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帮派土匪男配:【终】
战火纷飞的日子,部队随时转移、随时打仗。曾经文公馆的日子好像远得像梦,睁眼黄土飞扬,闭眼炮声轰隆的生活漫长得像已过了一辈子。
丰城被袭击那天,纪姝跟着阿文的独立团,纪向锦参了军,纪家不知道逃去哪里了,所有人都散了。
阿文的队伍大部分都是男人,纪姝便把女人团结起来,组成了队伍的后勤部门。
她跟着阿文辗转各地,杀敌人不再害怕血腥,救治伤员也手稳心静。
一年多后,当时的周先生给阿文送来一封信。彼时组织派来的政委在独立团几乎被架空,很难做工作,崔勇和这位政委水火不容,只有阿文能居中调节。但崔勇是整个团的战神,比阿文更强。
周先生建议阿文送纪姝去他所在的根据地学习一段时间,正好也让谭女士与纪姝见见面,完成他当日承诺给纪姝的约定。
阿文知道周先生的意思。新来的人,兄弟们不能接受,但如果纪姝学习归来辅助那位政委一起做工作,气氛可能会好许多。
纪姝的确向往那边,因为那儿还有个战火中的大学,很多她敬仰的学者都在这个大学里继续讲学与研究。
但她也犹豫,战火里,一切都复杂多变,她这一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阿文也不舍纪姝,他不在乎上头考虑的复杂东西,只想打仗,打鬼子。但他也知道纪姝向往那个大学,想见见谭学英。
“不考虑独立团和我,你想不想去?”他问纪姝。
纪姝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不想。”
“真的不想?”
“真的。”
阿文摸摸她的短发:“好,那就不去。”
他把这封信放了三天,正要回复的时候,他们发现纪姝怀孕了。
打仗的环境太差,生活条件和从前天上地下,很多女战友的生理期都变得紊乱,纪姝也一样。有时候一两个月不来,有时候不到一个月来两次,以至于大家都是粗略算算时间,也没心思仔细记日子。
这次也一样,两人都没多想,虽然距离上次生理期好像隔了很久,但以为又是身子不好延迟了,直到纪姝有了妊娠反应。
前方枪炮声未绝,一个新的小生命却来临了。
阿文摸着纪姝的肚子,第一次眼眶发热想落泪。
这是他第二个家人。
纪姝明白他的心情,轻轻抱住他。
阿文贴在她小腹前,激动了很久,也想了很久,等到离开她怀里时,心情已经平复。
“你答应周大哥的邀请吧,那边是后方,正在搞生产,环境再苦也比前线朝不保夕强。”他摸着她的小腹,“凭心说,你怀孕不在我跟前,我放不了心,但前线动荡,我带队出去时一样顾不上你,不如去后方学习顺便养胎。”
纪姝也觉得离开他心里空落落的,但想到孩子,又不敢冒险。
夫妻二人辗转反侧了一夜,天亮前,纪姝钻进他怀里:“你答应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阿文抱紧她:“好。”
送纪姝去根据地,也是独立团派人去学习,阿文选了几个识字的,男女都有,既和纪姝作伴,也希望真的能加强和那边的联系,仗总会打完的,他们独立团不可能真的“独立”。
崔勇陪着阿文送嫂子离开,扭头看到政委,一下子又拉长了脸,故意拖长了声音提高嗓门问:“文哥,等嫂子回来了,可以踢走这娘们唧唧的小子了吧!”
政委翻翻眼皮,深吸了一口气,懒得和这个莽汉计较。
阿文往崔勇屁股上踢了一脚:“要我再提醒一遍,当初你怎么说的吗?老实听政委的话,听到没有!”
崔勇装作没听到,身子一闪,抓住手边的三营长:“今天不是要训练吗?你们人齐了吗?”说着就跑。
阿文紧追过去……
穿着整洁军装的政委看着跑远的几人,长叹了一口气。
都以为崔勇是硬骨头,其实这个阿文才是最难搞的。阿文这个团长,一半的事非常配合,一半的事寸步不让。刚来时,他还被阿文良好的态度忽悠住了,以为他这样算不错了。后来回过味来一想,不对啊,这顺着他的都是后勤上的事,带兵打仗一件没给他沾。
阿文行事作风满是江湖气,违反纪律的事一抓一大把,但是他很会转移矛盾。他和阿文讲组织纪律,阿文派出崔勇;他和阿文说上级命令,崔勇早就窜出去了,阿文摊手……于是他想先控制住崔勇——那怎么可能呢?
政委越想越郁闷,一抬眼,对上郑金虎笑眯眯的脸。
“政委,可算找着您了……”
哦,还有一个老油条,油缸里刚提出来似的,滑不溜丢,抓都抓不住。
政委觉得自己苦,政委也不想干了。
崔勇跑了几步被阿文抓住,对着阿文嘿嘿笑:“文哥,你也受不了这个书呆子,干嘛不赶他走?”
在他看来,带兵打仗和他们当年混黑异曲同工,都是一刀一枪干出来的,不是拿着纪律条例军事教材照本宣科的。他们嫌弃政委只会定规矩管他们,政委呢,觉得他们不守纪律不按规矩办事,穿着正规军的军装,作风完全是野路子。
阿文拍他一下:“走了这个还会来下一个,再气人也缓着点,万一下个更差呢?”他伸了一个懒腰,“人家也是军事学院出来的高材生,说不定也有比你强的地方。”
崔勇“哈”了一声,不信,不听,抓起三营长就走。
阿文看他不耐烦的样子,笑了一声,往自己屋走,走了一半想起纪姝已经离开,顿时对那个屋子也没什么兴趣,转身又去操场了。
纪姝刚离开不久,阿文所在的旅便对上了鬼子的大部队,双方激烈开火,个人的情绪都被抛在了脑后。
纪姝见到谭学姐时,肚子已经明显显怀,不过见到心中偶像,她依旧激动得像个校园里的小姑娘。
她作为插班生进了战地大学听课,跟在谭学姐身边看她处理妇委工作、奔走统战一线……在独立团,她看到的是战火人间,是军事谋略,在这里,她仿佛登上了阶梯,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到了更全的景。
谭学姐说,我们不仅要思考怎么打仗、打胜仗,还要思考我们想建设什么样的军队?老百姓需要什么样的军队?未来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想建立一个怎样的国家。
她在这里看到了政委常说的那些“纪律”,也知道了为什么会有这些“纪律”。
她想过未来想要一个怎样的国家,但是她在这里看到,周大哥和谭学姐们,已经在努力践行这个理想。
这里条件很苦,前段时间刚经历日本人轰炸,其实不比前线好多少,但人人都充满了斗志。
纪姝每天都给阿文写信,写自己看到的点点滴滴,信很难送到前线,她就攒着,攒到见面的时候再给他。
根据地天气转暖的时候,纪姝生了,是个瘦小的男孩儿。
谭学姐和周大哥等在医疗所外间,第一时间抱了孩子哄。
“给阿文送个信吧,告诉他有儿子了。”
根据地和各旅都有联系通道,纪姝来了后从没请求借此报平安或者传递信息,这是阿文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纪姝的消息,老领导在那边哈哈大笑:“阿文,你当爹了!你媳妇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你他娘的真好命,以后少给老子惹事啊!”
阿文这几天火气很大,他知道纪姝差不多该生了,所以格外烦躁,正闹心教训兵蛋子呢,收到这个消息直接原地跳了起来。
“真的?!”
“还能是假的?周部长亲自打的电话,你小子面子够大啊!”
阿文乐得找不着北,以往讨人嫌的上级现在也变得格外亲切:“我面子不大,我老婆面子大哈哈哈——我老婆人怎么样?那边有条件坐月子吗?”
“老子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没问周哥?不是他打了电话吗?”
“你他娘的……生了就生了,老子还问你老婆坐月子?你滚一边乐去吧。”
电话啪地挂了。
阿文心情好,不和他计较,立刻喊郑金虎。
“郑金虎!”
“文哥,来了来了,啥事儿!”
“你嫂子生了,你快去联系诸葛,让他想办法送点东西进去,什么国际友人之类的,他不是办法很多吗?”
郑金虎眼睛一亮:“真的?生了?儿子女儿?”
“儿子。”
“太好了!我们文哥有后了!我这就去——”话没说完,脑后挨了一巴掌。
“什么叫有后了,生个女儿就不是后了?再让我听到这句话,尤其被你嫂子听到,我把你那些金子都挖出来!”
郑金虎爱藏小金库,打仗时也会偷摸藏下一点,政委反对好几次了,阿文私底下给他限定了底线,底线以内的他不管,超出底线公事公办。
郑金虎立刻闭紧了嘴,打了自己一巴掌:“哎呦你看,我这不是老话说顺嘴了吗?咱文哥喜欢女儿,你说怎么不是女儿呢,女儿多好,女儿多金贵,嘿嘿嘿,我这就去找诸葛……”
说着,一溜烟跑了。
阿文摇摇头,坐回椅子上,盯着电话笑了起来。
生了。
他当爸爸了。
哎,现在这条件,也不知道小姝遭了多少罪。
孩子七八个月的时候,纪姝终于辗转回到了阿文的独立团,彼时,阿文终于把第一位政委气走了,来了第二位没呆半年,又走了。纪姝是和第三位政委一起来的。
消息传到团里时,说的是新政委马上要来报到。
阿文还是很尊重人的,那天哪也没去,带着崔勇几个等在指挥所,等着无聊,一帮男人在院子里比打靶。
部队扎营在山里,纪姝抱着孩子走山路很累,后半途是新政委帮忙抱着的。等到他们走进指挥所,正好是纪姝背着包袱,新政委抱着孩子,和一群吵吵嚷嚷打枪的男人正面相对。
新政委高高大大,影子挡了纪姝半边,阿文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打头高大的男人。
“哟,这就是政委吧,这是……拖家带口来的?”
政委低头一看怀里的孩子,连忙退开半步,还没解释,就看到身边的纪同志摘掉军帽喊了一声:“文团长,两年还没到呢,老婆儿子都送人了?”
阿文瞪眼。
纪姝有些变化,好像又没有。
生了个孩子,又在西北,面容好像沧桑了一点,但变化不算大;精气神特别好,声音洪亮了,大大方方喊话的模样,少了从前的柔和,多了几分英姿。
其他人还有点不确定,这是嫂子?
阿文已经冲上去一把将人抱起托在手上:“你回来了!”
纪姝笑着抱住他脖子:“嗯,回来了!再不回来,你连老婆都不认识了。”
阿文嘴角咧得大大的,一听这话立刻装严肃:“谁说的!我亲老婆,闭上眼我都认得出!”
纪姝拍拍他肩膀:“得了吧你,快放我下来……”声音转小,“这么多人呢……”
阿文不管,听到她恢复从前的声音,一下子所有思念都涌出来了,按住人用力亲了一口:“怎么电报里不说?我下去接你。”
纪姝无奈,用力推开他下地,从政委怀里接过儿子,低头一看,儿子已经醒了,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笑容顿时温柔:“想给你一个惊喜啊,你看,这是我们儿子。”
阿文不敢接,他还没抱过这么小的娃娃呢,凑过去看,一下与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四目相对了。
儿子的眼睛像纪姝,阿文一眼就觉得亲切。
“宝宝,这是爸爸,爸爸。”
一帮男人呼啦啦凑过来。
“哪里哪里,文哥儿子长啥样。”
“快让我看看侄子……”
“哎呦,这鼻子这眼睛,一看就是文哥亲生的……”
“哇——”一群臭男人,嗓门又大,脸又陌生,小娃娃再胆大也被吓哭了。
阿文一人一脚:“滚滚滚。”
揽过纪姝和儿子就往家走:“咱们回家说。”
纪姝看向政委和其他人:“你先安排政委的工作住处……”
阿文脚步不停:“郑金虎会安排的,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三回 了,不用担心。”
纪姝:“……”
一年多不见,没她在身边,这人好像土匪无赖气更重了。
带着人回到屋,一脚踢上门,阿文握住她的后颈便亲了过去。
纪姝回应了几下,在他想更深入时,轻轻推他:“孩子……”
阿文低头,对上儿子挂着泪滴好奇看着他们的目光。
“八个月的娃,应该还不懂吧?”他不确定地问。
纪姝白他一眼:“那也不能当着孩子这样。”她轻轻哄着儿子,望向他,“真的不抱一抱?”
阿文顿时手发软,想伸手,又犹豫:“他……他会不会哭啊……”
纪姝温声哄着儿子:“宝儿,爸爸抱,好不好?爸爸……”
“ba……ba……”小孩睁着大眼睛看着阿文,学着纪姝发音。
阿文惊喜地瞪大眼睛,激动坏了:“小姝……他,他叫我爸爸?”
纪姝嗯了一声,把孩子送到他怀里:“我这一路上都在教他,他也会喊妈妈了。”
阿文连忙小心翼翼地接住,像捧着一个珍宝般,看着孩子白白嫩嫩的脸蛋,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才碰到脸蛋,就被娃娃一巴掌盖住,撇头躲开,嘴里是嫌弃的“ba、ba……”
阿文一点不失落,笑出了声:“儿砸,儿砸哟,爸爸终于见到你了。”
久别重逢,两人玩儿子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小孩兴奋劲过了,在纪姝怀里睡了过去。
纪姝安置好了孩子,这才和阿文并肩坐在一起。
刚坐下,就被抱了起来,坐上他的腿。
“辛苦你了,怀孕、生产、坐月子……孩子这么大了,我都没在身边一日。”
纪姝摇摇头:“周大哥和谭学姐对我很好,把自己的东西都分给我补身体,诸葛送来的东西我也拿到了,是你让他送的对不对?”
“嗯,他那边物资多,本就有往根据地资助,我让他给你和孩子捎带一些。”阿文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想想便觉得心疼,“以后不管多难,再也不分开了,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纪姝抱住他,也赞同点头:“不分开了,生死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
那时候不知道分离相思有多难熬,以为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一个可以安全待产。等到了真的分开,才发现,有些牵挂只会因为距离而加倍浓稠,有些思念比担忧更煎熬。
这世上也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反而因为距离太远,对方所在地一有什么事,他们加倍牵肠。吻轻柔热切地落在她耳后,热度一点点蔓延,缓缓转移到唇间。
衣衫渐开,指尖抚在熟悉又陌生的后背、腰腹,纪姝手一顿,轻轻推了推阿文。
阿文缓了几秒才停下,疑惑看过来。
纪姝滚烫的手指定在他左胸下近十公分的伤疤,热度渐渐褪去:“新伤?”
阿文沉默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说:“嗯,已经好全了。”
好全了,但是就在心口往下的位置,这么长的疤,当时又有多危险?
“还有吗?”
阿文不说话。
纪姝去扒他衣裳,扒开了所有衣襟,还未看清胸前景象就被他按在了胸口,紧紧贴着他炽热的皮肤。
“在后背,弹伤,子弹取出来了,也已经好了。”
纪姝的手往下,扣住他皮带。
“这么等不及?”阿文笑按住她的手,调侃。
“等不及等得及的……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在我面前脱裤子,我看谁等不及。”纪姝埋在他胸前,用力一扯他的皮带。
阿文吸了一口气,又叹:“小姝不害羞了,还怪想念以前那个羞涩的纪小姐。”
纪姝张嘴咬在他胸口:“松手。”
“嘶——”阿文捧起她的脸,“真狠心这么咬老公啊?”
露出的是纪姝泛红的眼。
阿文挺了挺腰:“没说不给你看啊,哭什么,给你摸都行。”
纪姝咬牙,伸手想掐他,他连忙抬了抬左腿,“喏,你走后第三个月断的,打赢了仗断了腿挨了一枪,结果还怪我不听命令,半点功劳都不给。崔勇和政委打了一架,不过这事不怪政委,他劝过我,我没听。”
语气轻飘飘的,挺得意。
纪姝对着他的大腿用力拍了一下:“你还好意思!”
阿文哎呦一声倒在床上,趁着纪姝迟疑,迅速将人压到了身下。
“打仗受伤常有的事,不说这个了,咱们继续。”
“大白天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进了屋……”
“那我这扣子谁解开的?”
“……”
纪姝回来了,团里热闹了好一会儿,当天晚上接风宴,纪姝给大家介绍了新政委,也认识了几位新成员。
崔勇也结婚了,对象是个小护士。郑金虎谈了一个,是别人介绍的,他哄人手段高,讨了姑娘欢心。
虽然战火纷飞,但生活也在硝烟里继续着。
纪姝和新政委在战地大学相识,大家都以为这下好了,来了一个老熟人,总算不会被管教了。
谁知道,变成了双倍管教。
纪姝要求阿文以及兄弟们跟着她识字,上党课,学部队纪律。
“我是独立团的人,也一直相信你的能力,不会对你指手画脚,但你也应该学习进步。仗,不会打一辈子的。”
纪姝是这么对阿文说的。
阿文么,听老婆的话,何况老婆说得的确对,于是压着郑金虎崔勇以及一众营长去上纪姝的课。
这课,规规矩矩上了四五天。
有人练兵去了。
有人出任务去了。
有人旧伤发作……
最后只剩下阿文一人。
阿文也想逃。
认字么,他还能结合记忆学一学,那些规矩理论……他头好大。
绝对不是自己学不进去,主要原因还是这个身子、这个脑袋,这个文盲的身体,导致他看字晕啊。
纪姝的扫盲班开课一个月,团里的兵就看到团长夫人拿着一根树枝追团长。
“姓文的,你再带着大家逃课,晚上别回家!”
郑金虎带着兵去扒当晚的团长家院墙,看到他们的文团长果然被关在了门外,然后……扒窗跳进的屋。
阿文抱着老婆悔不当初:“就不该放你去见什么偶像,周哥明显就是拉你洗脑去的。”
被纪姝用力拍了一巴掌:“你别没良心,那一年,我全靠周哥谭姐照顾,他们把你儿子当亲生孩子对待。”
纪姝直起身子,认真问他:“你听我说完根据地的情况,不觉得好吗?”
阿文也认真说:“好,所以我才愿意跟着他们,我也相信他们会带我们建造出一个全新的国家。”
纪姝:“那你为什么不肯学?”
阿文头疼状:“你会晕车,可能我是晕字,字越多我越晕,哪怕你读出来,我都觉得晕,晕得我能睡过去。”
纪姝:“……”一巴掌推开人,自顾自卷了被子睡。
什么晕字,就是不肯学。
阿文的不肯学,在儿子身上结束了。
孩子一周岁的时候,他们要给孩子起个正式大名了。
纪姝让阿文起:“周大哥想过好几次,最后还是没起,说要让你这个爸爸亲自起名。”
但是阿文是文盲,他自己都没有名字。
这也是纪姝一直想的事:“给自己也起一个吧,你已经是团长了,总该有个完整的大名。”
阿文看着她:“我的名字,你给我想,儿子的名字,我来起。今天起,我认真学认字。”
后来——
阿文在纪姝的十几个选项里选择了:文臻荣。
文这个姓,配什么名字都显得文气,他挑了许久,挑了最符合自己的。
然后给儿子取名:文盛英。希望到儿子那一代,他不用再四处打仗,能做一个盛世英才。
两个名字笔画都多,识字课程不容落下。
……
从丰城城破,到抗日胜利,历时八年。
郑金虎去了更适合他的岗位,崔勇单独带部队,阿文不断晋升,和纪姝几次分离又团聚。
他们是幸运的,因为一开始就手握资源,几次危险都抢回一条命,而曾经金龙帮出来的兄弟,大半都牺牲在这片土地上,和千万军士一样,长眠于自己守卫的地方。
但活下来的人,大多也满身伤痕,一如这一片疮痍遍布的土地。
盛英九岁,阿文和纪姝带着他去参加开国大典。
宣布的那一刻,盛英仰头问阿文:“爸,以后是不是不打仗了?”
阿文摸着他的头,眺望城楼远方,微笑:“是,这片国土上,再也不会有战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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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虐恋文男主降为男配:谢运川回到地府时,看到阿文搂着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陌生魂魄,正在……
谢运川回到地府时,看到阿文搂着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陌生魂魄,正在吹牛。
刚被洗去感情的他看着这家伙,咬着牙,乐了。
“这是心结没了,自在了?”他走到这两魂面前,无语。
本来那一世记忆还挺值得的,当过黑bang老大,经历过战火,做过将军,一生戎马,妻儿相伴,兄弟义气……
虽然没了感情,但他也能看到记忆里那个“阿文”很幸福知足。
结果回来看到这货这场面,顿时有一种“我辛辛苦苦去干活,你在这里悠闲自在”的愤懑。
阿文一抬头,忙站起来问好:“哟,您回来了。”
谢运川:“……执念没了?还不走?还留在这干嘛呢?”
