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年代文男配:日头偏西,陆越和宋文文终于来到了宋家门前。在拐进通往宋家的小路……


    日头偏西,陆越和宋文文终于来到了宋家门前。


    在拐进通往宋家的小路前,陆越对宋文文说:“如果待会儿你爸妈态度强硬,那就让我来做恶人,到时候你骂我打我都行,就是心里别真的怪我。”


    宋文文没听懂“啊?”了一声,不理解这话的意思。


    陆越揽住宋文文的肩膀往前走,低声说:“你爸妈以前对我不假辞色,大概是我太好说话了,这次如果他们还和以前一样,我只能用无赖这一招,让他们不得不接受。”


    宋文文脸色古怪,想阻止,毕竟那是自己爸妈啊……但又拿不出更好的办法,一想到回家后父母的态度,她就吓得腿哆嗦。


    陆越揉了揉她发凉的手掌:“当初怎么有勇气跟我走的?”


    宋文文:“我也不知道啊……一咬牙……”


    话没说完,两人就到了家门前。老房子低矮,室内昏暗,从门口看进去,就看到宋家父母都坐在屋里,沉着脸,气氛沉重,他们带来的礼盒被放在桌子上,陆越看得出,已经打开过了。


    他跟着严肃了表情,与宋文文十指相扣走进正屋。


    “爸妈,我们回来了。”一声爸妈,喊得仿佛正经女婿例行回岳家般自然。


    宋文文跟着他,微微藏在他身后,低着头,小声:“爸……妈……”


    宋老爹黑沉着脸,看着这两人,尤其看到他们当着他的面手扣着手,呼吸一重,抄起门边的竹扫帚朝着陆越和宋文文抽过去。


    “不要脸的东西,死在外头也就死了,还敢回来!”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便宜货!”


    “没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拐,眼巴巴跑到人家家里去,你算什么人,回家先回外人家,要不要脸,啊,要不要脸!”


    “有了男人就守不住门的下贱东西,看到个男人就急吼吼当宝,让你跑出去,让你跑出去,有本事跑出去,有本事死在外头一辈子别回来……”


    宋文文吓得尖叫起来,宋母也喊着“别打了”,去拉宋老爹。


    陆越将宋文文护在怀里,竹扫帚全抽在他身上、腿上、脸上……一片火辣辣地疼,疼得他一口口抽冷气。


    而随着宋老爹越骂越难听,胸口一片湿热,宋文文捂在他胸前哭着喊:“爸,我错了,爸……”


    陆越忍了又忍,宋老爹却越打越狠,骂得越来越不入耳,他黑了脸,将宋文文拽到身后,一把抓住宋老爹抽过来的扫帚。


    宋老爹抽了抽,竟然抽不动。


    “行了,当初你同意我和文文结婚,能有这桩事吗?”他脸色漆黑,语气十分不耐烦,一改往日在宋家低声下气、温和好说话的模样。


    宋老爹惊讶,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为什么,因为他现在已经得到人了,所以对他们两个老的就不需要哄着了。


    想到这,他对女儿就更愤怒,只怪她自甘下贱,白白送上门去!


    陆越当然知道宋老爹的思维逻辑,这个村子里陈旧抱守的思想他完全懂,正因为懂,他也能善加运用。


    宋老爹刚才打下来的力道是下了死力气,半点不留余地。他把人家女儿拐走了,挨打也是应该的,他心里是做好准备也没有埋怨的。


    但是宋老爹骂女儿的话实在是太难听,父母骂女儿,再不听话的女儿也没有这么骂的,就好像宋文文是一块抹布,脏了臭了,他就满目憎恶地摔打咒骂。


    他抓着扫帚竹条一抽一扔,扫帚就整个被他扔到了内间,顶着被抽红了的脸颊,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老爹:“我们私自离开让你们担心是我们的问题,回来就是来认错的。但是现在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文文20多岁了,她想做什么都能做,没有任何问题,你别仗着自己是她爸就能随便辱骂摔打。”


    宋老爹气得发抖,宋母也听得刺耳:“文文是我的女儿,她不说一声跑出去,当爸当妈的,还不能打她了?”


    陆越:“能,你想打就打我,我也没还手。但是你听听他刚才骂的是什么话!有这么骂女儿的吗?她到底是你们女儿还是屋门口的野草,随便你们踩?”


