人神色慢慢动摇，神君说的话自然都是对的，而且越想越觉得心里舒服，对极了。
玄光继续说：“还是……你求神拜我，是希望我帮你和离？”
妇人小声问：“您能帮我？”
玄光：“那自然是不能的。”
妇人：“……”
玄光也：“……”
看我干什么，你和离，我怎么帮？帮你签字？
他想了想，想出一句安慰的话：“离了这一家，还能再找有福之家，不是坏事。”
妇人的沉重一下减轻大半，但回过头又舍不得曾经的感情。
“我与他夫妻五载，早就亲密似家人，若是他能改好……”
“他克你也无妨？”
妇人彻底哑了声。
好一会儿，轻声问：“夫君克我？”
玄光点头。
赌鬼那是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克朋友，无所不克，就不克他自己。
不然你能日子越过越穷，连母亲生病都没钱探望吗？
“多谢神君指点。”妇人露出恍然之色，不舍的表情也变为平静，只是满怀感激地对他行礼。
玄光收回那抹神识，就看到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那出神很久，哭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找出最后一把野菜，煮了一碗菜汤吃了。吃完菜汤，地上的陶罐依旧扔在那，她走出门，走了好几户人家，艰难借到一小块羊肉，提着回了娘家。
玄光不再跟随，因为她身上的死气已经彻底没了。
他转身进了城，去找涂苏。
一入涂府，就看到满园子的玩具。
花藤编成的秋千，精雕细琢的木马，堪比后世儿童车的小木车……涂苏的后花园变成了儿童游乐场。
玲珑陪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娃在池塘里钓鱼，小女娃一激动，耳朵就变成雪白毛茸茸的三角尖尖。
可爱至极。
玄光坐在前院的屋顶上，等涂苏回家。
涂苏一进门就感受到了玄光的气息，眼睛大亮：“大哥！”
玄光纵身飞下：“好久不见，生了一个女儿？”
涂苏一脸欢喜：“是呀，像我，是只小狐狸，多亏你送的玉佩，我和玲珑都不防备会怀上孩子，她差点被肚里的小狐闹得没了性命。”
说着，招呼他进屋：“走，我带你去见侄女，一定要让她好好拜谢你才行。”
玄光看他容光焕发，十年人间生活反而状态越来越好，笑笑。
“后来练过法术吗？长进没有？”
涂苏说到这更高兴：“练了，我如今修为还不错，山上若是有小妖跑下来害人，我一般都能解决。你不是让我做好事吗？我都听着呢！”
玄光又见到了抱着女儿坐在船上的玲珑，玲珑和涂苏一样激动，立刻起身对他行礼。
“神君。”
又教女儿喊人。
看着这对柔善的夫妻，玄光心里为他们高兴，虽然他们日子没那么刺激轰动，没那么波澜壮阔，但乃心中所向，便足够值得。
“我今天来，是来谢谢你们为我供奉的神像。”
涂苏嘿嘿笑：“你知道了？这是玲珑的主意，她不说我都没发现，道观里，怎么没你的神像呢！”
玄光脸上也有了笑影：“我年纪小，从前凡人不知，你们确实是第一个为我塑像的。”他递给他们一张符，“这是传信符，无论我在天上地下，用此传信，我都能收到。”
涂苏现在知道了，玄光送出来的东西都是宝贝，立刻小心接过，仔细收藏。
“这个好，我好几次想和你说话，都找不到你人。”
“此物只能用一次，你不要浪费。”
涂苏意外：“只能用一次啊？”
玄光嗯了一声：“以后我就不常来了，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
玲珑看着他，小心询问：“可是我们太劳烦神君了？”
玄光对她微笑，安抚她不要多想：“我早该走的，怕你们有挫折才多来了几次，以后就去别地了。”
涂苏一听，感动极了，蹲下身抱住他：“大哥，你永远是我的大哥，以后我的银子你随便花！”
玄光黑脸，身子一晃，闪身到了另一处，离这只狐狸远远的：“行了，就这样吧，我走了。”转身前顿了顿，对涂苏伸手。
涂苏露出疑惑的表情。
玄光木着脸看着他。
还是玲珑伶俐，立刻从夫君腰间抽出钱袋，整个放进玄光手心：“神君，您能吃到道观的供奉吗？我们烧点银钱给您？”
玄光忙说：“吃不到。”烧银钱？钱太多没地花吗？
他收起涂苏的钱袋子，挥挥手，转眼便消失了踪迹。
玲珑和涂苏却一直看着前方许久，久到怀中孩子叫唤起来。
夫妻两个扭头去看，发现女儿脖子上多了一个项圈，上面挂着一枚精致好看的银锁。而女儿一激动就长出来的狐狸耳朵，这次不管她怎么叫唤嬉笑，都没有冒出原型。
涂苏认真了神色，对着玄光离开的方向，深深行礼。
玲珑跟着一起。
玄光没有真的走，他又在邯郸城徘徊了一段时间，直到在道观等来了还愿的小妇人。
小妇人提着一篮糕点来的，绿油油的点心，估摸也是野菜做的，看着粗野却别有乡间风味。
“多谢神君点化，小妇人已经和离，虽有波折，离开后确实一身轻松，再也不用担惊受怕。那男人果真克我，和离后，阿娘病好了，我身体也舒服许多，从前的难受都没了。我和他夫妻五年无所出，婆家一直怪我，我也以为是我的责任，如今想来，大约都是他克了我。过不久，兄嫂要为我相亲，希望神君再保佑我一回，佑我觅得真正的如意郎君。”
玄光听她絮絮叨叨说着近况，嘴角微勾。
说到最后，他听到她说：“神君您喜欢什么供品，小妇人如今手中无钱，等有了一点积蓄，一定送来整套大礼供品，谢您梦中点拨之恩。”
大礼供品，是道观搞最高大上的仪式时，向紫阳帝君上供的供品，普通人哪里买得起，买来又多浪费。
小妇人是梦中见了神仙，对玄光深信不疑所以愿意付出一切，玄光却不想要。
他没有现身，只是握着杏枝插入神像前的净瓶中，对她说：“无须供品，一枝杏花便好。”
妇人傻傻抬起头，恍惚听到他说的话，却不敢相信是真的，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但是她看向供桌，那里真的多了一枝杏花，明明……明明刚才没有的……
刚才确实是空瓶吧？
妇人有些自我怀疑。
但这份怀疑很短暂，想起神君曾入梦指点，妇人很快就相信这就是玄光神君对她的嘱咐，疑惑转为激动，她满面惊喜：“神君，是您显灵了吗！”
说着，急忙行大礼，几个大礼后又想起他的话，立刻起身往殿外走，折了最好看的一枝杏花，虔诚插入瓶中。
玄光看着她的举动，微笑，出门离开。
玄光离开后不久，这个小神君的神像前渐渐有了一些人气，有零星妇人前来求神，净瓶里的杏花时不时换了新。
这一切，玄光都是知道的。但凡有人祈愿，他都会收到念力，而拜他的人那么少，每个人的心愿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也因为人少，他大多都会满足。
至于满足的方式……
他自认为是很妥当的。
比如有人被难缠的亲戚困扰，家宅不宁，他一般都鼓励对方以牙还牙。恶亲戚，多怼怼，出气又不被拿捏；
有人做生意屡屡失败，债台高筑，请他保佑财源广进，他就劝他别做生意了，卖什么亏什么，明显不是这块料，还是先踏实还债吧。另外，想发财，出门右拐，隔壁拜财神；
有人家中有病人，请他保佑全家安康，他给推荐了当地某个大夫，然后也推荐他去拜药王爷，那是他管的事……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有求必回复，这些人下次还来找他求财求康健求姻缘……
玄光也是无奈了。
而此时，无奈的玄光已经站在了长安城皇家道观的正殿，正对面也有一尊自己的神像。
这座神像还是小孩模样，但是更高大，只比天后神像小了一点点，供桌上摆着皇帝亲自上供的供品。
刘循实现了他当日诺言。
玄光往皇宫飞去，去找刘循。
一整片的宫殿，和十年前并无不同，玄光熟练地去皇帝住的长乐宫找人，却扑了一个空，心中一转，瞬移到了皇后的椒房殿。
刘循正焦虑地在椒房殿外磨地板，里头发出一阵阵惨叫的，正是十年前那个叫阿阮的姑娘。
“阿爹——”一个小少年朝着刘循飞奔而来。
刘循忙停下来回的脚步，接住儿子：“书儿怎么来了？”说着，严厉地去看儿子身后追来的太监。
“阿爹，为什么不让我来？阿娘是不是要生了？”
刘循忙环住包了眼泪的儿子，温声安慰：“阿娘没事，阿娘在给你生小弟弟呢。”
玄光听着里头越来越凄厉的惨叫，摇摇头，叫了他一声。
“刘循。”
刘循猛地回身四顾，却什么都没看见。
“此处人杂，我不现身了，你家娘子有难，再不赶去救人，你的书儿不仅见不到弟弟，你也要没老婆了。”
刘循浑身发寒，顾不得多想，拉着儿子就往内室冲。
“陛下——陛下——”一群侍女太监阻拦。
“滚开！”刘循看了一眼四周，冲过去拔出他挂在妻子室内的利剑，“谁敢挡朕，格杀勿论！”
皇帝执剑要砍人，那是当场就会死，没有半点转圜余地，阻挡的宫女太监全都跪下让了路。
刘循紧紧牵着儿子冲进内室，看到妻子床边摆着一盆盆血水，而她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显而易见脱了力，除了一声声虚弱的叫唤，再无半点反应。
和九年前产子的情形截然不同。
顿时，整颗心都凉了。
“阿娘——”少年挣开刘循的手冲过去。
室内一阵惊慌，有的喊陛下，有的喊大皇子，乱七八糟的。
刘循提着剑，直接对着窗口跪下了：“玄光！神君！我知道你在，求你救救我的娘子！若是她寿命已定，那便拿我的给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愿意拿一切来换她性命！”
玄光站在他对面，听到这心中感慨万千：“我既然提醒了你，自然是你家娘子尚有生机。她如此是歹人所害，与你母亲寿终正寝不同，你与其求我，不如自己救人。”
刘循已经当了十年皇帝，经历过这十年的事，不用玄光再多说什么，他便彻底懂了。
他提剑亲自坐阵在阿阮床边，盯着满室宫女医官婆子，语气森然：“皇后母子谁有一丁点意外，所有人都别再走出这个屋子，九族陪葬。”
威胁完众人，他又握住阿阮的手为她打气：“阿阮，我和你说过的神仙他来了，你会没事的，撑住别泄气，别丢下我们父子……”
阿阮睁开眼睛，微微点了点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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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太子帝君男配:玄光跳上了屋顶，听着屋檐下再次响起一阵阵嘶喊惨叫，大约一个多时辰后……
玄光跳上了屋顶，听着屋檐下再次响起一阵阵嘶喊惨叫，大约一个多时辰后，终于响起一道微弱的婴儿哭声。
“生了！”
“是个小皇子！”
椒房殿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喜气冲散。
又过了半个时辰，玄光听着刘循抱着阿阮的哭声，听了至少一刻多钟。
他感觉有些听厌了，叫了他一声：“刘循，还没哭好呐？”
室内，劫后余生正后怕地抱着老婆掉眼泪的刘循，哭声一顿，忙擦了眼泪抬头。
“玄……玄光？”
玄光应，跳进屋内，现了身。
刘循一看，果然是十年前见过的玄光小神仙，顿时欢喜：“真的是你回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来了。”
阿阮力竭，一直在昏睡中，刘书不放心弟弟，寸步不离地陪在隔壁，因此室内只有刘循一人。
玄光对他笑笑：“我十年前便来看过你，见你一切都好就未曾打扰。”
这确实是刘循不知道的，听了顿时心中一暖，但想起母亲，心底又难过起来：“阿娘走了，确实如你所说的，只有八年寿命。”
玄光：“你已经是皇帝了，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还如此小儿情态？”
刘循握着妻子的手，垂眼看着她：“在你面前，怕什么，于我心中，只有阿娘和阿阮最重要，现在还多了两个孩子……我失去他们任何一个，都是一生之痛。”
登基十年，刘循的日子却并不好过。当年登基，他入主皇宫，接了阿娘奉为太后，却只能让结发之妻做一个普通的昭仪。幸好当时阿阮很快被发现身孕，在三个辅政大臣争着想送女儿入宫为后时，他以此为由，借力打力，为阿阮争取到了皇后之位。
后来，那三家女子还是相继进宫，他在前朝做不得主，后宫还要烦恼如何平衡。而在这时，母亲到了寿终之日，在一天夜里安然去世。
刘循一边为丧母伤心一边借守孝避开了那些女人，每日除了学习政务，便是和阿阮一起教养长子。
此后七年，夫妻两个互相扶持，一起学着怎么当皇帝和皇后，一起面对那些摆弄他们的大臣后宫。
大概就是这份独一无二的皇后待遇刺痛了后宫那些女人，或者这帮人等不住了，这么多年过去，在他渐渐放松警惕时，悍然对皇后出了手。