阿文笑笑,吹牛的高扬兴致减了大半,诚恳地说:“唉,本来是想走了,看到小姐发生那么大的改变,我心里愧疚,我要是有您一半的眼界,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越陷越深。”
听他这么说,谢运川倒不好意思起来,拍拍他肩膀:“别想了,那个年代,每个人都活得不容易,你去投胎,投个新中国的胎,感受感受新社会,说不定还能遇到你的小姐。”
阿文搓手:“真能遇上小姐?”
谢运川伸手,看了看自己身上茂盛许多的金光,抓了一把给他:“你身上有功德,我再送你一些,保佑你心想事成。”
阿文一下子有了投胎的动力,并且着急了:“那我得快点走,小姐去世比我早,我投胎晚了不是比她小太多。走了走了,多谢兄弟啊!”
说着,急匆匆跑了。
“呵……”
谢运川看着阿文兴冲冲的背影笑,却听到一声不合时宜的冷笑。
他扭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坐在地上的魂魄,双手环起。
“你笑什么?”
魂魄笑得有点神经质:“哈……没用,什么第二世再遇,没用……”
谢运川听着,感觉很有些内容,慢慢蹲下与他平齐,看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你有两世?”
男人没什么神志,和阿文这种新来的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在这里呆久了,不知道怎么被阿文撞见凑到了一起。
“滚滚。”
他冲迷雾中招手。
滚滚慢吞吞地走过来。
“我问你。”
谢运川站起身,指着这个男人:“他那个世界安不安全?”
滚滚转动大脑袋看了疯男人一眼,原地坐下,抬起一只脚挠头。
“嗯。”
歪着脑袋挠痒痒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忘记它干过多少坑主的事。
谢运川控制住想去撸一把的手,又问:“他家世背景怎么样,去了能少奋斗三十年吗?”
“嗯。”
谢运川挥手:“行了,那就他吧,让我去现代世界治愈一下战后的心灵。”
滚滚停下脚,慢慢走过来,大脑袋往他腿上一顶。
谢运川整个掉进了突然打开的幻境入口。
习惯了滚滚的不打招呼,想着去了也会是深夜的谢运川,放纵自己往下坠落、坠落……
本以为眩晕过后会是夜深人静,睁开眼却闻到一阵幽香……
昏黄的灯光下,衣衫半褪的女人躺在他身下,泪水不断从她眼角涌出。
她看上去,心碎欲绝。
“顾誉衡,你看清楚……我不是白宛……”
谢运川看看自己的手,嗯,抓着女人的双手禁锢在她头顶;再看看身下的女人,上半身的衣衫都已经被扯开了——他连忙收回视线,又对上女人痛苦的眼神。
伤心、依恋、灰心、渴求……最后在他的视线里渐渐放弃了挣扎,化为妥协。
她闭上了眼,松开了身上的抵抗。
谢运川愣愣看着她。
看到她眼角湿痕越重,身子却靠向了他。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像被强迫的女人,但是又好像没有被强迫。
能进痴男部的人,不可能十恶不赦,不可能做强污女人的事,所以眼下这个女人……应该和原主有什么关系?
谢运川提了提情绪,装出一副恢复冷静,无奈放弃的模样,慢慢松开了女人的手。
“睡吧。”他捞过人按进怀里,扯上了被子。
下了决心认了命的女人愣愣地被他抱进怀里,没有挣扎抵抗,反而似更加难过爱恋,用力抱住了他。
胸口一片湿润,谢运川心里发麻,急迫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装作严重醉酒的模样,闭上眼“昏睡”过去。
流水般的记忆划过他眼前,谢运川聚精会神细看,看着看着……人麻了。
顾誉衡,也就是现在的他,是一个超级超级大集团的掌权人,全国首富,虽然他才28岁。
没事,上辈子他28岁都当上金龙帮帮主了呢。
继续。
他出身于首富家庭,性情高冷不近人情,从小就是个高智商、成熟远超同龄人的天才。他的生活就好像一台严密设置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从不会出现偏离——除了八岁的一个意外。
八岁那年,顾誉衡被母亲带去游乐园。
顾夫人希望儿子能在游乐园找到属于这个年纪的童真,改一改小大人似的性子,结果在一个小摊位前,弄丢了儿子。
顾誉衡其实没丢,他亲眼看到他妈被巡游吸引,跑向了和他相反的地方。但是他没出声,因为他不喜欢这个活动,想趁机一个人安静待到傍晚,再去广播室找他妈。
一个人坐在安静角落的顾誉衡却遇到了真丢了的小女孩。
然后,他莫名地,被小女孩带着玩遍了整个游乐园,直到小女孩的父母找到了他们。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叔叔阿姨带你去找他们。”小女孩的父母友好地询问。
顾誉衡没理会,看着不肯和他分开,两眼包泪的可爱女孩,将自己脖子上的玉坠送给了她。
“你想我的时候,就拿这个来我家找我。”
看着记忆的谢运川差点笑出声,顾霸总小小年纪格外成熟,从小拿脸当身份证刷,却忘记了离开父母的他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小屁孩,谁知道他是谁啊。
八岁的顾誉衡偷偷期待了很久,期待那个妹妹会拿着他的信物来找他,结果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一个影子都没有。
后来他才终于想明白,自己连一个名字都没给她留下,她怎么找得到他?
后来,他们都长大了。
20岁,顾誉衡已经提前完成学业,他被邀请作为优秀毕业生回高中母校演讲,演讲结束,被一大群学妹包围提问。
那一天,他被一个大胆的女孩提问:“顾学长,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这个女孩后来成了他的妻子。
那一天,他狼狈躲开学弟学妹们的追踪,好不容易穿过僻静树林要离开学校时,看到了他查了十几年的玉坠。
它挂在一个女孩的手腕上,女孩高高举着手腕,迎着阳光看着玉坠,顾誉衡远远就认了出来。
这个女孩,叫白宛。
顾誉衡和白宛恋爱了,众人眼里冷漠无比的青年,在白宛面前予取予求。
只是还是那么冷冷淡淡的,好像不太会谈恋爱。
恋爱三年,顾誉衡准备求婚时,白宛说要出国留学去,两个人分开冷静一下。她说她不确定要不要和一个无情无欲的机器人男友过一辈子,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顾誉衡还是满足她,答应了。
一年后,顾誉衡看到了白宛和国外新男友的甜蜜合照。
顾夫人气愤不已,也怕儿子伤心,目光转向了追求儿子一年的白思筠。
白思筠单方面追求了顾誉衡一年,在顾夫人的鼓励下,又追求了他一年,最终在双方父母一致达成的意见下,顾誉衡的默许下,和顾誉衡领证结婚了。
结婚那年,顾誉衡接受了家业,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首富——这是他用婚姻换来的条件。
这是一个妥妥的大霸总,走到哪都是人群注目的中心,英俊、多金、高冷……集齐了霸总所有要素。
哦,还有一个霸总必备要素——心有白月光。
顾誉衡和白思筠的婚姻有名无实,三年婚姻,从没有任何实质关系,一直都是白思筠单方面热情主动,试图捂暖他的心。
都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白思筠全心付出的三年婚姻,渐渐也影响了顾誉衡。
比如今晚这个转折性的一晚。
他虽然喝醉了,但知道眼前的人是谁,没有认错人。
前世,他和白思筠一夜过后,从来追着他跑的白思筠态度360度大转弯,第一次对他提出离婚。
顾誉衡被白思筠五年全心追求,并没有当真,正好有一个出差,他离开了一周。
回来的机场,他遇见了回国的白宛。
谢运川看得呼吸急促,这剧情真是狗血,想也知道,白宛肯定要搞事。
顾誉衡么,能进痴男部,肯定是眼瞎遭报应了呗。
结果一路再往下看,顾誉衡居然没眼瞎?
后面的狗血剧情一个接着一个,渣爹后妈恶毒妹妹、霸总找错白月光、替身文学、追妻火葬场……集齐了所有狗血元素。
但顾誉衡发现白思筠一改从前只知道追着他跑的花痴模样后,对她逐渐改观,与她的交流越来越多。
然后他脑子清楚,智商在线,每次都在关键时候明辨是非帮了白思筠,也在几次交锋后发现了白宛的谎言。
但白思筠还是走了。
她选择了另一个男人,那人从小陪着白思筠长大,看着她追求顾誉衡,不管她走到哪一步,都没有离开。
而那个男人一点都不比他差,他们夫妻同心协力,公司越来越好,不到十年,顾誉衡的首富之位就让给了他们。
在他最骄傲的商场,他也打不过联手的夫妻。
顾家最后竟然是在顾誉衡这个天才后辈手中走下坡路的。
谢运川仔细研究了一下顾誉衡的心情,发现他没什么怨愤,是个愿赌服输的人,好感倒是多了一些。
顾誉衡离婚后再也没有新的感情,也没有商业联姻,单身了一辈子。
他曾在签字离婚时问过白思筠:“为什么?”他很多次感受到白思筠依旧爱他,但最终还是烟消云散。
已经对他恢复友善的白思筠说:“我没法当那些伤害不存在。”
顾誉衡以为,她说的是五年单向追求,三年冷漠婚姻。直到死后,他看到了前世。
他真的伤害过白思筠。
而白思筠忍受了一次又一次,一直在等他全心全意的回眸,死的那刻才等到。
谢运川看完两世记忆,天已经亮了。
抱着怀里的人,他却不知道这个世界该怎么走下去。
原主与其说有情丝执念,不如说被自己两世困死了。原本他坦然面对事业感情俱落下风,对白思筠祝福释然。结果看完前世记忆反而深深陷入两世混乱中,痛苦难平,无法自救。
他恨的是自己,怨的是自己,一边执着白思筠,一边又自觉无颜拥有她,陷入了死胡同。
内里换成了谢运川的顾誉衡睁开眼睛,看着晨光里的床头柜,想了很多。
其实第一世,顾誉衡也没有和白宛在一起,能吸引顾誉衡的人,无论童年还是成年后,都只有白思筠。只是顾誉衡执着一个玉坠,毁了一生不够,还毁了第二世。
但是吧,那也是他活该啊。
三年婚姻冷暴力不说,第一世那些事,白思筠不扇他,他都想自己上手扇……活该他下半辈子报应不爽。
但重生的不是第一世的顾誉衡,这个真·狗男人某种意义上早就“死了”。痛苦的是现在的白思筠和地府那个不知情,看完往生要疯了的顾誉衡2.0。
顾誉衡3.0叹了一口气,怎么办呢,现在全都被他接受了。
要么……这一世走治愈路线?把你们两个都治一下?
他一声叹气,惊醒了怀里的人。
胸口传来一个大力,顾誉衡半个身子都被推了出去。
“嘶——”胳膊撞到床头柜,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突然坐起身的女人。
白思筠捂着胸口,茫然看着四周,又低头看自己散开的衣服,脸上一会儿悲一会儿喜,然后缓缓转头看向了他。
顾誉衡后背一寒,就看到她的眼神从恨转为了疑惑。
她应该想起昨晚的事了。
顾誉衡捂着手臂坐起身,一如既往的冷淡气质,仿佛整个人是个冒冷气的大冰块,而不是刚相拥而眠醒来的丈夫。
“昨晚吓到你了,以后我不会再醉酒。”他声音清冷,语调没什么起伏,说完便掀开被子下床穿衣。
白思筠迎光看着他的背影,紧紧抓着胸前的被子,心口的难过依旧下意识泛上来,难过之后就是哂笑。
怎么,后悔差点“弄脏”了自己,不能给白宛守身如玉了?
嗤。
“顾誉衡……”她冷冷喊他。
顾誉衡只穿上了裤子,随手披了一件衬衣,在她说出“离婚”之前,门一拉,走进了衣帽间。
白思筠的话卡在喉咙里,呆呆地坐在那,死之前的一幕幕又冒了出来……
床边光线一暗,几件衣服被扔在她面前的被子上,她仰头去看,看到男人半开的衬衫,衬衫下的胸肌,以及半隐半现被皮带掐起的窄腰。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一点一点扣起了扣子,那片风光被挡住。
白思筠回神,连忙撇开头。
顾誉衡仿佛没看到她的模样,又或者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眼神,一边扣衬衫扣子一边说,语气还是那副语气:“损坏的衣服,你自己拿卡去买,想买什么都行。”
说着,扣起袖扣,转身要出去。
“顾誉衡!谁要你的臭钱!”白思筠气极反笑,抓起被子上的衣服扔过去。
顾誉衡闻言转身,正好被扔了满头满脸,内衣挂在了他举起遮挡的手肘上。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去看,白思筠也呆了呆,反射性吓了一跳。
她上辈子从没这样做过,连大声对他吼一下都怕他觉得她太野蛮、怕他生气。
从来冷冰冰的人,生起气来不知道多吓人。
这种顾虑只有一瞬,下一秒她就无所谓了,反正她都要离婚了,怕什么,以前是在乎所以小心翼翼。现在?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
然而顾誉衡并没有如她所想那样恼怒,只是沉默地拿下内衣,又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衣裙,走到床边再度放下。
放下时,他似乎犹豫了一下,顿了一顿,说:“昨晚我没认错人。”
没认错人……
白思筠猛地看过去。
顾誉衡却放下衣服直接走了,转眼就没了人影。
他必须要走哇,再不走,白思筠肯定提离婚。认没认错人这事,能镇住她一秒,镇不住她一分钟,现在的白思筠早不稀罕“顾誉衡”那点微薄的喜欢了。
当然,顾誉衡躲这么快,也不是想哄白思筠的原谅,“顾誉衡”换了三个了,1.0和2.0完全没有记忆继承,只有他和原主算是一脉相承,但白思筠不是。
她的痛苦、她的绝望、她的恨意,都是她实实在在的经历,原主都无颜面对,他又怎能妄图抹去。
先跑为妙。
————————
第一世:《顾总,太太签了离婚协议》《顾总,太太认罪了》《顾总,太太自尽了》
第二世:《顾总,太太要和你离婚》《顾总,太太又把你拉黑了》《顾总,太太养了小鲜肉》
现在:顾总顾总顾总我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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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虐恋文男主降为男配:“顾总,下午一点半的飞机,这是行程表。”刚到公司,就看到张秘书等在……
“顾总,下午一点半的飞机,这是行程表。”刚到公司,就看到张秘书等在电梯口,第一时间递上一个文件夹。
顾誉衡接过,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看,看到满满七天的行程,心中哀叹。这位真是工作狂,一年365天,350天都在工作,还十分享受。
他随手把文件夹递回去:“没问题。”
认命。
几万人的饭碗,原主没弄砸,他也不敢砸呀,唉。
张秘书双手接过,微微欠身,转身下去准备下午的出差。
顾誉衡坐到办公桌前,回顾着记忆,学着原主的思维和作风处理公务,处理得差不多时,突然想起,出差的事应该给白思筠报备一下。
“下午出差,为期一周。”
白思筠在家里带了一个上午,哪里也没去,饭也没吃,就这么坐着,看着熟悉的婚房,发了两个多小时的呆。
她回顾了前世所有记忆,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着重梳理了好几遍,默默想着自己该怎么做。
不可避免的,越梳理,越伤心,越恨顾誉衡。
而这时,顾誉衡发来了这条短信。
这是他第一次出门向她报备。
白思筠又想起他早上出门前那句话……
但很快,她又想起了这场出差的后续,什么迟疑都没了——一周后,出差回来的顾誉衡将在机场与白宛重逢,和白宛高高兴兴拍了合影,被白宛发在朋友圈。
底下熟人的评论各种惊讶揣测打听,白思筠这个妻子却隔天才看到这条老同学的朋友圈,而那个男人,回来后半个字都没说。
不,还是有些异样的。
对她更加冷淡,没有好脸色。
白思筠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得抖动,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顾誉衡忙着接手原主的庞大商业帝国,首富,霸总,人设很爽,维持好难。
他出差第六天时,所有工作基本完成,状态终于稳定,这才有空想起前世剧情。
“张秘书。”想起剧情的顾誉衡默默扭头看向身边的青年。
张秘书忙挺直背等候吩咐:“顾总。”
“明天的飞机票还能改签吗?”
张秘书脸上有一秒的空白,因为他入职以来,从没见过这位上司更改行程——在没有任何突发的情况下。
他的工作生活和机器人程序一样,都是设定好的,谁影响他,会被他眼神凌迟,秋后算账。
“哦,”专业的张秘书快速回神,“您要改到什么时候,我查一下机票。”
顾誉衡还没说话,张秘书便掏出手机快速看了一圈,然后告诉他:“抱歉顾总,明天的机票都已售罄,您需要安排私人飞机过来接吗?”
私人飞机……
顾誉衡摸上额头:“……算了,不用改了。”
临时开私人飞机过来,大支出。
不就是前女友,不值得他花这笔钱。
顾誉衡瞬间想开了,坦然等着明天回家。
第二天,顾誉衡上飞机前又自觉给白思筠报备一声:“今天下午2点落地,晚上回家。”
做一天老公,自觉一天。顾誉衡自认为很有敬业精神。
顺便也让地府那位学学,别光顾着痛苦了,想想自己哪里没做到位。
觉得自己棒棒哒的顾总,并不知道这条报备短信在白思筠眼中是什么意味。
“正愁不知道这对狗男女什么时候碰上呢,来得正好。”白思筠迅速收拾装备,换了一身黑色低调的运动装,赶往机场。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顾誉衡的飞机准点落地,张秘书拖着老板的行李箱跟在老板身后,联系已经等在停车场的司机过来接人。
“誉衡?!”突然,一个略显激动的女声在他们侧前方响起。
顾誉衡闻声看过去。
迎着机场落地窗的光,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亭亭立在那,及腰的长发因为主人的动作散了几缕在胸前,碎花丝巾折成发箍的模样系在耳后,清新自然。
在她身上,五年的时光仿佛消失了。
她十分惊喜地朝着他走过来:“誉衡,真的是你!你……知道我回来?”
顾誉衡对她点点头,仿佛没听到她迟疑的后半句:“嗯,挺巧,出国?”
白宛尴尬了一瞬,脸上发热,说:“……我回来,这几年不是一直在国外吗?”
顾誉衡还是那副面孔,哦了一声,没话了,似乎对她出国还是回国并不感兴趣。
气氛瞬间冷淡至极,从旧情人相遇变成了分手男女尴尬碰面。
只是白宛记忆中的顾誉衡一直这样,很少看见他身上有什么人的情绪,所以她也没觉得异常,只当他的确没听到自己的话,依旧自信当年对她百依百顺的顾誉衡,对她会是特殊的。
是啊,特殊。
有玉坠在,她一直是特殊的。
想到这,白宛重新笑起来,像一朵迎风摇曳的茉莉花,笑吟吟地望着他调侃:“回国第一天就遇到你,我们这是什么缘分?”
顾誉衡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然后扫视了人来人往的机场一圈,最后看向白宛:“首都机场日均旅客吞吐量几万人次,这里又是vip出口,这么多人里遇见一个熟人,概率挺大的。”还用不上缘分。
白宛终于僵了神色,眼神转为落寞地看着他:“誉衡……你——”
突然,一群人尖叫着朝着他们方向狂奔过来。
顾誉衡一惊,扭头去看四周发生了什么,视线转到某处时,停住了。
“啊……誉衡……”白宛被人重重撞了一下,身子失衡往地上倒去,下意识伸手向顾誉衡求助,想抓住他的手。
顾誉衡听到了,但是他没理会,大步走向人群对面的大圆柱。
柱子后面,有个和那群狂奔女生相似打扮的人,长长的镜头,利落的运动装,然后举着相机往他们那个方向拍。
只不过,那群女生都在往他刚才所在方向跑,这个女人,看到他过来扭身就走。
他追过去。
她直接跑了起来。
“白思筠,你跑什么。”顾誉衡不追了,无语喊她。
白思筠低着头继续跑,反正没被抓住就不承认。
“你穿着我定制的运动服,装不认识我?”顾誉衡又喊。
原主那个龟毛性格,所有衣服都是限量版或者定制的,运动服也不例外。
白思筠知道这件事,脚下一个紧急刹车,连忙去看身上的衣服。
不对啊,这是她自己的衣服。
一扭头,对上了顾誉衡看透一切的目光。
“你诈我?!”白思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顾誉衡慢条斯理地走到她面前,垂眼看了看她胸前的相机,又扫了一圈她一身黑的打扮,然后回过头,皱眉看着尖叫声四起的旅客出口,那里应该是来了一个明星。
“你……来接我?”他看看那群粉丝,又看看白思筠,仿佛误以为白思筠也学了粉丝那一套,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种“不可思议”的情绪。
他当然看得出,白思筠是来拍他的,或者应该说,她是来拍他和白宛的。她现在一心想离婚,又想对白宛复仇,可能想抓住一些证据。
他不介意她拍,所以也装作不知道。
白思筠一听,迅速收起了心虚之色,将相机藏进包里,理直气壮:“你给我发消息,不就希望我来接你?”
