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苏的男配:31号晚,华嘉一直工作到八点多,终于赶在约定时间前完成了工作。……


    31号晚,华嘉一直工作到八点多,终于赶在约定时间前完成了工作。


    “下班吧,”她笑着对秘书说,“元旦快乐。”


    秘书也露出放假的轻松笑容,出去前问她:“华总假期什么安排?我先送您回家吧。”


    华嘉正在翻容瑾发过来的微信,半个小时前,他发来:“我在停车场。”


    她含笑收起手机,快步往办公室隔间的休息室走去:“不用了,你下班吧。”


    秘书眼睛微亮,总觉得上司好像有约会对象的样子。


    她慢吞吞回去整理工位,还没离开,就看到华总已经换好了常服出门。


    只是一套很普通的休闲装。


    唉,秘书失望了一下,难道是她想错了?


    华嘉用最快的速度下楼上车,坐稳后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卡在了约定时间之内,只有半分钟误差。


    容瑾注意到她的动作,失笑,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没关系,我预留了充裕的时间,你和我的约会,允许任意迟到。”


    然而遵守时间是华嘉早就深入骨髓的习惯,即便对面是百依百顺的容瑾她也并不打算改变。


    而且容瑾虽然没脾气,这些日子却也因为她的守时信诺对她逐渐信任,今天他只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自己来了,而三个月前,他会提前半小时提醒她不许加班。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华嘉嘴上却没说出来,不管她怎么做,容瑾这样说的确让人心情愉悦,她放松了身体靠进椅背,扭头对他笑:“出发吧,期待你计划了半个月的假期。”


    车子驶出停车场,车内响起容瑾惊讶的声音:“你知道?”


    含笑的女声:“当然知道,上次不是说学了烧烤吗,这次也让我尝尝?”


    男低音隐隐上扬:“好,安排。”


    两人坐10点多的飞机前往目的地,途中华嘉在商务舱睡了一觉,起来飞机已经落地。


    容瑾背了包牵着她出去,一早订好的接机人员已经等在出口,帮他们拿了行李直接送往酒店。


    华嘉又累又困,无心看夜景,上车后靠在容瑾怀里睡,睡得不舒服,还把他肩膀正了正,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也不怕把你卖了。”容瑾失笑,但理解她上班累,轻轻捏了捏她脸颊。


    “你敢。”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


    节前为了让大家有个安心的假期,华嘉工作强度很高,好不容易准时结束,她是真的乏了,当天晚上半夜到酒店,强撑着洗漱完,一头倒进床上睡着。


    第二天醒来,窗帘被微微拉开一个缝,灿烂的阳光顺着缝隙透进来,明媚耀眼。


    她揉了揉脸坐起身,发现容瑾不在,走到窗边一把拉开落地窗……


    无边泳池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椰树,阳伞,躺椅,惬意得仿佛在冲着她招手。视线远眺,比蓝色泳池更美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水一下一下冲击着金色沙滩,窗外的景色像一副碧蓝油画。


    晨起看到如此美景,整片心胸都溢满美好。


    “醒了?吃早餐了。”


    容瑾惯有的低沉嗓音从后背响起,华嘉转身,眉眼还残留着惊艳喜色。


    “好,我洗个脸。”


    走进卫生间发现身上的睡衣是新的,吊带真丝长裙,焦糖色,衬得她肌肤白皙如雪。微微转身,半片后背敞露,倒三角的剪裁线条流畅,顺着她的背沟没入尾骨深处……她从没穿过这样性感的睡裙,探出头问他:“这个睡衣?”


    容瑾正在给她拿换洗衣服,一套一套都是搭配好的,挂在酒店柜子里:“为了度假新买的,喜欢吗?衣服你想穿哪套?沙滩长裙、衬衫牛仔、波西米亚?”


    华嘉挑眉,趴在玻璃门上看着他,含着笑惊讶:“准备了这么多?”


    容瑾松开衣柜门,走到她面前,伸手揽住纤细的腰肢,指尖正好探入睡裙后背敞开的剪裁中,与细腻的肌肤相贴。


    低下头,彼此呼吸可闻:“辛苦了一年,希望你在这里有个愉快美丽的假期。”


    华嘉笑着环上他脖子,将整个身子贴了过去,望着他的双眸:“现在,我开始期待你的安排了。”


    容瑾轻笑,轻轻抚着她腰间的肌肤,接到了她发出的邀请,侧头吻上她的唇。


    半个小时后,华嘉才换上长裙和容瑾牵着手走到餐厅吃饭。


    “元旦是当地的新年,今天会有新年派对,白天我们去海边玩,晚上参加新年活动怎么样?”


    酒店对面就是开放沙滩,游泳、冲浪、潜水、跳伞项目应有尽有。


    华嘉翻完酒店提供的游玩介绍,欣然应允。


    于是,两人吃完早午饭,便去了海边。华嘉只玩过刺激性低的项目,容瑾都没怎么玩过,但是他运动细胞远超过华嘉,很多水上项目学一两遍就会。


    他就带着华嘉一起体验,无论是她喜欢的还是不敢挑战的,他都抱着人、抓着人上。


    他载着她骑水上摩托,不管她怎么喊都不肯慢下来,华嘉紧紧抱着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不敢动,下来气得赤脚踢了他好几下。


    他哈哈大笑,抱着人亲了又亲安慰,安慰完又把她带去冲浪,拍下她狼狈、适应、驾驭自如的变化——虽然这些照片在华嘉看来全是她的丑照黑照,差点被她不悦地全删除。容瑾趁她不注意从“最近删除”中捞了回来。


    好不容易掌握了冲浪技术,华嘉正沉浸在刺激项目的成就和快感中,他又拉着她去玩跳伞……


    两个人玩疯了,一直玩到天黑。


    华嘉从一开始坚定拒绝,到后来渐渐感受到刺激游戏里的快乐。


    容瑾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只要她真的不愿意,他就会立刻停下来。但是如他所料,华嘉是个非常大胆的人,对运动项目的拒绝不过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只要有人陪着她尝试第一次,她聪明又有胆魄,什么都可以玩。


    从游艇上下来天色昏暗,已经是晚饭时间。


    容瑾安排了会有跨年派对的一家海边餐厅,餐厅里气氛热烈奔放,海鲜大餐、各种酒饮、当地美食应有尽有。


    两人起初只是点了正常的晚餐,后来在大家热烈的跨年气氛中尝试了当地的特色酒。


    酒有点烈,很上头,欢快的气氛,疯狂庆祝的人们,热烈奔放的空气因子顺着酒精进入每个人的身体,容瑾拉着华嘉进了狂欢的庭院。


    8点多,狂欢派对的烟火漫天绽放,全场气氛达到最高点,有情侣在烟火中亲吻,有人在高喊欢呼“新年快乐!”


    容瑾握着华嘉的手对她喊:“你今天特别美!”


    华嘉笑得风情万种,也跟着喊:“我以前不美吗!”


    “美!但是今天的美,独一无二!冲浪的时候、跳伞的时候……大笑大叫的你好像在发光!”


    没有这么夸人的,华嘉以为他在笑话她:“你是说疯婆子最美?”


    容瑾用力摇头:“是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你,最美!”


    华嘉一怔。


    心想,我一直自由自在着……


    “华嘉!”容瑾对着她喊,低沉的声音嘶吼时听上去稳而有力,充满真诚。


    华嘉看着他。


    “我的新年愿望——是——希望华嘉——永远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永远不会为现实让步!要一直自由!”


    20岁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25岁觉得自己可以掌握命运,30岁发现人总要有些妥协,但是她要妥协得足够有利。


    她觉得自己很自由,成功、独立、掌控着偌大的资源……直到容瑾喊出这三句话。


    她想笑,世上事哪有他以为的这样简单,但不知道是今夜狂欢的气氛,还是今天她放肆地玩耍,或者刚才喝下太多酒,让她的心不受理智所控过于放纵,她竟然被这三句话刺中了心底深处,眼眶发热。


    容瑾抚上她眼角,将人拉入怀中。


    你若是真的自由了,还会选择一个不熟悉的男人联姻吗?是面对现实不得不在妥协中利益最大化,还是你真心觉得除了事业其他一切都可以称斤称两不值一提呢?


    我不信。


    后面的派对他们没有参加,在未尽的烟火中,两人牵手跑回了酒店。


    酒店走廊,房门响起刷卡开锁的声音,两道身影随着转开的门转入门内,咔哒一声,门锁上了,那些将要弥漫的暧昧气息瞬间被大门隔绝。


    房内男女絮絮低语,伴着几声喘息。


    “你准备好了吗?”


    “你安排半个月不就为了今天?”


    “我只能听你的。”


    “只能?很委屈啊……”


    “每次又摸又亲又不负责,当然委屈。”


    “嘶——你属狗的?”


    “快说……”


    “真啰嗦。”


    容瑾被她推倒在床上,身上一重。


    黑暗中,他沙哑地喘了一口气,笑开来,伸手揽住了上方的人。


    海边的阳光永远热烈灿烂,夜里不记得拉上窗帘,早晨八九点钟,金色的光芒便笼罩了整张大床,床上,裸着后背的男人抱着怀里的人,在强光中隐隐醒来。


    他刚侧过身子去找手机,强光没了遮挡便照向怀里的人。


    华嘉不悦地往下躲了躲,将整张脸贴在他腰上彻底将自己埋了起来。


    容瑾忙挡住光,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动窗帘的开关,将帘子全都拉上再去看手机,发现才早上9点不到。


    正待放下,余光看到数条消息通知中有一条短信,开头是“容先生”。


    容瑾帮华嘉盖好被子独自坐起身,靠在床上点开这条通知。


    短信是昨天发过来的,确切地说,是跨年0点发的。但当时他忙着照顾华嘉回酒店睡觉,醒来后又收拾行李又预约活动,直到现在才看到。


    短信内容是:容先生您好,感谢您对我梦想的支持,新的一年,祝您万事顺心,身体健康,阖家幸福。


    这条短信的上一条是:容先生,学费已经收到了,非常感谢您,谢谢,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负您所望。


    容瑾拿着手机,发呆半晌,忙去翻找原主的记忆,找了半天,终于在淡漠得几乎不可见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主在资助几个学艺术的学生,介绍人是当年他父母去世后定期回访他的社工。


    他经济宽裕后,手里有余钱,但是每次都是有多少花多少,其中一笔花费就是捐给和他童年家庭类似的学生。


    学艺术很贵,不仅是普通学习的学费,还有各种器材、用具、额外培训费。论国家扶持、社会捐助,现在还有很多孩子面临失学更需要帮助,学艺术这样更进一步的需求必然要退一射之地的。但不可否认,因为这个现状,一些有天赋的孩子早早地失去了飞往梦想的翅膀。


    容瑾经历过这一切,也遭遇过最大的痛苦,所以他给别人打了伞。


    容瑾握着手机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放弃了自己,任由大雨滂沱的人,在雨中给屋檐下的人送了一把把伞,希望不会有第二个自己。


    而这些行为,他不求报,只是做了,做得就像在路边看到一张废纸顺手扔进垃圾桶一样简单,所以记忆淡漠,几乎忘记了他们。


    他每日颓丧冷漠,仿佛对整个世界失去兴趣,但其实他的心是滚烫的,那里有爱、有世界、有无数热烈,只是全都被架上了枷锁,封闭于寒冰下,谁也解不开。


    抓起地上的睡袍随意披在肩上,容瑾往卧室外走去。


    他给那位社工打了一个电话。


    “过完年艺考要开始了吧?”


    “他们艺考的路费住宿费我出,按照普通差旅标准,要是能考上好学校,学费我赞助一半。”


    “复读的?……可以再捐助一年,如果还是考不上劝他暂时换条道,成年人应该先养活自己。”


    “新的捐助对象如果还有,可以把家庭情况和本人各科成绩发给我,我看完再决定。陆姐,没天赋空有明星梦的人你直接帮我排除掉。”


    电话那边一一答应。


    说完这些,陆姐问他:“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


    “小杰,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啊,赚了钱还是给自己多存点钱,攒一点老婆本,想娶人家女孩子总要买套房,你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容瑾眉眼一柔,勾唇:“我知道,谢谢陆姐。祝您元旦快乐!”


    挂了电话,容瑾望着落地窗外的泳池出了一会儿神,转身想回卧室,却看到本应在卧室正酣睡的人此时倚着门看着他,姿态性感而不自知。


    “陆姐?你有几个姐姐?”


    容瑾没立刻反应过来,咂摸了一下才知道“姐姐”是什么姐姐。


    他走过去,拦腰将人抱起与自己平视:“吃醋了?”


    华嘉捏捏他的下巴,眼角微微挑着:“我只是提醒你,你可是有协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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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苏的男配:容瑾分开她两腿架上自己腰,抱着人往卧室去:“还早呢,是不是我起来吵……


    容瑾分开她两腿架上自己腰,抱着人往卧室去:“还早呢,是不是我起来吵醒你了,再睡会儿。”


    华嘉皱眉,支起上身看着他。


    容瑾没说话,将人放进被窝,跟着钻了进去,抱住人:“只有你一个姐姐。”


    “呵”华嘉不信男人鬼话。


    容瑾紧紧抱着她,嗅着她发上的清香:“陆姐是大家对她的称呼,其实叫陆姨也行,她是我学生时便定期回访我的社工。”


    被他用力抱在怀里的华嘉微微睁大了眼,声音透过胸口的缝隙传出来有些发闷:“社工?你是什么情况?”


    “孤儿。”


    紧绷的身子软下来,华嘉推开他,正视他的眼睛:“真的?”


    容瑾苦笑:“我拿这种东西骗你?”


    华嘉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看不出虚假,那种从身体深处透出来的低沉非常熟悉,是初见时他身上最大的特质,最近倒是让她忘了。


    “能说说吗?”


    容瑾抓着她一缕发尾把玩,语调随意:“没什么,只是高中时我变成一个人,社区社工定期回访,陆姐为人热心,我就和她有些熟悉,偶尔联系一下。”


    “你的父母……出了意外吗?”


    “嗯,家里条件不好,他们打多份工,太累了,车子开进了河道……”


    寥寥几语,越说越轻,直到华嘉的手抚上他眼角,他才发现自己眼角湿了。


    那是横在心里最大的痛,碰一下都颤抖。


    容瑾重新抱住人,用力抱着,仿佛想把她嵌进心里去,去弥补发痛的角落。


    身子被紧锢得发痛,心底的保留猜疑渐渐散去,华嘉不再询问,环上男人僵硬的后背,轻轻拍着。


    两人抱在一起又躺了一个多小时,容瑾恢复心情,起床订午餐。


    这天他们没出门,在他们客房前的无边泳池游泳,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碧水,阳光,健壮的肌肉,优美的线条,再做些成年人爱做的事……


    容瑾今天从未有过的粘人。


    像家养的高冷布偶猫,刚来时犹如高山雪,熟悉了便不远不近地趴在你身边,今天,它喵喵叫着粘进你怀里,让你抱着它,撸它毛,不许有第二件事分心。


    泳池里,躺椅上,哪怕回屋换件衣裳,他都像患了肌肤饥渴症,紧紧跟着她,贴着她。


    华嘉想,是不是早上那个电话影响了他,还是昨夜两人……如他所说,他的确是个没经验的从业者,两人昨晚都是新手,也许男人对此也有不一样的情结?