“我算什么皇帝呢？不过一切听他们摆布的傀儡罢了，可他们连我的妻子都容不下，还想操纵我的子嗣。”刘循眼中滚过恨意，“我有时都觉得自己不像个人，像他们豢养的畜生。”
玄光静静听着他诉说这十年经历，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说完后，告诉他：“你还年轻，他们却老了。蛰伏蓄力，未来你会是一个明君。”
刘循看过来：“这也是我的命格吗？”
玄光哂笑一声：“世上哪有一成不变的命格，譬如今日，你本该丧妻丧子，这命不已经改了？”
刘循听得握紧了妻子的手，却也听懂了玄光话外之意。
心情渐渐平稳的刘循终于走出了产房，他带着玄光去见自己的两个儿子。
刘书趴在弟弟小床边，看着父亲挥退宫人，看到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少年突然出现在空地上。
父皇说：“书儿，这是玄光神君，快来拜见。”
刘书怀疑父皇在逗自己玩。
玄光没有在意刘书的惊疑，他走到那个婴儿面前，看了看面相，告诉刘循：“没什么大问题，难产导致有些体弱，皇宫里养几年就好了，底子好，不影响以后。”
刘循松了一口气，终于暴露出得子的喜色，走上前，弯下腰轻轻逗弄小儿子。
刘书看着这一幕幕，好奇走到玄光身前：“你是神仙？怎么长得和我一样大？”
玄光对他温和地笑：“我九百多岁，比你大多了。”
刘书瞪圆了眼睛：“你真的是神仙？你能变法术吗？”
玄光对他勾唇：“当然能变，”下一秒笑脸收起，“但不会变给你看。”
刘书被他逗弄得一愣一愣的，心情一会儿上扬一会儿摔下，不禁撅起嘴。
玄光暗笑，对刘循说了一声，“好了，你一家无虞，我走了。”
刘循忙起身看过来：“这就走了？我还想请你吃个饭，小时候答应你的。”
玄光脚步顿了顿，皇宫的饭……那确实没吃过呢。
刘循见状笑了，知道他还和以前一样：“别走，我这就让宫人备饭，这次，燔炙、貊炙、羌煮、鲜脍全都有，对了宫中还有一种炮豚，做法精妙极其美味，配着胡饼吃，是书儿的最爱，你一定要尝尝。”
玄光觉得，自己去道观吃供品也是吃，那不如就留下吧~
等御膳的这一会儿，阿阮醒了。
刘循抱着小儿子去见阿阮，又给她介绍了玄光。
阿阮想起身感谢玄光的救命之恩，玄光隔空拦住了她：“与我关系不大。”
阿阮感动地去看刘循：“夫君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刘书趴在娘亲身上，依恋地抱着她。
一家四口，气氛温馨。
玄光喜欢这样的人，便是帮了也觉得心里舒服，不枉费他几次劳累。
御膳摆在了椒房殿外间，他和刘循刘书同桌用餐，阿阮则在内室喂养小婴儿，刘循给她单独备了汤面。
看得出来，这夫妻二人单独相处时，还和从前小户之家一样，没贵族那些规矩。
玄光吃了极其丰盛的一顿大餐，餐后便真的要出宫了。
“我暂时不离开长安，会在道观待上几日，你有事可过来寻我，无事就不要来了。”
刘循失笑：“是，我知道了，你若有事，也随时来找我，我能办到的一定都去办。”
两人说好了，正要走，阿阮在室内试着喊玄光。
玄光听见，走了进去。
阿阮却不让刘循跟进来。
“你单独见我，有事相托？”
阿阮的面色依旧苍白，身边躺着吃饱睡过去的次子，她微微探起身，问玄光：“夫君的寿命真的挪给我了吗？”
玄光想起来，刚才那一幕，他对刘循说的话外人都听不见，只能听到刘循的赌誓发愿，阿阮便误会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问：“怎么了？”
阿阮抿唇，低头看着酣然入睡的幼子，神色难掩伤感：“现在夫君还能活多少年呢？若是不能看到两个孩子长大成人……您还是把我的寿命还回去吧。”
玄光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你以为寿命是可以随意挪来挪去的吗？”
阿阮面色更白了，嘴唇动了动，道歉：“是我们不对，实在是我和夫君举步维艰，如果我们都走了，两个孩子前途难料。夫君当时太过着急，不曾细想，若是冷静下来，他也会懂我的心思。”
“人人都想长寿，你倒是有趣，把你们夫妻的寿数当什么似的，还左右分配起来。你分得再好，有自己好好活着，亲自照看孩子好吗？”
阿阮苦笑：“这自然最好，可不是命不由人吗？夫君愿意折寿，是爱重我。我不要，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娘子——”刘循走进来，阻止了阿阮继续说下去，他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没有那回事，你和阿娘不一样，玄光没有拿走我的寿命。”
阿阮不太相信，朝着玄光看过来。
玄光点头：“确实如此，不过你这个夫妻分配寿数的念头很是有趣，比刘循与你共享寿命更有趣。”
夫妻两个都莫名看着他，不明白这哪里有趣了。
玄光却什么都没说，走了。
哪里有趣呢？
大概是，阿阮不要刘循的寿命，理由不是成全爱人，而是这对他们一家四口最有利。
如果阿阮不爱刘循，这就是平常的权衡利弊。但阿阮是爱的，她信任刘循如信任自己，可以坦荡地隔着一堵墙和他讨论怎么分配自己和皇帝夫君的寿命。
她将刘循视为一体，将一家四口视为一个利益共同体，所有的思量都是从全家的利益出发，而不只考虑个人得失。
玄光见过的情，是阿鸾两次爱上同一个人，是自己追着一个人而不得。他第一次看到相爱不是同生共死，不是为了爱人牺牲自我，而是权衡。
这种权衡，触动了他的心。
两个人，不争输赢，一致对外，不是追求我要赢，而是我们赢——我可以输，但我们赢了便是赢。
这种爱人一体的感觉，一生只能遥望心上人的玄光，只旁观着，便已万分羡慕。
这一晚，玄光处理完远方的信众祈愿后，在自己的神龛里打坐，白天看到的一幕幕，夹杂着涂苏夫妻的相处场景，不断在识海中穿梭。
他几次心境不稳，最后又慢慢平静，彻底进入心法运转中。
练着练着，鼻前缓缓升起一阵清香，放空的识海有东西在悄悄发芽……空茫世界里长出了一棵棵杏树，它们抽枝、发芽、开花，在他不防备间，杏花开满了识海，一片绚烂。
玄光睁开了眼睛。
月光下，神龛前的供桌上，一枝粉杏出现在空空的净瓶里，花朵舒展，色彩妍丽，安静的大殿仿佛都热闹鲜活了一些。
玄光垂眼看着突然出现的杏花，想起天庭那棵他与生俱来的杏花树……
是不是，他和这花，有什么渊源？
天亮了，净瓶里的花开得更自在了，窗外有风吹来，它轻轻晃动着花瓣，像个清丽的小姑娘。
玄光看着它许久，起身准备去皇宫。
踏云飞到半路，挥袖时看到袖中一抹粉色，他放缓了速度，拎开袖口一看——那枝杏花竟出现在他身上了……
玄光抓起花枝，半点不研究，直接往地上一扔，头也不回地飞走。
等到了皇宫，刘循一见到他，却指着他的后背问：“玄光去赏花了？”
玄光扭头，果然，又是那枝杏花。这回它聪明了，粘在他后背上，不让他发现。
抬手将它收进掌心，清晨娇俏的花瓣此刻在他手里变得蔫哒哒的，枝条也软了，像个垂头丧气的人，就差直接凋谢零落。
看着有点可怜。
刘循面前，他没有再扔了它，只将它随手一插，插在了腰间：“路上沾到的，你查到幕后凶手了吗？”
阿阮是皇后，昨天有人暗害皇后，自然应该查。
刘循面色一暗，只说：“人，我都控制住了，至于凶手……”他现在根本动不了她。
玄光理解，刘循现在只能在三个内斗的大臣之间喘息，想做主，却是远远不行。
这些事，他不插手，在刘循这里又蹭了一顿皇家御膳，去御花园里摘了一些西域传进来的花，完成任务后，他便真的不再来了。
刘循夫妻也很有分寸，只招待玄光，并不提要求，并将那些沉重晦暗事掩下，欢欢喜喜地和玄光相处了半日。
期间，玄光把杏花丢在了御花园，离宫的时候，它又回到了他的腰间。
玄光：……
虽然他是神，但也开始心里发毛了啊。
之后几日，玄光不出门了，每日坐在道观，对着供桌上的杏花，处理一桩桩信徒的请求，其勤奋程度、回应信徒的速度，绝对在诸神之首。
务必做到有问必答、态度和善、办不到也给你指条明路的一等服务态度。
然后，他的香火更旺了。
香火越旺，他接触到的请愿越多，看到的人间百态便更细致复杂。
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人类的所有情绪和欲望都在他眼前展现，对人间，他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在长安停留了一个月，参加了刘循次子的满月礼，玄光放心走了。
走之前，帝后亲自来道观还愿祈福。
当日皇后难产，陛下许愿折寿救皇后的事传遍了宫廷，他们现在来还愿，十分合理。因为这个，皇后宠冠后宫的传言也甚嚣尘上，阿阮的处境是更难了。
刘循跪在玄光面前，略有歉意，但还是恳求：“能赐阿阮和两个孩子一份护身之物吗？短短一月，书儿的乳母已经病倒两回，阿阮出了月子，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危险。”
玄光拿起那枝杏花，坏心眼地揪了三瓣花瓣，在上面各施了一个法，送到阿阮手中。
“贴身存放，能避毒。其他的，你们自己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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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太子帝君男配:刘循阿阮对玄光再三感谢，玄光心里也有很多感慨，忍不住对他们说：“下……
刘循阿阮对玄光再三感谢，玄光心里也有很多感慨，忍不住对他们说：“下次再来不知是多少年后了，希望届时……你们的感情一如今日。”
刘循不禁握住阿阮的手郑重点头：“会的，我绝不负阿阮。”
阿阮脉脉望着丈夫：“我也是。”
玄光露出三分笑意，不管是不是，今日这份感情是真的很美好。
离开皇宫，他径直回了天上，一是急着把百花带去给妹妹玄瑶；二是想试试能不能甩掉身上这枝杏花。
穿过层层云海，南天门近在眼前。这次提前回来，天后没有等在南天门接他，玄光不是真的小孩，并不介意这些，到了天庭第一件事，便是去看腰间的杏花——
杏花不见了。
玄光看着空空如也的腰间思索了一会儿，往玄瑶所在的学宫飞去。
玄瑶正在天学宫练仙法，师父教一个法诀，她跟着捏一个，似在催生一棵植物。师父的法术行云流水，她则时不时出个岔子，落了满地的残枝败叶。
“瑶儿。”玄光悬在高处，含笑叫她。
“大哥！”玄瑶手中刚抽芽的植物再次颓败落地，玄瑶却顾不上，扭头惊喜大叫，纵身冲着他飞来。
玄光接住了小姑娘，掏出袖中的百宝袋：“喏，答应你的百花。”
玄瑶忙接过去看，只看了一眼，便看到了里头各姿各态的鲜花，或盛放或含羞，每一朵都鲜妍极了，美极了。
“哇，大哥，你是我最好的大哥，不枉我等了这么久！”
玄光后脑滴下一滴心虚的汗水，面上镇定地接受妹妹的崇拜。
玄瑶的老师在下方给他行礼：“玄光神君。”
玄光应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去上课吧，下课再来找我聊天。”
玄瑶乖乖应下：“好，大哥你在宫中等我。”
见过妹妹，交了“差”，他又去见天帝天后。
天后笑得别有深意：“去见了玄瑶？”
玄光木着脸厚脸皮：“是，将答应瑶儿的百花先给她送去。”
天后要不是怕儿子脸皮顶不住，差点笑出声。
天帝对儿子十分满意：“你的香火旺了很多，看来下界这些天，你做了不少事。”
玄光：“是，也见了很多人情百态，参悟了许多。”
“既然是去看各界百态，也要去其他各处看看，莫拘泥于人间一处，兽界、妖界……很多地方都各有情态规则。”
天帝这是看玄光总往人间跑，怕他心境动摇，生了凡心。
虽然玄光并没有留恋人间，但天帝的话也没错，他一直想去的东海西山，至今还没去过。
从帝后合宫离开，玄光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来到了杏花树下。
有侍女惊喜地上前禀告：“神君不在的这几日，杏树竟愿意接纳我们浇下的仙露了。”
“是吗？”玄光仰头打量这棵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的花树，“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久，也就这一个月内的事。”
一个月……
玄光伸手去攀花枝。
花枝颤了颤，不知是否巧合，避开了他的手。
玄光凝神，再伸手去够枝头，这次被他抓住了，但就像普通的花枝一样，看不出任何区别。
“既然愿意接受你们浇水了，以后就交给你们了。”他松了手。
“是。”侍女福身应下。