顾誉衡愣了一下,这语气他熟。顾誉衡1.0就是这么以为白思筠欲拒还迎,然后自信地说出这类话的。
这么一想他汗毛都竖了一竖,被恶心到了。
冰块脸一下变得严肃,他看着白思筠认真说:“不是,只是给你报个平安。”
白思筠心头被撞了一下,生疼。曾经她多么渴望收到这样一条短信,而不是担着心掐着点,小心翼翼给他发消息,问他是否安全落地。
“给我报平安?”语气充满了荒谬和不可置信。
顾誉衡嗯了一声,好像只是做了一件普通的事。
白思筠扯着嘴角,想好好嘲笑他,告诉他自己不稀罕了,还未开口,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
“誉衡……”
白宛被张秘书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她走到了顾誉衡身边,看向对面的白思筠,眼中疑惑:“这是……”
白思筠眼中闪过不耐,暗骂狗男女。
顾誉衡长腿一迈,走到了白思筠身边,变成他和白思筠并肩面对白宛的站位,伸手介绍:“这是我太太,白思筠。这位是白宛。”
站位是一种非常明显的心里暗示,无论是站的人,还是看的人。
站的人,内心亲近谁,身体就会靠近谁,和谁对立或者把谁看做需要保持距离的人,就会和谁相对而站;看的人,看到并肩的人会下意识觉得他们亲近,而站在他们对面的自己,就会像一个外人。
白宛深谙此道,所以她一来,不是像张秘书那样保持距离,也不是站在第三个位置形成三角,而是熟稔地站到了顾誉衡身边,让白思筠以一对二。
而顾誉衡迈了一步,把情景彻底颠倒了。
不对,应该说是纠正了。
白宛的笑容变得不自然起来。
他的介绍也大有问题。
郑重介绍白思筠是他的太太,却只提了白宛的名字,仿佛没有什么其他可说。
他不说,白宛就自己说。
她做出恍然状:“我想起来了,白思筠,我们是同学呀,高一上半学期在一个班的!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白思筠翻了一个白眼:“别装了,你高中三年找了我两年麻烦,你不认识我?”
白宛听得惊诧又委屈,眼神瞟向顾誉衡,充满了可怜柔弱之色,仿佛在向他求助,但还是坚强地自己和白思筠讲道理:“怎么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高中分班后再没见过,而且我怎么可能去欺负人呢?”
白思筠看着她表演,被恶心得不行,脚下意识往外挪了一步——是前世的习惯,只要白宛这样,顾誉衡一定会妥协,然后会转头让她少说几句。
她就算重生决心硬刚回去,身体却诚实得不行,想逃开接下来让她难堪心痛的一幕。
想到这,白思筠真的难过,眼里浮上了水汽,手却缓缓捏成拳。
“应该是你欺负的人太多,自己忘了吧。”顾总主动加入了两个女人眼神厮杀的战场,说了一句震惊她们的话。
“誉衡你——”白宛怀疑自己的耳朵。
顾誉衡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们认识前,你在学校的事我都调查过,后来我看你改正了就没提。这里又没别人,你对着受害者装哭装无辜,她又不会同情你,说人话,道歉。”
白宛委屈神色卡在半空,微微张着嘴,呆滞地看着顾誉衡。
白思筠也差不多,仿佛看到了外星人似的,侧头瞪着他。
顾誉衡正了正袖扣,不懂她们什么表情,问白思筠:“我说的不对?或者你喜欢刚才那样?”
白思筠立刻收起震惊,嫌恶地看向对面:“我有病?喜欢这么恶心的东西。”
白宛脸色煞白,不可思议地看着顾誉衡:“誉衡……你其实是怪我的是不是?”
顾誉衡:“???”
他看向张秘书:“司机还没到?”
张秘书连忙走上前:“到了,就在门口,顾总现在出去吗?”
顾誉衡嗯了一声,看向白思筠:“我有事先走了,你走不走?或者,要叙旧道歉的话找个咖啡店继续。”
谁要和情敌/仇人叙旧?
浪费时间,还给自己找气受。
顾誉衡也觉得,没事站在这里撕,浪费时间找气受,所以果断撤退。
白思筠当着白宛的面跟上来,上了顾誉衡的车。
顾誉衡给她开的车门,离开前还礼貌客气地对白宛说了一句:“回见。”
车子开出一段路,还能看到白宛扭曲的脸。
白思筠坐在后座的另一端,离顾誉衡远远的,爽了几分钟后,开始越想越气。
一开始惊讶顾誉衡没有为白宛发神经,但是惊讶过后,想到他刚才表现,依旧觉得很不爽。
他知道白宛中学时一直欺负她,知道白宛不是个好人,当年没有做什么,现在也没有为她说一句话,不,就说了一句“道歉”,然后没了。
而以前他为白宛出头呢?对她恶言恶语,百般威胁。
当车开到家时,白思筠的怒气已经破顶了。
顾誉衡前脚进屋,后脚就被人从背后狠狠砸了一下。
他踉跄了一步,捂着头转身,对上白思筠怒气蓬勃的脸。
“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这句“怎么了”加倍激怒了白思筠,她拿着包往他身上砸:“怎么了?你还问怎么了?你明知道白宛以前霸凌我,你还和她谈恋爱,还把她惯得更加嚣张!从来没对我有一丝抱歉!现在我是你老婆,她连做过的事都不承认,你呢,‘有事先走’,怎么,怕我吃了你的小情人啊!溜得这么快!顾誉衡,你这个混蛋!畜生!死渣男!”
白思筠一点都不收力气,装着相机的双肩包一下一下砸在顾誉衡身上,发泄的怒气有刚才那一幕的,也有上辈子的。
顾誉衡一听,想挡的手停了下了,站在那任她打着。
双肩包的带子抽在他脸上,很快泛起几道红痕。
白思筠打累了,也发现了他不躲不还手,嗤笑一声,恨恨看着狼狈的人,将包用力砸在地上。
“顾誉衡,我要——”
顾誉衡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我不知道她高中欺负过你。”
白思筠撇头,想从他手下挣扎出来,并不信。他刚才才说过,和白宛在一起时,调查过她的过去。
她今天才知道这件事,越发衬得自己像个傻子。
“真的。”顾誉衡沉声说,“我确实调查过她,但只限于她是哪里人,从小在哪上学,喜好兴趣。刚才那个话,是诈她的。”
白思筠瞪大了眼,一把扯下他的手:“诈她的?”
顾誉衡沉着脸微点头:“我不知道你们的事,但是毕竟相处过三年,很清楚她的性格。如果你说的是假话,她真实的惊讶不会是那个模样。”
“我不是怕你伤害她才走,是我不走,她会继续哭诉否认,然后你和她争辩,她过来拉上我让我相信她,你看不下去出手打她,她顺势倒我身上……一件是非黑白的事最后成了争风吃醋。我支持你讨回自己的公道,你需要什么资源我可以提供,你想做什么我也不阻拦,除了,站在那扮演你们相争的摆件。”
白思筠听得出了神。
顾誉衡还真了解白宛,三言两语便惟妙惟肖地勾勒出白宛接下来的表演,如果她们继续吵下去,后续肯定会这样发展。每一次,重点都会被模糊,只剩下大家对顾誉衡白宛之间关系的揣测。
她的委屈、她的控诉,没人再听。
顾誉衡的话让她脑子一清,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和白宛争论会极度憋屈。
“你知道还配合她!”更怒了。
顾誉衡面无表情的脸上仿佛出现一个实质问号:“我?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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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4章 虐恋文男主降为男配:白思筠在顾誉衡的目光下张口结舌,理不直气也不壮了。他还真没有!……
白思筠在顾誉衡的目光下张口结舌,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他还真没有!
但他上辈子有!
“顾誉衡,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白思筠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是他和前女友重逢的日子,五年分别,念念不忘,终于重逢诶!他不是应该和她高高兴兴拍合照,从此心彻底跑到白宛身上去了吗?
她拿着最高倍的相机,想拍下这对狗男女出轨的证据,结果两人站着是男俊女美(呸),气氛一点都不和谐。顾誉衡那张死人脸,拍下来的照片都不像是见情人,像讨债。
难道是他生气白宛当年离开的事,故意冷脸?
白思筠皱起眉,想了很多。
顾誉衡听到她这话,冷冷地睨她一眼,转身往屋里走。
一边走,一边脱外套,解扣子的动作都显而易见带着气。
白思筠有些不确定,今天这一幕,顾誉衡到底什么心思?是她的重生改变了所有人,还是……
她想到白宛,立刻掏出手机,点开了朋友圈。
“五年前离开,你送我上飞机,五年后回来,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你。真巧。”
配图是顾誉衡的侧影照。
这样的文字配上这样的侧影,阅读的人第一感觉便是,顾誉衡特意去接她回国了,而且两人在一起气氛不错。
朋友圈发了才不到十分钟,底下熟人评论已经很多,白思筠看到的都是她们共有老同学的发言。
“是‘真巧’,还是顾总的巧?”
“回国了?这是要旧情复燃吗?”
白宛回复:“你别胡说啊,真的只是碰巧遇见。”
碰巧?
谁信?
看到这一条朋友圈的人,一个都不会信。
除非亲眼看过刚才机场那一幕。
白思筠上辈子不信,以为顾誉衡就是特意去接机了,看到白宛回来就迫不及待去见她,现在……
她拿着手机,看着背影都能看出生气的男人,有些把握不准。
白宛太能演戏了,又茶又白莲,明明机场被顾誉衡这么落面子,换成是她,早就一个人伤心难过独自消化情绪,哪里还能发出这样的文字照片?
“喂。”
她喊他。
顾誉衡一边走一边脱外套抛在沙发上,扯住领带松领口,一用力就觉得半边身子发疼。白思筠用尽了全力砸他……
听到她的声音,他半侧过身,扯开领带扔一边:“喂?”
似乎不可思议她这么喊他。
以前的白思筠确实永远不会这么喊他,但现在的她不在乎。
她走到他面前,仔细盯着他的脸,探究地问:“你不是最在乎白宛,现在却说给我所有资源,支持我报复她?你因爱生恨了?还是记仇她抛下你的事,利用我刺激她?”
顾誉衡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目光向上,盯着她的脑子看了好几秒,终于说出一句话:“白思筠,你的脑子里只有情爱吗?”
白思筠脸上的血色褪尽,她上辈子最致命的错就是恋爱脑,恋爱脑到失去一切。顾誉衡一句话,就好像直接在她流血的伤口上又插了一刀。
顾誉衡在她发作前,告诉她:“人和人之间,除了情情爱爱,也有是非对错。她做了错事,你是受害者,我帮你是应该的。同样的,你如果过了火,我也会阻止。”
白思筠哈地一声笑了起来,嘲讽的笑,她好整以暇地问:“在你的标准里,什么算‘过了火’?推她一下算不算?动她一根头发算不算?”
顾誉衡沉了沉眼神:“法律是底线,不是包庇她,是不希望你把自己搭进去。”
白思筠觉得太好笑了,拍拍他胸口:“顾总,你现在看上去很为我考虑的样子,却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到底在哪吧。”她抱起手臂,鄙视地说,“你的底线不叫法律,叫‘白宛’,是非对错?你有这东西吗?”
顾誉衡沉默地看着她。
他的态度太冷静,好像半点没有被她的冷嘲热讽激怒,这实在过于异常。
白思筠的情绪降了一些。
这时,顾誉衡才有了动作。
他伸手去拉白思筠。
白思筠吓了一跳,缩起肩膀躲开。
顾誉衡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诧异地看着她。
那个狗东西,打过白思筠?
顾誉衡磨了磨牙,打算晚上再去翻记忆,伸手温柔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白思筠反应过来,立刻直起身子,挣扎。
顾誉衡的手微微用力,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把人按在了单人沙发上,自己坐在长沙发靠近她那头。
保持了较近的距离,但不会太近让她失去安全感。
“我对白宛的态度,你似乎有很多误会。”
白思筠抽回手,没好气地说:“什么误会?”
顾誉衡正视着她,他脸颊上的红痕已经开始发肿,冲淡了他天生的冷肃气场,倒显得态度还算温和。
“我顾誉衡,从小到大,但凡想要的东西,都会用最快的速度拿到手。”
说出的话一点都不温和。
狂妄,霸道。
“人,也一样。”
白思筠握着手腕停顿在那,琢磨了一下好像有点懂他的意思,又不确定。
“你是说……你和她分手,是真的分手了?”
顾誉衡哼笑,站起身从上往下睨着她:“连你,追人都能两年内结婚。”说完,绕过她走了。
白思筠仔细琢磨这话,琢磨着琢磨着,瞪了眼睛,猛地回头:“喂!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什么叫“连你”,她是比他差多少!
她可是用尽了全力追他!
等等,用尽全力……
顾誉衡笑白思筠,也笑原主和那个狗东西。
白思筠看不懂,其实没错,因为“顾誉衡”自己也没看懂自己的心,别人怎么看得出来。
一个首富之子,生下来就酷霸狂拽的性子,深爱的人要分手,他就那么坦然地送人出国了,看到她另结新欢也只是失落难过了一下,然后就放下了,对那个玉坠子的执着都比对白宛强。然后遇到白思筠呢?看到她和一个男人亲密一点就急吼吼地发怒,怒什么?白月光和外国小哥接吻都没见你怒啊。
顾誉衡站在镜子前扯开衬衫,看到左半边身子好大一片红肿,脸侧也明晃晃几道红痕,顿时对前头两个蠢货骂骂咧咧。尤其狗东西,他造的孽,全由他受着了。
还好,所有的霸总都有一个医生朋友,他立刻翻出通讯录,给医生好哥们去了一个电话。
“身上被东西砸了用什么药?”
“你被砸了?”
“嗯。”
“找你的家庭医生啊。”
“能找我会来问你?”
“什么情况?”对面顿时来了兴趣。
顾誉衡随口说了一句:“不想让我妈担心,别废话。”
“我没看见也不能随便给药啊,什么程度的砸,破皮了吗?伤到骨头了吗?不清楚怎么用药?”
顾誉衡沉默了一下:“应该没伤到骨头,算了,我让司机来接你。”
太疼了,不处理明天肯定青一大片,做霸总也不能强撑说不疼。
范哲来得不算快,是医院下班才过来的,进门时,白思筠已经回房了,顾誉衡下楼开的门。
“你一个大老总,怎么会被砸了?砸哪了?”
顾誉衡指了指柜子:“药箱在那。”自己走到沙发上,解开睡衣露出左侧伤处。
从左肩往下,一直到左腹,都有不同程度的红肿。
白思筠的包里藏着那么大一个相机,她又陷入情绪中没有收力,实际上不是拿包砸他,是拿相机砸他。
“嘶——”范哲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大面积?摔的?”
顾誉衡没应,只说:“躺着也难受,有没有办法止疼。”
范哲拿了药水过来,按了按几处看着比较严重的地方,确认没伤到骨头这才给他上药:“我给你揉开,止疼是不可能了,只能减轻你明天的症状,不然更疼。”
顾誉衡露出身子,应了。
楼上,白思筠有听到一点动静,但是她要出去时,正好接到了一个电话。
顾夫人打来的。
顾夫人对白思筠很好,一直很喜欢她,今天打来电话也是喊她和顾誉衡回家吃饭,他们一个多月没回去了。
白思筠想到婆婆从来都是站在自己这边,像亲妈一样对她好,没犹豫就答应了。
她拿着手机出来找顾誉衡,一路找到楼下,看到顾誉衡在上药。
“嫂子你来了……”范哲一扭头看到她,连忙停下动作打招呼。
白思筠和范哲认识,但不熟,顾誉衡的所有朋友都和她不熟,她现在也不在乎,只是看着顾誉衡的背,意识到这是自己打出来的。
“你……还好吗?”心里还是愧疚了一下。
顾誉衡拿过睡衣披上:“没事,你怎么还没睡?”
白思筠举起手机:“妈……打来电话,让我们周末回家吃饭。”
顾誉衡嗯了一声:“那周五晚上就回去吧,多呆一晚,省得她又说我们不陪她。”
范哲看这夫妻两个气氛好像还行,顾誉衡态度居然转变不少,试着递出药水:“那……明天这药,让嫂子来?”
白思筠和顾誉衡同时看向他。
范哲对顾誉衡瞪眼:“明天就是周五,你想让我上老宅给你上药?”谁说不想让家里人担心的?
白思筠则尴尬:“我不会……”
范哲直接把药塞进她手里:“简单,对着淤青的地方喷上,揉开就好了,用力揉,他痛得哇哇叫也不用管。”说着,还笑着对白思筠使了一个眼色,“给嫂子一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机会。”
打都是她打的,还没报仇?
顾誉衡听得身上更疼了,推他出门:“不用你管了,早点回去休息。”
范哲咬牙:“资本家本性,剥削完所有的价值就扔。”
顾誉衡:“我愿意让你留下来休息,你留吗?”
范哲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没事干嘛留在这,再大的别墅也不愿意。
“今晚麻烦了,下周请你吃饭。”
范哲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点点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注意事项,不遵守也没事,反正都会好的,就是多疼几天。”
顾誉衡送走嘴贫的,扭头对上握着药水的白思筠。
他看了一眼药水,收拢半开的睡衣:“放着好了,不用听他的,喷一次就够了。”
白思筠“哦”了一声,手举起放下,犹豫了好几个来回,最终放了回去。
“出差回来事情多,明天我开会要到6点后,你来公司等我还是自己先去老宅?”
白思筠以前会抓住一切和顾誉衡相处的机会,这种等老公下班的机会更是不会错过。每次都会跑去公司等他,然后两人一起出发去老宅、或者参加什么活动。
那时候的白思筠,单向付出也充满了热情和活力,看着顾誉衡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自己去。”白思筠淡声说。
是顾誉衡意料之中的答案,他没什么意外,说“好”,还保证了一句:“我尽快回去。”
但这样有商有量顺着她的态度,落到白思筠眼中却不是那个意味。
在她眼里,他这个反应表明,自己五年的主动与靠近,原来对他来说像空气一样可有可无。她不去等他下班,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真正的剃头担子一头热。
她扯了扯嘴角,转身上楼。
顾誉衡看她这反应,便大概猜到了她的心理,望着空空的楼梯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顾誉衡果然忙翻了,但说好6点结束,还是极力压缩时间,在6点左右下了班。
回到家已经7点多,父母和白思筠都吃过饭了。
“你比你爸当年还忙。”顾夫人看着儿子,又是埋怨又是心疼。
顾誉衡回到家已经很晚,吃个饭聊几句,就将近10点了。
老人睡觉早,也催着年轻人早睡早起,赶他们回房。
在婚房那边,顾誉衡和白思筠一直都是一人一个房间,但在老宅,两人只有一个卧室。
白思筠站在门边,保持距离:“你上了一天班,先去洗吧。”
顾誉衡不想她有压力,没二话,拿了一套长袖长裤的睡衣,进了卫生间。
豪宅的隔音非常好,顾誉衡洗澡的声音一点都没传到外头,白思筠坐在离床远远的沙发上,外头越安静,脑子越杂乱。
她回来一周了,正好是顾誉衡出差不在家的一周。
她对未来进行了细致的回忆,并做好了相应的布局。现在白宛回来了,所有的故事要开场了,顾誉衡却和她想象的反应不太一致。
放在膝头的双手握成拳,白思筠看向关着门的卫生间——顾誉衡,不管你想干什么,谁也不能阻拦我。
卫生间的门打开。
擦着湿发尾的顾誉衡一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很冷很清醒的目光,全然没有从前的半点痴迷。
白思筠吓了一跳,顾誉衡装作没看到,让她进去洗。
从来良善没心眼的人,重生七天学不会完美遮掩心思,更没养成心虚下的镇定自若,她匆忙拿起换洗衣物,尽量从容状,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顾誉衡见她心虚慌张的模样,笑了笑,想起她曾经经历,笑容又没了。
他往床上走去,走了几步踩到一个硬物,抬脚看了看,发现是一管口红。
白思筠走得慌忙,把自己的包带到了地上,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只是卧室铺着地毯,没什么坠落的声音,谁都没发现。
顾誉衡弯腰去捡,口红、发圈、几张卡……他捡起包,想把东西塞进去,看到了包里没掉出的东西。
范哲昨天递给她的,那瓶活血化瘀的药。
她带来了。
顾誉衡心里顿时泛起各种滋味,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白思筠洗了很久,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小心拉开卫生间的门。
门外灯光昏暗,顾誉衡好像睡了。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放心走出来。
经过梳妆台时,她看到了放在外面的药水,原本前行的人停下脚步,再度回头去看。
“你的包掉了,口红之类的我捡回去了,你看看还少什么。”躺在床左侧的人突然出了声。
白思筠惊了一跳,定了定神听到他的话,伸手拿起包,果然看到里头散乱的小东西。
她又去看那瓶药。
既然被他看到了……要不要给他上药……
毕竟是她打的。
疼死算了,关她什么事!