    华嘉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容瑾的变化,但一扭头对上紧贴上来的炙热诱惑,到底把这些抛在了脑后。


    都来度假了,想这些干什么。


    两人毫无顾忌地在房里荒唐了一天。


    傍晚夕阳西下,他们终于走出了房门。容瑾牵着华嘉去沙滩上散步看夕阳。


    两人牵着手沿着海岸线走,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在沙滩上拉得老长。


    容瑾看到地上交叠的影子停下了脚步。


    “我们拍个合照吧。”


    华嘉没想过,她很少拍照。


    “不露脸。”容瑾补充了一句。


    “好吧。”


    她看着他掏出手机,调整了两人的姿势改为相对而立,于是金色沙滩上牵着手的人影清晰可见。


    “我拍了。”话落,他低头亲在她唇上。


    橘色的金光笼罩了整片海,沙子,绿树,游人……都氤氲着一层柔和的光芒。傍晚余晖中,两道细长的身影交缠,高大的男人低头亲吻着怀中人,像文艺浪漫电影的某一帧,像黄昏海滩壁画的一角,像摄影作品里抓拍的暖心一秒。


    华嘉的心脏跳得有些快。


    这两天,她的心跳总是这样不受控制,好像和一个年轻的男人待在一起,她的心也回到了大学那个年纪。但明明,大学的她老成持重,从未心动。


    容瑾还想进一步探入时,被她推开了。


    她避开他的注视看着海面:“拍好了吧。”


    容瑾看着她不说话。


    久久等不到回答,她看过来。


    他微笑:“嗯,拍好了。”说着,点开已经熄屏的手机,给她看合照。


    唯美的倒影照,充满了年轻男女恋爱的气息。


    他当晚就设置成了微信头像。


    华嘉回去后和他微信才发现,一看到这个头像,就想起那放纵的一天,心跳失序一秒,浑身不自在。


    “把头像换了。”


    “为什么?”容瑾无辜至极。


    “换了。”她没有理由,就是要求换了。甚至拿容瑾的“零花钱”威胁:“五十万,换掉头像。”


    度假回来,她上班第一天,给他打了五十万,表扬他这次的假期安排得很好。


    容瑾没有被打赏的尴尬与卑微,收了钱,充实了三天豪华游后见底的存款账户。


    现在她要用再一笔五十万,要求他换掉小小一张微信头像。


    容瑾心底全是笑。


    她在意,着急,却只想到拿钱封口,忘记完全可以禁止他露出金主任何隐私。


    他勉为其难地答应,华嘉立刻打钱。


    容瑾非常有节操,收了钱当场换头像。


    新头像非常简陋,像个三无广告号,上书四个黑体大字“百万头像”。


    华嘉:“……”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嘲讽她傻得花这么多钱让他换个头像。


    而他扭头把照片换成了朋友圈背景,照片更高清,更全景,更大……


    华总很生气,一连在公司加班一周,周末都没让自己休息。


    彻底把容瑾好不容易灌输进去的微不可见的恋爱脑水分挤干了。


    容瑾垮脸。


    此时正逢新的自然年开始,集团有很多计划、项目要总结报告或测算开启,华嘉忙得分身乏术,正好也让自己离容瑾远一点。


    她从没这样心跳失控过,虽然很短暂,但下意识就觉得不好,于是投入工作让自己恢复理智。


    这个方法也的确有用,回归职场的女强人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再次变得冷硬沉静。


    容瑾能感受到华嘉度假时与回来后的差别,他本性消极,这种落差到他心里反馈出来的感觉便是那亲密无间的三天不过是华嘉玩玩而已,风过无痕。


    心情反射性降落,但降到了一半,被他自己的理智托住。


    才开始。


    就算她真的风过无痕,他也要水滴石穿。


    1月在华嘉的频繁加班出差中过去,容瑾基本都一个人在家,天气冷,他哪里也懒得去,华嘉打给他的钱,第一次被他完整存了起来,没有花用。


    2月初,春节到了。


    各大企业开始放假,华嘉的集团挺关怀员工,提前十天便集体放假,1月底公司就空了。


    华嘉偶尔还有一些商务应酬,项目商谈,会去办公室办公,和家里说好了大年26那天回老宅过年。


    她问容瑾:“你什么时候回家?”


    容瑾翻着华嘉放在屋里的商科书籍,随口说:“不回。”


    华嘉想起他说过的身世,本着关心之意问:“老家别的亲戚也不走动了吗?”


    容瑾放下书给她说了说家里人员情况:“爷爷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外公和奶奶那场意外后没多久也去世了,大二时,外婆走了。其他叔叔阿姨的,一年见一次,过年基本不去。去了总要让我住下,住不住我都不自在。”


    至于这一年一次,就是清明节。


    华嘉沉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从来不是个能软言软语安慰人的人,说不出体贴宽慰的话。


    倒是容瑾见她这样,反而笑笑宽慰起她来:“过年也就那样,像我这样不上班的人,天天都是过年。”


    这语气,还挺满意现状的样儿。


    工作狂完全无法理解:“天天在家呆着不无聊?你大学学音乐的?没想过找份相关的工作试试吗?”


    容瑾垂下眼。


    华嘉看不懂他又怎么了,想说什么,身子一歪被他拉进怀里,对方沉静的双眸就这么盯着她,许久,沉沉挤出一句话:“你不要我了?”


    那个眼神,仿佛一条绷紧的皮绳,只要她说一句“是”,就会断裂。


    她摸上他的眼睛,容瑾下意识闭上。


    “只是想让你平日里也找个喜欢的事情做一做。”


    手下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兼职?”


    华嘉听到这个词觉得有些好笑,也笑了:“对,兼职……”


    容瑾哦了一声,神色松缓了一些,抓住她的手放入口中用力磨了磨。


    “嘶——你干嘛!”华嘉一疼,用力抽手。


    他不放,拽着她的手捂在胸前,头靠进她颈窝蹭着:“我受到了惊吓。”


    语气陈述没什么感情,但是动作像一只求安抚求撸毛的大狗狗。


    这么大一只,在她肩头蹭着也露出半只耳朵,她顺手捏住拧了拧:“属狗的?这么爱咬人。”


    容瑾听了张嘴在她肩窝磨牙。


    “嘶——容瑾!”


    “哦。”不咬就不咬,他舔了一下牙印,又亲了一下。


    像一阵电流从敏感的锁骨传过来,直通脊背,华嘉腰一软,陷进了沙发里,狠狠瞪他。


    只是这眼神含水,早已绵软不自知。


    容瑾亲在她唇角。


    华嘉受不了,直接拽住他领子,正面亲上。


    色令智昏,兼职的事情,音乐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再未曾提起。


    年二十六,华嘉准时回家,容瑾彻底空下来,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一个人,变得特别空旷,他在这屋里来来去去,真生出几分寂寥。


    于是,他每天和华嘉微信聊天,到了晚上便在被窝里视频。


    华嘉过年也有应酬,她要和爸爸去很多世交亲戚家走动,宴请、送礼、赴宴……不过比上班是空闲一些,于是这空出来的时间都被容瑾填满了。


    他问她家是怎么过年的。


    华嘉算了算,容瑾大概有五六年没有过春节了,想着小孩也挺可怜,便耐心地和他说着家中情况,对他好奇的问题有问必答。


    容瑾便知道了华嘉有两个叔叔一个舅舅,叔叔都在集团任职,舅舅单独开了一家公司。这些亲戚都是仰仗华嘉家吃饭,所以亲戚关系十分和谐,甚至对她们家有些奉承。


    华嘉的爸爸有几个年轻时一起做生意老了一起钓鱼的好友,如今这几家公司也是彼此合作的盟友,守望相助。只是那些叔伯的后代不如华嘉争气努力,他们也不像华嘉爸爸那样敢放权,如今掌控人还是老一辈。


    容瑾就问:“你现在已经完全掌控公司了吗?”


    “当然不会,我爸还是董事长,只是公司经营基本交给我了,我做出的决定我爸九成支持,所以和我掌管公司差不多。”


    容瑾哦了一声:“那如果你爸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你能反抗吗?”


    华嘉想也不想说:“我爸不会。”


    “你爸妈从来不强迫你做什么吗?”


    “嗯,我们家很民主,只要说的有道理,不管谁的意见都会得到尊重。”


    容瑾微微笑:“真好。”能说得通道理的岳父岳母总比强势霸道的岳父岳母稍微好一些。


    华嘉试着问:“你父母呢,是什么样的。”


    扬起的嘴角还没落下,微微僵硬在那,好一会儿,容瑾轻松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也是的,从小支持我的爱好,支持我的决定,因为爱我,所以把最好的都努力给我。”


    他转移了话题:“过了年,上班前,华总还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华嘉挑眉:“你有安排?”


    “没有,就是想见你。”


    “看情况吧。”一点不给面子。


    过年那几天,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年三十。


    快临近中午时,容瑾才给华嘉发了一条“早上好”的微信,华嘉无语:“已经中午了。”


    容瑾也不在意:“年轻人都爱睡懒觉,华总开始准备年夜饭了吗?”


    华嘉一时兴起,给他拍了一张自己正在摆弄的花盆:“陪我妈修剪她的宝贝。”


    容瑾还没回复,她妈妈先看到了,不着声色地瞟过来,发现是在聊微信,笑起来:“今年的花开得特别好,寓意又吉祥,你有朋友喜欢的话,可以送他们几盆。”


    华嘉收起手机,面无异色:“不用了,谁家里没几盆花。”


    妈妈无奈地看着比老公还没情趣的女儿,摇头算了:“那你捧几盆放你那房子去吧,现在是住在丰和吧?过年的房子还是要有一点喜气,就算人不在那过年,也要贴春联挂点装饰,天天把房子搞得酒店一样,不是黑就是白,财气怎么聚得拢?怪不得一朵桃花都开不出来。”


    华嘉张嘴想说“不是满屋子喜气洋洋才能聚财……”突然想起还住在那的容瑾。


    那人肯定不会布置房子。


    她妈说的也对,大过年的,屋里总要有点摆设。


    人的心到底不可能岿然不动,纵然容瑾算不上她的男友,但这么一个人住在房子里,她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觉得那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房子,无需花费心思。


    没听见女儿反驳,华嘉妈妈越发觉得自己有理,挑了长势最好的一盆发财树一盆金桔还有一盆鸿运当头,催着华嘉送去。


    “让孙阿姨和你一起去,顺便帮你打扫打扫房子,贴上春联福字。说不定啊,明年你的桃花运就来了。”


    华嘉大汗:“不用,把东西给我放车里,我自己弄。”


    “你会弄?”


    “会,孙阿姨要做年夜饭,您就别差使人了,不放心回头给你拍个照片。”


    “行!你拍照给我,我看看方位放得对不对。”她妈还真认真上了。


    华嘉不敢多说,拿着车钥匙赶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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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苏的男配:容瑾在煮面,起得太晚肚子太饿,用最快的速度煮了一碗面填饱肚子。……


    容瑾在煮面,起得太晚肚子太饿,用最快的速度煮了一碗面填饱肚子。


    一边吃一边想着,好歹是除夕,晚上弄点什么好吃的慰劳一下自己。


    刚吃完面,华嘉发来消息:“下来一趟。”


    他没反应过来:“嗯?”


    “下来一趟,帮我拿东西。”


    容瑾快速出门,心里还有些忐忑,总想着:这时候她不会来吧?


    到了停车场发现车边站着的人不就是她?


    迈出电梯的步伐一顿,变得又大又快,走到人面前,一言不发地抱住她。


    华嘉感受到其中的欣喜,原本来得犹豫,这下完全放松下来笑了。


    轻轻拍拍他的后背:“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不冷?”


    容瑾松开她,低头看看自己在家穿的薄外套:“忘了,看到消息就出来了。”


    他说得平铺直述,但华嘉眼前仿佛有了他一收到微信就兴冲冲下楼的画面。


    她主动牵起他的手晃晃:“帮我把后备箱的东西拿了,快上楼。”


    容瑾应声,往后备箱走去,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打开一看居然是几盆花,一袋大红挂件。


    华嘉咳了一声:“我妈让我把家里布置一下。”


    容瑾眼里就有了笑,一手一盆花,手臂上挂着那包挂饰:“还有一盆劳烦你了。”


    华嘉抱起最小的金桔,锁了车和他上楼。


    “这花摆在哪?有讲究吗?”他问她。


    “有——”华嘉立刻想到了她妈的叮嘱,“待会儿我告诉你,我妈还要检查的。”


    容瑾张张嘴:“……怎么……检查?”


    华嘉举起手机。


    容瑾恍然。


    回到家,两人先把东西放在玄关,然后容瑾听从分配,按照华嘉指示摆弄几个盆栽。


    放好了第一盆金桔,他将手表摘下放在花盆边的台上,挽起袖子去搬发财树。


    放好盆栽又去贴春联窗花。


    华嘉在下边搭把手,在他完工后快速拍照交差。


    家里这么简单一弄,还真充满了过年的气氛,尤其几个挂着小红绸小灯笼的盆栽,十分喜庆。


    容瑾倒了水递给正在交差的人,突然,她抬起头幽幽地看着他。


    杯中水一晃,容瑾维持着递水的动作不敢动,眼神茫然:“怎么了?”


    华嘉起身绕开他,走到那盆金桔前,拿起上面的男士手表:“你怎么把手表放这?”


    容瑾接过戴回手上,没当一回事:“刚才干活碍事,我好像是摘下随手放这里了。”


    华嘉转过手机,点开她妈重点截图下来的画面,怼到他眼前,咬牙:“和你说了我要拍照,你还放那。”


    容瑾接过手机翻了翻前后几句话,未来丈母娘果然不负他所望,火眼金睛,七八张照片里,她第一时间看到了金桔边上的男士手表,重点截图,红圈画出,询问女儿家里是不是有了男人。


    那语气,莫名兴奋。


    仿佛看到一棵铁树开了花。


    想归想,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懵,拿着手机木木看着她:“会怎么样?”


    “怎么样……”华嘉一想到她妈发现她身边出现雄性那个兴奋语气,整个人都不太好,“她会抓着我查问你的祖宗十八代并且要求我把你尽快带回家,最好今年订婚明年抱孙子。”


    容瑾抿唇:“年轻人谈恋爱最终没成的也很多。”他将手机塞回去,“要不,你就说刚确定关系不久,以后稳定了再带回家。”


    华嘉看着他,手机里,她妈正在不停地发消息,消息通知震得她手麻。


    “没那么简单,她可以不见人,但一定会盘问籍贯年纪,家世背景,学历工作……我怎么答?”


    一低头,果然,她妈已经问上了。


    她摊给他看。


    容瑾垂下眼,不说话了。


    他这样黯然沉默的样子无端让人觉得可怜,华嘉心想,也不是他的错,是她拍照不走心,随手把这么大的漏洞发了出去。


    这麻烦,本就是她的,和他无关。


    反倒是她迁怒了无辜的人。


    她收起手机,语气软和下来,从气恼转为无奈:“算了,我看情况应付吧,你不用放心上,和你无关。”


    她这样,容瑾反而心里酸酸软软的,嘴里的话不含糊:“你就说学音乐的,刚毕业,年纪太小不稳定,年前刚确定关系也不知道未来如何,以后稳定了再带回家。”


    说完,又似想到什么:“我搬出去?你爸妈会不会来查我。”


    他给出的借口其实挺可以的,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虽然她爸一定会震惊她找弟弟恋爱,但是她妈大概不会太反对。


    她妈是个时髦的中老年,由于她迟迟不结婚,她甚至馋电视里的男明星。


    还记得去年许家进了一个明星女婿,婚礼盛大得堪称全民见证。


    她妈看着报道,忍不住羡慕:“要不……你实在不行,也找个这样的帅哥明星入赘?听说许家老小已经怀孕了,爸爸这么帅,以后生的宝宝一定好看极了!”


    她和她爸一齐否决。


    她爸不同意的理由:“娱乐圈多乱你不知道?这种男人长得好看也脏得很。”


    她想都没想就说:“这张脸值得分我半壁身家?”


    二老:“……”女儿比我们还“清醒”“势力”“爱财”怎么破……


    想到父母当时的表情,华嘉脸上露出笑意,给她妈发了一条“回家再说”,伸手拉住容瑾走回沙发坐下:“就这样吧。”


    容瑾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表情突然好转,跟着她坐下问她:“你为什么不找男朋友?有钱漂亮,人也很温柔,应该有很多男人喜欢。”


    华嘉正拿了一颗橘子在剥,听到这话瞪大眼惊奇地看过来:“你说什么?”