玄瑶下了课，来找玄光玩，一朵一朵地看着他摘来的百花，问他“这是什么？”“哪里摘的？”“人间怎么评价它？”既是喜欢花，也是喜欢人间关于这些花的故事。
玄光看着她，想起刘循家的傻小子，学着刘循照顾儿子的模样，耐心回答她各式各样的问题。
玄瑶以前有点怕这个长兄，稍有错处就会被大哥指出来纠正，惹得她没事不敢往大哥面前凑。但这回，她发现哥哥没那么吓人，不禁不吓人，她还挺喜欢听他讲故事。
玄光给她讲了几天几夜，直到东岳仙翁等不下去，现身表示：“神君该上课了。”
玄瑶吐着舌头，对玄光打了一个手势，赶紧溜了。
而玄光则开始了一如从前的严肃修炼。
这一练，又是十几年。
天后已经习惯了儿子三不五时下界，这次见了他，不等他说便问：“这次你打算去哪？”
“东海。”玄光回。
东海是龙族统御的地界，那里除了龙族，还有许多生活在海里的神兽，比如鲛、鲲、玄武……
玄光一路东行，飞了很久很久，飞过人类的地界，飞到了东海与大陆的交线，打算再往东飞，去龙族聚居的海底地宫……
却在海边感受到了灵气波动。
他沿着漫长的海岸线一路搜寻，在一个礁石边找到了灵气来源。
一条通体雪白的小龙，飞过海岸，越过礁石，跑上了岸。
玄光觉得有趣，这是龙族的另一个“玄光”？也来人间历练了？
龙崽子变成了一个白嫩嫩胖乎乎的小男娃，光着脚丫跑进岸边的小渔村，头上还有两只小龙角藏不住，不过他好像没注意到，眼里全是对陌生人间的兴奋。
小娃娃虽然看着单纯，但也不算笨，跑进村子还知道遮掩行踪，躲躲藏藏地在村子里逛，看见什么都好奇，尤其是村小孩手里拿着的玩具零食，他看得眼睛都直了。
有一个小姑娘举着一串糖葫芦兴冲冲跑进来，大约是舍不得吃，糖水化在手指上，她还是一口没动，只嚷嚷着：“阿娘——阿娘——你看我的糖葫芦——”
玄光就看到这条小胖龙彻底忍不住了，飞快地飞出去，用尾巴卷走了这串糖葫芦又飞快躲回草垛后，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
举着糖葫芦的小女娃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半路刹住脚步，傻傻地看着手中空空如也，“哇——”的一声，哭了。
这条胖龙还没察觉，正吃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
“小胖龙，你几百岁的龙欺负人间七岁的女孩，羞不羞？”玄光出现在小胖龙的身边。
嘴里塞着糖葫芦鼓鼓囊囊的小龙崽抬头：“你是谁？”
“天帝长子，玄光。你呢，你是哪位龙前辈的孩子？”
“我爹是青苍，是龙君，你爹厉害还是我爹厉害？”小胖龙站起身，捏着糖葫芦问。
“龙族是神族的东海守卫，由天帝直接统御，你觉得谁厉害？”
“啊……”小胖龙的声音充满了失望，“那你也比我厉害了？”
玄光觉得自己和他比谁厉害才是被拉低了水平，赶紧止住这个话题，指了指正在娘亲怀里哇哇大哭的小女孩：“你看你把人都欺负哭了，你是龙，怎么能抢人类小孩的零食。”
小胖龙这才注意到那边动静，诧异后便犹豫：“可我就是想尝尝人间的东西，我叔父说，人间可好玩了，好吃好玩的都很多。”
“你叔父？”
“是呀，他经常出来玩，每次都给我讲外面的故事，要不是我父王不允，我早跟他出来玩了。”
玄光不知道龙族内部什么情况，不好多说，只告诉他：“不管怎么样，你抢人家的东西，这是不对的。”
小胖龙吞下口中的山楂，张张嘴，迟钝了好一会儿才糯糯地问：“那怎么办呀，我真的喜欢吃这个红果。”
玄光扶额，感觉没法对这个小白说清楚人间规则。
他觉得教不会傻白甜，但是傻白甜却有敏锐的直觉，下意识觉得玄光是个可信赖的，二话不说跟上了他。
“玄光大哥，你也是出来玩的吗？”
“我是来历练的。”
“那你打算去哪里玩，我们去人间好不好？”
“我要去你们东海。”
“东海不好玩，我们去人间吧，人间有好多好吃好玩的。”
玄光：“……”龙和神，是不是沟通有壁垒？
这小子听不懂人话啊。
“玄光大哥……”
玄光懒洋洋地应。
“你这个是什么，能吃吗？”
玄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在自己的腰间看到了那一枝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身上的杏花。
他磨牙，取下花枝递过去：“能吃，可好吃了。”
小胖龙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来接。
玄光就感到手里的杏花突然生出一股力来，使劲往他这边躲，似乎很怕被小胖龙拿走的样子。
在小胖龙抓住它的那瞬，玄光顺着杏花的意，将它收了回来，眼神微深：“你果然生智有灵了。”
杏花蔫蔫地靠在他手心，一动不动。
小胖龙眨眨眼睛，看着他：“这是不是个小妖啊？”
玄光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胖乎乎的小手伸过来轻轻抚在花瓣上：“我能感觉到，她委屈得快哭了。只有成精化妖的生灵才能被我感受到欢喜难过。”
玄光才想起来，龙是神兽，对妖和精怪更为熟悉。
拇指抚在杏花枝干上，玄光低声说：“你委屈什么，莫名跟着我，甩也甩不掉，我才是委屈的那个。”
小胖龙不赞同地看着他：“玄光哥哥，你别说了，她更委屈了。”
玄光：“……”
我说什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小胖砸，你看看你玄光哥哥是不是更委屈！
放弃和一条龙一朵花说理，玄光把花插回去：“不说这个了，走，带我去东海。”
小胖龙用力摇头：“不去不去，我好不容易跑出来，在人间玩一趟再回去。”
玄光问：“你要玩什么？”
小胖龙想了半天：“我想吃好吃的。”
看出来了，三句离不开一个吃。
玄光想了想，决定忽悠忽悠他，差不多就把他带回去。
“你没钱，只有一个地方可以白吃白住。”
“哪儿！”小胖龙立刻问，头上的龙角都挺了挺。
玄光抓起他藕节般的手臂往天上飞，很快找到了一座龙王庙，带他走了进去。
“你爹的庙，桌上的供品你随便吃。”
小胖龙兴奋极了，看着满桌的食物，立刻飞扑过去。
几分钟后——
五短身材，光着脚丫，顶着龙角的小胖娃坐在龙王正面前的供桌上，晃着脚丫子，左一口枣子，右一口烤肉，然后指着门口的香火箱问：“这是什么？”
“龙王庙的香火箱，信众自愿捐钱，庙祝收了这些钱，给龙王修庙烧香……也包括买你嘴里这些供品。”
小胖龙恍然大悟，眼睛渐渐亮起：“那你能帮我在上面多写几个字吗？”
“写什么？”
“让他们不要捐钱了，捐刚才那个红果子，我爱吃那个。”
玄光：“……”
他只能说：“吃了人家的供品，是要帮人家干活的，你能帮百姓做什么？”
“啊……”小胖子停下了咀嚼，似乎在思考自己能做什么，迟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我会降一点点雨，这算吗？”
玄光哄他：“也可以，但是你不能给所有人布雨，那就只能与个人做买卖，比如谁家想有雨，你就帮他降雨，他给你买糖葫芦。”
小胖龙觉得这个主意好，拍手：“好好好，我们这就去。”
一刻钟后——
带着帽子藏起了龙角的小胖孩举着一块招牌蹲在街头，招牌上写着“小龙王降雨：一串糖葫芦换一亩地下雨。”
每个识字的路过，都指着这块招牌哈哈大笑。
小胖龙委屈。
“他们笑什么？”
玄光忍着笑：“他们不信你能降雨。”
“那我现在就施法给他们看！”
“你可以试试。”
小胖龙立刻原地作法，也确实，这一整条街都聚集了乌云，下起绵绵细雨来。
但当他掐着腰说这是自己施法降的雨，还是被大家笑了。
谁都不信他，只当这是巧合。
小胖龙气坏了。
“我要显形给他们看！”
玄光：“他们就会知道，龙王的儿子喜欢吃糖葫芦，为了糖葫芦在街头卖雨。”
小胖龙：“……”满天乌云都仿佛聚集到了他的头上，他蹲在地上画圈圈。
玄光逗了龙，适可而止，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算了，你赚钱太难了，还是我请你吧。”
“你有钱？”来人间不过一天，小龙已经知道所谓的好吃好玩的，都要花钱买了。
“以前的朋友送我的，因为我帮了他忙。”玄光带着他买下小贩一整棒的糖葫芦，握在手里任由他挑着吃，神兽的胃口大，别看他一个小孩，再来几百串糖葫芦，他都吃得下。
“别都吃光了，留下两串，去还给小女孩。”
小胖龙吃得眯起眼睛，满嘴红糖，开心地应：“好——”
玄光笑着回头，却看到腰间的杏花不知何时飞了出来，粘着他的手臂，枝头正好点在一串糖葫芦上。
“你也要吃？”他惊异，伸手把花枝抓回来，哼了哼，“你只要现出人形，我就让你吃，不然还是好好呆着去。”
说完，直接插回腰间。
大街上，一个腰上别花的少年带着一个满脸福相的男娃，举着一整棒糖葫芦，便走边吃，吸引了无数目光。
玄光并不小气，逗小孩归逗小孩，事后带着小孩吃遍了整个小镇，直到小龙心满意足才停下。
小胖龙也很有义气，吃饱喝足便主动同意陪玄光回东海：“你请我在人间玩，我请你去东海玩，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玄光只当这是小屁孩的一时承诺，谁知道，自此后，他们确实做了几千年的挚友。
回东海前一晚，两人在龙王庙过夜，因为小胖龙想吃明早早餐摊的胡饼汤。
小胖龙闲不住，在庙里到处逛，玄光则安静地坐在蒲团上打坐。
闭眼放空中，满识海的杏花林再次出现，他走在杏花纷飞的林间，拂开微垂的花枝，看到一个身着粉裙，嘟着嘴坐在花下青石上的小姑娘。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识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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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太子帝君男配:小姑娘闻声抬眸，看到来人是谁，慌忙收起表情变得一本正经。“……
小姑娘闻声抬眸，看到来人是谁，慌忙收起表情变得一本正经。
“你怎么进来的？”
玄光好笑了：“这是我的识海，我还要问你怎么来的，你问我？”
“我……”女孩词穷，嗫嚅了几下，“我……我一直在这呀……”
一直在这？
玄光微微蹙眉，走到她跟前，仔细打量着她。
十岁左右的身量，眉目如画，眼眸清亮，不像妖邪，倒有几分纯善无辜的样。
“你一直在我的识海？”
“我……我醒来就在这。”
玄光笑了，这小女孩显而易见不会撒谎，说一句真话也底气不足的样子。
“你到底怎么来的？”他板下脸，严肃地盯着她。
小女孩垂下头，老老实实说：“我是杏花，跟着你从天庭下来的。”
玄光恍然，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其实他早就有所怀疑了，毕竟和他有关系的杏花，只有那么一棵树。
“你跟了多久？”
“你指哪个？”
呵，还有哪个？这是有很多个？很多个什么？
玄光眼眸深了深，套她的话：“每一个，都从头说给我听。”
杏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以为他全都发现了，便果真老老实实地从头讲起。
“从你跳进回溯境，我就跟着你了。”
回溯境？玄光瞪大了眼睛。
“但是一进来我又变成了杏树，很久以后才恢复灵智。”
“什么时候恢复的？”他问。
杏花想了想，说：“那天，我感觉到你心情挺不好的，就突然醒了，醒来看到你的识海很乱，我就想出来陪陪你。谁知……”
谁知玄光一看到她，就想把她扔了。
玄光也很无辜：“我以为你是什么妖，想缠上我，我可不吃那一套。”
杏花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哪一套？”
玄光咳了一声，没继续深聊，换了话题：“你能感知到我的情绪？那进回溯境之前，你也一直在我的识海，知道我的一切？”
杏花摇摇头：“你高兴难过我是有感觉的，因为你开心时，我整棵树都像沐浴了阳光，你难过时，我就觉得周围空气都是闷的。但是你去迎亲时，我没有跟着去，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你一直不太开心，直到回到天界。”
那就是说，她其实一直是一棵树，呆在那个后院？
“为什么现在你能显形了呢？还能跟着我下界？”
“我一直能自由行动的，不过我习惯了呆在那等你来浇水，就懒得动。”杏花理所当然地说，“这次你想有个伙伴，我就来了。”