昨晚看着……好像是打得不轻……
白思筠看着那瓶药犹豫不决。
顾誉衡也在纠结。
白思筠默默带药的举动,让他体会到她的感情连重生后都难以轻易消除,这样的真情本应该被温柔以待,哪怕不能回应,也该被好好尊重。
他不想和狗东西一样无视她,可是他也怕,现在的回应让她更难过。
他还怕,被她上药,上着上着,她怒从心来,自己又遭罪。
狗东西。
遇事不决,先骂狗东西。
“咳,不早了,睡吧。”顾誉衡拉起被子躲进去,还是决定别上药了。
他真的疼。
霸总人设也不能让他强撑。
她难过的时候被打一下就算了,没必要的时候不能自讨苦吃。
白思筠回神看过去,正好看到他躲避的动作,一想,就乐了。
顾誉衡不敢让她上药?
她一把抓起药水,不怀好意地走过去:“范哲不是说要给你擦药吗?我给你擦。”
顾誉衡:“……”盖着被子闭眼睛,装睡着了。
白思筠一把拉开他被子:“别装了,眼皮子还在动呢,原来顾总怕疼?”
顾誉衡猛地坐起身拉回被子,一贯冷静的脸上露出几分强撑之色:“我不用擦药。”
白思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怕疼就把衣服脱了,还是你不想让我上药?那我去叫家庭医生。”
顾誉衡连忙拉住她:“你看热闹也有点脑子,被爸妈知道了,这伤怎么解释?”
白思筠诧异地看过来,他是想瞒着这件事?帮她瞒的吗?
“实话实说,我打的。”反正不过了,正好闹开来。
顾誉衡深吸一口气,去解睡衣:“你来吧。”
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白思筠忙抬头避开目光。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顾誉衡侧过身子,大义凛然:“擦吧。”
白思筠第一次发现他这么怕疼,想笑,低头一看他后背,笑容没了。
好几片淤青,破皮的地方又有血丝结痂,加上昨天喷的淡黄色药水没彻底洗掉,半边身子惨不忍睹。
她这时才想起来,她昨天的双肩包是很软的单层包,上面挂了一大串挂坠。包里包外的棱角会让人破皮,砸下去也一定非常痛。
“你干嘛不躲?”才学着心狠没几天,看到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顾誉衡垂眼看着眼前的床单,这床单是白思筠亲手挑的,四件套都是她考虑了顾誉衡喜好和睡眠质量亲自安排的。
“你以前不这样,应该有理由。”
白思筠喷药的动作停了停,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起来。
顾誉衡还有这样一面吗?
会考虑她的处境,会体谅她的心情,能站在她的角度替她想一想,哪怕只是这一点点包容之心。
为什么前世她从没见过。
白思筠鼻间发酸,用力按上淤伤。
顾誉衡疼得闷哼了一声。
白思筠忙收回手:“我不太会……”
“没事,你擦吧。”
白思筠却下不了力了,犹豫了一下:“要么你躺下?这样我不好用力。”不是太重就是太轻,而且顾誉衡明显会躲。
顾誉衡这回很听话,端端正正躺了下去,手预先抓住了她那个枕头。
这模样有些好笑,冲淡了白思筠的心绪,她也跟着爬上床,跪坐在他左侧认真给他上药。
室内时不时传来男人闷哼吸气声。
好不容易把所有淤青处都喷了药,白思筠手心发红,满头大汗,后悔昨天打他了。这明显累的是自己。
不过低头看到他也不好过,心里又舒服起来。
“好了,你睡吧。”她盖上药起身。
顾誉衡重重松了一口气,翻身想找上衣,一个黑影突然砸到了自己怀里。
他匆忙接住。
四目相对。
“我腿麻了。”绝没有投怀送抱。
顾誉衡嗯了一声,扶着她的身子坐起,帮她把腿抽出来,捏了捏:“小腿还是?”
白思筠慌张推开他,不顾腿麻快速往后退了几下:“没事,我去洗手。”说着,急匆匆爬下床,一瘸一拐地往卫生间走。
顾誉衡笑笑,僵着左边身子够了床头的上衣穿上。
这晚和以往每一次住在老宅一样,两人一人睡大床的一边,中间界限分明。
只是半夜,白思筠开始做噩梦。
她重生后,经常会做梦,都是前世的事情,醒来便心痛如绞。
这晚不知道是不是睡前喝顾誉衡接触太多,梦里都是他。夹杂着他这两天说过的话,她在梦里质问他,追逐他,怒骂他,和他发生关系,转眼被他冷落,最后决裂时被他打了一巴掌……
顾誉衡被她的梦话惊醒。
“顾誉衡……”
“誉衡……”
“你相信我……”
“……不是我……”
“你不是说会帮我……”
“顾誉衡……”
大多喊的都是他的名字,爱恋的、伤心的、怒意的、绝望的、痴迷的、痛苦的……
他开了床头小灯去看她,看到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枕巾湿了一大片。
她喊着“顾誉衡”在梦里痛哭,无法醒来。
大概是后悔的。
顾誉衡看得揪心,犹豫了一下,在她痛哭出声时将人抱入怀中。
他试着轻抚她后背,像父母哄睡孩子一样的动作,给她舒缓情绪,一下又一下。
很久以后,缩成一团的人在一片温热中渐渐放松了身体,抱紧自己的双手改为抓住了他的衣领,在他胸前抽泣。
顾誉衡收紧手臂,继续有节奏地舒缓地拍着她。
两人睡到了日头高照才醒来。
顾誉衡先醒,看到她还睡着便没动,只是抱着人看着落在被子上的阳光,莫名有种安宁感。
虽然这只是片刻的安宁,是假象。
白思筠醒来时,有一种时空混乱感,贴着他的胸口缓了很久,才清醒自己这是在哪里,眼前的人……
她一把推开。
顾誉衡也不奇怪,抽回手揉着:“快十点了,我们起床吧。”
他太过平静,好像这样相拥醒来是他们的夫妻日常。
但根本不是。
以前他不愿她靠近半分,前世后来是有了夫妻生活,但定会阴阳怪气说她几句,好像他被她占了便宜。
白思筠拉紧自己的衣服:“我怎么——”
顾誉衡捂着发麻又受伤的左侧肩膀,目光落在泪痕斑斑的枕巾上:“你做噩梦了。”
白思筠悚然一惊,立刻盯着他观察他的表情:“什么噩梦?我说梦话了?”
顾誉衡“唔”了一声,似乎在回忆,把白思筠的心高高提了起来。
“喊着我的名字,让我相信你。”
白思筠眼睫颤了颤,手无意识抓住了被角,嘴角都是苦涩。
为什么做梦还要祈求他的相信,卑微那么久,内心还没觉悟吗?
“无论发生什么,我会率先相信你、听你的解释——这是我的承诺。”男人的声音响起。
顾誉衡望着她,神色认真地在许诺。
白思筠意外至极,难以想象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
顾誉衡承诺完便下床换衣服,被她紧紧盯着也仿若寻常,直到他穿戴整齐,看着还坐在床上愣神的人:“要我帮你拿衣服吗?”
他看向柜子。
白思筠想到上次那件内衣,赶紧说:“我自己来。”
他没坚持,拿了手机坐到一边等她,白思筠连忙拿起衣服跑进卫生间。
看到镜子里的人,她才发现自己眼睛完全肿了,都不知道下楼怎么见公婆。
顾誉衡第一次等白思筠一起下楼,白思筠又这副模样,顾夫人顿时多想了,看着儿子儿媳脸上笑成了花。
顾铭章看向儿子的目光也带着意外和欣慰。
顾誉衡好像什么都没看到,白思筠尴尬之余,想到以后离婚两位老人的伤心,又生愧疚。
午饭后,顾夫人拉着儿媳妇坐在庭院泡茶插花聊天。
顾誉衡和父亲在书房聊了聊最近公司的项目和计划,聊完走到阳台,看到了气氛和谐犹如亲母女的婆媳。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犟下去。”
顾誉衡端着咖啡看着楼下的人:“你觉得我在犟?”
“不是吗?这三年你一直在抗拒她。”
顾誉衡看向父亲:“我不该抗拒?没人喜欢包办婚姻。”
顾铭章对这一点是理亏的,只能说:“我给过你自由恋爱的机会,你们没成。联姻是常见的事,我们挑的人,还是一心一意喜欢你的人。”
顾誉衡看回楼下,没有说话。
原主是不甘的。二十几年顺风顺水,从没违背心意被逼迫过。却在最大的婚姻之事上,被周围所有人按着头结婚。虽然最后他用这段婚姻换来了最大的利益——掌权,但他心里的气一直存在。
其实那只是意气而已,如果大家不逼他,他会自然而然在同样的年纪,步入联姻的殿堂,他的理智从来不会让他偏移轨道。
区别在于被逼和主动。
想开了就好了。
顾铭章叹了一口气:“那现在,你怎么想的?公司这几年被你经营得很好,该考虑家庭了。”
白思筠和母亲不知聊到了什么,像个小女儿似的,笑得灿烂不已,亲昵抱住顾夫人的手臂。
顾誉衡看着她的笑容,低声说:“现在不是我决定的了。”
顾铭章诧异:“什么意思?”
顾誉衡用下巴点了点白思筠:“她想离婚。”
“离婚?!”顾铭章变色,“你做了什么?”
他第一反应就是儿子做了连白思筠都无法接受的混账事。
顾誉衡无奈一笑,看看,狗东西,还有原主也一样,都听听,连你们亲爹一听离婚,都知道是你们有问题。
他侧身看着亲爹:“还用做什么吗?五年的时间,这三年的事,足够了吧。”
顾铭章怒:“你还知道!”
顾誉衡扯起嘴角,脸上没有丝毫能离婚的喜色,这让顾铭章又动了心神。
“她什么时候说的?你怎么说?”
顾誉衡喝了一口咖啡:“她还没说。”
“没说?!”顾铭章手动了动,掌心痒,想拍人。
“几次想说,被我打断了。”
“那就是说,你不想离婚?思筠对你掏心掏肺,你不想离婚就好好珍惜,做点行动去挽回!离婚了你上哪去找对你这么真心实意的人?还不是一样联姻。”他爹都觉得儿子蠢得没边了。
顾誉衡沉默,好一会儿沉沉叹了一口气,看着楼下难得开怀的白思筠:“我不敢让她说出口,不是怕离婚,是怕怎么做她都伤心。”
有些话一出口,他的所有反应,都会成为一种态度。
她想放弃这段不好的感情,他愿意成全。
但是他这么爽快地同意,对现在这个节点的白思筠也是一种辜负和伤害。五年付出,结婚多年,她掏心掏肺得来的是丈夫毫不犹豫的同意离婚……就像他前晚同意她单独来老宅一样,她不会感受到顾誉衡是为她考虑,只会觉得自己过去像个笑话,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差。
白思筠回来这一周,一直在这样内耗,觉得过去的自己恋爱脑,愚蠢,无能……前世哪怕风雨过去,那段黑色记忆依旧是她一生的阴影。
顾誉衡不愿加深她的心理阴影。
同意离婚伤人,不同意离婚呢?更伤人。
我追着你跑时,你对我爱搭不理,我被你伤透了心想走,你还不放过我。
替白思筠想想,都想抽顾誉衡。
顾誉衡又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是个罪人,做什么都是错,只能厚着脸皮控制事态节奏,让大家都跨过最难受的那个坎。
这一声叹气没控制住,被楼下的人听到了动静。
顾夫人和白思筠一齐抬头,看到了阳台的父子俩。
“你们站那看什么呢?下来陪我们说话。”
顾铭章笑呵呵地说好,转身下楼。顾誉衡也跟着走了进去。
顾誉衡从来不会陪白思筠与公婆聊天,白思筠见他动作只以为他回去了,看到两个男人走过来的时候,又是意外。
顾夫人高兴坏了,一把拉住儿子的手:“快来,我和思筠正在说呢,我们好久没有家庭旅行了,下个月一起出国度假怎么样?”
顾誉衡不知道她们聊天内容,但白思筠心态大约是排斥他的。
他想帮忙否决,话到嘴边想起过去三年,原主总是直接拒绝夫妻共同的事项,从没问过白思筠的意见,拒绝的话便转为征询:“你想去吗?”
白思筠呵呵,自己不想去就推给她?
“你想去吗?”她反问。
顾誉衡好像没觉得她在争对,语气虽然淡,但耐心解释自己的意思:“你想去的话,我让秘书安排时间,你要是有事,让爸妈自己去玩,下次再找时间一起。”
顾夫人一听,儿子这意思就是愿意去啊,目光热切地转向白思筠:“思筠,你应该没什么事吧。”说着,轻轻撞她胳膊,对她眨眼睛。
大好机会啊。
好个什么,他根本就是装腔作势,甩锅给她。
“好啊,那就去啊,只要你有空。”她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斜睨着他。
顾誉衡深看她一眼,这态度,他要是不去,不就被她认死了是虚情假意?他笑了一下:“好,那我让张秘书安排下。”说着,真的拿出手机给秘书发了消息。
顾夫人惊喜不已,拉住老伴的手:“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全家旅行了,上次出游都……七八年前的事了!”
顾誉衡打字的手停了停,看到母亲发自内心的欢喜,突然意识到,原主的淡漠不只是对白思筠,对性格外向情绪丰富的母亲也一样,几乎不给予回应。
原主一直被给予,以至于太过理所当然。
白思筠不想去的,她以为顾誉衡会拖延,没想到他真的定了时间,顿时瞠目结舌,想拒绝也没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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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虐恋文男主降为男配:顾夫人觉得儿子与儿媳的关系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好像曾经一直隔在儿子身……
顾夫人觉得儿子与儿媳的关系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好像曾经一直隔在儿子身前的那一道冰墙,彻底被打破了。
她欢喜不已,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抱孙子了,眼睛一转就说:“明天先去乡下逛逛怎么样?我有个好姐妹,开了一个度假村……”
白思筠明天本就打算陪婆婆,正好能气气顾誉衡,立刻笑着答应:“好呀,那我们,一、起、去!”
最后三个字是对着顾誉衡说的。
顾誉衡笑笑,他又不反感,气不到他。
“阿秀……”顾铭章想和老婆说说儿媳想离婚的事找不到机会,想把她叫走,顾夫人却正在兴头上,不想搭理他。
“那我这就打电话。”
顾夫人是著名电子集团许家的姑娘,名叫许明秀,有一圈子的富小姐太太好友,做事非常有效率,前一刻刚约好,下一刻就打电话和小姐妹定了酒店。
顾铭章看看儿子:“阿秀,你这也太着急了。”
顾誉衡含笑看着兴奋的母亲,温声说:“爸,妈高兴就随她吧,周末我们本就是来陪你们的。”
挂了电话的许明秀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暖呼呼的,她生了儿子三十年了,很少被儿子暖到。
投桃报李,她拉起啰里啰嗦的老伴,给小夫妻留下空间:“你们坐,我和你爸去收拾东西。”
父母走了,白思筠便立刻换了副面孔,直接坐下问顾誉衡:“你不是最讨厌和我们出门吗?”
顾誉衡在她对面坐下,拿出两个茶杯倒茶:“前几年刚接手公司,压力很大,总觉得一天24小时都不够用。所以不喜欢浪费时间在消遣上,出去玩也觉得没心思没意思。”
他把茶递给她,拿了自己那杯喝了一口,然后放松身体靠在了藤椅上。
望着院子随风轻晃的蔷薇,他的神情也在微风下变得自在:“最近压力小了,发现忽略了很多人和事。”
忽略?白思筠的指甲划在茶杯上,忽略哪些人哪些事?
这就是他转变的原因?
前世呢?
她记得,前世的昨天,她看到了白宛的朋友圈,她心神大乱,在家等着顾誉衡回来,但是顾誉衡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到家。
她在客厅等到十一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通,一见到人就立刻问他去哪了,他满脸不耐烦,冷冷说了一句加班就走开了。
她追上去提醒他,婆婆让他们回老宅,被他厌恶地指责动不动就拿父母威胁他。
但是昨天,他和婆婆说,出差回来事情很多,为了来老宅还推迟好几件事。那是不是,前世他没撒谎,是她被白宛弄乱了心神,中了白宛的计?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
看到上面的名字,心底闪过浓浓的厌恶。
“思筠啊,你明天回趟家?”电话里,白启的笑假惺惺的,仔细听还能听出他的心虚。
白思筠嘴角勾出冷笑,声音单纯地问:“爸,是有什么事吗?”
“对,有点事,很重要,你回来咱们当面说。”
“我婆婆约好了一家出游,要不后天?”她面露嘲讽,故意作出为难的样子。
“这样啊……那……也行,你陪顾总一家好好玩。”
白思筠嗯了一声,冷笑着挂断电话,但没有放下手机。
她支着手肘虚握着手机,倒数时间,果然,没过三分钟,电话又响了。
冷冷看着屏幕里的名字,白思筠没有立刻接。
顾誉衡注意到这边的异常,转头看过来。
白思筠点开通话键,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到桌上。
“爸。”
“思筠啊,顾夫人那边……你能说明一下情况,明天先回家吗?爸让阿姨做了你最喜欢的菜,东西都准备好了……”
白思筠张嘴要说话,顾誉衡突然开口。
“要回家吃饭?可以明天玩好了直接过去吃晚饭。”
白思筠抬眼看他。
顾誉衡看着手机,声音淡淡的:“我妈也约好了时间定了行程,反正不冲突,那就晚饭过去。”
“誉……誉衡?是誉衡吗?”
顾誉衡看向白思筠。
白思筠勾唇点头,对电话那边说:“誉衡说得对,我晚饭过来吧,我们难得全家出游,取消的话,婆婆会失落的。”
白启一听顾誉衡在边上,立刻什么都不说了:“好好好,没事,你们好好玩,玩好了再来。”
白思筠乖顺地应声,下一秒沉下脸挂了电话。
顾誉衡有趣地看着她的变脸:“看来明天的晚饭是鸿门宴了。”
白思筠想到明天要见的人,勾起唇角给他一个别有意味的眼神:“岂止呢?多得是你不知道的惊喜。”
顾誉衡躺回去,眯起眼睛继续休息,惊喜也好八卦也好,他都不怎么感兴趣。
白思筠顿时觉得无趣。
周日,一家四口早早收拾好出门,由司机开车去了郊区的度假村。
度假村很大,烧烤露营农家乐什么都有,也有富人喜欢的温泉养生等项目。
有父母在中间缓冲,一天下来,白思筠和顾誉衡相处得还算和谐。
傍晚时,许明秀喜欢这里的温泉,打算再住一晚,让顾誉衡陪着白思筠去白家吃饭。
白思筠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顾誉衡没理会,直接起身:“走吧,知道是鸿门宴还想单刀赴会?”
顾铭章不知情,怕白思筠难堪,立刻说儿子:“怎么说话呢?去岳家吃饭这么为难你?”
“爸,他不是这个意思。”
白思筠一看,行吧,顾誉衡爱去那就去,反正慌的不是她。
顾誉衡跟着她回房间收拾,就见她什么都不整理,先进卫生间画了半个多小时妆。
他等得有点无聊,走过去靠在门边看她全副武装,好奇地问:“出来玩没见你打扮,天都黑了,回家吃饭你这么隆重?”
白思筠仔细涂着口红,只给他一个眼风:“鸿门宴,我不隆重一点,对得起唱戏的人吗?”
顾誉衡笑了笑,走到行李箱边,挑了一件裙子递给她:“穿这件。”
白思筠的口红画出了唇线,侧头傻看着他。
“你适合明艳的衣服,那几件素淡的不衬你。”
白思筠握着口红的指尖发白,素淡的……是了,素淡的衣服是你喜欢的,不对,应该是你前女友白宛喜欢的……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很多年前,我自己喜欢什么衣服来着?
一想到这,心里顿时像有一只爪子在挠,又痛又烦躁,连看着镜子里的人都厌弃起来。
白思筠拿起化妆棉用力去擦那道口红。
顾誉衡亲眼看到她神色渐渐转变,人好像陷入了某种极端的糟糕情绪里,不断在压抑。
他跨前一步,握住了她擦口红的手。
“只是一点点歪了,擦掉就好了。”他从她紧拽的手里抽出化妆棉,握着她的下巴,低头仔细擦那条红痕。
“擦掉就好了……”白思筠被迫仰着头看着他,心还在情绪中颤抖。
确实很快就擦掉了,一点都不影响她的妆容。
但是他没有立刻松开,对上她颤动的目光,嗯了一声:“很漂亮,依旧完美。”
白思筠用力撇开头,脱离他的掌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鼻尖渐渐酸涩。
“擦不掉,有了痕迹的东西怎么擦得掉……”
泪水大颗大颗掉下来。
在白思筠全副武装准备赴宴的时候,顾誉衡一句无心之言,击碎了她强撑起来的盔甲。她打扮得再靓丽光彩又如何,过去多少年,她为了顾誉衡,都在模仿白宛这个私生女。
丢掉她自己的优点,像个小丑一样东施效颦,连顾誉衡都看得清楚。
白思筠撑着洗漱台,自厌后悔,哭着握拳一下一下砸着洗漱台面,仿佛在打曾经的自己。
完美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在她第三次自虐时,顾誉衡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
泪水混着粉底擦在他的外套上,他紧紧抱住痛苦不已的人:“是我的错,我帮你擦,陪你重新化,你想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白思筠大哭出声,用力打他。
顾誉衡抱着她,任她哭了很久,直到她的情绪渐渐平静。
双手微微用力,他掐着怀里人的腰,将人抱上了洗漱台,拿起棉片给她卸花了的妆。
白思筠低头避开,却看到他外套上一片狼狈……顿时知道自己脸上会多丑了,坚决不肯抬头。
顾誉衡给万能秘书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在那堆瓶瓶罐罐里找到了卸妆油,让她抬头。
“我让妆造师过来了,咱先把妆卸掉,给眼睛消消肿。”
哄劝的语气,像哄着一个小朋友。
“还是,不打算去白家了?”