    容瑾眼神飘了一下,看往别处:“我说,你又漂亮又有钱,为人也很温柔好相处,一定有很多人追你吧。”


    华嘉本觉得他是职业习惯拍她马屁,但现在他这副不好意思不敢看她的表情,这话居然像是他的真心话。


    “我温柔?”她自己都不信。


    容瑾转回视线看着她双眸,低声应:“我见过很多你们这样的有钱女生,你是最温柔的。”


    华嘉笑笑,不以为然,只当他是说好听话。


    她不信,容瑾也不追着解释,接过她手里的橘子帮她继续剥,抽了一张湿巾递给她擦手。


    华嘉接过,将人拉过来仰身躺在他腿上,慢慢擦着指尖。


    既然来了,她懒得回去听父母念叨,索性多留一会儿。


    容瑾垂着眉眼安静地给她剥橘子,递到嘴边。


    她吃了,顺便抓住他纤长的手把玩:“才发现你的手也好看。”指甲圆润,骨节分明但不宽大,像小说里描述女孩子的手“葱根似的”,白皙如玉。


    容瑾任她摆弄:“你还没说,为什么不找男朋友反而来大唐找人?”


    华嘉放下手从下往上看着他:“男朋友太麻烦了,想找个搭子又不想找个管我的人。”她抬手轻轻挠着他的下巴,像逗猫似的,“那天在大唐看见你,就觉得你不是个事多的人,聊了一晚上难得让我觉得挺舒服不烦人。”


    挠了几下发现他胡茬没剃干净,扎手。


    “大过年的,胡子都不打理?”


    “以为你不会来,打理了也没人看,懒得收拾。”容瑾实话实说。


    他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生活态度总是与华嘉处处相反,以前她是不在乎的,只要相处时他事事符合她心意就行,背后怎么样她看不见就无所谓。


    不过人相处久了到底会有几分情谊,尤其是有过最亲密行为的人,他们的交流在容瑾有心之下又很频繁,几乎算半个朋友。华嘉便对他背后的状态起了一点好奇。


    柔软的指尖摸索着他的下巴,她问他:


    “以前觉得你和我一样老成,后来觉得你不是老成是消沉……你呢,外形出色唱歌好听,当个艺人完全够格,为什么走这条路?当艺人最初辛苦几年,只要红了,收入不比一家小企业差。”


    容瑾靠着沙发任她动作,闻言先否定了一句:“我不喜欢唱歌,有关音乐的一切,都厌恶。”强调得很用力,不知道是在说服谁。


    华嘉的手一顿。


    他是学音乐的,却厌恶专业?


    “那为什么上这个学校?”


    容瑾喉结动了动,只要提起这些事,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紧绷,心脏像被一只手用力捏紧挤压,压得要爆掉。无论他如何深呼吸调整,都无济于事。


    他缓了一口气,尽量语气寻常:“习惯性地报考了……”


    出口的声音却还是有些沙哑。


    华嘉望着他良久,不再继续,转而问:“之前做过别的工作吗?”


    只要不去想那些,呼吸就能很快如常,他轻声说:“大学前几年打过工,也当过模特。后来遇到了大唐的李总……”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大唐的合同和所有劳动合同一样,我入职前确认过,只要我不愿意,就不会被迫接受一些非正常的要求。”


    华嘉却觉得容瑾到底年纪小,太单纯了。大唐当然会这样说,但真到了那一刻,遇到一个伸手就能颠覆你命运的人,一边是金钱一边是灾难,你还会“不愿意”吗?


    “天真,你该庆幸遇到的人是我。”她直白又不留情地说。


    容瑾黑沉的眼眸缓缓有了光亮,他嘴角上扬:“是,我一直都庆幸,幸好遇见了你。”


    华嘉却看着他说:“应该谢谢你唱的歌,我是因为听到歌声觉得好听,才注意到边上还坐着个低调得像来消费而不是被消费的人。”


    容瑾愣住。


    华嘉也不再说话,闭上眼往里动了动,环住他的腰,侧头埋在他腰腹上休憩。


    虽然他胡子不刮干净,一个人在家过得无比随意,但人还是清清爽爽的,身上有淡淡的木香,是同床共枕几个月早已熟悉的气味。别说,回家几天再闻到熟悉的气息,还真想靠近。


    容瑾任她摆弄,一只手无意识地扶着她的背,整个人呆呆的,满脑子都是她那句话。


    她是因为他唱歌好听,才对他有了兴趣。


    那是什么感觉呢?


    好像你的仇人给了你一生最留恋的美好;


    你最想抛弃的东西带给你此生最大的幸运;


    你已经认命自己就是这样不幸,却听到有人说,不,这不是不幸,这是你身上闪闪发光的点。


    对,已经认命了!


    容瑾突然恍悟原主前世的心理!


    他不是被苏羽熏救赎了,他是和苏羽熏相处中,在她的努力开导下,渐渐“想通”,选择和自己的命运和平共处。但是他根本没有真正解开心结。


    所以他的执念回溯了时光却不回到父母生前,因为在他的“想通”中,父母双亡是他的命,那样好的父母,只因为有了他这个儿子才有这种结局。他选择顺从,无力抗争,心凉如冰。


    所谓的“情痴”不过是他灵魂中残留的热度,来自和华嘉相处的三年。那三年里,他的心脏重新跳过,重新燃烧过,印在灵魂里,余生留恋。


    容瑾闭上眼。


    傻子,那不是你的错。


    那只是一个意外。


    只是意外。


    心脏一抽一抽的,时而抽紧时而松开,就像一个人在不断思想挣扎。


    容瑾有些受不住,喘了一口气,那些属于原主的情绪突然如潮退去,退回到了最初的角落,不再波动。


    手心被人握住。


    容瑾低头。


    “你不舒服?”华嘉微微支起身子,露出几分关切。


    容瑾深呼吸,将人拥进怀里:“多谢你刚才的话,我想通了一些事。”


    华嘉放松下来,抚着他的后背:“想通就好,你还年轻,未来大有前途。”


    容瑾:“……”他松开人,看着她,“你老实说,是不是还是想让我去上班?”


    为什么别人的金主只想养金丝雀,他的金主总想让他去上班?


    他明明已经在上班了。


    委屈。


    华嘉对于他抗拒的态度不太满意:“一般人我才懒得管。”


    这话听得舒服,容瑾脸上也好看点了,重新抱住人,在她耳边用他的低音哼哼,磁性的声音跟通了电似的,电得人脊椎骨发麻。


    “那你陪我吃完饺子再走,不对,吃汤圆,我一个人很多年没吃了,今年你陪我。”


    “不耽误你的家族年夜饭,当下午茶吃,我给你做。”


    华嘉还能拒绝吗,什么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可以是可以。”她抓着他的肩膀把人按进沙发,直接坐到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容瑾扶着她的腰哑了声音:“什么条件?”


    “过完年去找工作。”


    容瑾:“……”抓狂。


    一把端起人往卧室走:“我现在就上!班!”


    ————————


    容瑾:姐姐,我是真的不想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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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苏的 男配:下午的汤圆吃得甜滋滋的,一边吃,一边容瑾从碗缝里偷眼看她。……


    下午的汤圆吃得甜滋滋的,一边吃,一边容瑾从碗缝里偷眼看她。


    华嘉的眼尾还有点红,发现他的动作立刻瞪他一眼。


    媚眼如丝,不外如是。


    容瑾低头忍笑,伸出手,勾住对面的手,轻轻摩挲,挠一挠。


    华嘉有种读书时,同桌和前桌男生谈恋爱课上偷偷牵手的感觉。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心传过来,她咳了一声:“别闹。”


    容瑾就牵住手不动了,但也不放开。


    两人以这种不太方便的姿势吃完了汤圆。吃完点心,时间已经不早了,华嘉马上要走。容瑾抱着人坐在沙发里,阳光照进来,落在交叠的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她突然有点不想走了,不想动,想这样一直躺着,身上是阳光,身下是热烘烘的暖源。时间好像放缓的流水,从激荡奔腾变成了细流无声。


    这是华嘉生活里很少有的感觉。


    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


    是家里来催了。


    华嘉动了动。


    容瑾收紧手臂,抱着人不想放。


    “待会给自己订个年夜饭,丰盛一点,好好吃饭。”华嘉抬起头,下巴放在他胸口,摸着他的脸:“晚上视频。”


    容瑾蹭着她的手不说话。


    他没想到她今天会来,虽然搬着几盆花说是来布置房子的,但如果他不在这里,她必然不会跑这一趟。对此,容瑾还是有自信的。


    所以,只要想到她特意过来,他心里就又甜又软,舍不得放人走。


    华嘉看得好笑,双手捧住他的脸用力揉了揉:“好了,我回去了,听话啊。”


    跟安抚小孩似的,恼得人张嘴想咬她。


    她忙躲开,揉了一把他头发起身,起了一半被人猛然拽手拉下……


    又两厢厮磨了一刻钟,华嘉终于能从丰和离开。


    容瑾一路牵着她的手送她下楼,要不是她反对,他能贴着她当挂件。


    除了元旦度假那几天,从没见过他这么黏人。


    不过想想今天什么日子,她又觉得理解。坐上了车,车窗又摇下:“回去吧,晚上给你打电话。”


    容瑾弯腰趴上去:“你路上小心。”


    “好。”她拖长了音应,等着他起身,可这人就这么趴着不动。


    就在她不得不出声赶人时,容瑾又往前探了探:“告别吻。”


    华嘉:“……”她从没这么肉麻过。


    她还在犹豫,容瑾自己上手,捞了她脖子压过来,撞上他的唇。


    他眼里露出笑,回亲了一下立马钻出车子,站在边上冲她挥手告别。


    “小心开车,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华嘉:“……”送他一个白眼立刻启动车子,深怕他又来幺蛾子。


    车子马上要转弯离开停车场时,她往后视镜看了一眼,看到男人双手插着上衣口袋靠在电梯口的墙边,依旧望着她的方向。


    嘴角不觉勾起,大约被他依依不舍之情感染,脑子里竟不由自主地想了一圈:过了初一,哪天有空……


    当天晚上,除夕,容瑾开了电视放着春晚,给自己定了一桌年夜饭,还特意拍照发给华嘉证明自己有好好吃饭。


    华嘉看到时,刚吃完全家族的年夜饭,小侄子侄女在庭院里跑进跑出嗷嗷叫,她点开微信,发现他一个多小时听话点了年夜饭,而一刻钟前,苦恼与她抱怨:“完了,我接下来几天都要吃剩饭剩菜了,太多了吃不完。”


    全家欢庆时,他一人吃一桌年夜饭,最终也吃不了多少,这情景和简单吃点相比,竟不知道哪个更凄凉一些……


    心机容瑾卖惨卖得很成功。


    “过夜菜不好,偶尔可以浪费一次。”她神情温柔下来,回复。


    他立刻回:“你的年夜饭结束了?”


    “嗯。”


    “那……回家有被审问吗?”


    华嘉抬头看了一眼被婶婶拉着聊天的母上大人,她回来得太晚了,一进门就开宴,她妈只能暗暗给她几个犀利的眼神,却找不到空子说话。


    “我妈暂时没空。”


    刚发完,就听到她婶婶叫她:“嘉嘉,快来。”


    她走过去,就见到她妈手里捏着两张照片,但是神色不算好。


    “婶婶,什么事?”她若有所觉,语气客气但不热乎。


    染着亮色美甲的胖手一把握住她的手亲热地往身边拉,从她妈妈手机抽过照片给华嘉看:“婶婶给你介绍个男朋友,35岁,海归,常青藤毕业,现在在银行工作呢,铁饭碗!”


    华嘉低头看着手里微微圆润富态的中年男人:“……他才35?”


    “如假包换!他比较成熟,一看就是个成名人士,主要本事大啊,我去年在他那里理财,赚了这么多!”说着伸出几个手指。


    华嘉把照片还回去,皮笑肉不笑地评价:“看来业务能力非常强。”不仅哄了她婶婶买理财买得满意非常,还让她想把自己这个金元宝介绍出去。


    华嘉很有自知之明,她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个金元宝,比如这位富态的基金经理。


    婶婶以为她这是认同,立刻来了兴趣,忘记了介绍对象的事,和华嘉说起她今年的投资理财,兴致勃勃。


    那是,她侄女可是个点金手,要是能让她蹭点沾点,比什么基金经理都本事大。


    华嘉也和她聊,成功把话题带偏了。


    一边的华嘉妈妈松了一口气,笑呵呵地起身要走。


    谁知道她一动,她婶婶又想起了来意:“嘉嘉,婶婶把他微信推给你,你们加个好友聊一聊。真的,他很优秀的,你也30多了,女孩子本事大是好事,但到底要成家的呀,再拖下去,再有钱也不好找了。你看你表弟,二胎都能跑了……你妈也觉得这人不错,你们就去谈谈。”


    华嘉看她妈妈脸色,真没看出她觉得不错。


    华嘉妈妈气得不行,她女儿才30,有那么嫁不出去吗?什么人都介绍过来,还有什么语气啊,好像她女儿高攀了这个胖子似的。30岁接管家族企业,做得有声有色,你出门去找找,几个小辈做得到!


    她气着气着,突然就不气了,笑微微气定神闲地坐下来:“我刚才呀,正想说呢,被你打断了。这个男生的确很不错,就是可惜了,嘉嘉有男朋友了,你可以介绍给你外甥女啊,我记得那个小姑娘也二十七八了吧。”


    婶婶的笑脸僵了僵:“薇薇啊,她天天追星,就想找小明星玩,我哥都管不了了……那什么,嘉嘉真的有男朋友了?!”


    华嘉妈妈一脸骄傲:“那是,我骗你做什么。”


    婶婶:“什么条件啊?哪家的孩子?多大年纪,现在在哪高就?”


    华嘉从没发现她妈也是很能吹的:“条件不条件的我们也不在意,毕竟自己家吃喝不愁的,主要是嘉嘉喜欢,你说是吧。我们家找女婿,真不看什么背景,但是肯定要长得好看人聪明,这样有利于下一代。其他的,只要对嘉嘉好就行了。”


    婶婶心情复杂,可不是,华嘉还缺什么啊,什么都不缺。


    “你说得对,有对象了就好,看来我们很快能喝喜酒了。”


    华嘉全程微笑,看她妈凭着怀疑她身边有雄性的猜测,和她婶婶吹成了她已经有了谈婚论嫁十分喜欢的对象。


    婶婶走了以后,她妈一把拉住她的手:“那人长得好看吗?”


    华嘉反应不过来,实话实说:“好看。”


    “性格好不好,对你体贴吗?”


    那是百依百顺,说不体贴都觉得亏心。她又点头。


    “高不高?”


    “一米八几。”


    “学历呢?聪明不聪明?”


    “……学艺术的,挺聪明。”出去玩学什么都快,就是懒,不是为了陪她什么都不愿学,更不愿意出去工作。


    想着想着,她一个激灵:“妈!”诈她话呢!


    她和容瑾的关系可不是那回事!


    她妈却满意地哈哈笑:“这就好这就好,我和你婶婶说的话都没打脸。妈知道,你还想保密嘛,保密保密,妈不问,你们好好相处啊!只要人长得好,性格好,妈同意。”


    华嘉:……那是你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情况。


    她妈能想到的最差也是哪个小富家庭的高材生,绝不会再往下想象了。


    不过也好,她不追问正好,只是丰和那边已经暴露,还是让容瑾换个地方……


    容瑾再收到微信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回复:“解决了。”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他试探地问:“你怎么说的?”


    这个过程太复杂,还有点一言难尽,华嘉懒得复述,只说:“虽然解决了,丰和还是别住了,免得我妈哪天突然过来。我公司边上还有个公寓,你过完年搬那去。”


    容瑾知道那儿,华嘉加班很晚的时候,不会回来,都是去公司边上的房子歇息,那个房子步行到她公司不出十分钟。


    这很行,住那边,以后不管她加不加班,他们天天都能在一起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水以后就更近了。


    他没有二话,她说什么便是什么的样子:“好,开工后我就搬。”


    华嘉对容瑾的这点非常满意,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支持配合,很少有反驳自作主张的时候。两人相处因此变得非常轻松,不需要她工作之后还耗费大量精力经营男女关系。


    说完这些,华嘉又去应酬亲戚们,直到10点多才回屋安静下来。她开了视频,一边换衣服洗漱,一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后两个人都钻进了被窝,看着对方就像相对躺着似的。


    直到新年的钟声敲响。


    容瑾温柔了声音:“华嘉,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回。


    挂了视频,容瑾看着空空的另一半床叹了一口气,新年这样的时候,就应该在暖融融的屋子里抱着心爱的人入睡啊。


    另一边的华嘉睡着前也看了一眼右边,她现在下意识睡床的左边,导致右边空空的,被窝有些凉。


    初一到初五,华嘉天天都忙得不行,一般人都很忙,最空的大概就是容瑾这样的人了,他空得感觉全身都要长草了,甚至觉得华嘉说得对,要不初八开工后,他真去找点事干干?