玄光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满目的杏花林，琢磨着她的话。
杏花和他好像有某一种联系，这种联系让他对杏花有直接的影响。以前她也开了灵智，但是树的本性让她只呆在那等待浇水，从没跟着他下界出游。也可能是，之前的原主，强大冷静，面对父母弟妹都少有温情，所以杏花接不到“需求”。
杏花来的那晚，发生了什么呢？
他仔细回忆，想起来了。
那天他看到了阿阮和刘循夫妻一体，突然心生羡慕，当晚修炼，前世今生很多事情穿插在脑中，心底生出许多寂寥失落。
然后，他睁开眼便看到了一枝清丽的杏花，静静绽放在月光中。
是杏花接到了他的“需求”，所以跟了过来？
“我出生时，你就出现了，我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玄光越来越觉得那不是一个巧合，毕竟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神，也可能真的有天意。
杏花摇头：“我只是觉得你亲近，别人浇的水没有你浇的好喝，但是你来了一次，很久很久才会来第二次，我只能拒绝别人的水，让你来陪我玩一会儿。”
玄光没想到，在她树下浇浇水，在她眼里是陪她玩？
“杏花树，你多大了？”
“大家都说，你出生时我就来了，那我们一样大吧。”小姑娘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肯定地说。
玄光听了，反而不肯定了。这姑娘，化了形依旧懵懵懂懂的，活了几千年也只知道怎么做一棵树，可能了解得还没他多呢。
“好吧，你既然来了，我也不是不愿带你一起，明日你直接出来，别再寄身一枝花上。”
听到这，杏花转好的心情又失落了，她又想起了刚才心里的郁闷。
“我变不出来，只能变成这个模样跟着你，你还不让我吃糖葫芦，还揪我的花瓣，扔掉我。”
玄光：“……”
尴尬了。
“咳咳——”他一本正经地纠正，“那是因为我当时不知道，对于来历不明的妖，我肯定防备。”
“真的？”
玄光严肃点头。
杏花信了，失落少了大半，但还是可惜不能化成人形：“哎，早知道小时候和你一起修炼了。”
玄光对比自己的情况，猜测杏花是能化形的，只是她和他一样，回到了过去，法力也只有幼时水平，很多事都要从头开始。
“现在不就是小时候吗？你勤快一点，以后就能出去了。”
杏花一听也是，他们回到了过去，自然一切得重头开始。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杏花又有点坐不住了，频频看向玄光。
玄光发现了，起初没有理会，后来见她快撑不住了，终于给了她一个机会：“你有话想说？”
杏花嗯嗯点头。
“我听说，你的未婚妻小凤凰不愿意和你成婚，所以你制造了回溯境，想和她重新开始。”
玄光不安常理出牌，不答反问：“你哪里听说的？”
杏花张张嘴，小声说：“你和人谈话，我听到的。”
玄光回忆，大概是天后派人送他那会儿？
“你去找小凤凰了吗？怎么这两次，不是在人间，就来东海了？”杏花替他着急。
玄光没立刻回答，而是看着这一片花海，问她：“小杏花，你变成一个花枝，能看到外面的风景吧？”
“能。”
“那你觉得外面的风景好看吗？喧闹的长安，巍峨的皇宫，广阔的人间，碧色东海……还有刘循阿阮，涂苏玲珑，小妇人，小少年……形形色色的人。”
杏花细细回想这一路，真诚点头：“好看，很有趣，都是我没见过的东西。”
“是啊——”玄光拉长了声音，“天地辽阔，那么多我们没见过的东西，我能重回几千年前，不用苦苦修炼，不用担忧随时会有灾厄，这是多好的时光。”
他微笑着转头看杏花：“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一个不爱我的人。”
“因为那个人和你命中注定？如果灾厄降临，你们是唯一的希望？——这是我听侍女们说的。”
玄光摇摇头：“在人间，我学会最大的一件事便是，凡人尚能改命，神，又何惧批命？”
杏花似懂非懂，但姿态变得非常轻松，晃了晃脚：“虽然不是很懂，但是你开心就好啦，我能感觉到，每次下界你都很开心的。”
玄光一笑。
其实小杏花跟来也没什么不好，这个回溯境，只有他是未来的穿行者，现在多了一棵树，他多了一个伴，倒不孤单了。
确定杏花枝是谁，也初步了解了她的脾性，玄光就不排斥她了，第二天醒来，他看着面前静静躺着的花枝，抬手便将她插回腰间，还拍了拍。
“小杏花，来都来了，这一世，咱们一起看看天地世界。”
小胖龙探头：“玄光哥哥，你和杏花和好啦？”
玄光一拍他的脑袋：“就你聪明。走，去东海了！”
小胖龙甩了甩尾巴，甩完才发现自己露了形，连忙把尾巴藏回去，蹦蹦跳跳地往外跑：“走！先去吃胡饼汤！”
玄光笑着跟上。
两人一朵花，坐在小镇街头，舒舒服服吃了一顿当地的特色早餐，杏花当然吃不了，玄光把她摆在桌上，让她过过眼瘾。
吃完早饭，他们也不用双腿走路了，找了一个无人之地，先隐身，然后腾空而起，直接朝着东海飞去。
东海，在大陆的东边，海域极其辽阔，几乎覆盖了半片大地。海里有无数生灵，也有各种各样的神兽。
玄光牵着小胖龙飞在海的上空，飞着飞着，就看到一个巨轮般的黑影从海水中浮现，波涛被这个巨物推开，卷起重重海浪。而这个黑影，一个展翅，从水中飞向高空。
“这是鲲。”小胖龙给他解释，“最喜欢大晴天往天上飞了，他们能展翅直上九万里，我都办不到。”
玄光看得惊奇，仿佛书本中的神话真实在眼前展开。
跟着变成巨鸟的“鹏”飞了一段时间，他们又看到一群人形的海鱼在水面嬉戏，悦耳的歌声从海面一路传到空中，依稀还能听到其中的欢快之情。
不用小胖龙说他就知道了，这是人鱼，也就是鲛。
“这是鲛人在织纱，鲛纱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布料，我母后可喜欢用他们做衣裳了。”
玄光腰间的杏花往前探了探。
玄光笑了，放缓了速度，让她多听一会儿鲛人的歌声。
“玄光哥哥，飞过鲛人的岛屿，就是我们东海龙宫了。”小胖龙望着前方，突然眼睛一亮，“快，到了，我带你下水！”
到了海面，小胖龙比玄光自如多了，估摸到了地方，五短胖小子就一个展身，化为一条小白龙，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光，反射出七彩之色。
“玄光哥哥，你上来，我带你去龙宫。”
玄光不客气，纵身一跃，跳到他颈部，抱住他的龙角。
小白龙一个俯冲，飞速扎进了深不可见的大海。
预期中的水压和窒息并没有到来。海水遇见白龙就自动分成两边，就像开了一条道，小白龙如入通途，畅通无阻，甩着尾巴游了许久，一路来到了深不可见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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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太子帝君男配:潜入海底的一路，小胖龙都在给玄光介绍自己的家——龙宫。他说……
潜入海底的一路，小胖龙都在给玄光介绍自己的家——龙宫。
他说龙宫的大门有一个海底神柱，是镇住整片东海的定海神针；绕过这个大柱子就是他的家，他父王喜欢珠宝，整个龙宫到处都是海底的翡翠珊瑚、珍珠宝石。他有一颗很大的夜明珠，小时候睡觉就用它照明，是他母妃留下的。
哦，小胖龙说，他的母妃生下他就去世了，所以他父王有很多漂亮的侧妃，什么鱼啊鲛啊贝啊，各种海鲜妖精围着他父王。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看习惯了，小胖龙的心态很好，叙述时，听得玄光直乐。
“到了，你抓紧了，我们要落地了~”游着游着，小胖龙声音雀跃起来，接着，他们的面前出现了光亮。
在黑暗海底穿行久了，眼睛一时难以适应，玄光眯起双眼，直到脚底踏上龙宫地面，这才看清眼前。
“看！这就是我——”满心炫耀的小胖龙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往前一指，正想骄傲地介绍自己的家，家门口突然飞出一只大虾。
玄光默默往后退，挑眉。
龙宫内一阵厮杀声。
小胖龙忘记了自己想说的话，拔腿往宫中跑：“怎么回事——父王——二叔——鲲大叔——”
玄光跟着他进去。
小胖龙说的繁华龙宫现在一片狼藉。有两派人马在宫中打得不可开交，一地的虾头蟹脚。
他们顾不上这些士兵，直奔龙王正殿，却在正殿门口，看到了二龙相斗。
“父王……二叔——”
小胖龙辨认许久，震惊地发现，这打得不可开交的两龙，居然是自己的父王和二叔。
“父王，我回来了，你别怪二叔——”小胖龙化为龙形，想飞过去劝架。
玄光一把拦住。
这哪里是当爹的怪弟弟带坏儿子，这是二叔在起兵夺位吧。
“你别去。”
小胖龙吓坏了：“我错了，我不该偷偷跑出去，怎么办……”
玄光拉着他退到安全的角落：“和你没关系，你看外面虾兵蟹将，也分成了两派，明显是你二叔和你父王相斗。起兵逼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二叔恐怕准备很久了。”
这事完全不在小胖龙概念之内。在他的认知里，生活从来都是简简单单，二叔对自己好，出去总会带各种好吃好玩的送他；父王对他也向来慈和，最多在他偷懒不修炼时，责罚一下。两个最亲的人，突然打得你死我活，他根本无法相信眼前。
玄光皱眉看着两条巨龙在空中拼死相搏，卷起满地的珍宝器具，许多殿内的玉石家具都化为碎片。他分不出哪条龙是龙王青苍，只能看出这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黑鳞的龙明显占据上风，另一条则不断被击中受伤。
“哪个是你父王？”玄光问小胖龙。
“龙角泛青光的是父王，黑鳞片的是二叔，所以父王叫青苍，二叔叫墨夔。”
“你父王要输了。”玄光说。
小胖龙担忧地“啊”了一声，探出身子叫喊：“二叔——不要打了，父王会死的……”
“白杼，你不是走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紧接着，“砰——”的一声，青苍被墨夔狠狠甩到了地上。
青苍口中溢出鲜血，久久起不了身。
“走？你把白杼骗去哪了？”青苍吃力地仰起头。
墨夔盘起尾巴，高傲地悬在上空，俯视着无力的兄长：“小白，你看看你父王，你走了多日，他都没发现儿子不见了。”
小胖龙瘪嘴，挣开玄光的手跑出去，站在地上仰头看着二叔：“二叔，你为什么打父王？”
墨夔冷哼一声，厚重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为什么？当然是强者为尊，理当我上位了。”
黑龙的眼睛朝向地上的小孩：“白杼，知道你娘死的时候他在哪里吗？”
“他刚得了一条跃龙门的鲤鱼精，在她床上享受呢，你都破壳了，他才急急忙忙赶回来，你娘都凉透了。”
小胖龙从不知道这些，听得呆住了。
墨夔的声音变得愤慨起来：“他这样无能好色骄奢淫逸的人，凭什么做龙王！这个位置，谁强谁上！”
“那你又为什么把小白骗出龙宫？既然逼宫，还要留下这个隐患吗？”玄光从藏身处走出来，走到小胖龙身边，抬头看着墨夔。
“你是——”墨夔看着玄光，看出了他身上神族的气息，却认不出是谁。
“玄光，天帝长子。”
墨夔的龙身顿了顿，一摆尾，化成了人形，是一个英武俊朗的三十来岁男子。
“见过玄光神君，神君怎么来了东海龙宫？”
青苍“哈”地笑了一声，似是高兴自己来了帮手，同时化为人形，朝着玄光一拜：“请神君做主！”
玄光看着一站一跪的两人，没有立刻应承青苍，而是先回答了墨夔那个简单的问题：“我下界历练，偶遇了白杼，就让他陪我来龙宫看看，不来还看不到如此精彩的一幕。”
墨夔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玄光。
他对神族恭敬，却不像青苍那样放低姿态，甚至他的态度还是带着傲气的——也许是觉得玄光虽是神族，但不过一个小孩，实力并不比他强。
“龙族效忠天帝，不管谁为王，都不会变。但是我们龙族内部的事宜，玄光神君也想插手吗？”
玄光沉声：“插手谈不上，但龙族王位交替不只是你们内部的事，还有你们在这里打成这样，可想过对外面什么影响？此时人间是不是已经遭了海难？”
墨夔甩袖冷哼：“你们关心人间，那就更不应该让青苍继续做龙王，你们知不知道，他多少次醉倒美人乡，不是忘了布雨就是乱了降雨的量。去年，天帝要惩戒的地界，他忘了降雨，无辜乡里却莫名遭了洪灾。这事，你们知道吗？”
玄光还真没听说过，顿时将目光刺向青苍。