“去。”白思筠立刻说。
顾誉衡捏起她下巴,把挤了卸妆油的棉片擦在她脸上。
白思筠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顾誉衡生得真好,五官英挺,棱角分明,双目冷淡却有神,认真时带着一股纯然。他总是目光浅淡好像什么都看不入眼,于是被他注视时,就好像被幸运之神眷顾而心跳加快。
就算他不是首富顾总,只是一个年轻人,那也会大受欢迎。
白思筠垂下眼,警告自己别踏入同一条河流。
“我没事了,洗脸我自己来。”
“好。”顾誉衡扔掉棉片,将人抱下地,白思筠的拒绝还没开口,人已经站在了地上,和他仿佛相拥。
但顾誉衡没有占什么便宜,很快松开她退了一步,拿了毛巾递给她。
他如此从容,她却心底一片乱,只能匆忙洗脸,哗哗的水声充斥在整个洗漱间。
顾誉衡叫了一整个化妆团队,将白思筠的发型、妆容全都重新装扮,花了一个多小时,给她做了一个精致低调的日常造型,也遮盖了她哭过的痕迹。
那条裙子被顾誉衡扔了,换了团队带来的新裙子。
白思筠无语:“那是我的裙子。”
顾誉衡拉着人出门,在她眼前扯了扯新换上的西装外套。
行吧,她也毁了他一件外套,扯平。
白思筠的一顿哭让他们出发晚了两个多小时,白启几次电话打过来,顾誉衡直接拿走接了,说自己有事,劳烦岳父等等。
白启哪里敢对着顾誉衡摆架子,忙说不急。
于是,等到他们到达白家,已经七点多了,桌上的菜撤掉了两回。
顾誉衡和白思筠下车往家门走,走到门口时,白思筠突然环上他的手臂。
顾誉衡低头看看,又去看她。
白思筠瞪回去。
顾誉衡扯起嘴角,点点头,紧了紧那只手,继续往前。
一进门,便是白启热切地欢迎。
当然,还有他身后笑得一样温婉得体的白宛母女。
白思筠拉着顾誉衡停住脚步,不理会白启的笑脸,盯着他身后的中年美妇问:“她是谁?”
白启板脸,假意斥责:“思筠,怎么这么没礼貌?这是你湘姨。”
白思筠无所谓地哦了一声:“新请的保姆?看着挺时尚啊。”
李桂湘和白宛同时变了脸。
白宛面露受伤,上前挽住妈妈的手,像个保护母亲的小羊羔:“我妈是有名的舞蹈演员,她不是什么保姆。”
白启脸也黑了:“思筠——”
“白小姐?”白思筠仿佛才看到白宛,乐悠悠地给了顾誉衡一个眼神,“瞧,你的惊喜来了。”
顾誉衡回给她一个警告,毫不迂回地直言:“在妻子家遇到前女友,你觉得我很惊喜?”
在场的人全都惊诧地看着他。
是,所有人都知道顾誉衡和白宛的过去,但现在不是“巧合”、“偶遇”吗?大家都是体面人,谁不是面上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好我好地相处一晚上?
白思筠也被顾誉衡打乱了节奏,神思错乱了一下。
顾誉衡看向白启:“岳父是听说了什么,特意安排这餐饭,想给思筠出头?”
出头?出什么头?
白启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不是?”顾誉衡看懂了,神色一松,“哦,我以为你听说我前女友回国了,想警告我对思筠好点。”
白启哪敢啊,给他十个胆子,他都只会让白思筠忍着。
但是白思筠听着,肚皮都要笑破了。
顾誉衡这差劲不给人脸面的脾气,用对地方可真是爽。
白启不敢再迂回了,再迂回下去,指不定被歪楼到什么地方,扯出什么话题来。他顾不得上桌开席,赶紧拉过李桂湘,扯起笑脸给白思筠介绍。
“思筠,爸爸有件事要告诉你。”
“好啊,你说吧。”白思筠拉着顾誉衡往沙发一坐,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白启的戏唱不下去,只能勉强做出感慨的样子,拉着李桂湘讲述了一遍年少相恋,意外分手,几十年后再度重逢的曲折唏嘘故事。
白思筠听得面无表情,顾誉衡的神色都比她意外。
以至于这对中年寻爱的真情男女,表演一度出现僵硬。
听他们说完了,白思筠目光看向白宛:“所以,白宛也是你的女儿。”
白启愧疚地点头:“思筠,这都是父母当年的阴差阳错,我们谁都没错,希望你能接受宛宛这个姐姐,你们姐妹好好相处。”
白思筠还是没变脸,反而用手肘碰了碰顾誉衡:“哎,你们顾家家大业大,向来注重名声。现在白宛成了我白家的私生女,我的亲姐姐,要是我们离婚了,你也不能娶她了吧?娶小姨子,顾家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
一段话,炸锅了在场所有人。
白宛泫然若泣,李桂湘受伤又恼怒,白启暴跳如雷。
“什么私生女!我都说了,那是我遇见你妈之前的意外!”
顾誉衡则侧头看向白思筠,墨如点漆的双眸定在她身上。
其他人的表现,都在白思筠意料之中,只有顾誉衡这个样子,让她拿不准,甚至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但是顾誉衡什么都没说,盯了她一会儿,便回了头,坐在那继续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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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虐恋文男主降为男配:白思筠便顾不上他,扭头对着她爸冷笑:“意外?什么意外能让你的前女友……
白思筠便顾不上他,扭头对着她爸冷笑:“意外?什么意外能让你的前女友生下比我这个婚生女还小的女儿?”
李桂湘抹眼泪:“宛宛的生日其实比你大,是我当初一个人生孩子,躲躲藏藏上不了户口,能办证的时候就随便填了办证那天的日子。思筠,你不知道,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有多难,我爸妈也被我连累得抬不起头……”
白启心疼坏了,揽住她的肩膀又是擦眼泪又是安慰。
白思筠嗤笑:“别以为我妈不在了,什么事都能被你们嘴皮子一张随便说。我妈有日记本,你当初和我妈谈了一年多的恋爱才结婚领证。什么孩子,能怀胎三年就等着我生下来了才生啊?还是白宛现在至少三十几岁了?”
白启并不知道日记本的事,一时拿不准到底是真是假。
白宛见状,赶紧打断:“别说了,爸爸叫思筠过来,不是想一家人好好聚一聚吗……我们先吃饭吧,思筠,爸爸很想你,盼了你好久,还一直叮嘱阿姨要做你爱吃的口味。”
说着,看向顾誉衡,虽然有些尴尬,但也努力大方地招呼:“誉衡也是,我……们准备了好几个你爱吃的菜,先吃饭吧。”
这懂事大方的白莲样,一下子抚慰了白启的心,点燃了白思筠的怒火。
理论上会点燃。
只是白思筠提前有心理准备,警告自己别中计,所以理智还在。
“行啊,我看看都是什么好菜。”白思筠冷笑,白启根本不知道她爱吃什么,上辈子,她软弱单纯,真信了他们的话,明明难过还体谅父亲,一家人“和和美美”坐上餐桌。
结果,白启指着放了花生的一盘菜,说知道她爱吃,特意做给她吃的。
她花生过敏。
回去就发作了。
发作时,她心里生理都难受得想哭,给顾誉衡打电话,又在加班的顾誉衡冷冷说“过敏找家庭医生,找我有什么用?”
白思筠一想起这些,整颗心都变得冷硬。
她已经想好了,等白启待会儿把那盘菜递给她时,她一定全泼他脸上。
白家的餐桌是圆桌,白启坐在上首,左边是李桂湘,李桂湘边上是白宛。右边白启想让顾誉衡坐,这样既能让他和顾誉衡亲近,也能让两姐妹坐在一起。
白思筠先一步抢了那个位子坐下,她要挨着坐,方便待会儿泼人。
于是顾誉衡坐在她下手,左边是白思筠,右边是白宛。
白宛低头暗笑,正合心意。
顾誉衡目不斜视,只等着看白思筠想干什么,甚至没注意到右边是谁。
直到——
“誉衡,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松鼠桂鱼了,你尝尝我家的鱼好不好吃。”白宛轻柔的声音从右边响起,还把那道鱼转到他的面前。
“我第一次在家吃到它,近乎一模一样的味道,差点让我以为回到了高三那时候。”
高三是他们恋爱第一年。
顾誉衡在白思筠的冷眼下,自如地夹了一筷子,吃完才说:“嗯,味道一样。思筠让厨师去我家学的。”
白思筠舒服了,白宛脸僵了。
白启忙调节气氛,转了一道菜到眼前,亲手夹给白思筠:“思筠,爸知道你最爱吃牛肉了,这个凉拌牛肉是你湘姨特意为你做的,你尝尝。”
白思筠看着牛肉上的花生碎,指尖微动。
一双黑色筷子挡在了白启的筷子上。
“你自己吃吧。”顾誉衡冷冷地说。
“这——”
白启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气氛一下子尴尬住了。
“我知道,我妈妈不够有钱,不配做思筠的长辈,但是她只是想向思筠表达善意……是不是思筠觉得不高兴了。”白宛的茶言茶语适时响起。
白思筠:“知道不配还在我面前显眼?”
白启收了筷子重重一拍,把不敢发向顾誉衡的怒气正好冲向了女儿:“白思筠!这是你的家教吗!我们所有人都在乎你的感受,你尊重一下别人都不会吗?”
“在乎?”白思筠鄙夷不已,“在乎我还是想毒死我?”
李桂湘冤枉不已:“思筠,我真的只是想对你表示友好,我怎么会……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啊……”
白宛也委屈得带上了哭腔:“我和妈妈独自生活了二十几年,我一直羡慕别人有爸爸,我没想抢你什么东西,只是想过一过正常的家庭生活。我们不会害你,还一直想亲近你,誉衡哥——你知道的,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个爸爸……明明我才是二十多年没有父亲的人……”
她激动地拉住顾誉衡的手臂,拉扯间,被做成手链的玉坠落了出来。
顾誉衡看见了,盯了几秒。
“我记得,小时候遇见你,你是有爸爸的。”
桌上静了静。
白宛也忘了哭,呆呆看向他。
李桂湘忙说:“我哥经常陪我带孩子,顾总您可能以为他是宛宛爸爸了吧。”
顾誉衡确定地说:“不是,我看到你亲口喊的爸爸……”说着,他皱眉看向白启,“这么说,岳父和当年那个爸爸……有点像。”
当年那个男人还没发福,没有秃顶,是个帅气的年轻人。其实和现在的白启一点都不搭噶,但不妨碍知道正确答案的他。
白思筠最烦听到他们的小时候,上辈子扎心,这辈子刺耳,但这次却有种看白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畅快,她冷冷地笑:“这就是爸和旧情人的二十几年后重逢?还是这位阿姨其实有老公?爸,你认女儿时,做过亲子鉴定吗?”
“够了!”白启重重拍桌,“白思筠,你要闹到什么时候!饭也不能吃了是吗!”
白思筠脸一沉,直接起身把整个转盘掀了:“是,谁想和你们这群恶心的东西吃饭。”
白宛“啊——”地尖叫,往顾誉衡身上躲。
顾誉衡看到白思筠起身,起得比她还快,身手灵活地躲到了她身后,避开了菜汁乱溅,当然也避开了扑上来的女人。
白思筠:……
没泼到这渣男真是可惜了。
白启被气得捂住胸口,仿佛随时要倒下,李桂湘满面担忧扶住他:“思筠,你真的要把你爸气死吗?”
“放心——他不会死的。”白思筠不为所动,“他死了,我妈留给我的股份他就彻底拿不到手了,这些年,他从我手里骗走七七八八,就差最后临门一脚了,他怎么舍得死呢?”
说到这,她摇摇头,看着她们母女:“你说,你们着什么急呢?偏这时候来要名分,要是再等等,等我手里最后一点都被他骗走了,那他可真没顾忌咯。”
李桂湘白宛和白启神色各异。
她们已经等了很多年了,还以为白思筠这么蠢,最后那点东西唾手可得,所以才站到了台前。她们也等不下去了,再等,顾誉衡会不会真的和白思筠这个蠢货做了恩爱夫妻、生下孩子?
顾誉衡看着这一家蛇鼠,身上的冷气尽皆释放:“思筠是顾家的人,你们算计之前,先看看自己有多少能耐。”
他年轻,气场却比白启还要强势冷然,真的动了怒,阴沉的脸色让白启都不敢张口说话。更何况李桂湘这样的人。
而白宛,她和他恋爱三年,从没见过这一面,一时也吓住了。
顾誉衡扫了一圈,觉得自己发挥不错,满意牵着白思筠离开。
白思筠骂了渣爹小三私生女,心里十分畅快,听到他最后的发怒,虽然诧异他真的一点都不帮白宛,但身心舒畅。
同时也有很多疑惑。
离开白家上了车,她几次看向他,想问一问。
但顾誉衡目光直视前方,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不仅如此,回到家他也一句话不说,自顾自进门换衣裳。
白思筠怒,推开他房门:“喂,是我被凤凰爹渣了,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顾誉衡脱裤子的手停在那,黑着脸看过来。
白思筠砰地关上门,脸红了。
她用力拍拍脸,自我安慰:又不是没看过!不就那点东西!
门呼地被打开,换了睡衣的顾誉衡单手撑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白思筠,我和你说过,你讨公道的时候,就事论事,别拿我当工具。”
“我什么时候拿你当工具了?”白思筠觉得自己才冤枉,他这种人,她靠得上吗?拿他当工具?她的计划里就没他!
“是谁自己跟去白家的?是谁在我吵架的时候插嘴的?我拉上你了吗?我靠过你吗?”
顾誉衡被她这番话气得直点头:“好,我自愿。那你告诉我,你说的什么什么后娶小姨子,你是不是利用我?我谈恋爱时不认识你,娶了你没别的女人,从头到尾站在你的立场,只有一个要求,别拿我去打人,你打她很爽,想没想过这是相对的,我也被你打了?”
“还是你做事说话前,根本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白思筠被他质问得后退一步,下一秒怒从心头起。
“我要考虑你的感受吗?娶了我没别的女人很了不起吗?你那是娶我吗?你那是不举吧!你这三年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可我考虑过你!体贴了你三年!打你怎么了,你那么爱白宛,为她守身如玉,我打你们还挑日子吗?”
“我不举?”
“不举和为白宛守身如玉,你自己挑!”
顾誉衡一把摔开半合的门:“19世纪就反对包办婚姻了!我呢!我他妈就不能单纯是不愿意吗!”
“包办婚姻?”白思筠高涨的怒气停在半空。
顾誉衡终于创造出机会,能说出原主这三年内心真正的介意,解开白思筠一直以来的误解和心结:“是,如果你被你爸逼着嫁给别人,你什么心情?结婚前,我找你说过,我不愿意。”
白思筠愣怔,多年前的记忆突然冒出来。
是,他找过她,希望她放弃。
但是她当时信心满满,以为自己能捂热他的心,笑着对他说:“反正你都是要联姻的,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我对你是真心的。”
她落寞地笑起来:“哈……是……是我太天真了,以为能用真心感动一个人……到头来一切都是我自己作死,作茧自缚……”
她没力气吵架了,心里空空荡荡,失魂落魄地转身,想走。
手腕被抓住了。
“不是。”顾誉衡把她拉回来,让她看着自己,“不愿被逼着结婚是真,因此冷落你也是真,我不承认我的反抗有错。但三年来,我错误的反抗方式、对你造成的伤害,是我的错。”
他捧住她落寞的脸,肯定她:“顾太太这个位置,你做得尽心尽力。是我,结了婚调整不了心态,没有给你应有的尊重。”
世上没有什么事一定发生得正正好,一定顺合自己的心,但人有处理事态的能力,前几年的顾誉衡处理得一团乱,父母失落担忧,妻子伤心疲惫,自己也憋着一股气得不到抒发。等到后来许多事交缠在一起,矛盾集中爆发时,他还是耍脾气,意气用事。
其实不会处理复杂的事态也没关系,少点理所当然,学会尊重他人,都能少一些伤害。
就算是霸总,也该平等看待自己的亲友爱人吧。
“这三年,我做得太差。”
白思筠的眼神变得脆弱又迷茫,抓着他的手,仿佛抓着一个支撑点:“顾誉衡……我们的婚姻,真的是个错误吧。”
顾誉衡收紧手臂,将人拢进怀里:“开始得不算对,未来是对是错,你来决定。这一次,我绝没有怨言。”
“就算继续占着顾太太的位子,你也甘愿?”
“你就是顾太太。”
“我要——离婚呢?”
顾誉衡好久没说话。
白思筠想推开他看他表情,被他按了回去,缠在身上的手臂变得更紧。
“一切结束后,你觉得那样更好,我……同意。”
白思筠的心不停颤着,抓紧了他的衣襟,说不出堵在喉间的到底是什么滋味。
这一晚,两人第一次前所未有地和平相处。
两人没吃晚饭,顾誉衡让阿姨煮了面,端了一碗给她送去。
白思筠吃着面,想起白家餐桌上那一幕,问他:“你为什么拦下白启的牛肉。”
顾誉衡帮她夹起散落在碗沿的碎发:“你花生过敏,那牛肉上都是花生碎,他是你亲生父亲,朝夕相处二十几年,从来不知道吗?”
白思筠哂笑:“小时候知道,现在看着小情人和私生女,迷得晕头转向,大概连我这个人都快忘了,哪还记得什么花生。”
她更惊讶顾誉衡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顾誉衡沉默。
怎么知道的,狗东西以为白思筠是装病博他的关注,不相信有人花生过敏,挂了她的电话。结果那次,白思筠差点休克,幸亏阿姨及时送她去了医院。
曾经的白思筠为了获得关注、为了让狗东西喜欢她,做了太多事,但不管原主还是狗东西,其实都是很冷清的人,白思筠这种行为他根本无法理解,还觉得她浪费人生过于无聊。
他轻视白思筠的付出,和所有人一样看不起白思筠的恋爱脑,因此对她的一切都不重视。却不知道被全心全意的爱包裹着,自己早就沦陷其中,一旦爱要抽离,就像鱼缺了水,自己先难以承受。
第一世的白思筠失去自我,将自己放得太低,以至于无人重视。而狗东西则自视甚高,眼瞎心盲,看不清自己又看不穿绿茶,被人牵着狗鼻子走。
“你能让白家的厨师做出我家的口味,我知道你花生过敏,很了不得吗?”
白思筠“哦”了一声,嘟囔:“对你来说,可不就了不得。”
顾誉衡瞥她一眼。
白思筠立刻低头吃面。
两人这里是暴风雨后的云开月明,白家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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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虐恋文男主降为男配:白启气得在书房坐都坐不住,李桂湘忙着安慰他顺便上眼药。白宛想到今天……
白启气得在书房坐都坐不住,李桂湘忙着安慰他顺便上眼药。白宛想到今天顾誉衡的种种表现便觉得心惊,握着腕间的玉坠,心里暗下决定。
李桂湘哄了白启半晚上,总算让他平静下来,便顺势提起:“今天宛宛受了好大的委屈,上次你说要给她办个宴会……”
“办!她是我白启的女儿,名正言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白家要办宴会,邀请了整个上流圈子的亲朋好友,顾家也在其中。
顾铭章来打听:“是有什么要事吗?这么盛大。”
顾誉衡让他们不用去:“不过介绍一个私生女,我和思筠去就行了。”
顾铭章大为惊诧:“白启有了私生女?那思筠——”
“她最近心情不太好,我会看着她的,这段时间就不来老宅了。”
顾铭章和许明秀自然体谅,叮嘱顾誉衡好好照顾思筠,“别再惹她生气伤心了啊。”
顾誉衡有前科,这时候只能乖乖点头听劝。
宴会定在京城最高级的酒店宴会厅,声势浩大。白思筠觉得顾誉衡上次的妆造团队很好,懒得自己费心思,花钱又请了他们,给自己隆重装扮了一番。
夫妻俩一同出席。
不过她不是来看白宛这个丑人的,她来参加,是因为她的好友严俊林也会来。
“俊林哥!”