    人呢,享福的时候就不该不知福,有条件空闲却冒出“想上班”这样恶劣的想法,老天都会看不过去,给你找点事做做。


    初六清晨,天最黑的时候,容瑾被一个电话吵醒了。


    是之前教他做烧烤的白杨。


    “容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白杨被人打了,打得很严重,断了一条腿一只手,下半身也有伤,脑袋开瓢,鼻青脸肿,还被人拍了一丝不挂被打的视频和照片。


    他躺在医院,关系好的同事都过年回家了,其他朋友他不敢联系,怕被人知道这些丢脸的事,只能想到容瑾。


    容瑾起床开车到医院,帮他缴费办理住院手续,白杨看到他来了,终于撑不住彻底昏过去,之后一直昏昏沉沉的没什么意识,警方过来确认情况,也是他接待的。


    和警察交流中,他大概知道白杨发生了什么。


    和某个有钱的夫人搞不正当男女关系,那位夫人花了大量的钱在白杨身上,被家里的丈夫知道了。初五晚上,白杨又和这位富婆在某高级会所消费并开了房。一帮人冲进来打人拍照,男女都被拍了,而白杨直接被打了一地血。


    警察告知他们调查到的客观情况后,又记录了白杨的伤情,让容瑾等白杨醒后再联系他们。


    容瑾送走警察,回到病房看着去了半条命的白杨,看了好一会儿,默默拖了陪护椅坐下,发起呆来。


    八点多,街上热闹起来,他给大唐会所的经理打了电话,问他知不知道白杨最近客户是谁,并把白杨的情况告知了他。


    经理也在家过年,而且这种事情他都习惯了,问了伤情,得知这么严重,语气终于严肃几分:“我上报公司,你再陪他一会儿。”


    隔了一两个小时候,经理又给他打电话,说会所那边有值班经理,已经安排人过来查看情况了。


    那人傍晚才来,白杨伤了头,大多时候都在昏睡,那人来的时候也是,对方就和容瑾聊了聊,去窗口交了一笔钱:“我请了一个护工,待会儿就来,钱也交了,你让他安心养伤。”


    容瑾问:“后续怎么处理?”


    “先养伤吧。”对方避而不谈,“有钱人的事情复杂得很,别掺和太多。平时也注意一点,别为了捞钱就什么都不管,出了事胳膊拧不过大腿。”


    晚饭时,护工来了,白杨也醒了一段时间。


    容瑾问怎么回事,他却也说不清楚:“她付钱我服务,我不知道她老公干什么的。”没说两句就吐了,医生说他有脑震荡。


    容瑾吐出一口气:“算了,先别想了,好好养伤。”


    一天没怎么吃饭,从医院到家已经八点多了,家里没人,他衣服没换灯没开,到了家就坐在沙发上,白天发生的事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飞过。


    ————————


    昨晚加班到3点多,周末两天都有考试,放弃了今天上午的一门,下午还回公司加了一会儿班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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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苏的男配:阳台的门半开着,夜里的寒风吹进客厅,沉浸在思绪中的容瑾突然被寒意拉……


    阳台的门半开着,夜里的寒风吹进客厅,沉浸在思绪中的容瑾突然被寒意拉回现实。


    他拉拢了大衣,揣进口袋暖手,在口袋摸到两个东西。


    原主的烟和打火机。


    大衣是他早上匆忙间随便拿了披上的,大概他来了以后没怎么穿过,原主留在口袋里的东西没人动,一直这么放着。


    这个身体有烟瘾,只是他知道华嘉不喜欢烟味,所以一直克制忽视偶尔冒出来的身体习惯。


    容瑾站起身走到了阳台上,凭着肌肉记忆熟练打开烟盒,抽出一支烟含在口中,“嗒”,一道明火在黑暗中亮起……


    今天初六,华嘉基本完成了整个新年行程。原本打算明天去丰和找容瑾,休息一天,后天就开工工作。


    结果,今天一天他都没发来一条消息。


    从未有过的情况。


    上午的时候她没注意,忙着手头的事,过了中午,休息时突然想起缺了什么,翻出手机却发现首页都没有他的头像,这人安静了一上午。


    那时,她心底吐槽一句又在睡懒觉,不理解他怎么这么爱睡觉,便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然后一下午也没消息,直到她吃完最后一顿应酬酒宴,正和父母说好明天回丰和,突然发现容瑾一整天都没给她发条信息、打个招呼。


    这不是他会做的事。


    华嘉坐在卧室,看了三遍手机,最终提包开车出门,直接去了丰和。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后悔了一下,为什么他一天不发消息她就要打破计划急急忙忙跑来?


    总觉得有点被他牵着走了。


    不太爽快。


    但是来都来了。


    这份犹豫只有几秒,华嘉很快就打消了这些不适合她的优柔寡断,径直开门。


    屋内一片黑。


    人不在?


    这让华嘉更加惊讶。


    她打开玄关的灯,一边换鞋一边用目光四处寻找,拐弯的时候,看到了阳台上的黑影和红光。


    高层,冬天,阳台的风很大很冷,容瑾咬着烟,双手插在兜里,神情沉凝地望着前方不知何处。从她看到他起,这个动作都没变过。


    唯一动的大概是那根烟。


    华嘉见过很多人抽烟或者抽雪茄,他们或捏着烟蒂或双指夹着,有的动作随意,有的故作姿态,此时的容瑾哪种都不是。


    他就这么叼着,双手插在兜里一动不动,只是那根烟偶尔上下微弱晃动,火星子突然快速燃烧一段,昭示着主人的愁闷。


    又是一阵白烟模糊了本就昏暗不可见的脸,只露出一道利落的下颚线轮廓,男人身上的冷凝与深沉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华嘉看了许久,拉开被关上的阳台移门走过去,借着玄关微弱的灯光看着他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


    不用说,他这样显然是借烟消愁,那必然是发生了什么让他苦恼的事情。


    容瑾被惊了一下,回头一看,真的是华嘉。连忙将口中香烟拿下掐灭:“你怎么来了?”


    华嘉看着那盆被他掐了一圈香烟烟蒂的花盆,又看向他:“想来就来了,不希望见我?”


    容瑾恢复了镇定,伸手抓人回屋,只是他全身冻得又冷又硬,抓她的手僵硬不说,冰冷冰冷的,还不如她的手柔软暖和。


    他又忙收回手:“外头冷,先回屋说吧。”


    华嘉也觉得冷,率先走进屋内。


    容瑾跟上,拉上移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他打开客厅顶灯,又开了地暖,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一人一杯:“我今天忘记和你发消息了,忙完了?”


    华嘉接过水捧着,看着气压低沉的男人:“你遇到什么事了?我以为你已经戒烟了。”


    容瑾保证:“就这一次,我知道你不喜欢,的确戒了。”


    “所以,是什么让你破戒?”华嘉并不愿意他躲避话题,只想掌握全情。


    容瑾喝了一口热水,屋子渐渐暖起来了,他的手指也有些灵活了,听到她追问,叹息一声,一五一十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本不想让你听这些乱糟糟的事情。”


    华嘉没想到还有这种大戏,得知那个白杨的伤势也一时无言。好一会儿,安慰一句:“参与了这种复杂的男女关系,这个结果也不算稀奇。圈里打小三的事情更不少,掺和进去就得做好各方准备了。”


    她实话实说,但也让这实话听上去就像在说:你们既然当了插足的人,什么下场都是要做好心理准备的。


    说完,她自己就沉默了,因为这实在安慰不了人,反而让人心里更疙瘩。


    容瑾今天这个反应,必然是从白杨身上有了“共情”。


    谁知道容瑾好像真的被安慰到了,顺着说:“的确,做了这行遇到什么事都会有。”


    既然说到这个话题,华嘉又想起了之前被他打岔的话题:“你年纪还小,可以跳出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容瑾却没接话,沉默地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似乎在自己的思绪里。


    当惯了“华总”的人并不喜欢自己认真说话时,对方却在出神。


    她强调:“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容瑾扯起嘴角转头看来,微微拖着长音:“听到了——”


    “那你什么想法?”华嘉问。


    什么想法?


    他的思绪又飘远了,但这次很快收拢回来。


    他放下水杯,仰身靠进沙发,双手交叠在脑后看着天花板:“我今天……感受到了阶级的差距。”


    像他们这样的人,别看平时哄得富婆心花怒放对你百依百顺,好像你就能做富婆们的主了,其实那差距鸿沟似的,跨也跨不过去,事到临头,你就是他们神仙打架里的炮灰,怎么死都没人在意。


    他想和华嘉在一起,看起来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日日耳鬓厮磨,她身上任何一个点他都熟悉得仿佛和自己一样。


    也不过假象。


    然而听到他说阶级差距,华嘉却是一身的奋斗正气,想也不想说:“那就努力脱离这个泥潭,去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去创造事业。”


    容瑾满腔惆怅在她正能量满满的话语中苦笑不得地消散,无奈地垂下视线侧头看过去:“然后你再去包一个新的小鲜肉?”


    他嘶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逼近她,满眼审视:“你老是催着我去上班……不会真的是厌了我,委婉赶我走吧?”


    华嘉一手盖在他脸上,把他推开:“没这个心力,你挺好的,我目前不打算换。”


    容瑾神色暗了暗,“目前”,所以就是以后会换。


    他重新躺回去,像条咸鱼:“不去,外面的世界太危险,我就跟着你,一辈子。”


    华嘉只当他听不进她的话,还在随口胡说,摇摇头,不想再说。


    想起身,却突然又被他拉住:“我要是从大唐离职,我们算什么关系?”


    华嘉没明白:“什么什么关系?”


    “我不在大唐干了,我们就不是包养被包养的关系了。那我们算什么?”


    “我可以继续——”话说到一半,华嘉看着他顿住。


    她读懂了他的意思,不说话了。


    华嘉的沉默已经回答了容瑾的问题,容瑾早有预料,却还是被她的清醒打击,好在这份打击他本就有心理准备,除了嘴角多了一抹苦笑,再没别的波动。


    “所以我不会去的。”他望着她的眼睛,“上班,一辈子都不可能。”


    华嘉无言,理智觉得他这种行为不可取,但心里,莫名就是被他的态度取悦了,听上去很愚蠢的话,但是她听完高兴。


    人大概都有自私之心,我不想为我们的关系负责,从不说承诺,只想钱货两清,但是对方想要更多,想长久、想整个世界只有你……占便宜的是自己,很难不愉悦。


    “那你找个自己喜欢的事情,培养培养兴趣爱好也行。”她软了语气。


    容瑾这才捞过她的腰将人拉到怀里抱着:“嗯。”


    很多事很难直白说出来让她明白,就说到这个程度便好了,以后他可以慢慢继续,蚂蚁吞象一样,一点一点来。


    其实她自己也没发现吧,她比以前热乎多了,也会在意他的感受了,比如今晚,她特意过来。


    “你空了?过完年了?”


    “嗯,明天住这里。”


    容瑾眼睛一亮:“你担心我来的?还是想我,连夜过来了?”


    “不是。”华嘉冷漠脸,“想太多。”


    “呵,让我看看这嘴有多硬。”他压过去啃她。


    华嘉迎合了一下又把他推开:“都是烟味,臭死了。”


    容瑾不管,抓开她的手继续亲,声音沉闷压抑:“都是因为你,你也尝尝这滋味。”


    挣扎的人一顿,睁开眼看他。


    容瑾伸手挡住她的眼睛,用力地亲着,仿佛想把这一天心底的压抑都发泄出来。


    华嘉感受到了他与往日的不同,眼前突然闪过他刚才问“我们什么关系”那个眼神,心突然被烫了一下。


    一边是理智,一边是不断被人拉着沉溺。


    华嘉在他浓郁的情绪里渐渐放弃挣扎,放弃前,她想:就今晚而已……


    毕竟那个眼神,被她那样拒绝的确有点可怜。


    而容瑾……心理准备做得再充足,想到她无情的清醒还是想磨牙,手下的动作多了几分强势。


    就是强势过了一点点,后半夜,他被恼怒的华嘉踹到了床沿,差点踹下床。


    第二天是久违的二人世界,容瑾载着华嘉出去玩。半夜被她踹开后他连夜找的游玩地点,某商区新搭的复古集市,还有很多年轻人玩的元素,他决定让华嘉也接触接触年轻人的东西,身上多点感性和冲动,她的性子太稳,太难攻破了。


    去之前,他拐去医院一趟,独自上楼探望了白杨,确定他一切稳定,护工有好好照顾,便放心走了。


    华嘉在车里等他,问了一句:“还好吗?”


    “好,就是伤得这么惨,不知道会不会落下后遗症,大过年的也没一个亲友在身边。”他启动车子,说完看向她,“你可别在外面沾惹这么凶的桃花啊,我害怕。”


    华嘉:“……你就这么怂,先来后到,也是你去打他。”


    容瑾乐了:“真的?我能去打?那下次真有人来了,我真的去打了啊,你可不能帮他。”


    华嘉听不下去,伸手掐他软肉:“我绝不会做这种事!”


    容瑾笑着,笑意不到眼里:“我先要个承诺。”


    华嘉觉得他无聊:“那你去,打了我给你撑着。”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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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苏的男配:复古集市很有年代感,都是80后90后童年记忆里的小摊,爆米花、……


    复古集市很有年代感,都是80后90后童年记忆里的小摊,爆米花、套圈、打枪、抛球、糖画……


    容瑾到了现场眼睛一亮,体验的心顿时变为欢喜。


    他兴冲冲地拉着华嘉进去,第一时间找了一家套圈的小摊,发现地上的物品啥都有,其中还有人民币。


    “先来十个。”华嘉还站在白板前看这个游戏的规则,容瑾已经扫码付钱领了十个圈,分了一半递过来:“别看了,直接套。”


    华嘉接过,目光扫视着地上的摆件:“怎么套?”


    容瑾起初没注意,听了这话扭头看过去,居然发现她眼中有茫然,表情还是一副认真研究的模样,那样子,好像眼前的不是套圈小摊,而是面对什么研发部研发的新产品……


    “你没玩过套圈?”


    华嘉收起神色,淡定问:“最近很流行?”


    “……”


    那不是最近很流行啊,亲爱的,那是小时候偶尔赶集逛街了才能偶尔玩一次的童年向往啊!


    他给她解释:“……就是因为小时候没什么零钱不能多玩,套圈又很难中,所以才有童年执念,长大了就特别想尽兴玩。”


    华嘉听懂了:“那就多买几份。”掏出手机去扫码……


    容瑾一把拉住:“先玩。”


    但是他真的很好奇:“你小时候真的没玩过?”


    “没有。”华嘉走到老板画下的白线外,拿着圈试了试手感,“必须整个套中?”


    “对。那你小时候玩什么呢?是不是从不来这种普通的商场集市?”


    “小时候除了上课就是学琴、学跳舞,练完琴可以自由活动两个小时,一般就在院子里玩,或者去一些乐园。每年有度假,大多出国。”


    她不再犹豫,平抛出去一个,大大的塑料圈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半点不沾地落在了两个奖品中间。


    华嘉面不改色拿起第二个。


    “那时候你多大?”


    华嘉动作很干脆,不像一般游客那样试探犹豫,直接找准了目标扔出第二圈:“小学开始就这样,中学出国住寄宿学校,一直到大学毕业回国。”


    还是没中,这次擦到了一个手办的边。


    容瑾指了指人民币:“直接套钱。”


    华嘉看他一眼,拿起第三个:“我知道。”


    容瑾:……哦,原来不是看中了手办,是想套钱但抛歪了啊,咳咳。


    那手办和钱的距离,咳,委实有些大了。


    第三个圈直接飞歪了出了场地。


    华嘉还是面若寻常,拿起第四个圈。


    容瑾暗笑,嘴里继续聊着:“那国外有什么好玩的童年游戏吗?”