小胖龙也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
青苍低着头不敢与玄光对视，却也不服墨夔的话：“狼子野心，何必拿这些事给自己遮掩。当时的美人还是你送过来的，你不就是用美人计陷害我吗！当初我信你，以为是自己犯了错，现在看来，都是你设计的圈套！”
玄光听得眉间皱起一道深深的沟壑，这两兄弟争王位，却拿最不能马虎的差事当儿戏？
墨夔嗤笑一声：“不错，人是我送的，她就是我安排的探子。但我从没下令让她拖延你的降雨差事，也没让她混淆你降雨的地方。你自己沉溺女色不顾正事，现在要把一切责任推到女人头上？”
玄光看向小胖龙：“小白，你怎么想？”
小胖龙惶然地看回来。
墨夔沉沉看着侄子：“白杼，我让你走，是看在你娘的情分上，不让你参与这些。你若是与我为敌，我也不会再念叔侄情分。”
小胖龙双手纠结在一起，老实说：“二叔以前确实对我很好。”
青苍狠狠瞪过来。
小胖龙缩了缩脖子，仰头看着二叔：“二叔，我娘为什么会死？”
青苍先回答道：“她是难产而死，你难道听这个乱臣贼子胡说八道，真以为我害了王妃！她是我发妻，我害她干什么！”
墨夔却是沉默着，没有立刻开口。
这时，外面的战斗也结束了，墨夔的下属冲进来汇报，整个龙宫已被他们掌握。
墨夔挥挥手，看着地上的青苍，抬起手掌——
一道藤鞭从他手下飞出直奔青苍，这海草一般的藤条像有了灵性，自动在青苍身上缠绕，很快就把他裹成一个粽子，不管青苍想变回龙还是化成人，藤条跟着伸缩，怎么都松不开。
“把他带下去，和那些女人关在一起。”
“是！”
下属过来抓青苍，小胖龙急得拉住父王的手臂：“二叔！”
墨夔没有半点动容，转身往王位走去，大刀阔斧地坐在了上方盘龙金座上：“带下去。”
小胖龙拉不住父王，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拉了下去，而青苍被那藤条捆得，只能啊啊叫着，却连动弹都不能，像一只被捆了手脚的死螃蟹。
“二叔，我讨厌你！”小胖龙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墨夔皱着眉看着他，最终什么都没说，拂袖离开。
玄光看着，墨夔似乎怒气很重。
青苍的儿子，厌恶夺位的二叔，墨夔难道没有心理预期吗？为什么还如此生怒？
玄光陪着小胖龙坐在大殿，小胖龙哭了很久很久，直到鲲丞相赶来。
“太子殿下，您别哭了！再哭下去，人间要洪涝成灾了！”
玄光和小胖龙都惊异地看着鲲丞相。
“真的，外面下大雨了，二龙相斗都没天气异变，您一哭，瓢泼大雨啊！”
小胖龙都忘记了哭，打了一个嗝，抽噎地问：“为什么？”
鲲丞相叹气，看着小胖龙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您像先王妃，先王妃出嫁那天，也是天降大雨，停都停不住……”
玄光听出里头有事：“王妃出嫁，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青苍当年就如此不堪吗？”
鲲丞相摇摇头，陪着他们坐在了台阶上。
“龙王和先王妃是自小的婚约，年轻时，龙王虽然也风流爱玩，但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这海底的女妖，都排着队想和龙王一遇呢。”
“那我娘为什么哭啊？”小胖龙抬起胖手抹脸上的泪，嘴里问。
鲲丞相踟躇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凑过来对小胖龙说：“虽然有婚约，但是你娘从小和墨夔王爷玩得好，当时她家提过改婚约，想和墨夔王爷结婚，但是青苍龙王喜欢你娘，不同意。”
玄光：“那墨夔呢？他也喜欢先王妃？”
鲲丞相看看他，摇头：“那就不知道了，但他和先王妃肯定有感情的，没有男女情也有从小的情谊。他几千年不成婚，很多人都说他还记着先王妃……老臣不知道真假，不好说。”
他说到这，郑重看着小胖龙，叮嘱：“殿下，墨夔王爷多少念点旧情，他又没后嗣，你不要和他起冲突，龙王已然败了，你就不要管大人的事了，继续当你的龙太子就好。你的太子之位是墨夔王爷当年为你争下的，又在天庭过了明路，不会说改就改。”
“这又是怎么回事？”玄光问。
鲲丞相说：“王妃去世，太子还小，没有母龙的小龙长大不易。龙王当时不想这么快上书天庭立太子，是墨夔王爷带着王妃娘家逼迫龙王上书。这些年，我瞧着，墨夔王爷出门都会惦记殿下，殿下生病逃课，他也会过来关照，应该都是看在王妃情分。”
小胖龙听呆了，他从不知道，自己单纯的几百年人生，会有这么多复杂的人情关系。
玄光看着对墨夔评价似乎很不错的鲲丞相：“如今龙王更替，你这个丞相会怎么样呢？”
鲲丞相尴尬地笑了笑：“恐怕做不成丞相啦，我也老了，该回老家去了。”
玄光说：“你觉得墨夔和青苍，谁做龙王更好？”
鲲丞相像被吓到了，连连摆手：“这我可不敢说。二龙相斗，哪是我们能说的事？”
玄光就换了一个说法：“如果两人都是王爷，让你选一处做丞相，你想去哪处？龙王做得好不好你不好说，但是选个顶头上司，你总会选吧？”
鲲丞相干笑：“非要选？”
“非要选。你若是不选，我就让君父把你的官籍撤了，反正龙王渎职，你不规劝不上报，也有责任。”
鲲丞相听得满头大汗，只好回答这个真·送命·题：“那老臣……还是选墨夔王爷吧……”
小胖龙比玄光还着急：“为什么！”
鲲丞相低头擦汗，小声说：“殿下，不是老臣说龙王坏话，这些年，老臣为龙王办事——实在是太难了……”他说到这，都要挥出一把辛酸泪，好在职业素养让他止住了对旧主的吐槽，只说，“墨夔王爷虽然手段狠了点，但是做事利索，当臣子的，压力小很多啊。”
小胖龙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哭肿的眼睛都被挤成一条缝了：“我父王……这么差吗？”
玄光问他：“你觉得，你的父王好吗？他平时如何教导你的？你见过他处置公务吗？你遇到困难，他如果指导的？”
小胖龙托腮，认真思索了很久，为难地说：“父王让我听老师的话，我要是不听话，老师太过生气去父王那告状，他就会罚我关禁闭。除了这时候，其他时候他都很好的，从不教训我……我没见过他办事啊……我只见过他和侧妃们赏花游玩，我想去他还不肯呢，但是他会给我很多好看的宝剑夜明珠，我喜欢这些东西，那不去也没关系的。我没遇到什么困难啊，有什么不开心的，就找二叔嘛，二叔会帮我的。”
最后，他总结：“父王没那么那么坏，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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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太子帝君男配:小胖龙想为父亲说句好话，却连用了两个“那么”，说明其实他心里也有感……
小胖龙想为父亲说句好话，却连用了两个“那么”，说明其实他心里也有感觉，感受到了父亲的糊涂与不负责任。
但是他还小，不知道这朦胧的感觉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青苍所作所为的严重性。
但玄光给了他一个题，立刻就测出了他内心真实选择。
他说：“小白，如果可以有两个龙王，可以让你选一个当你的父王，你愿意跟着你父王青苍，还是跟着二叔墨夔。”
小胖龙畅想了一下，捂住嘴小声说：“那我和二叔一起住，偶尔来看父王。”说完，可能觉得抛弃父王不好意思，又补充了一句，“父王有好多姐姐陪呢。”
玄光笑出了声，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你不用管这些事了，你还小呢，龙王的钦定也不是龙族内部说了算的。”
小胖龙看他们都这么说，只能叹了一口气，停了眼泪：“知道了，只要父王不会死，我就不怕了。”
他从小没了母妃，不敢想象连父王都没了该怎么办。
还是个小孩呢。
墨夔为造反做足了准备，虽然来了玄光这个意外，却也没有任何迟滞，依旧雷厉风行地肃清青苍的旧势力。玄光不打算插手，只和小胖龙呆在他的宫殿，听小胖龙说他小时候和父王二叔的故事。
其实，墨夔也不算多么关照小胖龙，只是每次小胖龙遇到什么事，找青苍是很难找到踪迹的，但是墨夔只要不出门，基本呆在龙宫，小胖龙找上门去，他也不会糊弄孩子。
久而久之，小胖龙对父亲的依赖几乎没了，有什么事第一个反应便是找二叔，也喜欢在二叔出门回来后，跑去问东问西。
讲着讲着，小胖龙累了，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玄光看了他一会儿，盘腿打坐。
腰间的杏花动了动，他空茫的识海出现了杏花林。
“神君，你还记得当年龙王更替的事吗？原来不是青苍主动退位，竟然是墨夔逼他的。”杏花一出现，便惊奇地跑过来，说出憋了一天的话。
“青苍主动退位……好像是这样——不过你不是一直在后院做一棵树吗？这些你都知道？”
杏花骄傲：“我知道的可多了，因为我是一棵树，所以人家说什么都当着我面说啊，有的还特意躲到我枝干下聊呢。”
玄光一听，还真是那么回事，防备谁，都不会防备一棵树。
他来了兴趣：“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嗯——”杏花点点下巴，回忆。
“好像有传言，青苍喜欢女色，爱闲游。所以相比龙王，他更想当个富贵闲人，于是就把龙王的位置交给了墨夔，自己卸任去玩了。还有的说，青苍的后宫足有几百人，他一年都见不过来所有美人……”
果然八卦是最有传播力的，青苍的桃色新闻，小道消息传得人尽皆知，他这个官方人员反而没怎么听说。
“那对于墨夔，你有听说什么传言吗？”
杏花一下来了劲头：“有啊有啊，大家说，龙族大多喜欢美人，不仅妻妾多，孩子也多，但是墨夔是一个例外，因为他心有所属，但爱的那位早早去世了。”
玄光诧异：“你也知道墨夔喜欢先王妃的事？”
“不不不，我不知道。”这个杏花确实没听说，她听到的消息，都只说墨夔情有独钟，痴情已逝恋人。
玄光琢磨着这些传言，缓缓坐到地上。
杏花跟着他坐下，忍不住问：“你有没有觉得，你和青苍龙王很像？”
玄光瞪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杏花：“我？哪里像了！”
简直是侮辱他！
杏花眨眨眼，眼神非常无害：“青苍和王妃从小婚约，王妃不喜欢他，他却坚持要娶她。”
一把刀直直刺中玄光心脏。
“所以……”玄光揪着地上的草，“你也觉得，我在强迫小凤凰，会让小凤凰和王妃一样不幸？”
“我不知道。”杏花诚实地说，“我就是觉得这个关系很像，但是小凤凰会不会和王妃一样哭着出嫁，不幸早逝，我也不知道。”
玄光没吭声，看着指尖的青草，轻轻揉搓着。
他的沉默让杏花心里跟着忧郁起来，她叹了一声气，托腮望向前方：“如果你们不是命定的伴侣就好了，你可以再挑一个你喜欢的人，她也能选择那只狐狸精。”
玄光哼了一声：“如果我也喜欢她呢，我不是青苍，不会又强迫完婚又朝三暮四。”
杏花想也不想说：“可是她喜欢狐狸啊。我不想喝别人的水，宁可不喝，你们神，不喜欢的事不能不做吗？”
是啊，不喜欢的事不能不做吗？
“那你还让我去找她。”
如远山的黛眉深深皱起，杏花也被这个局面难住，心里又支持小凤凰，又觉得玄光没错：“因为……你也不是为了自己吧……如果重新来过，她能喜欢上你，那就皆大欢喜，最好了。”
“如果她还是不喜欢我呢？”
杏花垂下头想了很久，直起身子，仿佛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一手搭上他的手臂：“我陪你！如果真的有天灾，谁也阻挡不了，我陪你去！”
玄光愣了一下，笑起来：“还是我自己去吧，能活一个是一个。”
杏花摇头：“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啦，所以我陪着你，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玄光诧异。
杏花嗯了一声：“我有感觉，你死了，我也会离开的。”
听着，她是没任何证据，也没什么依据，就是一个感觉而已。玄光放松下来，躺在了草地上，笑着说：“别胡思乱想，不会的。等你化成了人形，不用必须跟着我时，就算我不在了，你也可以到处去看看、走走，见识见识不一样的风景。”
他不信，杏花也无法描述自己的直觉让他信服，只能什么都不说了。
两人一坐一躺，安静了一会儿，杏花又想起白天的事来。