“思筠。”
严俊林生得高高大大,气质和顾誉衡完全相反,是个一见便觉得温柔和煦的男人。白思筠结婚后,他去了国外的分公司,这几天也不过是回家休息。
白思筠很后悔自己为了爱情扔掉了所有的社交圈,和好友们渐渐失去联络,满心思扑在顾誉衡一人身上。知道今天严俊林回来,特意过来见他。
严俊林看着眼前的男女,笑容越发温和:“好久不见了,你过得怎么样?今天你们家……是有什么喜事吗?”
白思筠撇嘴:“你待会儿就知道了。不说这个,我好久没见你了,我们一定要好好聊聊!”
顾誉衡知趣退出:“我去和长辈们打个招呼,你们聊。”
白思筠摆摆手,自顾自拉着严俊林走了。
严俊林心底酸涩,但也欣慰:“你们关系看着不错了。”
白思筠拉着他到了角落,这才对他摇摇头:“一时说不清。俊林哥,我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这几年我脑子进了水,为了他一个人,把你们这些真心对我好的人都抛在脑后……”
严俊林一听就觉得这话里有事。
随着宴会开始,看到白启带着两个陌生女人出来,严俊林便知道了,是有事,还很乱很复杂。
顾誉衡单独站在他们不远处,与上来搭话的人闲聊。心底的情绪酸得他喝进去的红酒像米醋,但脚步一步没动。
他对那个情绪说:“人家有交友自由,也有选择自由,要是他们是真爱,能让她治愈创伤幸福一生,那就看开点。谁让咱理亏呢。”
心底还是酸,但没有想打断他们、上前把人拉走的冲动了。
这场认女儿的宴会,对顾誉衡和白思筠来说,就只是来表个态加联系上严俊林。当白启在上面拉着白宛说这是自己真正的大女儿时,顾誉衡当着所有人的面,和白思筠扭头走了。
白思筠走之前高声嘲讽:“人活着就是能看见稀奇事,我妈没了七八年,我突然多了一个比我小三个月的姐姐。白启,你拿着我妈的钱兴旺发达,拿着我妈的钱在外头养情人私生女,脸皮比故宫的城墙还厚!齐盛集团是我妈的,齐盛的大小姐只有我一个!哪来的阿猫阿狗也配做我姐姐!”
顾誉衡带着白思筠走的时候,白宛在他身后忍不住喊他:“誉衡……”似乎带着无数祈求。
严俊林好整以暇地走到他们侧边,看着顾誉衡的表现。
顾誉衡冷冷看他一眼,拉着白思筠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誉衡的表现让白思筠很满意,破坏了正名宴的她心情大好,亲自下厨给他整了一顿大餐。
吃到一半,严俊林打来电话。
白思筠看着面前的饭菜和顾誉衡,犹豫。
顾誉衡低头吃饭,随意地说:“你们好久没见了,想聚一聚就去吧。”
白思筠一听,心理负担彻底没了,放下筷子兴冲冲跑了。跑之前还对他双手合十再度表示了抱歉……
顾誉衡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忍了忍,没忍住磨牙。
不怪白思筠,都怪狗东西。狗东西造孽,报应全落在他身上,真是没天理。
和严俊林联系上的白思筠渐渐恢复了自己的社交圈,她不再随时等在这个房子里,只要顾誉衡一回来就能看到她,然后亦步亦趋地缠着他说那些日常琐碎。
她也开始忙了起来,有时候比顾誉衡还回得晚。
其实顾誉衡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在严俊林的帮助下变卖了一些资产,新开了一家公司,专门和白启对着干,当然也做正经生意。
从没经手过这些,白思筠起步不容易,严俊林放下了国外的公司,调动任职,回国帮她。
她没来找顾誉衡,甚至都没告诉他开公司的事,顾誉衡就当做不知道。只暗地里让人给她开开方便之门,给她送点项目业务,以免她开局太难。
虽然很难,他却帮得点到为止,也从不上前帮她解决麻烦。
白思筠确实需要成长和锻炼,不能像从前那样,所有的生活重心都围着一个男人转。
前世的2.0在这一点上总是想不透,看到白思筠转变态度而醒悟后,心是偏向白思筠了,却还是像过去三年一样,以为这个人是自己的所有物,能理所当然地控制她的社交,强迫她把所有的心思依旧放到自己身上。
对白思筠来说,这种在乎和第一世的不在乎又有什么区别?
都没有把她当成一个独立人格尊重、爱护、支持。
而也在这时,白宛找上了顾誉衡。
以归还玉坠的名义。
顾誉衡去了。
他知道白宛肯定另有目的,只是不知道她要怎么做,便以不变应万变,顺着她,看她想干什么。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馆,他去的时候,白宛就坐在了窗边位置,给他点了他最喜欢的咖啡口味。
“不知道这些年,你口味变了没。”
顾誉衡没动那杯咖啡,他对原主的记忆可是记得清楚,眼前这个清新小白花,最大的爱好是下药。
“变没变,对你也不重要了,你找我只是要把玉坠还回来?”
白宛听了顿时泫然若泣,目光盈盈望着他:“是因为思筠吗?是不是她不喜欢我,所以你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哪怕送我离开时也不是这样。”
顾誉衡说:“你是我的小姨子,避嫌而已。”
白宛被他这句堵得说不出话来,赌气去摘手腕上的玉坠链子:“好,你想撇清关系,那就彻底撇清,就当没有当年的事,没有什么玉坠!我们根本就没有那三年!”
她用力扯着手链,扯得整片手都红了,却越激动越解不开扣子。
顾誉衡伸出手,按在她的手背上。
白宛一下子停下了所有动作,含泪看过来:“誉衡哥——”
顾誉衡说:“我帮你解。”
白宛所有的情意哭诉全都卡在喉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你说过,不管我想要什么你都答应,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顾誉衡握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真的把链子解了下来,拿起那枚玉坠放在手心,似乎陷入了回忆。
白宛越发哭诉起来,像当年那样,企图唤起他当初的情意。
顾誉衡没抬头,只看着玉坠,问她:“还记得我为什么送你玉坠吗?”
白宛压下心虚,发小脾气说:“我不是说过吗?我早就忘记小时候的事了,你连五年前的承诺都忘得一干二净,我还记得那些干什么?”
顾誉衡笑了一声,收起玉坠看向她:“我当年见过你的爸爸,和思筠相册里的岳父一模一样——别急着否认,当时我八岁了,从小记忆超群。除非你把你、你舅舅妈妈当年的照片给我看。”
白宛手一抖,不敢搭话。
这就是这个故事最操蛋的地方。
原主记忆力超群,遇见白宛的时候去查了她的基本资料。然后查到了一张照片,是白启和她的合照。姐妹两个年纪只差了三个月,小时候也都肉嘟嘟的,有七八分像。婴幼儿的孩子不好辨认,抱着她的男人却一眼能确定,于是原主就相信白宛是那个小女孩了。
但凡他再多查一些,就会发现“妈妈”不是同一个,但是原主又自诩尊重隐私,点到为止了。
他把手机放到白宛面前:“你给你妈打个电话,问问她,当年我们遇见的地方,是哪里。”
白宛往后退,在完全没有串供过的情况下,她怎么敢给妈妈打电话。
“不用问……我……我想起来一些……是游乐园是不是?”她只好搬出从爸爸那边套来的微弱信息。
是的,她知道玉坠是白思筠的,所以很多次都试图从白启那得到更多信息。
但是白启对白思筠并不上心,早就记不清什么了,只记得是在游乐园,白思筠差点丢了,送她回来的小孩和她互送的礼物。
顾誉衡态度热切了几分,高兴地看过来:“你想起来了?那你想起我带你去看动物巡游,你被河马的人偶吓哭的事吗?”
白宛嘟嘴:“不记得!我才没有吓哭。”
这话很有水平,没承认,但又好像承认了。
顾誉衡果然更加激动,身子前倾靠得更近了:“好好好,你没哭。那我们一起坐摩天轮,你说长大了要做我的新娘……”
白宛心头一喜,表面却垂下脸落寞起来:“别说了……誉衡哥哥,我记得,但不需要记得了不是吗?”
“你记得?”
“是,我记得,我都记得,可最后你的新娘不是我……这是我年少任性的报应吗……”
她抬起头,泪水大颗大颗地滚下来,我见犹怜。
顾誉衡收起了所有表情,靠回椅背冷冷看着她:“我和她从来没看过动物巡游,没坐过摩天轮,她那时候才五六岁,根本不知道什么新娘,只把我当做一个大哥哥。”
白宛的眼泪和柔弱全都僵在原地。
她瞪大了眼,所有的血色在瞬间褪尽,连握在胸前的双手都发白颤抖起来。
顾誉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很好。见面第一天起,你就骗了我,还骗了我三年的感情,白宛,你确实有能耐。”
她吓得伸手去抓他的手:“不……不是……誉衡哥哥你听我说……我没有骗你,我一直说我不记得了呀……”
顾誉衡躲开。
追躲间,桌上的咖啡泼散下来,湿了他腰腹一大片。
“对不起对不起……誉衡哥哥,对不起……”白宛跑过来,抓着他腰间的衣服,泪眼朦胧,“你说的是气话对不对,三年的感情,你明明那么爱我,怎么能说是我骗你的,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顾誉衡挥开她的手,不留情面:“对你好只是因为这个玉坠、以为你是那个女孩。如果只是我认错人,我们之间确实还有交往的情分,但你骗了我,那三年,不过一个骗局而已,算什么感情。”
说完,拿着玉坠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宛蹲在原地哭得泣不成声,眼中的怨恨却越来越深。
顾誉衡出门就看到玻璃窗外有个人鬼鬼祟祟,他顺着这个方向看过去,看到的就是他和白宛所坐的位置,嗤笑一声,上车走了。
白宛要是想发八卦杂志制造舆论,顾家可以压下所有消息,要是想威胁什么人……纯粹多余。
不过蝇营狗苟上不得台面的心机手段而已。
白思筠最近也感受到顾誉衡的心情了,那种世界那么大,能忙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要把所有心思花在一个人身上,费尽心机的感慨。
见过宽阔的世界,她连白宛都暂时抛在了脑后,直到收到一个匿名快递。
快递里是厚厚一沓照片。
主角是她老公和她的私生女妹妹。
两人在咖啡厅有说有笑,还情意绵绵地牵着手。
前一刻觉得世界那么大的白思筠,此时立刻想让顾誉衡看看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他要是不再三否认旧情未灭,要是没有对她保证过,她根本不会诧异这些照片。可是他言之凿凿地说过,说自己对白宛没了旧情,说会始终站在她这边。她甚至还因此心生愧疚,觉得以前可能冤枉了他,觉得自己当初强人所难地结婚,确实对他不公平。
白思筠想立刻冲回家掐死顾誉衡这个说一套做一套的死渣男。
严俊林和她在公司加班两天一夜,只为了赶某个项目进度,抢走白启的生意。出去倒个水回来看到她一脸愤怒,诧异地走过来看了看,就看到这些暧昧照片。
“顾誉衡这混蛋……”严俊林也手痒了。
白思筠快速收起照片扔在一边:“不用管,忙完再收拾他。”时至今日,她不会再为了这些感情的事,影响自己更重要的计划。
严俊林看了看她神色,不再多说。
顾誉衡知道白思筠在忙项目,所以一直没去打扰她,直到她拿到了投标,估摸着她会回家了,也提前下班回去了。
进门就被扔了一脸照片。
“回去告诉你家白宛,用不着给我送照片示威,她想要捡破烂,拿走就是。你们再敢到我面前嗡嗡嗡,这么喜欢给人看亲密照,我帮你们登报上大屏,让全世界看看姐夫和小姨子的秘事。”
顾誉衡躲开纸片的锋利,随手抓了一张照片看了一眼,嗤笑。
“找的摄像师还挺专业。”
白思筠冷冷看他一眼,踢开脚边的文件袋,大步上楼。
“站住。”顾誉衡揉了揉被刮疼的脸,喊住人。
“嗤——”白思筠抱胸转过身,“假面撑不住了,露出真面孔了?不装了?”
顾誉衡掏出口袋里的玉坠,走到她面前,先狠狠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不分青红皂白,又被白宛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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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虐恋文男主降为男配:白思筠痛得脸都变了形,气得抬手想扇他——重生第一天就想干了,一直找……
白思筠痛得脸都变了形,气得抬手想扇他——重生第一天就想干了,一直找不到把柄机会。
伸过来的手被顾誉衡一把握住,塞进去一个东西。
白思筠打开手掌去看,觉得眼熟,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就是自己的东西:“这是我丢了的玉坠,怎么在你手里!”
顾誉衡没好气地再次弹了弹她脑门,只是这次没那么用力了,怕她真疼。
“你还好意思说,送你的东西,你就是这么保管的?”
白思筠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这是别人送我的?”
顾誉衡拿起玉坠放到她眼前:“因为这是我的。”
这真是两辈子都不知道的事情,顾誉衡是当年送她玉坠的小哥哥?
顾誉衡沉下脸,将玉坠放回她手里:“我和你分开后,一直在找你,但是游乐园人海茫茫,就算是顾家也找不到你的踪迹。八年前,我去高中演讲,在学校树林看到了一个女生,她手里拿着这个玉坠挂件……我查到了她小时候的照片,和我印象里的小姑娘很像,还有抱着她的爸爸,就是女孩的爸爸。”
白思筠握着玉坠的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愣愣看着顾誉衡,看着他嘴一张一合,说出的话让她不可思议。
“十四年,我等了十四年,找了十四年,以为终于找到了人。”
“所以……你和白宛在一起,对她百般纵容……”
“我以为她是你。”
白思筠后退了一步。
顾誉衡苦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凭着一个玉坠认了人,明明那个人和小时候性情完全不一样,但我还是认准了玉坠,三年都没怀疑。”
“哈……”白思筠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你是怎么发现的?”
“那天吃饭,我说起小时候见过白宛的爸爸,她们反应奇怪。前几天,她借着玉坠的名头约我出去,我便顺势诈了她。这些照片就是那天她找角度拍的,我知道有人拍照,但又能怎样,假的就是假的。”
白思筠握着玉坠木木地转身:“你让我冷静一下。”
顾誉衡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好,有事你叫我。”
白思筠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回头看着楼下站在原地的人:“是不是,拿着这个玉坠的人,做什么你都能包庇原谅。”
顾誉衡:“不是。人应该有是非观,也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可以接受,但不会包庇。”
想起她质疑过他的原则底线,他又补充。
“比如,机场也好,白家那晚也好,是白宛先言语间针对你,虽然你也措辞尖利不留情面,但情有可原。所以,哪怕我和你不是夫妻,只是陌路人,也不会帮着她伤害你。”
白思筠听得原地发了会儿呆,继续往楼上走。
房门打开、合上。
合上的刹那,白思筠靠上门板,握着玉坠呆呆地滑坐到了地上。
不一样,这一世的顾誉衡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
就算她改变了很多事情,可从没矫正过顾誉衡的性格。这一世的顾誉衡三观正常,体谅他人,有时候霸道脾气大,但不会没有底线。
现在仔细回想,她重生前一晚,和前世就不一样。
他没有在酒醉中和她发生关系,醒来后还说自己没认错人。前世……
想到前世她就想笑,她至死都不知道,那些亲密无间的日日夜夜,他到底是泄欲还是对她有真心?
这一世的顾誉衡,做的每一件事都很有分寸,每次想到前世就生气,一看眼前的人却连指责的话都没法说。他做事有理有据从容得体,让人无可指摘,甚至她还想鼓个掌。
来了这么久,唯一打他的一次,还是第二次见面她直接发作揍的人,他不躲不还手,解释了本意,在公婆面前帮她瞒下伤势,倒让她后悔打人了。
最大的意外还是这次。他三言两语就发现了白宛的骗局,前世却到她死都没发现真相。她当时被白宛炫耀过两人有幼年情谊,她还以为是真的,原来那是白宛偷的。而那个顾誉衡,根本没有什么是非观,只要白宛一说小时候,他就无条件站在白宛身侧。
真可笑,原来他早就看过白启抱着幼年白宛的照片,知道白宛是私生女,却还是一次次让她对白宛退让。
结果呢,哈哈,顾誉衡啊顾誉衡,原来你也是个被白宛耍得团团转的蠢货。
但是……为什么两世只有顾誉衡不一样?
白思筠猛地站起身。
拿走玉坠的白思筠再出现在顾誉衡面前时已经平静,她说:“如果你第一次找到的人是我,我真的会很高兴,但现在,全都变了。”
顾誉衡理解:“如果当时我再查查她妈妈,我就会知道不是同一个人,这是我的疏忽。你觉得这个东西再没有价值了,那就不用顾忌,可以扔掉不见为净。”
他垂下眼:“我执着了太久,现在已经明白,过去的事到底只是过去,人都是往前看的。”
过去……白思筠看着他,你的过去轻松,可以往前走,我的过去……怎么过得去?
两人各有心思,但气氛还是回到了和平。
然而顾誉衡渐渐发现,白思筠似乎开始怀疑他。
她开始在日常生活甚至工作决策上试探他。
几次提起没发生过的事,混淆他的时间概念;询问他对某事的看法,试探他是不是想改变前世失误;说起此时他根本不知道的隐私细节,测试他的反应……
顾誉衡看出来了,白思筠开始怀疑他重生了。
这是个好信号。
白思筠能怀疑,便说明她把他和前世的狗东西区分开来了。
只不过这些试探对他没什么用。他这样屡次收下原主记忆进幻境的人,早就养成了整理记忆的习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白思筠拿未来商机试探他,他给她看文件夹里满满的策划调查,不需要重生预知,他自己的判断早就捕捉到了经济发展方向;她提起前世他错过的成功项目,他给她分析了四十五分钟,关于顾家为什么放弃该项投资,有理有据有立场,她听完才发现这根本不是错失,这是他基于公司特性主动不要的。
也是,别人成功的投资,换个人不一定就能成功了。
工作上他眼光独到,她的测试不仅没发现他重生,反而感悟到,原来重生真的没那么具有优势。像她这样上辈子浑浑噩噩的人,重生回来也就撕一撕白家这种没用的,想要开公司却发现那么难,而顾誉衡这样的人,凭借他的资源能力,不用重生预知就能做得比她更好。
既然工作不能测出他是不是重生,那就生活上试探。
白思筠又发现,放下从前“故意冷落”的误解去看顾誉衡,他确实是个工作狂,并且没什么生活。四分之三的时间在工作,回到家也在工作,生活习惯像机器人一样严密规律,她拿未来的改变去试探他,得到的是他莫名被打破习惯而向你注视的漆黑眸子。
哦,这也是他和前世不同的地方。
前世的那个人暴躁易怒,一有不满就对她大呼小叫。但眼前的人只会这样默默看着你,看得你心虚愧疚,连忙给他纠正回来。然后他就满意了,勾着嘴角轻快走人。
幼稚龟毛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白思筠把能试探的都试探完了,找不到一点顾誉衡重生的痕迹。
当这个结果出来时,她的心前所未有的轻松。
而且越想越觉得顾誉衡两世性格不同是真的。
前世那个渣男,重活一百遍都不会知道自己错在哪!怎么可能会改性子。
嗯,白思筠还是很了解原主的,哪怕是前世的原主,顾誉衡2.0,虽然渐渐发现自己爱的是谁,但根本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
对外,他站到了白思筠身边,是改变了立场。但是他对付人的模样和前世折腾白思筠时并无不同,只是换了一个对象。
对内,他对白思筠的挽回、禁锢、吃醋……都只会让白思筠回想起前世相似的种种,加深阴影。
人的性格就是这么有趣,哪怕人生轨迹早就截然不同,骨子里的本性却那么难以根除,面对相似的情景,不约而同做出相似的反应。
而所有的相似都只让白思筠感到:顾誉衡爱的只是他自己,他所有的选择,根本立场就是他自己。
顾誉衡摸摸胸口,这就是他们这光荣职业的重要性啊。
一心追求长生的人突然觉得自己魂魄高大无比,充满了崇高的光环。
确定顾誉衡不是那个人后,白思筠看着他的心态彻底平和了,甚至为这一世的自己感到一丝欣慰……
白思筠成功抢走了齐盛集团的项目,难得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假期第三天正好是她的生日,严俊林约她出去过生。
白思筠去了。
毕业多年,她难得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成为一个小女孩,被人关心宠爱着,过了一个充满了惊喜和祝福的生日。
自从嫁给顾誉衡,这样的生日是第一次。
晚上在西餐厅吃饭,她心情复杂感慨不已,在信任的好友面前,一时放纵,喝得稍微多了些。
严俊林不放心她,亲自送她回家。
夜深人静,家里一片漆黑,严俊林坚持扶她进屋:“你小心点,别又在家门口摔了。算了,我还是亲眼看你进屋吧。”
白思筠头是有点晕,但还算清醒,听到他这话,想起了从前:“上次我摔跤,还是上次——后来你背着我上学,背了一个多月。”
“你还知道啊,赶紧进屋吧,早知道不让你喝这么多了。”
顾誉衡就在家里,原本不想下去打扰两人,但手脚不听理智的使唤,听了几句后,人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门边。
白思筠眯着眼睛按指纹,门咔哒开了。
顾誉衡出现在门后。
“你回来了?”一如既往的语气,克制有礼,不亲不疏。
又见严俊林还在,点头打了一个招呼,伸手扶住她的手:“喝醉了吗?”