    “没有。”又歪了,华嘉的“没有”二字说得带了点力道。


    最后一圈。


    抛出……


    擦到了人民币的边。


    容瑾为她鼓掌:“碰到了!”


    华嘉嗯了一声,对他伸手。


    容瑾乖觉地把自己的那份递过去。


    她接过,眼神专注,再次尝试起来。


    一次十个圈,容瑾买了一次又一次,先是十个十个买,后来二十个、三十个……


    歪打正着套中了三个小东西和一个小熊玩偶,但始终套不中人民币。


    华嘉停手了:“算了,投入产出严重不平衡,没什么好玩的。”说着,把剩下三个圈直接塞给了容瑾。


    容瑾手臂夹着那个小熊,看着冷漠脸的人有些感慨,她总能在自己上头的时候,直接恢复理智紧急刹车,从不会被情绪真正控制。


    “好,我来给你复仇。”


    华嘉扫了他一圈,不太信。


    容瑾把小熊放进她怀里,拉起她的手让她抱住:“看着。”


    他拿着那三个圈站到了白线处,伸手试了试距离和手感。他和华嘉截然相反,抛圈动作一会儿出一会儿进,来来回回就是没有立刻抛出。


    华嘉目光定在他手中套圈上,眼神跟着移动,被他这来回摆弄的动作提得心高高的。


    终于,第一个圈平稳飞了出去。


    落在人民币附近转了一个圈……在场围观的人全都提了一口气。


    啪嗒,只套住一半人民币。


    “啊——”由于两人在这个小摊上花钱如流水,吸引了许多围观群众观看,现在他们不打算玩了,最后三个圈换了人上,大家的期待值拉得满满的,现场氛围跟看什么表演赛似的。


    华嘉表情不大,但是整颗心和所有人一样,跟着欢呼声提起来,跟着惋惜声落下去。


    容瑾拿起第二个,依旧信心满满的模样,再次来回摆弄动作,在所有人开始着急的时候,稳定飞出。


    这一次的方向歪了,直接套在了隔壁廉价的玻璃手串上。


    人民币周围的一圈物件都是便宜货。


    “唉——”众人失望,以为是个王者,结果还是青铜。


    最后一圈。


    容瑾拿着塑料圈看向华嘉。


    华嘉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对他笑笑,心里还是不爽的,因为投入不少,但总是得不到满意结果,仿佛做了一笔很亏本的生意,怎么都意难平。


    理智归理智,情绪归情绪,总是控制不了的。


    容瑾勾唇,这一把没有半点之前的纠结犹豫,直接从腰间随手一扔,在所有人都没反应的时候,把圈子扔了出去。


    华嘉只觉得眼前一闪,正等着他抛呢,突然听到圈子落地的声音。


    现场没立刻反应过来,直到看见他手里空的,前方人民币那,一个圈子不偏不倚正正落地。


    “哇——”


    小摊哄然欢呼。


    华嘉不受控制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引发轰动的那人对她勾唇,得意挑眉。


    “中了!”她惊呼,眼中迸发出夺人的光彩。


    “回本一百。”容瑾笑眯眯地说。


    围观群众都被这个戏剧化的转折惊得心情跌宕起伏,华嘉更不必说,她做了一个容瑾都意外的举动。


    一直冷静抛圈,失败几十次都不焦躁不失落情绪稳定的人,高兴地原地跳了一下,一下抱住了他的手臂:“居然真的中了!”


    眼中华彩如同绽放的烟花,夺目耀眼。


    很难想到她会这么高兴,因为之前她即便坚持几十上百次,也都是淡淡的,好像并不那么在意。


    老板满脸是笑地把玻璃手串、人民币递过来。


    他能不笑吗?这两人简直是财神爷,今天的消费能买了他地上所有物件都不止。哪怕人民币被套走了他也赚够了。


    容瑾接了手串,去拉华嘉的手要给她戴上。


    雪白的手腕上本就有一条精致漂亮的奢牌手链,这廉价塑料串子一戴上去,硬生生把人家手链衬得土了三分。


    华嘉倒也没嫌弃,她正开心,瞪了容瑾一眼没说什么。


    容瑾把剩下的奖品送给了边上的小朋友,只留下小熊让她抱着,牵着她的手离开往下一个摊子走。


    心里一直留着她刚才那个惊喜一跳,和满满光彩的眼睛。


    他们又去玩了打气球,这一回,华嘉玩得很好,没一会儿就熟悉了那个气枪,百发百中。打完她拍拍手:“我在国外俱乐部玩过几年。”


    眼角有着小小的得意。


    容瑾好笑,不吝夸奖,对她连连竖起大拇指。


    他们大多注重体验,不在意奖品,每次玩好了只留下自己喜欢的一两个奖品,剩下的分给周围小朋友,于是没多久,两人身后就跟了几个小尾巴。


    容瑾拉着华嘉去爆米花摊。


    是真的现做现卖的那种,隔一段时间,就会“砰”的一声。


    “这个你见过吗?”容瑾问。


    华嘉摇头:“我吃过爆米花。”


    容瑾:“不止,他还能爆年糕片、米花,而且刚才过来有听到爆炸声吗?所以爆米花叫‘爆’米花。”


    华嘉扫了一圈摊上的东西,问:“哪个好吃?”


    “你可以都尝尝,我们让老板现场爆。”


    华嘉点点头,和身后的小尾巴一起站在边上,看着老板把平平无奇的玉米粒加进那个黑色的铁筒里,然后不停摇啊摇,摇啊摇,摇得大家都开始馋了,终于好了。


    容瑾捂着她的耳朵往远处躲,孩子们闹成一团也捂着耳朵跟着爸妈往后跑,然后就听到“砰”的一声,麻袋里冒出一阵白烟,满满当当的爆米花从袋口溢出来。


    “哇——”小朋友们一阵欢呼,华嘉也张着嘴无声惊叹了一下。


    容瑾微微松开她耳朵上的手,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我小时候就是这样,我妈带着家里的玉米和年糕片去小作坊爆,很多人家都会来,小朋友就围着爆米花的老板,不管谁家的米花好了,我们都能捧一手尝一尝,一个下午过去,回家耳边都有那个放炮声,肚子也吃得鼓鼓的,吃不下一点晚饭。”


    华嘉脸上还挂着围观爆米花的笑容,望向他:“我们也分一半给小朋友。”


    容瑾笑开,眼中温柔:“好。”


    小摊真像过年了一样热闹,马上要过去的年味浓郁得仿佛又回到了八九十年代,一群小孩围着爆米花的摊子又笑又叫,甜甜的米香萦绕在每个人心间。


    容瑾抱着一大包爆米花和几个战利品回到车上,华嘉身上的精英冷淡气息已经荡然无存,上车后扭头看向后视镜,才发现自己满脸是笑。


    容瑾侧身来给她系安全带,没立刻起身:“体验了一把普通人的童年游戏,好玩吗?”


    “嗯,很有趣。”华嘉应。


    容瑾问出了今天发现的点:“你小时候,是不是学习负担很重,很少这样和朋友出来玩?”


    “差不多,很小的时候,还在国内念书,会羡慕班里同学有许多活动,我课后时间被安排得很满,每天下课就有司机等在校门口,送我放学去下一个培训班。”


    “这么夸张?”


    华嘉抿唇:“我是独生女,我爸在我一年级的时候就说过,我不仅是他的女儿,还是华家集团的继承人。人生下来就是有苦有甜,人家的苦和我的苦不一样,要想以后不吃苦,就要从小做准备。”


    “你爸爸是很严厉的家长吗?”容瑾有些理解华嘉的性格是如何长成的了。


    “对我的工作、学业非常严厉,生活上很好说话,很民主。”


    容瑾摸摸她的脸颊,安慰地亲了亲:“辛苦你了。”


    华嘉的心往下塌了塌,撇开视线:“还好,我爸说得是对的。比我辛苦的人更多。”


    “但我还是会心疼那个小华嘉啊。”容瑾捧住她的脸,“以后和我在一起,你可以完全做你自己,不要想那些从小被教导的原则和束缚。我是完全属于你的,属于你的私人领域,不管好的坏的,你都可以尽情展现给我。”


    “我的私人领域?”


    “是,”容瑾望进她眼中,“你在父母眼里是很杰出的孩子,很听话的女儿,是不是?”


    华嘉没作声。


    “但是你包了我,这行为在他们眼里一定非常出格,甚至不可置信。”


    “你内心有自己想放纵、自由呼吸的一面,但责任、家族使命、父母寄托让你不能真的放纵。你可以对我完全敞开那个很少显露的华嘉,我不在意,还很喜欢。”


    华嘉像被人剥了一层皮一样,那是她绝不让人发现的内心,现在却被他直白说了出来。


    她的笑容消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怒气外溢:“你太自以为是理所当然了。”


    容瑾任她抓着,眉眼始终温柔,如暖意化开了他常年的冷郁,显露出包容和煦的极致温情。


    “我说了,你包了我,我是你的,只听你的,只为你服务,无论你是否要求,我整个世界都可以只有你,所以,你也可以对我放心发泄所有内心的真实,只要能让你像今天这样开心。”


    他摸上她的眼睛:“今天的你,笑起来很美。”


    华嘉依旧冷冷看着他:“你想太多。”


    容瑾笑了,并不执着于这一点:“好,你没有。”


    他这样的态度反而显得华嘉嘴硬,她松开手将人推开,扭头看着窗外摆出拒绝沟通的姿势。


    容瑾身子被推得歪了歪,还是笑,半点不恼:“对,就是这样,生气了不隐藏,想发脾气就发。”


    “你——”华嘉皱眉,说不出的不爽“我可没闲工夫和你玩小年轻这套,今天仅此一天而已,什么内心不内心,你是刚毕业还天真吗?”


    容瑾:“小年轻可不这样,小年轻走心,我们走肾。小年轻讲究平等独立,而我归属于你。小年轻的爱情要彼此经营,互相体谅。你不用,你的生活工作已经很累了,到我这里,只需要放开一切束缚。”


    他像个诱人向下堕落坠入妖精洞的妖,对她循循引诱:“没有责任、没有捆绑、没有外界所有的要求和期望,和我在一起,你就做你想做的一切。”


    “我希望你闭嘴。”华嘉恶狠狠说。


    容瑾望着她,浅笑一声:“好。”


    他真的坐正了身子,不再说话,启动车子回家。


    他很听话,华嘉却反而越发不能平静。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说,一旦点破,就如同赤、裸、裸展现在人前,哪怕那个人是容瑾,早就赤、裸相对过的人,克己自律了三十年的华嘉依旧无法自在。


    心被剥去外壳,比脱掉衣服更让她慌张没安全感。


    但是,这一路到家,容瑾的态度都非常自然,仿佛没有被她训斥,没有被她的冷待有任何影响。


    到家,拿东西,牵住她的手,进电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华嘉就想到他说的话,对着他,她可以任意发脾气,他都可以接纳。


    她心里更加毛躁。


    在集市逛得肚子一点都不饿,容瑾问她:“我煮点小米粥温着,随时饿了吃怎么样?”


    华嘉冷冷应了一声,那股气依旧没理顺。


    容瑾好脾气笑着,去厨房准备。


    但顺从让华嘉更憋闷。


    厨房,容瑾一边想着她刚才的表情发笑,一边清洗小米准备放进电饭锅。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大力,他一扭身,就被人揪住了胸口的衣服。


    他个子实在太高,华嘉仰着头才能瞪住他。


    于是他就配合地弯下腰。


    华嘉眼里的怒气愈发重,抓着他的衣服往外拖,直到把人拖到了沙发上,一把按下压上去,终于能居高临下地怒视他。


    “你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我让你说了吗?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


    只要不说,她心里就不会那么别扭,现在她完全没法和容瑾再自然相处,看着他在厨房的背影,她都不自在!


    容瑾摊着手任她压着,听到这话眼神反而更加温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很喜欢那个华嘉,我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她会发脾气、爱刺激、有点执拗和童真,骨子里充满了不羁……华嘉,你不用觉得在我面前没了隐私,我也是你的隐私啊,和她一样,是你想藏起来的私有物。”


    华嘉怔忡。


    许久后,她眼角上挑,无语至极:“没见过人这样物化矮化自己的。”


    “出去不行,但在你面前都可以。”容瑾坦然地说。


    “在我面前,还是在钱面前?”残留的情绪让华嘉第一次说了这种直白甚至有点讥讽的话。


    容瑾却更加坦然了,他甚至看着她在想,这样激烈的华嘉,是不是正说明了并非无动于衷?


    “你可以今天起断了我的钱,如有需要,我也可以去大唐办离职。”


    华嘉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


    容瑾躺在那仰视着她:“人什么都不在意的时候,就想捞点钱有份保险。现在钱对我也不重要了,只要一日三餐,有地方住,我都可以。”


    钱都不重要了,什么重要?难道她吗?


    今天不该挑明却挑明的事情太多了,华嘉不想再挑。


    容瑾也知道适可而止,没有再深入说下去,反而在她沉默的时候,趁她不备反身将人压在身下,成功逆转。


    “别想那么多了,也别和自己较劲,放松、享受就好。”


    华嘉神色复杂地抚着他的眉眼:“容瑾,你真的脾气这么好吗?从来不会觉得难受吗?少年郎不该更血气方刚吗?”


    容瑾侧脸亲在她掌心:“我只会骄傲,我可以给你一个你父母都给不了的港湾,能见到谁都见不到的华嘉。”


    说完,似乎想到什么,他磨牙强调:“不许让其他人看见那个华嘉!”


    华嘉终于笑了:“我又不是人格分裂,什么这个那个。”


    容瑾低头在她脖颈边蹭啊蹭,拱啊拱:“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华嘉回抱住他的脑袋,轻轻拍拍,语气怅然:“没人会喜欢那样子的我。”


    “我喜欢!”容瑾立刻抬头。


    华嘉按下去:“知道了——”


    不能接受被人看穿时,突然被挑破的感觉非常难受,甚至浑身不自在,但是当真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也不把容瑾当外人后,华嘉发现,挑破这一层让她更舒服了。


    因为她彻底不用在容瑾面前克制。以前她和容瑾相处,是一贯的作风中冒出四分放纵,偶尔全然放纵一两天,转眼又会收回去。


    但现在,她只要回到两人的家,就彻底放开了,想干什么想说什么,变得无比自然。


    这就是容瑾的目的,有些事要循序渐进,但有些事,必须直击红心,否则一辈子都走不进她心里。


    可以和冷静自持的华嘉很好地相处一辈子,但是,也会随时被她放上天平,一旦压不过天平另一端,就被她冷静理智地舍弃。


    他要抓住内里的那个人,和真正的华嘉相处,让自己变成小摊上那个头等奖,纵然知道赔钱,她依旧执着意难平,并且这还不够,还要她连天平都舍不得把他放上去。


    ————————


    这章微胖,补之前没更新的。晚上再来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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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苏的男配:初八开工,华嘉去上班,容瑾拿着她给的钥匙搬了家。华嘉性格谨慎,……


    初八开工,华嘉去上班,容瑾拿着她给的钥匙搬了家。


    华嘉性格谨慎,发现和丰公寓暴露在父母面前后,哪怕她妈承诺不打扰她谈恋爱,她也有了防备之心,直接从根源切断再次暴露的可能。


    容瑾希望让华家父母知道女儿已经有了对象,却没打算现在就让他们知道这个对象是个年纪很小没有工作全靠女儿养着的男人。所以他配合积极,当天便打包行李搬到了华嘉公司附近的小区。


    这个小区的房子一样面积很大,但是生活气息就更淡了。除了家居风格与和丰相似,其他摆设全都像样板房,精致却没有热乎气。


    容瑾上午搬家,下午就去附近商场买生活用品,把两人的卧室、卫生间、客厅、餐厅重新布置了一下。


    他了解华嘉的审美,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稍微添加一些活泼的元素,降低冷硬的装饰含量,将一个“酒店客房”布置成了小情侣的新家。


    开工第一天,华嘉的工作不算忙,回到家打开家门一瞬间,愣了好一会儿,差点以为自己走错门。


    容瑾抱着一个等身高的大熊走出来,看到她眼睛一亮:“回来了!”