“墨夔是真的对小白好吗？他是不是还爱着先王妃？所以把小白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玄光反问：“他爱过先王妃吗？”
杏花张了张嘴：“那个鲲丞相不是说……”
“他什么都没说，只说王妃想嫁给墨夔。”但是墨夔对王妃什么感情呢？是青梅竹马之情，还是兄妹之情，或者真的相爱有了男女感情？
玄光转过身，侧对着杏花：“杏花啊，你要记住，男人的话，你只能信一半，到底是真是假，你要自己慢慢判断，不能听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男人的深情……你也不能只听别人或者他自己说，要看他做。”
墨夔就算曾经真的和先王妃有情，现在也不会对小白有格外的优待。如果小白阻挡了他的龙王之路，如他威胁那样，玄光相信，墨夔是真的会对小白动手的。
当年的情意，也只剩下情分而已了。
杏花似懂非懂地点头。
不多久，在东海局势彻底稳定，墨夔的龙王地位基本成定局时，墨夔再次出现在玄光和小胖龙面前。
墨夔对他们说：“我要上书天庭，青苍会有什么下场，交给天庭来定。”
玄光知道，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原本的轨迹里，墨夔遮掩了青苍犯下的种种错事——当然，有没有这错事天庭回头一查便知。龙族降雨都是有迹可循的，青苍若是有错，很快就能查清楚。
墨夔不说，大约是因为对龙族全族来说，这是大丑闻，也因为他夺位名不正言不顺，不如青苍退位让贤，亲自把王位交给他更顺理成章。
但现在，玄光已经看到了一切，他代表着天庭，墨夔瞒不住夺位的事，便只能让青苍暴露污点。
“你打算怎么处置小白呢？”玄光问他。
墨夔看向侄子。白杼从小就开朗乐观，性格很像他母亲，见了人热情又亲热。像他这样冷淡的人，被一个小火炉主动贴着，想冷也冷不下来，有时候甚至看着他，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年少时身边的女孩。
但现在这个总是仰着笑脸贴过来的小孩，面对着他不敢抬头，身子也瑟缩着。
墨夔沉声说：“他是龙宫太子，不会改变。”
“你不成婚，不生子吗？”玄光问，“等你有了孩子，小白如何自处？”
“不会。”墨夔毫不犹豫地说。
玄光看着他的神色有些复杂了，不过他看得出来墨夔性格直接，于是他也直接：“你真的是忘不掉小白的母亲，痴情于她，终生不娶？”
墨夔黑漆漆的冰块脸在那瞬间，好像碎出裂缝，缓缓扭头盯向玄光，又去看白杼。
此时，一直垂着脑袋的白杼也好奇抬头看过来了。
墨夔的脸更黑了：“谁跟你们说的？”
玄光：“传言说的。”
“什么传言，都是造谣。”墨夔呵斥。
小胖龙一听，立刻问：“那我母妃出嫁哭了一路，哭得人间暴雨，也是假的吗？那我哭的时候，外面有没有下雨？”
墨夔的怒意平静下来，垂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哂笑一声，看着小胖龙说：“是，你娘哭了三天三夜。她不想嫁，不喜欢你父王，她想做的是取消婚约，而不是外面说的换人。我和她从小的兄妹情，也仅是如此。”
“她婚前就看出青苍不是良配，可没用，青苍想娶，两族婚约又不能废。你娘婚后再没笑颜，直到有了你。她孕育你费尽心血，生下你也耗尽了生机，青苍害了她一生，对你也没尽心养育，你如果还念着他，太不识好歹。”
玄光这才明白，那天大殿上，他为什么生怒离去。
看着故人之子，为了害死故人的凶手，对他这个二叔大喊着“讨厌”，着实有些“没良心”。
但其实小胖龙也确实不知情。
现在他知道这一切，整条龙都是懵的。
他下意识想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难过，很想掉眼泪。可眼泪水一掉下来，他就想到了鲲丞相说的话，他一哭，人间就会下大雨，又急急忙地去擦。
玄光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
“这里所见的一切，我会如实回禀君父，天庭如何定夺青苍的罪责，如何对待你的夺位之举，皆交给天庭众神来断。小白单纯良善，视你如父，希望你真的念在旧情，不会伤害他。”
墨夔挥开袍子，双手背后望着前方，不屑地说：“我墨夔不至于视稚子为敌。”
玄光点头：“那就好，你放心，我也不会偏帮任何人。”
墨夔定定看他半晌，转身大步离开。
他这趟来，就是来给玄光表态，也来确定他的态度。如果玄光因为白杼而偏帮青苍，那他就要提早作出应对措施。
玄光看他走了，拍拍小胖龙的肩膀：“要不要去我家玩玩？我来了你家，你也随我去我家逛逛？”
小胖龙还沉浸在母亲故事的悲伤里，又不敢掉眼泪，抽抽噎噎的，听到这还没回过神：“去你家？”
“是啊，去我家，天庭。不过去天庭前，你陪我去找玄武，好不好？”
“玄武爷爷吗？”小胖龙认识，都是海底的，大家都是世交，“好啊……我知道怎么去，我陪你去……”
腰间的杏花动了动。
小胖龙帮她问出了所想：“不过，玄光大哥，你去找玄武爷爷干嘛？他好老了，大半日子都在睡觉，不出来的。”
“找他啊……”玄光勾起一个笑，“找他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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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太子帝君男配:找千年龟老爷子算命，算不出他要的命，那就再算亿遍。玄光骑着……
找千年龟老爷子算命，算不出他要的命，那就再算亿遍。
玄光骑着小胖龙，从海底穿行来到了玄武的老宅。
两人趴在龟壳上，用力敲打：“玄武爷爷，起床了——”
一动不动的龟壳实在受不住聒噪，慢吞吞伸出了四肢和脑袋，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响起：“谁啊……”
“玄光拜见玄武尊者。”玄光跳下龟壳，眨眼变得有礼有节。
玄武是龟蛇结合的灵兽，原本它们都在沉睡，龟刚醒，听到玄光的名字，缠在龟壳上的蛇头也支棱起来了。
“玄光神君？你来找老朽何事啊？”
“请玄武尊者算一卦。”
“看卦，玄光神君天资不凡，命格贵重，聚天帝灵气天生为神，您的卦象缺了一角，应该有人和你同日诞生，你们相辅相成，本是一体，若能合二为一，天下万年无忧。”
这卦象非常的重，重到了三界万年，玄光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又作揖：“请尊者再算一次。”
玄武不明所以地又占卜了一次，结果大差不差：“神君，一样的，您命格不凡，有另一半遗落他处……”
“请尊者再算一次。”
……
这一卦，玄武算了一次又一次。
算得老爷子有些崩溃了。
“神君到底想算什么？您的卦象，不管怎么占卜，都是一样的。”
玄光面色认真：“肯定不一样，比如您可以换个角度，算算我与未婚妻阿鸾的卦，看看我们合不合适。”
玄武眯起苍老的眼睛：“玄光神君想要的卦，是这个？”
怎么能这么说呢，什么叫他想要的卦，他明明老实等着占卜的结果。
“您再占卜看看，当年您给我算的卦，也没说那人就是阿鸾，也许搞错了呢？”
玄武眼中闪过了然，一龟一蛇两双眼睛仿佛看透一切地看着玄光：“好，那就再卜一卦。”
白杼看得迷迷糊糊，问：“阿鸾是谁？”
玄光说：“与我定了婚约的凤凰族公主。”
白杼惊奇：“玄光大哥，你已经有未婚妻了？阿鸾长什么样？我还没看过凤凰呢。”
“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凤凰族玩，你就能看到了。”玄光看着玄武在龟壳占卜的动作，嘴里随意地说。
白杼“好啊好啊”不停点头，然后不知想到什么，笑容收了一点，又问：“玄光大哥订婚，是喜欢阿鸾吗？”
他是想起了自己的母妃，刚刚才得知上一辈订婚的悲剧，小胖龙听到订婚就有些发憷。
玄光却被他问住了，好一会儿后，下巴点了点玄武说：“因为他占卜说，我和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相辅相成。天庭找遍三界，阿鸾和我同一天生……”
说到这，他脑中闪过一道光。
正好玄武也占卜结束了。
“尊者，如何？”他问。
玄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若我说，你们的卦象一切都好……”
“您再算一遍。”玄光回得比他说得还快，惹得玄武下半句话卡在嘴边，愣是没来得及说出来。
“你不想要这个婚约？”
玄光微笑：“卦象不好，理当告知君父。”
“理由呢？”玄武算是看出来了，玄光神君千里迢迢找来，带着小白龙又吵又叫把他喊醒，其实就为了这一个目的。
但是怎么突然就不想要婚约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玄武目光充满了探究。
玄光却还是那副坦荡荡的样子：“我不是说了吗，卦象不合。”老爷子，我就等着你给我送个理由呐！
玄武笑了，扔过来一片记录着卦象的骨片：“拿去吧，你们不合，不宜结缘。”
玄光一把接过，进展顺利得他怀疑玄武扔过来的卦象是骗他的。人人都知道，玄武会卜卦但不会撒谎，他做足了磨穿地心的准备，势必把玄武磨下来。结果，十成功力只花了两成，这就成了？
他将信将疑地看着玄武：“尊者，这上面……是怎么不合？”
玄武哼了一声，笑骂：“得了便宜还卖乖，老朽要睡觉了，你们赶紧走。”
玄光知道不能得到更多消息了，收起骨片不再多言，走之前笑眯眯地说：“谁让当年是您卜的卦呢，现在肯定得来找您。”
玄武的头缩在龟壳里，想到卦象上的内容，再听到他这话，顿时肝疼——自作孽啊。给自己揽下这么个大债。
杏花枝头探啊探啊，探到他衣襟边，想去看看那个卦象到底是什么样？
玄光觉得胸口痒痒的，一把拍住这大胆的杏花精，揪着她的杆子把她插回去：“走了，回家。”
直到玄光有空去了识海，杏花才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你要和小凤凰解除婚约吗？为什么要了一个不好的卦象？”
杏花知道一切，玄光便也不作隐瞒，说：“不管她是不是那个人，谁也没规定，我必须和命运相辅的人成婚。不如解掉婚约，合则聚，不合便两不相干。”
杏花听着觉得有点道理，点头：“确实，没有婚约的人，如果互相喜欢依旧会在一起。”她想到了上官灵和阿鸾，听说阿鸾和上官灵分开时，要死要活的。
玄光见她眼神一下一下往自己身上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问：“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杏花干笑：“我就是想到了上官灵和阿鸾的传言，嘿嘿，天庭也传了很多说法……”
玄光伸手：“好了，你不用告诉我。”前世跟了他们一路，他知道的可太多了，用不着再听一遍谣言版的。
杏花紧紧闭上嘴，非常听话……闭嘴很久后，小声问：“那这次，我们回去了？”
“回去了。”
回去前，小胖龙载着他把整个东海都玩了一圈。
他们在珊瑚群里穿梭，和鱼群同游，看鲛人织纱唱歌，坐在鲲的背上，感受直上九万里的刺激；他们深入海底的悬崖，激怒了海底山丘里海妖，夺命狂跑了几千里；小胖龙去偷看青苍安置在各地的美人，研究他们贝壳的床，珍珠的宝盒，美丽的罗衣……
每一处都玩遍了后，玄光飞出海面，带着白杼直上天界。
白杼第一次上天，看着巍峨的南天门惊叹连连。
“这就是天庭啊！”
玄光拍拍他的肩膀，先带他回了自己的宫殿。
玄光一回宫，天帝那边很快就会知道。他有心理准备，安排好小胖龙，又叫来玄瑶陪他玩，自己独自去见父母。
天帝习惯了儿子出门，询问的话题越来越模式化，也不再如从前严厉，只当随口问问。
谁知道，这一次，他随口一问，玄光却郑重地递上来一个龟甲片。
“儿子去东海玩，拜访了玄武尊者，尊者为儿子占卜，得到这个卦象。”
天帝好奇接过，看完玄而玄之的卦图，再看玄武的注释，面色渐渐凝固。
天后好奇地凑过来一起看，一看，跟着失去笑脸，气氛沉溺。
玄光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那。
天帝问：“玄武还说什么了吗？”
玄光只说：“没有，只让儿子把这个带回来给君父。”至于得到这个卦象前他让玄武算了多少次……这就不必说了。
天帝沉着脸将龟甲放到了桌案上，看着下方初见峥嵘的儿子，胸口一丝丝地生长出心疼来。
当初卜卦明明算出来儿子与同日生的女子相辅相成，他们找遍三界找到了凤凰族阿鸾，现在却又占卜出来这两人前途晦暗，于玄光不利。