态度上,没有丝毫丈夫看到妻子与别的男人约会喝醉的不悦。
严俊林有些拿不准他的心理,但这一次他不想让步。
“有点喝多了,你原来在家?”
顾誉衡倒没有和他争锋的意思,嗯了一声,拉开门让白思筠进来,还问他:“进来坐坐吗?”
严俊林没立刻回答,两人在沉默中对视。
白思筠却没感觉到气氛微妙,自然地抽出手对他挥了挥告别:“俊林哥你回去吧,我没事。”
严俊林看着空荡荡的手,又看向并排站在一起的两人:“好,早点休息。”
顾誉衡看着他的背影,等他走出一段路后关上了门。
“怎么喝这么多,你不是不会喝酒?”他扶着人坐到沙发,去给她倒水,“难不难受?”
白思筠脑子有些迟钝,只觉得回到家终于可以放松了,身子一歪趴在沙发上,紧贴身体的短裙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这个姿势方便她直接看到走来走去的顾誉衡,她眯起眼睛望着他,稀奇:“顾誉衡,第一次见到你关心我诶。”
顾誉衡沉默了一下,轻轻拍她的头:“对不起,以后一定注意。”
白思筠又闭上眼休息,嘴角却是上扬的:“算了,不用道歉了,你能现在这模样,我已经知足了。”
顾誉衡听着不是滋味,坐到她边上的单人沙发,和她说话:“这样就知足了?”
“是啊。虽然都是一场空,至少……至少……这一……的我,没爱错人。”她躺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着他,“我还要谢谢你,没让我的八年变成一场笑话。”
顾誉衡抚着她的发顶:“你的要求太低了。”
白思筠只笑,不说话。
已经要放弃的人,哪还有什么要求,对方只是不喜欢她,总比所爱非人强一些。
顾誉衡将一个深蓝色的盒子递到她眼前。
“什么东西?”她微微支起上半身,接过打开。
“生日礼物。”
是一块刻了平安的玉牌。
“请高僧开了光,保平安的。”顾誉衡顿了顿,“那个玉坠,丢了吧。”
白思筠摸着玉牌哼哼:“丢了被谁捡走,顾总岂不是又要被骗。”
顾誉衡脸一僵,板着脸说:“再也不会信这些东西。”
白思筠噗嗤笑出了声,收起礼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奇问:“那你真的喜欢过白宛吗?得知那三年被骗,你什么心情。”
好么,她看上戏了。
丢脸的事做都做了,也不怕别人说,顾誉衡僵着脸满足她的好奇心:“应该叫移情,毕竟找了十几年的执着……后来她受不了我枯燥的性子想出国,我确定她是真心想走,就同意了。可能……当时心态更像送妹妹出国,只要她喜欢,我都支持。至于被骗的事……”
白思筠支起身子盯着他,充满了兴趣。
顾誉衡点点她的脑门:“你想我怎么做?”
“你被骗又不是我被骗。”白思筠望天。
顾誉衡的手下移,捏住她的下巴轻晃:“什么你我,被偷走的是我们共同的经历。哦……你是不是把小时候的事彻底忘了?”
白思筠往后仰,大概觉得这个姿势挺累,索性脱了鞋躺上沙发,侧趴着面对着他:“我小嘛,只大概记得小时候遇见过一个小哥哥,玩得很开心。我妈后来数落我的时候,经常会提起这事,忘记是不可能的。”
顾誉衡也趴到了她的沙发靠手上,侧头与她对视:“你看,你其实收了一些利息。我想了你十几年,找了你十几年,那天发生的事记得清清楚楚,可在你那,我只是一个影子了。”
白思筠听得眼睛发酸,微微伸手,指尖落在他挺拔的鼻梁处:“那你知道真心得不到回应的滋味了吗?”
他沉默,然后轻声答。
“……知道了……”
一滴泪顺着眼角落进沙发里。
白思筠张开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为什么……我遇到的不是你……”呢喃的声音近乎无声,只有她自己听见。
那个高三讲座上的青年,那个惊艳了十八岁的学长,她暗恋明恋八年的人,在她心里一直是这个模样——睿智天才,理性克制,遇事从容,强大可靠,深情专一……
年少白月光,梦里意中人。
这样的人,才让她暗恋三年后,一有机会就勇敢追逐了五年。纵然付出没收获,回想那些年少青春的日子,也该带着青苹果的酸甜与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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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虐恋文男主降为男配:顾誉衡任她遮着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透出屡屡灯光的指缝,许久后,伸手……
顾誉衡任她遮着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透出屡屡灯光的指缝,许久后,伸手握住轻轻贴在唇边。
“生日快乐。”
白思筠眼睛一眨,想收回手,反被他握得更用力。
“几点了,没诚意。”她故意抱怨,掩盖了眼底的慌乱。
顾誉衡在她掌心里笑:“这样的好日子,我怕你不想见我,所以等到了现在。”
“你在等我?”
“嗯。”
白思筠心里又酸酸涩涩起来,嘟囔:“我等得多了,让你等一回也没什么。”
手却软了,任他握着。
“其实……”顾誉衡看着她潮湿的眼睛,犹豫着说,“我还……准备了一份礼物……”
“还有礼物?是什么?”
他从茶几下抽出一个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白思筠好奇地直起身子打开,发现里面是好几份简历。
法务、会计师、职业经理人……她公司急需的岗位,这里有好几位优秀人选。
她从没说过自己公司的情况,顾誉衡却什么都知道?!
顾誉衡接到她吃惊的眼神,解释:“你开公司不是什么秘密,现在抢到了第一单项目,白启肯定会有动作。新公司刚起步不容易,招人没那么迅速,我帮你找几个人选不难。具体选不选、选谁,还是要你来甄别。”
白思筠气馁地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还以为瞒过了你。”还想着小有成就后,让他大吃一惊。
甚至最初还有点甩他一脸的心思……
顾誉衡笑,仔细看着她的表情:“那你……愿意接受这份礼物吗?”
送礼、送人脉的人,反而百般解释还露出怕被拒绝的神色。
白思筠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拥有主动权,翻着那几份简历,嘴角勾起:“还行吧。”
她趴回去,一个一个看他们的资料,顾誉衡陪她坐了一会儿,看到她裸露的小腿正对着送风口,起身去找了一条小毛毯。
回来走到她身边,却发现她两颊微红,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简历,将毛毯盖在她腿上,伸手将人抱了起来。
白思筠睡得很浅,一动就立刻惊醒,迷迷糊糊里看到顾誉衡近在眼前的脸,以及身体腾空的失重感。
“明天再看,我送你回卧室。”
白思筠愣愣看着他,好像没从梦里醒来,人还傻呆呆的,双手主动环在他肩头:“不行,我还没洗脸呢。”语气烦躁抱怨。
顾誉衡确定她不是醉了就是睡迷糊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我帮你洗,你继续睡。”
“哦……”白思筠看着他半晌,头一歪,贴上他肩膀眯起了眼睛。
顾誉衡彻底失笑,脚步轻快地抱着人一路上了二楼。
这一次,一直被送到床上她都没醒。
顾誉衡勤勤恳恳地走进卫生间,找到了所有卸妆洗脸用品,一回生二回熟,动作轻柔地帮她卸了脸上的妆容。
“和竹马哥哥约会精心打扮,和白家对峙全身造型,见了我,就差不洗脸了。”擦拭完,他就着趴在她眼前的姿势,轻轻点着她的腮帮子,“爱果然转移了,是不是?”
白思筠被点得烦了,紧闭着眼睛躲他:“别吵……”声音含含糊糊,“等我把这个梦做完,就起来。”
顾誉衡点她的手指停在那,没想到她压力挺大,起床都成了条件反射,只是……
“什么梦,一定要做完?”
白思筠早已沉睡过去,什么声响也无。
顾誉衡暗笑自己,和一个说梦话的人聊什么天,拿起被子帮她盖上,就着这个弯腰的姿势,犹豫许久,闭眼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晚安。”
“顾学长……”
白思筠喃喃出声。
要起身的顾誉衡停在那,目光落在她翕动的唇瓣,不确定自己听到的。
她却不再喊人,而仿佛在梦中看见了什么美好的东西,或者遇到了什么开心事,嘴角含了笑,伸手抱住他撑在枕边的手臂,贴在脸边。
顾誉衡的心像被羽毛扫了扫,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用了极大的克制力,这才缓缓抽出手,起身出门。
出门那一刻,他想起她刚来那会儿,两人睡在老宅,她梦里喊着他的名字,却都是痛苦和眼泪。
这一晚,白思筠睡得很好。
醒来嘴角还是翘着的。
她梦到了过去八年或虚或实的经历,梦里情节不管真假,全都是她对顾誉衡一见钟情,暗恋多年,一朝表白便百折不挠地追求与挑逗……
也是她重生后一次又一次害怕的噩梦。
她总是做梦看到那个傻姑娘一次次爱上、沦陷,她对着梦里人喊“不要喜欢他!不要爱上他!不要嫁给他!”无论喊得多么大声,声嘶力竭,都阻挡不住这个可怕的故事继续往前走。
每一次,她不敢看最后的惨烈便从焦虑恐慌中呼吸急促地醒来。
但这一晚,梦变了。
不,是梦里的顾誉衡变了。
内心深处的本能依旧下意识阻止那个一头栽进去的女孩,可是女孩并没有像她害怕的那样,被辜负、被以爱为名禁锢、被迫害。
梦里的顾誉衡,会在她受委屈时站出来为她说话了;会帮她主持公道了;她打人时,他给她递了一根棍子……
梦不断超出她的预期又甜甜地发展,直到他说要给她一个惊喜的时候,白思筠被上班定下的早起闹钟吵醒了。
醒来那个刹那,心头的愉悦还清晰存在,直到她缓缓清醒,摸着嘴角回想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
才发现,八年的回忆,每一次做梦、回想的底色都是无尽黑暗,在昨晚的梦里,却是阳光正好,轻松明朗。
顾誉衡一早就起床去了公司,走之前把那份人事资料放在餐桌上,给她发了消息。
白思筠下楼看见,拿起资料看了许久,最终带走了。
之后两人又是各忙各的,白思筠不开口,顾誉衡就很少过问她的事情,只偶尔聊起来,便和她说说相关的话题。
白家的齐盛集团在业内地位不低,很多资源都由他们这些行业前几的公司掌握垄断,白思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拉不到信任她的人脉。在商言商,人家不管你们家族内部是非,只在乎自己的订单能不能做好。
顾誉衡给她的简历她挑了几天,又联系面试,最后果真选出几位精英。她许以高薪,又给了股份,团队上下拧成了一股绳。
公司一边开始中标的项目,一边继续发展实力与白家竞争。
过了几日,严俊林拿到了一份全国电子产业峰会的邀请函,和白思筠结伴参加。
虽然白思筠是白家的女儿,但她的公司不是大型公司,参加峰会自然做不了决策性的研讨,她也没这么盲目,只是和严俊林去联络友商,建设人脉的。
两人结伴进入会场,走到座位附近时,遇见了白启和白宛。
白宛正跟在白启身边,以小辈的姿态跟着他到处认人,很是一副父慈女孝,培养继承人的和谐场面。
两人注意到入场的人,一扭头,就看到了严俊林和白思筠。
白启板着脸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白思筠嗤笑一声,目光落到白宛身上:“我来不得?”
白启腮帮子动了动,责骂的话顿时虚了。是,白宛能来,她也能来。
白宛挽住白启的手臂让他消气:“思筠最近不是开公司了吗?她肯定也是来学习的。”
不提这个就好,一提这个,白启就来气,要不是在外头,他已经开口发作了,现在只能咬着牙警告这个不省心的女儿:“你赶紧给我回去!学得半瓶水晃荡,倒学会了吃里扒外。”
严俊林听不下去:“白总,我们是代表公司参会的,这里不是私人场所,您有事会后再说?”
白宛恍然:“挂不得思筠没和誉衡哥一块来,哦,刚才我和誉衡哥聊起……他好像不知道思筠你要来,你没和他说吗?”
说着,仿佛才想起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后悔地捂住嘴。
白思筠被她做作得眼睛疼,赶紧撇开视线。
不过,顾誉衡也来了?顾家有电子行业的投资吗?她皱起眉思索,一时没想起来。
“是不是……思筠也不知道誉衡哥在?”白宛笑得更柔美了,睁着清纯无辜的眼睛问。
白思筠不屑地看过去:“你天天研究我和我老公,怎么,想女承母业?”
白宛脸色一变,白启也有了怒色,但还没发火,就被瞬间委屈巴巴的白宛拦下了,只听白宛说:“我只是刚好遇见了誉衡哥,就和他一起来了,你是不是不高兴了?还是……你担心誉衡哥看见你和严先生……”欲言又止的话,别有意味的眼神,处处都透露着白思筠和严俊林关系不一般。
此时顾誉衡正好坐在第一排的居中位置,有人站在他面前与他攀谈,聊着聊着,目光一直往他身后看,他便顺着转身看过去,看到了白思筠几人。
对面的人见状便笑着说:“这位是不是……您太太?”
顾誉衡起身:“对,不好意思,刚才的问题我们会后再聊。”
“没事没事,您忙。”那人急忙让开。
顾誉衡往后走,走到了她们几人身侧,正好听到白宛内涵白思筠和严俊林的关系,而且他相信,白宛故意说得这么大声,是看到了他过来。
“思筠,俊林。”他走过去,叫了两人。
白思筠转身,真的看到顾誉衡在场,微微扬眉:“你怎么——”
“你们来了?”顾誉衡先一步招呼,言语间似早就约好,“爱华公司的董总刚到,你们跟我去见见?”
白思筠眼睛一亮,看向严俊林。
严俊林对上顾誉衡的视线,看了很久也没看到他眼中有任何不满或者猜忌,确实友好自然没有敌意。
他心中一哂,暗叹自己小人之心,开口道:“麻烦顾总。”
顾誉衡转身,要带着他们离开,一直被忽视的白宛连忙叫住他:“誉衡哥,我也想见一见董总,能不能带上我?”
顾誉衡停下脚步看过去,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皱眉:“进门我就说过,这里是会场,不要乱攀关系。我不喜欢反复提醒同一件事。”
话一说完,他就看到白思筠的脸色玩味起来,只见她好整以暇地看着白宛,又将视线转到他身上:“你们一起来的?”
顾誉衡一听就知道白宛又开始春秋笔法了,嘴长身上那当然该说就说:“一起坐电梯上来的,算一起?”
白思筠笑出声,斜睨着白宛:“哦,我觉得不算,有的人觉得算,不好说。”
白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白启看得心疼,看向顾誉衡张嘴:“顾——”
顾誉衡视线也没给他一个,紧皱的眉头展开,恢复面无表情的神色,对白思筠招手:“走了。”
白思筠笑眯眯跟上,手自然地挽在了他臂弯。
顾誉衡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
白思筠也看过去,手一僵,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同伴严俊林——
严俊林跟在她另一侧,对她笑笑。
白思筠努力扫去这些繁杂的心思,专注于公事上。
“你怎么也来了?你们公司打算进入电子行业吗?”
“顾太太,你对顾家的产业是不是都不太清楚?”顾誉衡用平静的声音,给她好好科普了顾家的各项投资,除了那些人尽皆知的公司,很多外人根本看不出联系的企业,其实也都是顾家间接控股的。
其中一家企业,是所有终端企业都避不开的供应商。
地位举重若轻。
“那以前怎么没听说你参加行业大会啊。你要是来过,我爸一定会提起。”
“这个……”他看她一眼,“待会儿就知道了。”说着,他抬了抬手,“这位便是爱华的董总。”
白思筠的公司不大,想要扩张需要供应商也需要客户,客户她可以从齐盛集团抢,供应商却不想抢齐盛的。因为业内最好的供应商是爱华,白启却和爱华有旧怨,自从爱华发展壮大后,白启只能每年花大量的钱培养小供应商,拿到的货却依旧比不过爱华。
成本高、质量低,利润当然会被压缩,发展也受到限制。
对此,集团的股东不是没有意见,但白启这人自尊心强得要命,绝对不肯对爱华低头,好在齐盛的营收规模逐年扩大,消弭了股东大半的不满。
白启讨厌的人,白思筠就要去亲近。况且白启哪里是讨厌爱华,他只是弯不了腰,上辈子白宛帮他弯了腰,他接爱华的橄榄枝可是接得乐呵呵的。
爱华的董总为人很正派,明知道白思筠是白启的女儿,也没给她什么脸色,反而和三个小辈笑盈盈地聊天,一直聊到大会开始。
会议开场后,白思筠和严俊林坐回了后排,越过人群还能看到正中间的顾誉衡背影。
这次的会议主题是讨论行业协议和未来发展方向,几个业内顶尖的公司创始人一一上去发言,第三位是顾誉衡。
白思筠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人,恍惚间,好像中间所有时光都不见了,她又回到了高三的大会堂,她坐在下面,看着讲坛上的顾誉衡给她们讲学习经验、人生规划。
直到顾誉衡说:“……顾氏将在今年投资一百亿,扶持业内创新型中小企业,助力行业革新……”
白思筠和严俊林对视。
他们公司就是小型企业,核心卖点便是研发创新。虽然这些创新大多出自白思筠对未来的预知。
顾氏的投资,在业内名声非常好,出钱大方不乱插手,是很合格的金主爸爸。
顾誉衡结束发言,对着台下微微颔首回到了座位。身边的董总侧头笑说:“顾总好大手笔,不打算自己搞研发,而直接扶持中小企业?”
顾誉衡微笑:“顾氏旗下的公司,每年研发预算都是几百亿,不会因此停下脚步。但是众人拾柴火焰高,行业要发展,还是要鼓励更多的新兴力量。”
董总赞赏点头,不再说话。
顾誉衡坐正身子,看着台上的主持人,嘴角微勾。如果自己的公司赶不上别人的创新,那就把“别人”变成“自己”。
白思筠的公司现在还很脆弱,但未来靠着白思筠的重生眼光和判断,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强。
他打不过,那就加入。
别的公司也一样。
在商言商,他是顾家的掌家人,该赚取利益的时候不会手软。
何况,对白思筠也没什么损害不是吗?
她本就需要投资的。
会后,他看到主动过来询问的白思筠和严俊林,心中一笑。
“顾誉衡,你说的投资……有具体方案吗?”白思筠抿唇。如果是以前的顾誉衡,她一点都不想和他沾上关系,但是现在的顾誉衡,她想,公事上她还是能相信他的。
毕竟,这位可是工作机器,不会拿公事开玩笑。
“当然有,我们有专项部门负责,你可以自己联系。”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对接人的信息,发完还铁面无私地提醒,“虽然你是顾太太,但我会叮嘱公事公办,不会对任何人放宽条件。”
白思筠听了反而心里彻底没了负担,露出一个自信的笑来:“那当然,我不需要通融,当然——我也要考察你们,不是什么投资我们都愿意要的。”
严俊林看着两人交谈,目光复杂,全程沉默。
顾誉衡便发现,也许是以前的白思筠爱顾誉衡爱得太热烈太执着了,严俊林在这段三人关系里,态度一直是隐忍至自卑的。
只要白思筠与他交流,对他表现出一丝一毫身体习惯性的熟稔,旁观的严俊林不会争取,而是下意识默认后退。
顾誉衡一叹,心中越发淡了妒意。
三人说着话往外走,白宛又匆匆追上来。
这次她知道顾誉衡不会给她留面子,也不再往他面前凑了,只是看着白思筠,时不时将目光瞟向顾誉衡:“思筠,下个月我生日到了,爸爸答应我办个生日宴,你也来参加吧。爸爸只是嘴硬,其实他很想你的。”
白思筠嘴角的讥讽藏都藏不住。
顾誉衡也觉得可笑,他故意问白思筠:“你生日那天,白总给你打电话了吗?”
白思筠嘲讽:“大概不止嘴硬,手也硬得拿不动手机吧。”
严俊林笑起来:“白总没打电话,可能是给思筠你准备了生日礼物,等着生日会一起给?比如海边别墅、齐盛股份、珠宝玉石……我记得你12岁那年,你的生日礼物便是齐盛集团10%的股份,伯母给你的。”
白思筠眼角挑起:“原来是这样?那我倒是要去看看了。”
白宛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垂下眼藏住眼中的恶毒,勉强说:“你愿意来就好。”
白思筠看都没看她手里的请帖,直接越过她走了。
顾誉衡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
三人进了电梯,他才问白思筠:“你真的要去?”