    华嘉慢吞吞关门换鞋:“你速度挺快。”不仅搬家了,还把房子都收拾好了。


    容瑾语气邀功里带着点撒娇:“我一大早就起床干活,一天都脚不沾地,你看,这效果怎么样?”


    他推着她到处转悠,偏偏不舍得手里那只熊,横隔在两人中间,华嘉觉得笨拙,扭头拍拍那只大大的熊头:“多大年纪了,还买这个?”


    容瑾举起大熊放在她眼前:“你不喜欢吗?我看你昨天抱着那个小熊都没松开,以为你喜欢呢?我还挑了一个特别像你的,酷酷的,像不像?”


    华嘉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这个笨狗熊像她?


    容瑾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墨镜,往大熊眼睛上一戴:“这回像了吧,墨镜一戴,谁也不爱,华总?”


    华嘉:“……”你小子,欠揍吧你。


    容瑾看出她的不满,抱着熊凑过去:“想打我啊?来啊。”


    话刚落,脑袋就被给了一个暴栗。


    容瑾傻眼,不可置信,呆呆看着她。


    华嘉扬眉:“你以为我不会打你?”说完,下巴一抬,施施然转身走了。


    容瑾摸着脑袋,直愣愣看着她的背影,一乐。


    这一击暴扣开启了华嘉对容瑾态度改变的大门,她使唤人突然变得得心应手,不高兴了瞪他,高兴了拉过来亲一口,容瑾对着她撒娇玩闹,她也能和他玩成一团。


    元宵节后,白杨出院了,此时会所的同事们都已经来上班,要好的几位经常轮流去探望,这次出院,大家也一起去接他。


    伤筋动骨一百天,白杨依旧要坐着轮椅,脸上的淤青也没退去,那模样不仅没有昔日男公关的帅气,还让人不忍直视。伤成这样,他的工作当然是完全没法做了,等到他回去,客源也大概率会被新人瓜分。


    白杨的情绪不是很高,其他人都努力调动气氛让他别太悲观。


    聊着聊着,他突然也想开了:“还好我存了不少积蓄,这行本来就是卖,不干可能也是好事。”


    他看着容瑾有些羡慕:“你那位还是单身,现在是你最好的机会,听弟弟的,能捞一点是一点,要是能赚够钱,这单了结直接离职最好。”


    提起容瑾的客户,大家也都好奇起来:“那位喜欢的花样多吗?折腾吗?”


    这话头一起,场面顿时像一群青楼小姐妹交流彼此遇到的恩客。


    容瑾木着脸,一个个看过去:“你们经历的花样很多?”


    好几人立刻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似乎被富婆们折腾得不轻。


    容瑾默了默,慢慢地说:“她……也很多……”


    所有人立刻露出八卦之色,齐刷刷看过来:“真的?她是什么嗜好啊?受得住吗?总比戴森那次好吧。”


    容瑾使劲想了想戴森是谁,遇到过什么事,脑中渐渐浮出某个事件——戴森遇到过一个大龄富婆,差点把他玩废了……


    “受不住也要受,比戴森好点。”他昧着良心,慢吞吞地说瞎话。


    但是这个瞎话很有效果,一下子让在场男人都心里平衡起来,对他目露同情,并且纷纷出言安慰。


    华嘉这样的客人一般都是保密的,只有个别人知道一点背后消息,容瑾估摸着这些人九成不知道华嘉身份,便说得大胆了一些,免得遭到太多嫉妒。


    别看现在大家坐在一起,真情意其实没多少,彼此之间抢资源也是常有的事。


    在这群人和华嘉身上,容瑾真的感受到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把他们放在相应的位置上,他们就会有相应的反应。杀伐决断、争风吃醋、冷静自持、勾心斗角从来不是某个性别的专属,而是某个位置的专属。


    所以,他如今站在了“霸总身后男人”的位置,居家主夫的属性也是理所当然的。


    容瑾非常自得地把这个总结告诉了华嘉。


    华嘉听得惊奇,听完再看他的表情,哎呦,一脸骄傲。


    她手心顿时发痒,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真像只傻憨大狗。


    傻是傻,但话的确说得太动听,让人满意极了。


    这次以后,容瑾几乎很少再去会所,也不怎么和那些同事来往了。


    3月中,他要回一趟老家,清明后再回来,中间间隔大概半个月。


    他和华嘉告假。


    华嘉猜到他估计是要回去祭拜父母,没多问便说知道了,隔日给他转了一笔钱,让他回家可以用。


    临近那几天,容瑾的心情自动变得沉重,就好像身体已经形成了惯性一般。他提前三天回到老家,翻出原主珍藏的钥匙打开曾经的家,一室灰尘,所有的摆件都保持着原有的模样,就好像这个家被按下了暂停键。


    容瑾忍着心底的抽痛走进家里,一点一点收拾,收拾了整整三天,终于擦掉了这个家的所有灰霾。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他也渐渐通过这些老物件打开了原主18岁前的记忆,幸福、无忧的十八年,以及一朝覆灭的愧疚和心痛。


    他完全理解了原主的心情。


    第三天的时候,晴朗的天气急转直下,容瑾原本想晒晒被子在家里住一晚,结果天下起小雨,冷空气突如其来,人们纷纷找回刚脱掉的冬衣,再次裹起厚外套。


    容瑾哆哆嗦嗦跑去商场买衣服,遇见了同样因为降温来购物的几个大学生。


    三女二男,为首的女生就是记忆里唯二出现过的女人。


    苏羽熏。


    她身边跟着的其中一个朋友,就是未来在会所陷害她的闺蜜张影了。


    不过此时的她们还没反目,手挽着手在商场挑衣服,苏羽熏在闺蜜撺掇下,好脾气地答应请客买单。


    容瑾对苏羽熏也是有些好奇心的,没想到这个时候提前偶遇了此人,便提着购物袋靠在商场栏杆边看着女装店里的情景。


    苏羽熏很漂亮,气质好容貌佳,审美也很不错,她挑中的衣服每次试穿都十分合适亮眼,只是她属于甜美系,服装风格还是有些局限。


    然后容瑾就看到她那个闺蜜,眼光极高,屡次否决苏羽熏的选择,然后挑了一件干练成熟风的外套,哄着她穿上。


    她不知说了什么,苏羽熏被说动了,期待地换上站在镜子前。


    这一站,正好是背影对着容瑾,容瑾眼前一恍惚,竟然看到了华嘉的影子。


    很奇怪,两人五官完全不像,但是披着这件干练风衣的苏羽熏,从背后看居然有几分华嘉的身影。


    人有时候很想念一个人,或者习惯了身边某个人时,突然到了一个陌生地方,经常会看着路过的某个背影觉得眼熟,像某个熟悉的人,但再仔细一看,却发现完全不像。


    容瑾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离开华嘉三天,想她了。


    店里,苏羽熏又被撺掇着换上了一件更老成的外套,依旧在容瑾的正前方照镜子。


    容瑾又感觉眼熟。


    这回,他仔细观察苏羽熏的身影,渐渐发现了端倪。


    苏羽熏和华嘉身量相似,胖瘦相近,而且两人都学过舞蹈,站在那的姿态非常像……


    前世,原主和苏羽熏关系那么好,不会也有这一层因素吧?不能说替身,而是爱屋及乌,有时候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喜欢的东西有着共同的特点。


    容瑾感觉这是很大的可能。


    正自顾自想着,前方的苏羽熏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他。


    容瑾莫名,看向她身边的闺蜜张影。


    张影脸上是看好戏的表情,并不遮掩。


    凭借着前世对这两人的了解,容瑾立刻猜到一定又是张影撺掇了些什么,而且还把他扯上了。既然被人看到了,他也不躲避,挺直了身子朝着店里走去。


    “不好意思,你的身形很像我的女友,我想给她买一件衣服做礼物,你能帮我试穿一下吗?”


    苏羽熏恍然大悟,脸上闪过一丝羞窘尴尬,连忙笑起来大方答应:“当然可以,我很荣幸。”


    这位的确是个单纯善良的甜妹,虽然未来麻烦很多,但只是普通接触时,确实有如沐春风之感,让人很舒服。


    苏羽熏也是富家千金,所在的品牌店并不差,容瑾直接在店内转了一圈,给华嘉挑了一件出门玩可以穿的风衣,一件春装连衣裙。


    苏羽熏很耐心并不嫌麻烦,拿了衣服帮他试穿,出来还主动挡住脸让他“看得更准确一些”。


    春装上身的效果比想象中好很多,甚至比最初挑中的大衣更好,容瑾再三道谢,另外拿了一件同尺码的裙子去结账。临走前,绅士地留下建议:“您年纪小,穿甜妹可爱的风格比这种成熟风更好看合适。人都会长大的,以后有很多时间穿成熟风的衣服。”


    苏羽熏一愣,看着没什么表情的男人下意识说了一句谢谢。


    容瑾结完账出来,就看到苏羽熏抱着自己挑的衣服也去结账了,他回头时,正好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小姑娘灿烂地对他挥手告别:“谢谢帅哥,祝你和女朋友幸福美满呀!”


    容瑾笑了,对她微一点头。


    男人冰雪消融的笑容惊艳了排队的一群朋友,苏羽熏彻底忽略了好友张影的念叨,抱着衣服呜呜:“好帅啊,还很爱他的女朋友,真好。”


    提着衣服出来的容瑾突然很想很想华嘉。他三天没和她联系了。


    不联系的主要原因是这三天都在整理关于父母和家的记忆,在收拾房子,的确很忙,心很疲惫。也有一个原因是他想拉开一下两人的距离,给她一点分离的新鲜感,也就是久别胜新婚。


    男女关系像一根皮筋,总拉得满满的,皮筋会失去弹性,需要偶尔松一松,彼此才会知道对方的重要性。


    但是,撑不住了,真的想她了。


    他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在忙吗?”


    “马上要去销售大会,你呢,事情……办完了?”


    容瑾:“没有,这几天把家里打扫了一下,明天去看我爸妈……降温了,我去买了一件衣裳,看到一个人背影和你很像,想你了。”


    平铺直叙的语言,却一下让人心底抽出丝丝缕缕的嫩芽。


    华嘉的声音微不可见地柔了一点:“嗯,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容瑾轻快地应,追问,“你想我吗?”


    华嘉看着轻轻敲门走进来的秘书,尴尬移开视线:“回来再说,我要出发了。”


    容瑾忙说:“记得加衣服,外面很冷,不要冻病了。”


    “好。”华嘉应,眉眼愈发柔和,“你自己也是,我有事先不说了。”


    电话挂了,容瑾看着手机界面几秒,笑了一下,她刚才说“回来再说”而不是直接否定。


    倒春寒带来的降温非同一般,过了一夜,气温仿佛回到冬天似的,加上绵绵细雨,又潮又冷。


    容瑾带着给父母的祭品香烛纸钱来到了墓园。


    雨水淅淅沥沥的,一会儿小得像雾,一会儿大得能把人淋透。容瑾上山的时候雨很小,他趁机清理了父母的墓碑,摆上祭品,按照当地习俗烧了纸钱和香烛,然后坐在墓前看着父母的照片出神。


    原主每年都会在这里与父母聊天,他想,他也该说点什么。


    话未组织成句,喉间先被堵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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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苏的男配:说什么呢,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他知道他们早就投胎去了,说了也不……


    说什么呢,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知道他们早就投胎去了,说了也不会被听到。就算他们能听到,他能说什么呢。现在的生活大概不会被理解,反而会让他们更加操心吧。


    回想原主曾经的生活,是醉生梦死360天,祭奠父母清醒5天。


    在5天里痛苦现实、回忆幸福、责怪自我、后悔无数,最后在痛得麻木后逃离现实。


    心脏在不断抽动。


    这么多年,有些悲伤可能已经过去,但是有些牢笼更加坚固。


    雨渐渐大了,从绵绵雨丝化为雨滴,由慢变快地滴在林间草叶上,也落在了坐在地上人的肩头、发间、脸上。


    容瑾的理智想起身避雨,心底的情绪却懒得动一根手指头,只想这么坐着,什么也不管,若是从此化为一块石头,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听不用有任何感情,那就更好了。


    他摸了摸胸口,试着安抚这份消沉。


    他去想华嘉,想他们这些日子的亲密相处,想未来有华嘉的日子——他们会在一起,会有孩子。华嘉需要继承人,大概会像她父亲那样严厉教育小孩,这样的话,他就得做一个慈父,担起调节家庭气氛的责任。华嘉骨子里不惧世俗、大胆冒险,他可以陪着她走遍世界,去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尝试各种新鲜的事物,让她放开束缚自由呼吸。


    他也需要一点事业,以现在这种状态为前提。所以必然得是一份自由职业了。


    能做些什么呢?


    他又盘了盘自己的存款和自己的能力……


    细碎地想着未来的每一个规划,甚至细节到具体的操作。


    这种思考渐渐带走了心底强大的消沉悲伤,让那份残留的情绪跟着他转为憧憬期待。


    如果父母的去世让容瑾的世界彻底塌了,能治愈他的,是否就是重新建造一个有爱、弥补遗憾的世界?


    他淋着雨,坐在那想了很久,想到消沉渐散,想到嘴角不自然有了笑。


    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全身又冷又僵,容瑾站在原地动了动腿,好一会儿才舒缓过来。他在墓前站定,郑重弯腰鞠躬,许久许久,缓缓起身。


    雨越来越大,发丝也有水珠不断往下滴,容瑾索性不再遮挡,就这么淋着雨下山往停车场走。


    走到半路,熟悉的铃声在空荡的墓园响起。


    是他为华嘉设定的专属铃声。


    他的手机只有三种人打电话:华嘉、推销诈骗、大唐会所。


    而只有华嘉的电话,不管他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接起。


    但很意外,这次华嘉的手机打来的电话,对面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请问是容先生吗?我是华总秘书余芳。”


    “哦,你好。”容瑾不明所以。


    “是这样的,华总现在在淀市市一院,听说您就在镇阳县是吗?华总问您,办完事情是否有空过来?”


    容瑾老家在镇阳县,隶属于淀市,也就是说,华嘉现在就在市区?!


    “她怎么了?你们怎么在淀市?她不是去参加销售大会了吗?”


    秘书礼貌回答:“是的,销售大会是昨天的行程,大会期间,华总接受了淀市总经销商的邀请,来淀市考察,最近流感盛行,淀市降温很大,华总被传染了,现在正在医院挂盐水。”


    容瑾立刻说:“我事情已经办完了,现在就开车过来。”


    “好的,辛苦您了。”余芳客气挂了电话。


    容瑾收起手机三步并做两步跑下山,冲进驾驶座,顾不得全身湿漉漉的,直接开车上了高架。


    从公墓地到市一院,走高架只要半小时,容瑾冲到输液大厅时,余芳正站在华嘉身边陪着。


    不是她不要坐,而是输液大厅满满当当全都是人,座位都坐满了,刚才打电话时她们连座位都没有,只能她一手扶着输液杆,一手打电话。而华总发烧靠在墙上话都没力气说。


    她以为这位容先生是华总的好友甚至发展对象,心里描绘的形象大概是一个精英冷感男,和华总相似的那种。


    谁知道急冲冲跑到她眼前的人,竟是个形象潦草的落汤鸡?


    “容……先生?”她惊得差点嘴瓢,“您路上没事吧……”


    容瑾低头看看自己,连忙脱掉吸饱了水的外套,又往后撸了一把头发。豪不夸张地说,这个动作仿佛男星做电视广告,普通人往后薅头发一脑门秃,他随意一个动作却是一改进门的邋遢,帅气显露。


    余芳总算改观了一点。


    容瑾并没有注意秘书的心理活动,眼里只有闭着眼睛仿佛睡着的华嘉:“没事,华嘉现在什么情况,退烧了吗?医生怎么说?”