“你知道这个卦象是什么吗？”
玄光毕恭毕敬地说：“儿子知道。”
天帝看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好像婚姻不顺的人不是他似的，只能追问：“那你怎么想的？”
真正的玄光，如果这个时候被告知他和阿鸾不合，他是不会有什么情绪的。订婚是襁褓中定下的，订婚后他们也没见过面，他对这段婚约只有奉命和责任，那婚约有问题了，他又怎么会有情绪？
“儿子听从君父安排。”
天后忍不住说：“这是你的婚事，怎么能毫无想法呢？”
玄光抬起头，平声静气地给他母后讲道理：“订婚也不是儿子的想法，儿子确实没什么观点，听从君父母后便是。”
天后一窒，走到他身前解释：“订婚……那是因为你们命格相合……”
玄光终于有了一些情绪，他眼神坚定起来，语气也变得有力：“儿子的前途，儿子会靠自己修炼，不必借助任何外力。所谓外力，今日合明日冲，焉知他日会变成什么样？只有自己的本事才是最靠得住的。”
天帝的目光露出几分激赏，天后也被儿子说得哑口无言，她苦笑叹气：“难不成真是我们当初误了你吗？”
以为是命运相合的两个孩子，现在转眼说儿子这段婚事于他有弊无利。
说到这，玄光突然也有了态度，他对着天帝一礼：“君父，不如退了这桩婚事吧。若是我和凤凰相合，日后自然会走到一起，若是不合，也不必拖累人家。”
天帝动摇了。
这个卦象是真的不好，一点都不像当年玄武占卜的卦。
亲生的儿子，到底心疼，就算可能性很小，他们也不舍得玄光吃苦。
说了这事，玄光又说起龙王青苍和墨夔的夺位事件。
天帝听着玄光客观不带个人色彩的叙述，听完，点点头说：“与墨夔上报的情况差不多。青苍的错漏天庭已经调查了，墨夔揭发种种确实为真，青苍渎职成性，尤其近两百年，办差都是糊弄，不仅要撸去龙王之位，还要受刑思过。”
玄光问：“龙王之位，会给墨夔吗？”
天帝抚着胡须：“墨夔夺位同样触犯天条，但有揭发青苍的功劳，将功补过，让他代行龙王之责，且观后效。”
好的，玄光把墨夔的龙王之位蝴蝶掉一半了。
不过他不愧疚。
说完事，玄光回去了，天帝和天后相对而坐，看着桌上的龟甲，再度心乱如麻。
“若是取消婚约……怎么说出口呢？凤凰族并无错漏。”
天帝也烦恼这一点，婚约不是说解就解的，玄光的婚事三界都在关注，人人都知道他们两族联姻，突然取消，怎么交代？
天帝想了很久，叹了一口气：“这一卦说不定不准，我去找玄武聊聊……若是真的不好，再联系凤凰族，都是做父母的，他们也舍不得女儿吧……”
“只能如此了。”
玄光一身轻松地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小胖龙已经在这里玩疯了，看到他回来才从屋檐上飞下来，兴冲冲问：“你都报备好了？现在能出去玩了吗？”
玄光笑起来，小胖龙的乐天真挺感染人的，一看到他就觉得快乐。
“能，我们去看银河。”
银河是凡间的星空，却是天庭的河流，而且是很宽很宽的江河。
但流得很慢。
站在岸边，繁星如流水轻淌，从脚边闪烁向前。
小胖龙看呆了，嘴巴无意识地发出“哇”“哇”的声音。
玄光拍了拍腰间，低头一看，才想起一回天庭杏花就回去了。
“可惜你看不到了。”玄光放下手，重看向银河星流。
没有风的天庭，好似吹来一阵风，玄光仰头去看，看到无数花瓣从远处飘来，在他和白杼之间旋转飞舞。
“花瓣？”小胖龙惊奇地伸手去抓。
玄光抬手，任由杏花瓣轻轻在手心旋转跳跃：“是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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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太子帝君男配:玄光带着小胖龙在天庭住了一段时间。小胖龙带他玩遍了东海，他……
玄光带着小胖龙在天庭住了一段时间。
小胖龙带他玩遍了东海，他也带着小胖龙玩遍天庭，顺便带上了玄瑶。
玄瑶年纪比小胖龙小一点，但两人都年少懵懂，活泼开朗，很快就玩到了一起。于是玄光就像带了一个幼儿班似的，带着他们到处玩。
杏花到了天庭就回到树上，很少出来。玄光见她看银河的时候追来了，便去问她：“你还能出来吗？一起去？”
在外边什么都好奇的杏花居然拒绝了，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天庭我都呆了九百年了，有什么好看的，那些地方我都听很多人说过了。”
玄光也不勉强，出了识海给她浇水，拍拍她的枝干：“那你好好呆着，想玩了和我说。”
长满花朵的细枝低垂下来，轻轻地在他脸颊边摇曳，仿佛应和似的。
玄光感觉侧脸痒痒的，躲了躲，笑着轻弹花瓣。
后来……
玩疯了的小胖龙和玄瑶出门回来就在院子里叽叽喳喳，每日不是夸今天去的地方好玩，就是念叨明日去什么地方。两个小孩又是情绪值特别高的，玩什么都能被他们夸得花一样。
原地站了九百年的杏花……站不住了。
某日夜里，玄光在打坐，识海里，杏花期期艾艾地冒出来叫他。
“你们今天……去哪儿了？”
玄光盘腿坐在花树下的大石上，笑看着她：“去了月宫，小白和瑶儿和玉兔玩了半日，差点没把玉兔玩得自闭。”
说到这，玄光就想笑。
“自闭？”
“哦，就是再也不想见人了，想静一静。”
杏花扯着发尾点头，心里痒痒的，又不好意思表露出来，装作不在意地问：“那你们明日去哪？”
玄光看出来了，她是想跟着去玩，可惜前面拒绝得太斩钉截铁，现在想去，又开不了口了。
“明日啊……”他拖长了音，引来杏花紧追过来的好奇视线。
“明日我们去蟠桃园摘桃子。蟠桃成熟了，现在正是吃桃子的季节。”说到这，玄光突然盯着杏花瞧。
杏花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疑惑：“你看我什么？”
玄光好奇地问：“杏花，你开了九百年的花，从不凋谢，那你会结杏子吗？什么时候结？”
杏花的脸爆红，扑头盖脸的花瓣朝着玄光丢去：“你……你这个流氓胚子！你才结杏子！”
玄光伸手狼狈地挡，挡着挡着，灵光一闪，埋着头问：“结杏子……不会就是你生孩子吧！”
“你还说！”
玄光：“……”失策失策，忘了她是一棵树，开花结果，结果可不就是生孩子……
“我错了我错了，我忘记你是杏树了，别砸了。”
杏花停下，通红着脸瞪着他，强调：“我才九百岁，还没长大呢，你不要乱说。”
玄光拍拍满身花瓣，真心受教。确实是，看模样都知道，还是个小女孩，是他说错话了。
为表达歉意，他主动给了一个台阶：“那你明天和我们一起去玩吗？你吃不吃桃子？”
杏花心动，小白和玄瑶太热闹了，每天都好开心，九百年了，她第一次每天都能听到这样热闹好玩的谈话，弄得她也心里痒痒的，想去看看他们嘴里那么好看好玩好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
玄光含笑望着她：“你还能变成一枝杏花吗？或者我去翻翻书，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修出人形。”
杏花不能修出人形，她的修为太低了，但是她还是能变成花枝的，可以和之前一样，变成杏花枝跟过去。
于是，就这么说好了，第二天，他们一行人便去了蟠桃园。
蟠桃园是天庭的桃花园，桃花盛开时，这里灿如彩霞，也确实是人间的云霞，天气合适时，人间仰头往天上看，就会看到这里有一大片粉色云彩，晕染着天边白云，如同粉墨撒了满天。
现在，桃花谢了，桃树上结满果子，一个个又大又红，咬一口，蜜甜蜜甜的。
小胖龙刚摘到手就一口啃下去，好吃得眯起眼睛，满嘴甜水。
玄瑶也飞上去摘桃：“这个大，肯定更好吃！”
手里还没吃完的小胖龙急得仰脖子：“哪里！”跟着飞上树枝。
桃园里还有许多来摘桃的侍女，各处仙翁和帝后宫里都有，看到活泼的神君神女们，纷纷笑开。
玄光拨了拨杏花枝：“你喜欢哪个，我给你摘。”
杏花枝转了几转，停在某个方向不动。
玄光看过去，看到了一只丰满又诱人的大桃子，一笑，飞身将它摘下。
“哇——玄光大哥，你这个桃子好漂亮！”
“哪个？我看看……”玄瑶急忙转身，眼睛一亮，“哥哥——”
玄光摇头，收起桃子：“这是我摘的，谁也不给。”
“哼！小白哥，我们自己去找，一定能找到比他更大更甜的！”
小胖龙很顺着玄瑶：“好，没事，这里好多桃子呢，全都很漂亮，每个都好甜。”
杏花枝高兴了，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腰。
玄光好笑：“你可是姐姐。”
走出蟠桃园时，玄瑶和小胖龙吃得已经走不动了，他们的“吃撑”和凡人不同，凡人时肚子撑，他们是仙桃能量摄入过多，必须回去修炼消化这些能量。
玄光趁着他们各回各家，走到后院，把那颗桃子拿了出来：“你该怎么吃呢？”
杏花也不知道，摇着树枝一下一下点着他手心里的桃子，一副感兴趣又奈何不了的模样。
玄光四处看了看，看到边上的仙泉，心中有了主意——
榨汁。
“今天给你浇个桃汁水。”他用法力，把整个桃子榨成了汁，然后浇在了土上。
杏树成了精，浇个桃汁，没问题吧？
片刻后，片片杏花从枝头飞起，飞在空中，绕着玄光旋转，随风起舞。
杏花很开心。
玄光伸手接住花瓣，跟着笑起来。
这样吃喝玩乐的日子，一直到小胖龙玩遍了整个天庭，玩无可玩。
玄光便带着他开始修炼。
小胖龙性格敦厚，除了偶尔孩童心性外，其余时候贴心乖巧，也难怪墨夔这样冷硬的成年龙，对他都有几分温情。
玄光说不玩了，要修炼了，他就哦哦点头，不像瑶儿还撒个娇，耍个赖。不仅如此，他还反过来安慰瑶儿，帮玄光把妹妹安抚好了。
修炼的日子就没之前那么快乐轻松了。修炼的课程分为两种，一种是玄光之前那样的，闭关练内法，一种则是练外功。内法增加修为，外功增强法力。
玄光练内法的课程告一段落，东岳仙翁开始教他下一阶段的外功。小胖龙则在一边复习龙族的法术。
于是，庭院里，一个以气为剑，剑势如虹；一个一指一个大水球，时不时还引来一道雷。
东岳仙翁偶尔看一眼小胖龙的法术，不着痕迹地点头。
玄光歇息的时候问师父：“老师，小白的法术如何？”
东岳仙翁说：“天赋极好，修炼不够。”
玄光弯起嘴角：“他从前没人督促。”
“靠人督促不长久，他父亲当年何尝不聪敏。”但贪图享受，到了大权在握时，便再也管控不住自己的惰性。
玄光没说话，虽然理是这个理，但小胖龙是他的朋友，他相信小胖龙不会和他爹一样。
“小白，我们对打试试看。”他起身，喊着正在玩水球的小胖龙。
龙爪上的水球啪啪落地，龙身一转化为了小孩，小白跑过来：“我们对打？怎么打？”
“怎么打都行，不伤人，我来试试你的法术。”
“好啊。”小胖龙点头，身子一转，又变成了小白龙。
玄光与他相对而立，指尖起势。
小胖龙没学过对战攻击的法术，两人对打，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互相喂招，或者说轮流出招式。
小胖龙使出一个飞龙在天，玄光用一招瞬息万里，天地倒转，骑到了小胖龙身上；小胖龙摆尾喷水，玄光揉水为球，砸了他满脸；小胖龙噗噗摇头吐水，张大了龙嘴吓唬他，引来一道大雷——
劈歪了。
劈在了杏花树边，砸出一个大坑。
小胖龙还没意识到问题，玄光暗道糟糕，担心杏花伤了根。
一道雷歪了，小胖龙还想引第二道雷，雷声将近，这次准了，直直冲着玄光来的……
忽然一阵风从他们身后而来，无数粉色花瓣形成一道气流，越过玄光直冲而上，接住了雷电，然后一个摆尾，抽了小胖龙一个猝不及防。
“啊呀——”小胖龙变成人形捂住手臂，惊讶地看着像活了的花瓣雨。
玄光也惊讶地看着它们，心中一动：“一起？”说着，双手起势，再次朝着小胖龙攻去。
他飞身袭向小白，花瓣紧随而上，他攻击小白正面，花瓣机智地转到了小白背面，对他两面包抄。
小胖龙急急忙忙接招，再度化龙直冲上空，脱离了他们的夹击，摆头一个怒吼，俯冲而来……
三人过了两三招，几乎是二打一。
一直没说话的东岳仙翁突然喊了停。
“玄光，你与这花瓣合练一套玄九神法。”
玄光逗小胖龙的动作一顿，看向花瓣：“杏花，你知道玄九神法吗？”
他日日在这里上课，长在后院的杏花怎么会不知道，花瓣雨团成一团，飞上天空忽的散开，正是神法第一招。
玄光一笑，飞身跟上。
小胖龙累得呼哧呼哧地回到地面，仰着头看着玄光和杏花的身影，忘记了喘息。
明明是一团花瓣，却好像有了魂，成了形，它们在玄光身边，时而与他并肩，时而散在他周身，但是不管什么形态，使出的“势”和玄光的招式一模一样，一招出，挥到地面，炸得靶子灰飞烟灭。
“哇——”小胖龙往后跳了几步，惊叹出声。
东岳仙翁不动如山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之色。