白思筠想了想说:“去,她不就想向我炫耀她得到的父爱吗?我根本不嫉妒,反倒觉得,她都请我去破坏了,我不去岂不是让小可怜失望?”
顾誉衡轻笑出声。
白思筠仰头去看他,正好看到他这个笑。
不是一贯的勾唇、抿唇,也不是讥讽、哂笑,他不仅笑得月朗风清,还带着几分纵容之色。
纵容?
白思筠木着脸扭回头,觉得自己恋爱脑又犯了,得治。
“你笑什么?”她木木地问。
顾誉衡笑着说:“我能申请一张当天的观众席门票吗?”
严俊林跟着出声:“我也要。”
白思筠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玩笑:“那就都去呗。白启要是打我,你们替我挡着。”
“好。”
“行。”
两人异口同声。
音落,不由看向对方。
此时,电梯正好到了停车场。
白思筠赶紧走出去。
顾誉衡想跟上,和严俊林撞到了肩膀。他一犹豫,往后退了一步,谁知,严俊林也退了一步。
两人停在电梯门前。
白思筠探头:“你们干嘛?还不出来?”
顾誉衡伸手:“严先生先走。”
严俊林稀奇地看他一眼,走出去。
白思筠还是等了等顾誉衡,对他说:“我们还要回公司。”
顾誉衡了解:“我也回公司,投资的事你联系项目总就行,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白思筠发自内心地道谢。
三人和谐告别,上了车,严俊林还是觉得怪怪的,他问白思筠:“你和顾誉衡,最近……怎么样?”
每提起顾誉衡就不愿多谈的白思筠,第一次沉默了几秒,才说:“就那样呗,我懒得想,先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严俊林想起之前她提起这个名字就浓浓的厌恶,显然如今已经改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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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左右,再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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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虐恋文男主降为男配:一个月后,白宛的生日宴如期举行。相差三个月的生日,一个无人记得……
一个月后,白宛的生日宴如期举行。
相差三个月的生日,一个无人记得,一个大肆庆祝,就这样,白启和李桂湘还能惺惺作态地说,真心疼爱白思筠。
白思筠打着气死母女俩的心理,盛装打扮,戴上了当年妈妈留下的全套珠宝,穿了最适合自己的冷艳礼裙,气势全开地进了白家。
顾誉衡和她一起去的,夫妻两个第一次气质完全和谐,冷感叠加后气场越发强大,进门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白宛今天一身清新淡雅的淡绿礼裙,站在小姐妹之间仿佛一朵娇嫩柔软的春花,然而对上迎面而来性感冷艳的白思筠,瞬间变成了小白菜。
“白小姐,生日快乐啊。这绿茶是誉衡亲手挑的,说很适合你,你看看,喜不喜欢?”白思筠笑吟吟地把写着大大“绿茶”两字的礼盒递上前。
“思筠……”白宛脸色僵硬,很快便泫然若泣,目光求救地看向落后一步的顾誉衡。
顾誉衡表示没看到。
李桂湘赶过来救女儿:“思筠啊,你来啦,你瞧瞧,你爸刚才还在念叨你呢!”
白思筠目光一转,视线固定在李桂湘的脖子上:“你这个红宝石的项链,我有点眼熟。”
李桂湘顿住脚步,手下意识摸上项链坠子,脸上的心虚一闪而过,还没解释,白宛先挡住了白思筠的视线,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思筠,走,我带你去见爸爸。”
白思筠能感受到她拉着自己的急迫,刚想发作的打算又按了下去。白宛肯定还有什么后招,所以现在委曲求全急着把她和平留下。
她对顾誉衡招手:“誉衡,你和我一起去见爸爸。”
顾誉衡还没抬腿,白宛又拦下了:“我们父女单独聊聊天,聊完再叫上誉衡哥,爸昨晚还说,想和誉衡哥喝一杯呢,我说不行,得先陪我们才可以。”
顾誉衡眯起眼睛。
白思筠拖长了音:“是吗——行啊——”跟着她走了。
顾誉衡越过人群,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严俊林,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他的目标太大,严俊林跟过去不容易被发现。
严俊林点点头,放下酒杯走了。
李桂湘见女儿拉走了白思筠,笑着走到顾誉衡面前攀关系:“誉衡,宛宛上学那会儿经常说起你,伯母一直想见见你,一直没机会。”
顾誉衡低头看向她:“见我做什么?”
李桂湘嘴角僵了僵,继续慈和地笑着:“我养大的女儿我了解,你对宛宛的人生、性格影响很大,作为一个母亲,一开始自然担心有人带坏她,后来便开始感激你对她的激励,本来八年前就想和你见个面,谁知道宛宛铁了心想出国。”
顾誉衡端起侍者送来的酒杯,随意放在嘴边抿了一口:“真的想见面?当年你们还不知道我这个‘顾’是顾家的顾吧?”
李桂湘笑容越来越僵:“宛宛要是在乎你的身家,当初就不会和你谈恋爱了。”
顾誉衡嗤笑一声:“我要是知道她抢了思筠的玉坠,我也不会忍耐她三年。”说完,转身走了。
顾誉衡的身份摆在白家的交际圈,是人人趋之若鹜的存在,他和李桂湘一分开,很快就被络绎不绝的人搭讪攀谈,李桂湘再想凑过去为女儿说话,也没了机会。
应酬许久,白思筠和严俊林还没来,有个女侍者过来找他。
“顾总,思筠小姐找您。”
顾誉衡盯着她:“思筠找我?她在哪。”
“她去卧室休息了,请您过去一趟。”说着,声音微低,“思筠小姐与白总争执了几句,心情似乎不太好。”
理由充分。
顾誉衡放下酒杯,好笑,这情景,满满的套路,就是不知道白思筠是不是真的中计了。
“行吧,那你带路。”
侍者带着顾誉衡一路上了白家二楼,走到了一个卧室门前:“思筠小姐就在屋里休息。”说完,也不好奇八卦,转身走了。
顾誉衡看了看前后走廊,一个人都没有。
他没进去,而是走到了隔壁,敲了敲门。
门内没动静。
他直接转动门把手,打开往里看——
什么都没有。
相同的动作,他在那间屋的左右房间挨个进行,走到右边第二间屋的时候,门一打开,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影。
是白思筠。
他立刻关上门,走到床前:“思筠——”
无力躺在床上仿若昏迷状的人诧异扭头看过来:“顾誉衡?”
顾誉衡扶额,推开她的腿坐到床边,无奈地看着她:“你在搞什么?”
白思筠一把捂住他的嘴,竖指在唇边:“嘘,小点声,别让隔壁听见。”
顾誉衡便没动,只用眼神追问:怎么回事?
白思筠凑近他小声说:“白宛给我的酒里下了药,把我送到这里,我想看看待会儿谁要进来,你怎么会来?”
顾誉衡挑眉:“她派人带我来的。”
“不可能。”白思筠当然不信,“她会便宜我?”
顾誉衡失笑:“怎么,我来,是便宜了你?”
白思筠忙收回手后退了一点,干咳一声:“你在她眼里是唐僧肉,她当然觉得是我占便宜。”
顾誉衡还是笑,倒也说了实话:“她派人带我去的是隔壁的隔壁,我猜到是陷阱没进去,查探了左右两边的屋子。”
白思筠低头思索:“真找你过来了?那……那个屋子里,不会是她自己在吧?”
顾誉衡觉得九成九是她,鄙夷:“不走正道,天真又愚蠢。”
白思筠又想到了前世,前世只有她被塞进空屋子里,然后来了一个恶心的男人,虽然那个渣男及时赶到把她带回了家,但她昏昏沉沉,不知道自己中药时做了多少没羞耻的事,反正醒来后又被他狠狠羞辱一番。
顾誉衡也想起了那些事,心惊又厌恶。他让严俊林过来就是防备这些,但是:“严俊林呢?我让他跟着你以防不测,他跟哪去了。”
白思筠不快他责怪俊林哥,努嘴:“他又不是我保镖,你倒是使唤得理直气壮。我让他别进来的,他要是进来了,不是看不到白宛的目的了?”
正说着,白思筠的手机亮了。
是严俊林发过来的——“有人说你找我,要带我过来,我要进来吗?”
白思筠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一边让他别来,一边和顾誉衡说:“白宛想让俊林哥来这里。”
顾誉衡“呵”了一声,很冷。
白思筠觑着他:“你想反击吗?”这次白宛下套的人可不只是她了,他也被设计了。
顾誉衡回看过去:“怎么反击?给她送一个男人?”他摸摸她的发顶,“这么下作的手段我们不用,她用尽心机不过想要荣华富贵,那就让她一无所有,穷困一生罢了。”
罢了?
你是要了白宛的命。
顾誉衡还是那个轻松随意的语气:“你那个爸,还要吗?不要就让他一家团聚。”
白思筠摸了摸手臂,觉得凉飕飕的:“我没有爸爸。”
“嗯。”
她小声问:“你生气了?”
顾誉衡嘴角微勾:“还好。”
白思筠确定,这人肯定生气了,还是很大的怒气。
“我想亲手报复他们,你把人留给我。”她试着和他打个商量。
顾誉衡不和她抢,只说:“明天,齐盛集团参数造假的真相会被曝光,你把握住机会。”
“参数造假?!”白思筠精神一震,立刻明白过来,“你早就抓到了白家的把柄?!那为什么一直不动手?”
“一直知道,但之前的情况,谁爆料也不该是我。”
白思筠心情复杂极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离婚吗?曝光了,我没了白家,你可能早就摆脱我了。”
顾誉衡垂下眼,微不可查地叹气:“是啊,为什么不做呢?”
两人沉默下来。
安静的昏暗空间里,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是白宛的电话,打给顾誉衡的。
顾誉衡接了,点了免提。
“誉衡哥——我——我——”一个带着娇喘和哭音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顾誉衡手臂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抖了抖身子,张嘴想好好给这位恶毒女配上一堂课——关于“人间正道”的课。
耳边响起又一阵略显生涩的喘息……
他看向凑过来的脑袋:“……”
白思筠对他眨眨眼睛:“誉衡~”
近在脸颊的呼吸,旖旎的香水,暧昧至极的低唤……像拿着一根羽毛,不停撩拨在他的心弦上。
和刚才寒毛直竖的反应完全不同,顾誉衡心思一晃,小腹升起一股热流,心底的躁动逐渐扩大。
他一把捂住她的嘴,瞪眼。
而电话那头也像被掐住了脖子,什么声音都没了。
白思筠扯下他的手,又对着手机喘了几声,被顾誉衡急忙挂了电话。
“我不学她的下作,气气她而已,你紧张什么?”她上下打量顾誉衡,突然笑起来,“怕她误会?还是……你害羞啊?脸都红了诶……”
顾誉衡低咒了一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明显不对。
他握住她的肩膀固定住人,身体往后退了退,扯开领带:“我好像中招了。”
白思筠的笑容停在脸上:“什么?”
顾誉衡回想了一下:“你们走后,李桂湘找我说话,我拿了一杯酒,后来和人闲聊时,不注意喝光了。是我大意了,以为她把你叫走了,宴会上的酒不会有问题。”
白思筠:“他给你和我都下了药,让你去她的屋,让严俊林来我这里……哈,还真是缜密啊。”
她看着脸上泛红的顾誉衡,害怕地往后退了退:“你现在什么感觉……药效发作了?你控制住自己啊……”
顾誉衡无语地看着她:“你干的好事。”
白思筠比他更无语无辜:“关我什么事?你前情人给你下的春yao,你怪我?”
顾誉衡身子前倾,双手撑在她身侧,一下子成了和她面对着面的姿势,呼吸相闻:“这世上没有所谓的春yao,只有性yao。”
白思筠吓得往后退,背紧紧贴在床头:“什么意思……什么,什么区别?”
“意思就是,没有吃了就yu火焚身难以自制的药,只有助兴的。助兴,得先有兴致,才能助,懂了吗?”
白思筠听住了:“真的?”前世,那个渣男说她……果然都是侮辱她的?不是她放不下他,她根本没有抛弃尊严,她什么都没做……
顾誉衡感受到她说话的气息,心底旖念难免再度升起,他正常功能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吃那种药,现在吃了反应变得更敏感,连忙后退保持距离。
“是的,所以,你再喘下去,她没被你气死,我先走不出这个门了。”
白思筠目光往下。
顾誉衡脸一黑,扯起被子盖住腰部往下。
白思筠看着他抓着被子的手没移开目光,问:“要是一个女人中了药,会怎么样?”
“据我所知,市面上针对女性的药一般都是mi药。意识昏沉,没有抵抗力。”
“那如果你和中药的人发生关系,出于什么心理?”
顾誉衡加重语气:“我不会,这种情况就是强迫女性,不管下药的是谁。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是你老婆,躺在你面前,你都不会?”
顾誉衡顿了顿,看着她脸色,不确定她是不是又以为他嫌弃她?但还是实话实说:“不会,婚内强迫也是强迫。而且意识昏沉只要等药效过了就好了,我又不是精虫上脑,这时候还伤害你。”
白思筠收回视线笑了一下,抬起头来:“你怎么这么了解这些东西?难道你——”目光又往他下方去,满是揶揄。
顾誉衡两腿一紧,脸黑得能滴出水来:“我有学医的朋友,这些都是常识。”说到这,突然神色松开,甚至带了一丝笑,“你要是怀疑我能力,我证明给你看也没什么。”伸手要拉开被子。
白思筠急忙喊停:“住手!你这个色狼!”
“色狼?”
白思筠抱着双腿缩在床头,瓮声瓮气:“你自己说的,没有兴致哪来的助,喘了几声你就这样了,不是色狼是什么……”
好吧,解释了为什么挂电话,就证明了他心思“龌龊”是色狼。这是搬起石头不砸左脚就砸右脚啊。
顾誉衡无言地看着她。
白思筠被他看得渐渐心虚,不自在地垂下视线。
移开目光后又后悔了,暗骂自己没出息。就这么张脸,被他多盯一会儿怎么了,这张脸也是渣男的脸!
顾誉衡扯起另一被角,盖住了她短裙走光的区域,将她两条腿包住:“不是什么人在我耳边喘几声就会这样。”
正在自我谴责的心,又颤了颤。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慌张地转移话题:“白宛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怎么还没动静?”
“能有什么动静,计划失败了,我们夫妻睡一起理所当然,她后面的戏都用不上了。再唱下去,向全世界证明我们夫妻恩爱?”
白思筠是没话找话,被顾誉衡说穿了,顿时又没了话。
顾誉衡也没心思和她继续闲聊,坐到了床的那头,努力平复体内的热度。
白思筠抱着被子,看着那个闭眼冷静的侧影,看着看着,眼前模糊起来。
这个侧影在这一刻深深印在她脑海里,渐渐替代了那个讲台上的人。
身侧的手机又亮了亮。
严俊林问她还好吗,白宛母女重新出现在宴会上了。
白思筠擦了眼泪回复他:“我没事,你帮我盯着她们,别吃别喝宴会上任何东西。”
和严俊林聊完,她又看向顾誉衡,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忍不住关心:“你……好点了吗?”
顾誉衡睁开眼睛看过来,看到她脸上的泪痕,诧异之后忙安慰:“人没事,只是不好出门见人,所以冷静一会儿。”
他想了想,白家也没什么好呆的,白宛给他下的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对身体有没有害:“家里有后门吗?我们直接走吧,我去范哲那做个检查。”
白思筠也想起来了,是啊,药不能乱吃!她连忙站起身:“有电梯下楼,从侧门走,对,我们得去医院。”
两人避开客厅的人群,悄悄离开了白家,顾誉衡去检查,白思筠通知严俊林。
范哲听说顾誉衡的经历后惊呆了:“还真有人敢给你下药?”
顾誉衡黑着脸:“少看戏,我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你给我开个单子做个全身检查,再验个血。”
范哲不敢轻忽,玩笑也不开了。如果是黑市上的药,真可能出问题。有的药,下药的人手重一点,是会损伤肝功能的。
白思筠跟着顾誉衡,看着这一串正常人的反应和操作,第一次意识到,白宛的下药根本不是什么小手段,很可能是谋财害命的犯罪。可笑的是前世,没人把这件事当一回事,连她自己都满脑子浆糊,只伤心着男人对自己的无情,完全没想到会不会损伤身体。
顾誉衡去检查前对白思筠说:“如果能查出来药物痕迹,我会报警。”
白思筠握住他的手臂扶着他:“当然。只要是做过的事,肯定会留下痕迹,是她们就逃不了。”
顾誉衡不是怕她们逃了,或者没留下证据,他是怕她觉得没出够气:“之前答应把他们交给你。”
白思筠听了微笑:“我以妻子的身份报警,这也算我亲手了。”
她不执着于此,顾誉衡为她高兴。碾死白家的手段千千万,但她不只是想要个结果,还有心里的那口恶气。如今心态坦然,说明不再被记忆困住折磨,恶气已出,再好不过。
“那看来这药,我中得挺值得。”
白思筠掐了他一把:“呸呸呸,你金贵还是他们金贵?”
顾誉衡笑了,低头看过去:“我以为我在你眼里就是草芥。”
是,草芥都不如。
但那是前世那个渣男。
这辈子——
“思筠,顾总。”严俊林跑了过来,“怎么回事,怎么来医院了?”
顾誉衡进去做检查,让白思筠和他说。
白思筠看着关上门的门,坐到了墙边的座椅上,把事情经过都和严俊林讲了一遍。
严俊林听完,突然发现自己对顾誉衡的印象并不准确。
顾誉衡年纪不比他大,做事却真的沉稳冷静如历经风雨的中年人。他对思筠显然有情,却依旧没有趁人之危,没有利用药的名头引诱思筠,为人比他以为的更正派。
“他说得对,下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家事,是犯罪,必须报警。”
白思筠笑了一下:“俊林哥,我现在才明白,很多事可以解决得那么简单。”
严俊林看到她低落丧气的样子,想到出国前那个恣意飞扬的女孩,心疼不已,忍不住扶上她的肩膀:“你只是太重情,又没经过事,其实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白思筠勉强扯了扯嘴角。
顾誉衡出来听到了,却是说:“这不怪你,如果你是一个人,报了警用处也不大。”
白思筠忙站起来:“检查好了?没事吧?”
顾誉衡挥挥单子:“还有个放射科检查,要去楼下。”
白思筠陪他去,又仰头问他:“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顾誉衡:“你一人势单力薄,白家想抹掉痕迹太容易了,警察确实能破案,但在破案前,你可能先被他们狗急跳墙。所以不是事情很容易解决,是因为采取手段的人是我,白家动不了我。”
前世白思筠要是报了警,会被所有人围攻,围攻她的人还是父亲姐妹老公,警察见了都会迟疑一下白思筠的控诉是真是假。恐怕依旧坚持不到警察破案。
白思筠明白了:“说来说去,还是要自己强大。”
顾誉衡拍拍她的脑袋。
当天晚上,白家的客人还没散尽,扇着红蓝灯光的警车停在了白家老宅门口,几个警察鱼贯而入。
“白宛女士,有人报警指控你下药毒害他人……”
在场的宾客一片哗然。
第二天新闻头条,连续多条都是白家的消息。
白家的齐盛集团被爆参数造假;白家新认下的女儿被指控下药害人;白家股票暴跌。
白宛被警察带走的照片全网流传,有人起底白家的二三事。
顾氏在网友扒过来之前,快速发出声明,宣告下药案报警的就是顾氏董事长顾誉衡,他和他的妻子白思筠是此案受害人。
豪门两姐妹的争斗一下成为所有人讨论热点。
白思筠的惆怅只是一时,天一亮她就开始采取动作。
助推白家的负面舆论,筹措大量资金归拢手中,引导新闻热点往白宛母女的身世八卦……
在齐盛集团股票连续下跌数日后,她开始在中小股东间走动,游说收购股份。
李桂湘和白宛都没想到,顾誉衡会如此敏感地发现自己被下了药,这个药物是李桂湘经常给白启用的,白启从未察觉。男人么,从来都是精虫上脑,兴奋一点还会以为是自己雄风振振。
如今买药的痕迹来不及清除,母女的对话记录还存在手机里,很快就罪证确凿。
趁人病要人命,白思筠争夺齐盛的动作越来越猛烈,白启想反抗,却又面临顾誉衡的怒火,自顾不暇。
半年前,白启春风得意地向世人介绍自己的“新女儿”,半年后,他的好女儿一个愚蠢动作得罪死了顾誉衡,直接加速了他的灭亡。
白宛知道顾誉衡不会放过她了,哭着想见白启,希望他救救她。白启扔给她一个律师,自此再也不管后续,把公司的衰败、自己权力的流失都怪到了白宛母女头上。
万能的张秘书每天都会给顾誉衡发送白家家事汇报,看到他们狗咬狗,白思筠稳步推进夺权计划,他便只旁观不插手。
他来到这里的一周年,也是白思筠重生一周年。
白思筠回到了齐盛集团,以主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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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4-03-2415:11:29~2024-03-2420:1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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