    说着,他用外套擦干了手,使劲搓一搓又哈气,确定不冷后,覆在闭着眼的人额头。


    很烫。


    看着这一连串动作,余芳心里彻底安定下来:“是流感,昨天降温太厉害,一落地就冷得不行,加上与会人员不少感冒的,可能被传染了。刚才医生配了药,华总还要挂两天盐水。”


    华嘉被额头的冷手冻醒,一睁眼看到的却是湿漉漉的容瑾。


    她有气无力地坐起身:“淋雨来的?”


    容瑾扶住她的背:“你继续睡。”


    华嘉摇头:“余芳一夜没睡,我怕她撑不住,所以我想让你办完事过来一趟。你办完事了?怎么淋成这样?先去换一身再来。”


    容瑾说:“办完了,我就是下山时接到电话过来的,你安心挂盐水,不用管我,我不冷。”


    华嘉脑子烧得顿顿疼,也因此思考变得很直线条,他这么说了她就信了,对余芳说:“你先回去休息吧,和经销商改了时间吗?有空把资料准备一下。”


    余芳应:“我都知道,您放心。”她对容瑾点点头,踩着高跟鞋走了。


    容瑾看着盐水突然想起余芳什么都没交代就走了,正要给她打电话,这位大秘书又回来了。


    “我在边上服装店买了一套衣服,您先将就换上吧,流感季节穿着湿衣服,很容易感冒。”


    不愧是大秘书,做事主动又周到,容瑾连忙道谢,又赶紧问了华嘉的用药情况。


    余芳点开自己的记事本让容瑾拍了照,等他去厕所换完衣服回来,这才真正走了。


    走之前小声对容瑾叮嘱了一句:“华总昨天加班到凌晨,睡了一会儿就开始发烧,要是待会儿她好一些了,您一定让她多休息。”


    容瑾:“……”真是拼命三娘。


    换了衣服一身干爽,好处也是很大的,他直接将人抱起来安置在怀里,让她能舒服地靠着自己瞌睡,而他时刻关注着盐水的进度。


    塑料凳又硬又矮,华嘉坐得自然不舒服,如今有了人肉垫子,顿时好多了,顾不得许多,靠在他胸口昏沉沉闭上了眼睛。


    人又不是铁打的,哪有真的不困的,尤其现在病了,更是随时都能睡过去。


    容瑾脸颊贴着她滚烫的额头,真是又好气又心疼,昨天还和她说降温要加衣,这位应得好好的,原来都当耳边风。


    挂完盐水,容瑾直接把人带回自己住的酒店,点了酒店的白粥喂她吃了,又定时叫人吃药,华嘉吃了药就睡,睡了整整一天,晚上就清醒了。


    容瑾给她量体温,36.5度,正常了。


    他没好气地拧她鼻子:“来了淀市怎么不和我说?让你加衣服也不听,还通宵熬夜。”


    华嘉嗓子刀割一样疼,鼻子也塞住了,被他一拧更透不过气,左右摇头躲避,哑着声音说:“没料到,我也不想打扰你,本打算明天再打电话。”


    容瑾停下手,轻抚她的脸颊:“吓了我一跳,看你下次还听不听话。”


    华嘉缩进被子里:“你好烦。”


    沙哑的声音带着软软的语气,不像以前冷淡训斥,更像撒娇。


    容瑾乐了,掀开被角把人挖出来,好声哄:“别闷着睡。”


    华嘉拉住他的手掌垫在脸颊下,哼哼:“我嗓子疼。”


    冷淡的华总能哼哼出声,这是真的撒娇了。


    原本就怜惜的心啊,彻底软成了一滩水:“我给你蒸个橙子吃好不好?网上说吃这个治嗓子疼。”


    “嗯。”她应,但还是拉着他的手不放。


    两人住在酒店,容瑾回家定的酒店很普通,不是什么套房,所以蒸橙子要下楼借厨房,但她不放人,他也不能走,只好端了床头的温水:“那喝点水。”


    华嘉借着他的手喝了,躺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手:“你说说话,我睡够了。”


    睡了一天彻底清醒了,睡不着,嗓子又不能说话,只能让容瑾说了。


    容瑾就给她讲自己这四天都做了些什么,也试着给她讲自己小时候的生活,和父母相处的故事,原主那些父母逝去后才后悔的遗憾……


    今天在墓前他已经大概找到了重塑原主心理的办法,但是对着华嘉,既然提到了这些事,他还是原原本本把原主的心情复述出来。


    淋湿的狗狗需要华总的怜惜。


    虽然华总现在正病弱被人怜惜着。


    华嘉果然安静听着。


    听着听着,听出了他深深的难过和自责。


    她想起白天在医院看到容瑾全身湿透出现……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唱的歌吗?”


    容瑾记得。


    “再唱一次。”


    身后久久没有响动。


    华嘉仰头去看他。


    容瑾抱紧她,低声说:“好。”


    那是一首粤语歌,当年大火的武侠剧ost,曲风苍茫,歌词有历经江湖看遍世事后的淡淡苍凉。


    答应之后,沉寂许久,室内才响起低低的唱声。


    华嘉听着听着,忍不住转头去看他。


    他唱得很好听,尤其低哑的声音,空茫的心境,无比契合这首歌的意蕴。


    容瑾在她专注的目光下,唱完了一整首。


    “真有那么好听吗?”他摸着她的眼角,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欣赏的目光。


    “好听得我想亲你。”


    容瑾讶异,心口像有一朵花长进了一片黑暗里,缠绕在那把年久生锈的锁上。


    “攒着,病好后三倍还我。”


    华嘉眼角挑起,染上一丝妩媚:“行啊,你记账。”


    “好,我一定一笔笔记着。”


    两人聊到11点多,容瑾中断了话题,强迫华嘉睡觉。


    关了灯,华嘉转身朝向他:“容瑾,你父母的事不怪你,你惩罚自己太久了,哪怕全责的肇事司机,也有刑满出狱的那天。”


    对面没有任何响动。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


    腰间覆上一股大力,她整个身子被拽了过去,怀里埋上一个大脑袋。


    他用力抱着她的腰,贴在她怀里,不声不响。


    华嘉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我期待你发光发亮的模样。”


    依旧没有任何响动。


    她也不在意,回抱着怀里的人,慢慢睡着了。


    第一次,容瑾是在华嘉怀里醒来的。


    而她已经醒了。


    “早安。”她嗓子好了很多,对他笑着说早安。


    容瑾眼中闪过不自在,但下一秒就坦然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了,彼此本就坦诚相见。


    他重新抱上她的腰,赖床不想起,闷闷的声音从她胸前传出:“你今天好点了吗?”


    “好多了。”华嘉呼噜这颗大脑袋,“还不起?”


    “嗯……”他抱着人晃了晃,“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我想死你了。”


    呼噜头发的动作停了停,改为抱住他的背:“想。”


    声音很轻,但足够容瑾听到。


    容瑾一下子就醒了,挺直身子去看她。


    华嘉面上还有着不好意思,避开他的目光看向酒店的窗口:“还不起?我要吃早饭吃药了。”


    容瑾凑过去在她脸颊用力亲了一口:“这就起!”


    华嘉皱眉:“我流感还没好。”


    “要传染早就传染了,昨晚都抱了一夜了。”


    华嘉无言,推人:“快起来。”


    容瑾支起上半身看着她:“今天生病没工作了吧,去我家吗?我带你回去看看。”


    打闹的动作停下,目光也柔和了几分,华嘉答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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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苏的男配:容瑾去楼下买了一整套的保暖套装,把人裹得暖暖的,这才牵着她的手一路……


    容瑾去楼下买了一整套的保暖套装,把人裹得暖暖的,这才牵着她的手一路往家走。


    他住的酒店离家很近,今天华嘉好似没什么工作,不赶时间,他就牵着她走过去。


    路上路过一家证券营业厅,他兴起拐进去,开了一个户。


    华嘉问他:“你想炒股?”


    容瑾按照柜员提供的操作指引试着银证转账,嘴里回答:“嗯,搞一点投资。”


    华嘉没觉得进股市有什么问题,还鼓励他:“那你要学一些经济财经的知识,最好能自己看公司报表。”


    “那你教我。”容瑾其实没打算这么麻烦,但是既然华嘉说了,他就顺杆往上爬,想和她一起做一件她擅长的事,进入她的专业领域。


    华嘉并不觉得麻烦,欣然同意,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容瑾这边穿来了消息提示音。


    他点开短信,发现自己收到了一笔三十万的转款,转款人是华嘉。


    他诧异看过去,大佬教人是直接打钱的?


    而此时,转出三十万的华嘉好像付了30块一样随意,语气也漫不经心的:“给你练练手。”


    “……”


    容瑾无言了三秒,一把抱住她,用他那低沉认真的声音说:“富婆姐姐,贴贴。”


    这次换华嘉无语,用力拍他肩膀:“放开。”


    容瑾收手,乖巧又配合,仿佛金主说什么他就能做什么。


    这模样逗笑了华嘉,她搭上他的肩膀:“背我。”


    容瑾身体比脑子还快,直接蹲在了她身前,直到把人背起走了两步才想起:“你身体还疲软吗?是不是发烧后没恢复啊。”


    华嘉抱着他脖子趴在他肩头:“还好,就是不想走了,想让你背。”


    容瑾脸上的笑如春花灿烂。


    背着华嘉走了十分钟,他们就到了一个90年代风格的老小区,小区都是六层楼房,容瑾家在三楼。


    他背着人大气不喘地上了三楼,开门进屋。


    “家里都打扫过了,就是被子还没晒过,本来昨天就能直接带你回家住。”


    今天雨过天晴,阳光灿烂,容瑾让她坐一会儿,自己捧了早就套好被套的棉被晒到阳台。


    他在忙,华嘉就在屋里转悠。


    这个房子非常小,至少在华嘉眼里是的,大约不到100平吧,还没她在家的卧室大。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客厅有个老式电视机,电视墙上挂着相片和奖状。


    华嘉站在墙边看,发现是容瑾从小参加各种艺术比赛获奖的证书和留念。小小的容瑾完全没有现在那股清冷气质,拿着奖状对着镜头咧着掉了门牙的嘴笑得无比灿烂,是个无比可爱的小男孩。


    她也看到了容瑾父母的照相,有结婚时的婚纱照,也有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容瑾长得那么好,全都遗传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容家爸妈年轻时都很好看。


    “容佳杰?”


    容瑾晒好被子进屋,看到华嘉双手环胸站在电视墙边侧身看过来。


    他停下脚步:“嗯,我真名。”


    “‘容瑾’是后来改了名字?”


    “没有,只是在会所办事方便,取的花名。”


    华嘉回头去看这些奖状,一想也是,容瑾怎么舍得改掉父母给他的名字。


    “本名更好,寄托了父母的期待。”


    容瑾抿唇,知道她在点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轻轻地说:“我知道。”


    华嘉露出浅笑,再度看过来:“你小时候很可爱。”


    容瑾走过去,从身后环抱住她:“那你呢,你小时候什么模样?是这样单纯傻乐的,还是也和现在一样,是个小大人?”


    华嘉回忆了一下,摇头:“忘了,下回给你看,我家也有一本厚厚的相册。”


    他抱着她的身子摇啊摇:“那说好了,不许忘了。”


    “是——”


    说了一会儿话,容瑾想起华嘉要吃药,去厨房烧水,华嘉就走到了阳光明媚的阳台,看着四周的环境。


    老小区家家户户都是鸽子笼,生活气息很浓,但环境真说不上好。邻居家的窗离这边非常近,感觉隔壁说句话这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华嘉其实是有些不适应的,对她来说这里实在太简陋了。


    不过也有欣赏的地方。虽然这里的房子局促又小,但是烟火气浓郁,很多人家都在窗口种了盆栽,红红绿绿的,一下点缀了显露老旧的陈年建筑。


    容瑾端着水过来,递给她药片:“在看什么?”


    华嘉指了指隔壁的花盆:“这绿色的是什么花?”


    容瑾看过去,又缓缓扭头看过来……


    华嘉眼中冒出一个问号。


    以前看到电视上说,穷人分不清韭菜和兰花,容瑾发现,这不全对,另一半情况是,有钱人分不清葱和花草。


    “这是葱……”


    华嘉一囧,不相信自己不认识葱,往前走了两步探头去看:“这是葱?”


    容瑾问:“你以为的葱,长什么样?”


    华嘉低头吃药躲避这个无比尴尬的话题。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邻居走出阳台,是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妇女,她目光疑惑地在两个人身上转悠,最后看了容瑾很久,试探地问:“是小杰吗?你回来啦。”


    容瑾对邻居阿姨点头:“回来给我爸妈扫墓。”


    领居阿姨了然,又看向华嘉:“你大学毕业了吧,这回带女朋友一起来的?现在在哪工作啊,是不是要打算结婚了?”热情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华嘉喝水的动作呛了一下。


    容瑾接过水杯,熟练地给她拍背,还笑着回答邻居的话:“对,带女朋友来家里看看,有结婚的打算,不过刚毕业不着急。”


    阿姨一脸欣慰:“好,你爸妈看到了一定高兴坏了,真有出息。”


    容瑾看了一眼对方的葱盆:“刘姨,你家葱能给我几根吗?中午打算家里做饭。”


    这点葱当然不算什么,只要剥了还能再长,刘姨非常爽快地剥了不少,从窗口铁栅栏间递过来。


    华嘉全程假笑,被容瑾推着后背去接,接完转身对他露出一个“你搞什么东西?”的塑料笑容。


    容瑾:“给你带回去留作纪念,认识小葱的第一天。”


    华嘉拿起葱抽他脑袋:“容佳杰!”


    容瑾哈哈笑着跑进了屋。


    华嘉一路追着他跑到了他的小房间。的确是“小”房间,一个乐器收纳柜,一张床,一张书桌,人在里头就继续周转不开了。


    容瑾拿起书架上以前做书签的工具:“我这还有标本工具,给你做一个小葱书签。”


    什么纪念,简直就是羞耻证据,华嘉更气,扑过去掐他。


    容瑾张手抱住人,往后一仰倒在了一米五的小床上。


    “这个房间有我整个青春期。”他抱住挣扎的人,在她耳边说。


    华嘉停下掐人的动作,看过来。


    “我记得,床板和墙壁中间,还夹着一本同学借给我的黄漫……”


    “容佳杰,你不是说小时候一直辗转各个培训班学音乐吗!”


    “嗯,但是青春期总会有些萌动。”


    “那你喜欢过人吗?”


    容瑾没有立刻回答,反问:“你喜欢过人吗?”


    华嘉撑着身子累了,放弃挣扎躺在他胸口:“没有,没空。”


    容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让华嘉有些好笑。


    “嗯,我也是,所以只能看一看书好奇一下。但是没看完,我记得只看了几页,被我妈发现半夜不睡觉,我吓得把书塞进墙缝里,后来没再拿出来。”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容瑾:“你看吗?”


    “不看!”


    但最后,两人还是躺在不大的床上,靠在一起把那本书翻出来看了。


    看完书……容瑾叹了一声:“本来想今天在这里过一夜的,算了,还是回酒店。”


    华嘉:“为什么?”


    容瑾看看她:“老房子吃吃睡睡还行,你洗澡不方便。”


    对上他那个眼神,华嘉几乎秒懂。但是都是成年人,她也想,没啥好遮掩的,只是她在感冒。


    “你会被传染。”


    “下午挂完盐水应该就没问题了。”


    既然他不在意,那也不差一时半会儿的盐水了,华嘉起身捏住他的下巴,亲上去。


    容瑾闷笑,接住人任她亲着。


    华嘉觉得容瑾这个人像个危险的引诱品,他第一次出现,平静无波地唱着那首歌时,就在引诱她,引诱得她做了第一件突破常规的事。


    然后相处中,这种事越来越多。


    现在更是,她居然在这个又小又旧的小房子里,躺在他学生时代的床上和他看那种书,还被他秀色可餐的模样继续引诱……


    差点滚了床单。


    而克制住的人居然是容瑾。


    她内心被关了三十年的东西,仿佛在被他一点一点放出。


    华嘉没这么狼狈过,气得咬住他脖子怀疑他是故意的。但可气的是,她的的确确被勾引成功了。


    容瑾抚着她的后背:“我给你弹吉他好不好?”