一套法术练完，玄光回到地面，花瓣也像没了魂，飘飘荡荡地从半空往下落，落在大家的发上、肩膀上、地面上。
东岳仙翁看着徒弟：“这杏花——”
“神君，仙翁，龙太子。”有侍女从宫外进来。
玄光扭身看过去。
是帝后合宫的侍女。
“帝君召见神君。”
“君父？他回来了？”玄光知道天帝出门去了，从他带回龟甲片不久，天帝就出去了。
他带着小胖龙们到处玩，但也没彻底忘记这件事，天后更是不瞒他，与他说起，天帝出门是去确认那个卦象。
说不忐忑是假的。
他不确定玄武给他的那个龟甲片，是真的测出来不好，还是被他打扰得烦了，满足了他的要求。而对于当年那个卦，他心里也有一些猜测和疑虑，至今还没证实。
拍去身上的花瓣，他看向东岳仙翁和白杼：“老师，小白，我先去见君父。”
东岳仙翁点头：“今日便到这里吧，明日再练。”
……
玄光面上沉静地走进帝后合宫，行礼前抬眼扫了帝后一眼，发现他们表情都有些复杂，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见过君父母后，君父急着召见儿子，是有什么急事吗？”
天帝沉沉应了一声，对他招手：“你来。”
玄光悬着心走到他跟前。
一块五彩神玉被递到了眼前。
这是——
玄光猛地抬起头，这不是定亲信物，女方手里的那块吗？
天帝沉着脸说：“拿去吧，如你所愿，婚约解除了。”
玄光心跳快了两下，却不敢去接，因为天帝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他轻声问：“君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天帝拉过他的手，将玉佩放在他手心，然后沉沉看着他：“婚约解除，顺了你的意吧？”
玄光握紧玉佩，连忙跪下：“君父……”
天后看不下去，起身扶起儿子：“别这样，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如此？”她看向丈夫，“卦象确实不好，玄光定然是发现了什么，才想退亲的。你难道还不知道他性格吗？”
天帝冷凝的脸色微微好转，但还是沉着脸：“就算发现了什么，也该禀告父母，他还未长大，主意却大了，做事连父母都瞒着。”
玄光可不敢受这样的指责：“儿子绝没有。”
天帝冷哼：“你若没有，为何遇到了事，不先告诉我，而擅自去找玄武，逼他为你卜卦？你若不是事先知道了什么，为何专程去找玄武算你和凤凰的命格？”
玄光低头行礼，为自己辩解：“儿子确实不知道。儿子先去的东海龙宫，一去就目睹了二龙争王，然后听到了青苍墨夔和那位先王后的故事。看着白杼痛哭，儿子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婚事，一样从小定亲，一样婚约难改，儿子突然想，会不会长大后，凤凰也会遇到喜欢的人，不愿意嫁给我？”
“胡言乱语，胡思乱想。你拿自己和青苍比？”天帝听得生气，但气的是他说的那个可能。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像青苍一样被人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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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太子帝君男配:玄光垂着头：“那几日，儿子心里总是不安稳，正好白杼带我游玩东海，我……
玄光垂着头：“那几日，儿子心里总是不安稳，正好白杼带我游玩东海，我就想去找玄武尊者算算卦。只是儿子面皮薄，刚去的时候，不好直接说要算姻缘，迂回了很久……”
玄光从小老成，帝后二人从没见过他害羞，羞窘更不可能了，现在听到他说自己不好意思找玄武算姻缘，脑补了他当时的表情，顿时面色缓和，甚至有些忍笑。
尤其是天后，紧抿着唇看向天帝，眼里都是笑，天帝对上她的视线，也觉得好笑起来，什么脸色都没了。
“咳……就这样？”
玄光死死低着头：“确实只是这样。”
天帝见他这不好意思样，也不舍得再逼他了，叹了一声，摆摆手：“算了，真假我也不追究了。这个婚事不妥，是吾之过。”
玄光慢慢抬头，关心道：“凤凰族也同意解除婚约吗？”
提到凤凰族，天帝的轻松之意再次消失，叹了一声，摆手：“自然同意的，玄武的卦……从未出过错。”
玄光知道，凤凰族很宠爱阿鸾这个公主，他们知道了卦象，解除婚约不是什么难事。他不明白的是，既然一切顺利，天帝为什么还郁郁不乐。
若是按本性，他是不会问出口的，但见过人间亲情，想到每每相处天帝天后尤其是天后对自己的慈爱，还是试着开了口：“君父还有忧虑之处吗？”
天帝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想说什么，但最终摇了摇头：“无事了，婚约已经解决，以后你不必分心于此，同从前一般，刻苦修炼，莫懈怠。”
这表情，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玄光踟蹰：“可是儿子还有什么卦象不对吗？君父可以直接告诉儿子。”
天后笑着握住他的肩膀：“我们是忧虑你的婚事，如今小凤凰这个未婚妻丢了，我们该上哪给你找个相合的仙侣呢？”
玄光面上一窘。
不过，心里却了然了，忧心未婚妻在哪不假，但这个未婚妻重点在“相合”。
“若是天生注定，自会相遇。”玄光安慰他们，但说完想起自己在人间看到的涂苏玲珑、刘循夫妻，又想，无论是否天生注定，性格相契才最重要。如果真的有一切相合的伴侣，确实是福气。
如刘循夫妻，式微时相伴，苦难时共勉，同尝甜，共欢喜。
如涂苏玲珑，一个虽然软弱自卑，但在另一个眼里是危难之际的英雄；一个可能身如漂萍，受尽世间凉薄，但在他心中，是世间唯一的珍贵。
恩爱的情侣确实让人心生羡慕，只做一个旁观者也能看得心中泛甜。
天后难得看到儿子面上带笑，立刻问：“你这笑……难道已经遇到了喜欢的人？”
此话一出，天帝的灼灼目光立刻射过来。
玄光紧急摆手，这可过于离谱了诶我的母后。
“儿子只是想到了从前在人间看到的人和事。”
第一次，他坐下来，和天帝天后这两位众神之神，聊起人间的琐碎日常，趣事八卦。
“儿子不知道他们能坚持多久，但那个当下，他们互相陪伴，互相撑过艰难，这样的感情大概已经值得了吧。”
人间的情感在神的眼里太过渺小，就好像两只蚂蚁相遇碰了碰触角，人看见了怎么会当一回事？
但是这件事从玄光嘴里讲出来，天帝天后听得很认真。尤其当玄光说——
“儿子若是再订婚，希望也是找到了这样一个人。一个处处相契的伴侣，定然是天生注定，反而凭着粗泛的条件满天下搜罗，很可能找到的又是错的。”
二人无话可说。
但心里的忧虑莫名散了大半。
夫妻对视一眼，想到这是儿子不着痕迹的安慰，残留的那点忧虑也彻底被冲淡了。
玄光从天帝合宫回到自己的宫殿，看着手心里的定亲玉佩，前所未有的轻松。
最初的最初，困住原主的就是这个婚约和对未来所谓灾难的责任。责任一个人可以扛，婚约——
既然回到了过去，解了就好了嘛。
小胖龙蹦过来：“玄光大哥，什么事这么高兴？我们能下界玩了？”
玄光一敲他的脑袋：“想得美，明日继续练功。”
小胖龙嘟嘟嘴，应了一声好，很快又恢复情绪好奇：“那你遇到什么好事啦！”
玄光给他看玉佩：“我的亲事解除了。”他知道这小孩肯定有十万个为什么，不等他问就说了个清楚，“我和那位小凤凰从没见过，万一她长大后喜欢的是别人，不愿意嫁给我呢？我也可能遇到喜欢的人……所以这个婚约还是解除最好。”
这是小胖龙稚嫩心灵留下的第一道伤，关于他母亲的。只要玄光略一提，他就立刻感同身受：“确实，婚约是这世上最坏的东西了。”
玄光笑笑，收起玉佩冲他招手：“刚才我们还没打完呢，出来，再打一场。”
小胖龙化身成龙扭头就跑，嘴里喊着：“不打了不打了，你和杏花两个欺负我一个，我不和你们打了！”
玄光看着甩动的龙尾渐行渐远，失笑出声。
心情很好，他又去找杏花聊天。
杏花接了他的玉佩前后翻看，很快便失了兴趣还回来：“真的把婚约解除了？那你也不用抓小凤凰结婚了？”
玄光惬意地后仰，手臂撑在大石头上：“是啊，等到几千年后，回到我们来的时点，小凤凰的危机自然而然就解了。她和上官灵应该会顺利地结为仙侣。”
杏花想了想，真心实意地说：“如果你不觉得难过，这就是最好的事了。”
玄光仰躺下，看着头顶的杏花，笑着伸了一个懒腰：“我不难过啊，我还有几千年可以逍遥自在，有什么难过的？”
杏花一听，顿时放下心跟着高兴起来。
高兴不过三秒，就听到玄光在那懒洋洋地说：“杏花啊，今天看你练玄九神法比我半点不差，你也很有天赋啊。”
杏花茫然，还没懂他的意思：“是吗？”
“明日起，你和小白一块，跟着我一道修炼吧。”
“！”杏花震惊。
“不，我不去。”她拒绝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不去？你看看你，九百多岁了，还没小白一条小龙厉害，他都能化形，你呢？”玄光腰身一挺，坐起身，十分痛心地看着她。
杏花：“我是一棵树，树挪死，我不用变，不用动，不用化人形。”
玄光“哦——”地拖了长音，似自言自语：“那你也不吃仙桃，不吃糖葫芦，不用下界玩了？”
杏花：“……”被抓住了命脉。
小声说：“我变成花枝就好了，仙桃不也吃到了吗……”却不敢理直气壮。只因为当初变成花枝只是想去陪他，现在却是真的想去玩……而仙桃好吃，但要他帮忙，不能说得太大声，把他得罪了就吃不到了。
玄光终于明白杏花为什么几千年还是一棵树了，她确实很有树的习性，永远在原地静立，不会主动跳出自己身下的土地。
他兀自下了决定：“明日起，你与我们一起修炼，不许拒绝，不然下次就不带你去玩了。”
杏花张着嘴，想反驳，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
“每次都是我给你浇水，我等着你亲手给我倒一杯茶。”
确实，很久很久以来，久到她记忆模糊从前的从前，虽然没有具体的印象，却有一种感觉，这个人一直在照看她。
所以她也想陪着他。
“好，我练。”杏花轻声应。
第二日，东岳仙翁一早便来了。
他正想让玄光想办法召唤出昨日的杏花花雨，就听到玄光喊了一声：“杏花，出来上课了。”
一片片杏花瓣从后院飞出，形成一个花球悬在玄光身边旋转。
东岳仙翁深深地看着这一团花瓣，语气已经没有怀疑：“这棵杏树生灵了？”
人间的树生出灵智，是成妖成精，神界的树本就是仙树，有了灵智，是成仙灵，能化形，能脱离土地后，便是仙人之一了。
“是的，学生前不久才发现的，只是树之本性，她很少出来，一直站在后院以致无人知晓。”
东岳仙翁若有所思地点头：“昨日你们共练神法，法术之强远胜你往日。我估计着，你本性刚硬不善变通，正好杏花柔软易变，你们长短互补发挥出了玄九神法最大的威力。今天再试几次，看看我的猜测是否为真。”
玄光其实也有感觉，叫来杏花一起修炼，也有这方面的想法。
于是，今天的小胖龙安心了，不会被抓去当靶子了。杏花和玄光凑在一起，根据东岳仙翁的指示，把玄光曾学过的许多法术一一尝试。
越试，越发现他们天生默契，合二为一后，无论防守还是攻击，都能达到双剑合璧的惊人效果。
东岳仙翁看得大为惊喜。
这一场试炼，按照人间的时间换算，他们整整练了三个多月才停下。
宣布下课后，东岳仙翁把玄光单独叫到了自己所住的仙洞，告诉他自己的猜测。
“有一些神，会遇到天生的器灵、坐骑，他们主仆心意相通，互相促进修为。这棵杏树，跟着你一起降生，很可能将来会是你的器灵。”
他拿出一套仙书，打算教玄光如何炼化杏花。
玄光认真听着，心中却不打算这么做。
杏花显而易见是能修成人形成为仙人的，是伙伴，不是家宠。
但现在顶撞东岳仙翁并没什么用，等到杏花修出人形，东岳仙翁自然就会放弃这个念头了。
因为天规天条不允许。
不过在此之前，东岳仙翁的兴趣彻底被激发了，他们几个心心念念的下界游玩直接被老仙翁扼杀，玄光和杏花被他提溜着日日修炼，一练就是几个月甚至一两年，练完休息几天，再继续……
小胖龙无妄之灾，被迫跟着一起，白胖胖的龙身都瘦了一圈。
如此，又过了十几年。
玄光终于坚决喊停。
“老师，我在人间有约，要下去一趟。”
东岳仙翁不太愿意，他现在看着杏花的眼睛都仿佛在放光。
正因如此，玄光更要暂停，他有种感觉，杏花快化形了，而且，人间几十年已过，他再不去，昔日的老朋友们都要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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