    华嘉松开嘴,舌尖故意在牙印周围转了一圈,换来容瑾一声倒吸冷气。


    她总算满意了。


    容瑾无奈:“你就欺负我吧。”


    “活该。”


    他好脾气地笑,下床从柜子里拿出吉他,调了好久的音,两人身体的热量渐渐平复时,音终于调好了。


    最简单的《小星星》缓缓从指尖流出。


    “好久没弹了,手指生疏得像生了锈。”容瑾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怅然。


    “再弹一首。”


    容瑾换了一首《梦中的婚礼》。


    华嘉坐到他身边,看着他的指法,听着熟悉的旋律,渐渐靠在了他背上。


    容瑾不重样地弹了很久很久,从生疏到渐渐找回身体熟悉的节奏。


    华嘉也听了很久很久,就这么靠在他肩背,听着吉他声,看着发黄的屋顶,突然觉得时间流逝得前所未有的慢,感受到了这种“慢”里的安宁舒心。


    容瑾离开时,带走了吉他。


    他们在外头吃了饭,又去医院挂盐水,华嘉状态还不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容瑾就带着她在周围逛了一圈,看看春景。


    他发现她这一天都没工作电话。


    他都替她担心了:“你工作那边没事吗?”


    华嘉随口说:“那点事余芳一个人就行。”


    容瑾挑眉,走到她正前方:“华总,我合理怀疑,你是不是特意来淀市找我的?”


    华嘉绕开他往前走:“想多了。”


    容瑾追上去握住她的手叹气:“唉,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既然是不重要的工作,你特意飞过来还感染了流感,我又忍不住心生幻想。”


    华嘉看他,容瑾殷切看过来:“真的不是吗?”


    华嘉无情扭头。


    容瑾也不失望,依旧笑眯眯的:“不是特意来的也没事,今年是我最轻松的一年了。”


    “明年可以提前安排时间陪你来。”华嘉淡声说。


    容瑾立刻看过去。


    华嘉:“前提是你没让我厌倦。”


    容瑾哈哈笑着抱住她:“不,我一定努力,姐姐想要什么我都会做,什么姿势都可以。”


    “你想死?”华嘉一个眼刀飞过去。


    容瑾收笑:“妹妹?”


    华嘉用力掐住他的脸:“是这个问题吗?!”


    “窝错噜……”


    在淀市的两天,就好像一个意外的度假,两天后,华嘉病好得差不多,清明节马上要到,她也要回家祭祖。于是两人再度分开,容瑾扫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墓再回去。


    这次回去,容瑾有了一些新变化。


    他开始搞投资,把华嘉给他的所有钱都投入股市买了股票,而且只买了一支。


    华嘉应诺给他上经济课,听到这个结果差点一口气梗死:“你买什么股票了?!”


    钱是小钱,但是这行为白痴得她一个学经济的看不下去!


    “你家的。”容瑾说。


    华嘉:“……”哽住的气似散非散,不知道该不该散。


    “你这么看好我们家公司?”


    “嗯,别家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我亲眼看到这家公司老板有多努力认真,为人又有多正派聪明,所以投资它肯定不会错。”


    这马匹拍得舒服,华嘉彻底没话说,收拾经济教材:“看来不用给你上课了,我应该努力工作让你年年有分红,股票月月涨。”


    容瑾连忙按住书本:“不——我要学!快教我!不许去工作!”


    除了学习,他还开始试着创作写歌。


    有些心理障碍很难突破,但是如今的音乐对他来说有巨大的悲痛,也有细水长流的甜蜜。只要想起那个上午,华嘉靠在他身上听他弹吉他的温馨;想起她听他唱歌露出的欣赏之色……那些障碍好像也是可以翻越的。


    华嘉上班的时候他在家试着弹琴找灵感,快到下班时间,他就去接她。


    余芳已经知道了容瑾的存在,华嘉也没之前那样严防死守了,有时候她在外应酬,余芳甚至直接联系容瑾去接人。


    就这么日子如流水,华嘉包下容瑾的日子满一年了。


    当时的她就是豪爽地直接付了一年的款,带走容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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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苏的男配:大唐会所很贴心地在华嘉合约到期前十五天给她做了回访,询问对容瑾服务……


    大唐会所很贴心地在华嘉合约到期前十五天给她做了回访,询问对容瑾服务的满意程度。背后却是销售套路,暗暗促销华嘉继续“消费”。


    华嘉接到电话后才想起,哦,这么快,一年了。


    这天华嘉正好从外头出差回来,容瑾开车去机场接她。


    出差一趟,小别一周,他特意准备了烛光晚餐做接风宴,餐后还有他亲自的马杀鸡服务。


    吃完饭,华嘉没立刻同意他的“马杀鸡”,而是打算和他聊聊天,拉着人回家坐在沙发上,聊未来规划。


    “你想过离开大唐吗?”她再次提起曾经被他躲避数次的话题。


    容瑾一直记得合约期,也知道马上就要一年到期了。


    这次他不再躲避,因为近期他本就开始规划将来,和华嘉聊聊自己的计划,让她知道自己的打算,是理所应当的。


    “想过,但是也有顾虑。”


    “什么顾虑?”


    他问华嘉:“我离开大唐,你还要我吗?”


    华嘉从没想过这之间有什么关联:“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和你的职业没有关系。”


    容瑾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望着她:“所以还是会让我继续陪着你的是吧?”


    眼巴巴的,跟讨食的小狗似的,华嘉看得好笑,捏捏他的脸颊:“是,非常满意,不打算换。”


    容瑾笑起来:“所以剩下的顾虑就是……我入职培训签过一个协议,承诺供职五年才能免费上课,如果提早辞职,要赔不少钱。”


    这种协议不只是大唐这类灰色企业有,正规企业也会有类似的人才培养协议。有的人签了人才培养的承诺书,上了很多公司安排的课程,半途离职就会被公司索赔,赔偿例如差旅费课程费之类的费用,苛刻的直接赔偿违约费。


    华嘉知道这个规则,她记得以前自家集团旗下某个家电公司就是如此,起过不少纠纷,她掌管后,把这条改革了,换了一种人才培养模式,降低矛盾。


    华嘉看了容瑾递过来的协议电子版,算了一笔账:“我包下你一年的费用,减去你从中拿到的提成,也就这个数,既然如此,按合约赔偿也划算。今年我帮你解约,明年直接给你打钱,没有中间商。”


    说着,还开了一个玩笑。


    容瑾歪着靠向她肩头:“你帮我解约的话,我以后不要你钱了,真心无价。”


    华嘉侧眼看过去:“零花钱也不要了?”


    容瑾默了默,用哼哼的声音说:“等我赚钱了就不要了。”没赚到钱……连约会都买不起单T^T


    华嘉直接笑出了声:“你想重拾专业,创作赚钱?”


    容瑾自己听上去都觉得很天方夜谭,很不靠谱,像极了一个画饼的软饭男话术。只好小声再补充一句:“还有股票。”


    华嘉的本意却不是笑他,她摸着他靠在她肩头的脸:“挺好的,的确比你去坐班好很多,我想见你的时候,你能随时出现。赚钱也不急,我养得起你,音乐你当爱好玩就好。”


    容瑾立刻起身去看她。


    震惊,奋斗挂的华总居然说出这个话!


    华嘉把他的脑袋按回去:“平心而论,我喜欢你随叫随到的状态,非常舒服。”


    但这种状态几乎是剥夺一个人的自由才能建立起来的,所以理智和道德让她克制这种想法。


    容瑾没什么犹豫:“我可以啊,你本来就是第一位的。”


    华嘉满意,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容瑾抿唇,追过去,被她掌心挡住:“继续谈正事。”


    “哦……”


    华嘉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直接告诉他:“我不续约,你去离职,违约金能谈则谈,谈不了我帮你出,这笔钱就作为第二年我支付给你的费用,你也不用还了。”


    她还是商人本色,这样一来她支出更少,容瑾得了自由,大唐那边也不会太过得罪。至于以后容瑾要是被她舍弃,他再想回到大唐会不会被会所算旧账……那就不是她的事了,她的计划里,容瑾不会再回去。


    容瑾很爽快就答应了,也不知道他算过账没有。


    “不怕我把你卖了?”


    容瑾侧头从她脖颈往上亲:“你舍得吗?”


    华嘉:……还真不太舍得……


    咳咳。


    一年到期后,华嘉非常明确地拒绝了大唐会所的续约邀请。


    容瑾接到会所通知,让他回去接受新的工作安排。


    他的确回去了,到了那便直接找了负责他的经理,提出辞职。


    “这一年我攒了不少钱。”他对经理说,和华嘉相处时早已融化的坚冰重新冻在脸上,一如一年前那副又冷又沉的模样。


    “累了,不想干了。”


    经理有些意外,但又好像有些理解?


    容瑾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只听到他说:“我知道,我们是服务业,有时候的确会受气受委屈,甚至吃点苦。”经理温和地安慰着他,“但是你要想想,这行回报也是最大的,有什么行业比我们更赚钱?”


    容瑾点头表示赞同:“不然我不会攒下这么多钱。”


    他说话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废话,但是摆出来的态度没有任何改变。


    经理收回了一些温情,看着他:“不是所有客户都和华嘉一样难搞,你要是这一年生理心理遇到什么障碍,可以慢慢调整,先出台陪聊……你想,你才两年,你的存款能有多少?付完违约金还剩多少?”


    “华嘉……难搞?”他不知道经理为何这么说。


    经理却一副“我都知道,我很理解”的表情:“我听说过一二,你看戴森不都回来了吗?你赔了违约金离开,回头又回来,更吃亏。”


    戴森……容瑾的记忆好像回来一点了,他试探地问:“是……白杨他们告诉你的?”


    经理摇头,满脸写着“我不会说”,但表情明明很八卦。


    容瑾默了。


    当初他昧着良心瞎说……还有这个效果?


    他看懂了,于是表情越发深沉:“和她没关系,是我自己想停一停,习惯只陪着一个人了,有点不能接受再回来面对那么多客人。”


    话虽如此,表情和语气却很容易让人想偏,有种经历太多,留下了心理阴影不想再经历的模样。


    此后,经理说得一杯咖啡见底,也没让他动摇一分。


    他只说:“当初李总说,来大唐就职和普通工作一样,随时能离职。”


    口干舌燥,心生放弃的经理:“是,能离职,你要是真的下定决心了,那就交了违约金去办离职手续吧,但是再想回来,违约金也不会还给你的。”


    “谢谢。”容瑾起身,还是没有犹豫。


    离职手续办得很快,其实就是会所自己走个流程而已,容瑾和人事谈了违约金的金额,不算离谱。他不是什么流量明星,会所也不是演艺公司,他们赚钱机器是这个纸醉金迷的场所,所有的客户都是他们会所的资源,至于服务的人,没了容瑾还会有更年轻更鲜肉的孙瑾、李瑾,都是工具人,几十人里难有一个能跳过会所把客人带走。


    当天离职,当天交钱,出了门就彻底成了自由身。


    时间还早,但他还是去了华嘉的公司,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坐了一下午,一直等到华嘉下班。


    华嘉今天很忙,看到他来接她也没想起这回事,直到一路回家进了家门,她敏锐感知到他今天有点别样的情绪,微微亢奋。


    “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她进屋的时候忍不住问了。


    腰上缠上两条有力的手臂,男人的荷尔蒙瞬间侵袭过来裹住了她全身。


    “我办好离职了。”边说,边亲在她耳边,脸颊。


    华嘉恍悟,是了,他今天去办离职,她忙忘记了。


    “我们没有合约关系了。”男人低哑的声音响在耳边,“违约金我会还给你的。”


    华嘉:“这样的话……那就还有债务关系。”


    容瑾:“……”亲吻的动作顿时停下。


    华嘉忍笑,转身面对着他,握住他的下巴倾身警告:“所以,不管还不还钱,还是要听话,不要放飞,知道吗?”虽然她身高弱势,但是那气场,比容瑾还高。


    容瑾:“只要我不还钱,咱们这关系就断不了?”


    还有这等好事?


    “看我心意,判你肉偿还是现金还。”


    “那……华总,今晚怎么还?肉偿有机会吗?”


    华嘉挑眉:“行啊,一次抵——”


    “一毛!”


    “这么便宜?”


    容瑾抱起人架在腰上,大步往卧室走:“一次抵一毛,没钱还,只肉偿,做到你八十岁。”


    最后一句话让华嘉一脚踢向他腰。


    “嘶——谋杀亲夫啊!”


    “人模狗样。”


    离职后的日子果然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容瑾和华嘉相处时间渐久,华嘉对两人关系的严谨程度开始逐渐降低,余芳是第一个突破口,半年后,就有了第二个。


    她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为了避开一些不必要的搭讪,让容瑾做了男伴。


    容瑾当男伴,就是尽职尽责地一切围绕着她,陪她应酬,照顾她饮食,甚至充当一下秘书,服务一如既往周到。


    华嘉发现他比之前的朋友强多了,只要需要容瑾出场的地方,都只带着他去了。


    但是吧,不知道是不是她带着一个容貌特别出色的小鲜肉出场的缘故?还是现在流行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了?


    她去应酬的时候,饭局上突然开始出现各种款式的小鲜肉,最离谱的一次是她刚结束上游供应商考察,下榻对方安排的酒店后,在房里看到了一个上半身一丝不挂的男人……


    当时她正和容瑾说自己到房间了,并接了他发来的视频通话。


    华嘉立刻想挂掉:“我想起——”


    “华总。”房里的男人以为她对自己说,直接走了过来。


    容瑾:“……???”


    华嘉:“……”


    “您好,我叫可可,是体育学院在读生。”


    华嘉后退了一步。


    容瑾的声音幽幽飘出来:“华嘉,原来你是这样出差的。这才是不肯带我的理由?”


    华嘉:“我没有,别胡说,你是谁?”


    最后一个问句是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男人也慌了,没想到她在视频,一般这种富婆都是背着家里找人的,他现在把她暴露了。


    “我……我是……我是……来求职的!”


    看着他裸着上半身的华嘉:“……”


    容瑾:“……”嗯,继床上学英语后,还有半夜总裁房里求职了,他森森说,“华嘉,不许挂视频。”


    华嘉已经恢复镇定,容瑾的要求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他要看就随他看,省得回去还要被纠缠。


    她只看着这个所谓的体育男大生:“我不需要,你走吧。”


    男人跑回房间套好衣服慌慌张张跑了,生怕被记住脸秋后算账。


    华嘉拿着手机走进卧室,看着散落在床上各种奇怪的用具沉默。


    容瑾整个人已经泡进醋缸了:“跑了?”


    “容瑾,”华嘉严肃地说,“我怀疑外头对我有什么谣传?”


    “你是不是想转移话题?”


    华嘉给他看这些奇葩器具:“最近总有人给我送小鲜肉,今天又有这一出,我要让余芳查查,我到底被谣传了什么,送我男色也就算了,还这么重口?”


    容瑾:“……”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你——详细说说?”


    华嘉看他果然不揪着男大生的事了,松了一口气,坐到沙发上给他说自己频频被贿赂男色的事情。


    之前她没当真的,刚才也只是随口转移话题,但是说着说着,她真觉得有点问题。


    为什么都给她送男人,是她带着容瑾出席酒会,被人认出容瑾以前的工作了?


    “你酒会上遇见过以前的客人吗?”


    容瑾立刻说没有:“你的酒会都是商界精英,一大半还是男人,我一个都没见过。”


    “那是怎么回事?”


    容瑾心虚。


    不过,“要是真的有人认出我的职业……是不是让你很困扰?”


    “没什么,你现在是我的人,他们想说什么也得看我脸色。”


    人的观念是会变的,现在的华嘉觉得养个男人在身边没什么,不用躲躲藏藏。


    “但是外头的流言还是要查,空穴来风有些古怪。”


    容瑾:“……”


    应该……不是他当时胡说的关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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