    宋老爹瞪得眼球凸起,面色通红,扯着嗓子嚷嚷:“我自己的女儿,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陆越跟着提高了声音:“那也有个度!仇人都没这么侮辱的!”


    宋文文擦了眼泪使劲拉陆越的手臂:“陆越,你别说了。”


    这时,内间走出来一个人,捡起了扫把,走到外间看着互相对峙的两方人,出声缓和气氛:“爸,姐都回来了,好好说吧。”


    “姐,你还不知道爸的性格吗?他就是说话难听,心里还是为了你好啊。”


    宋文文听完越发愧疚,拉开了陆越自己低着头走上前:“爸,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别生气,我这一年都是在外面努力挣钱,你看,我给你们买了夹克衫和呢大衣。”


    她讨好地去拿礼盒,打开给父母看。


    气头上的宋老爹一把拍开了礼盒,崭新的衣裳跌落泥地,沾了一层浮灰。


    宋文文看着地上的衣服,举着空空的手第一次心生后悔,觉得自己当初真的错了。她不等父母同意就擅自跟着陆越出去,这是一个不能被父母饶恕的大错。


    陆越走到宋文文身边,命令似的对她说:“把衣服捡起来。”


    他从没这样对宋文文说话,宋文文沉浸在悲伤中没注意,下意识听了他的话蹲下身收拾衣服。


    陆越吊儿郎当地站在宋家父母面前,抖抖腿:“行了,既然不要,那就带回去给我爸妈穿。我花钱孝敬那是我客气,不领情那就拉倒。反正我送的好处也够多了,以后一分也别给你娘家用。”


    宋文文抱着衣服哭,宋家二老气得发抖,宋斌不满地走上来:“越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姐对你总是不错的吧,你对她怎么能这个态度。我爸说话难听,但也是心疼女儿着急了,你看不惯,自己走就是,我姐是我亲姐,永远是这个家的人。”


    陆越用舌尖顶了顶口腔侧壁,不爽地说:“是啊,她对我不错啊,那我对她也不差啊。彩礼花我的钱,嫁妆花我的钱,还给你们全家老小买穿的用的。你们全镇随便去找,哪个男人像我这样大方?就算能找出第二个,你们有本事拉来当女婿吗?”


    他不屑地把文质彬彬的宋斌从头扫到脚:“我对你姐好,对你差了?当初给你解决了多少麻烦?给你送了多少吃的喝的?我亲表妹和你一个班,我都没给她买过什么。你呢,这么大个人,亲姐姐不能念书,赚钱养家供你上学,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这个亲姐?光一张嘴叭叭叭,天天住学校吃食堂充大款,你比我心安理得啊。”


    宋斌被他说的面红耳赤:“陆越!”


    陆越眼神一凶,气势顿时扑了过去:“怎么,有话说?”


    宋斌哑声,低头看向蹲在那的宋文文:“姐——”


    陆越:“叫什么叫,今天我就一句话。我和宋文文已经领证了,三个月内必办婚礼。你们自己选,想当亲家,那就好好说话,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不想当亲家,那正好,我省了一笔彩礼,宋文文就当我陆家的女儿,从陆家嫁出去,再嫁进陆家,肥水不流外人田。”


    离谱,这说的什么话,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宋母快要昏过去,转身去拉女儿:“文文,你赶紧劝劝他啊,怎么能这么胡闹!”


    两人已经是夫妻这件事,二老都下意识默认了,唯独宋斌惊讶出声:“领证了?什么时候?”


    陆越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小孩子一边去。”


    宋斌满脸憋屈,想和他爸说,结果发现他爸死死盯着陆越。


    “想让文文回来,也行,彩礼和之前说的一样,一分不差。”


    陆越眼睛闪了闪,看看宋老爹,又看看拉着宋文文的宋母,没有立刻说话。


    宋文文看着突然嚣张跋扈的丈夫,又看着开始和丈夫谈彩礼的爸,嘴唇动了动,却仿佛哑了似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斌消声了,目光在陆越和宋文文身上移来移去,眸中光芒闪烁不定,全都落在了观察他的陆越眼中。


    宋老爹自以为抓到了陆越的痛楚,越发坚定要咬下他一口肉来:“就这个数,彩礼不够,宋家谁都不会去,有本事你让她一个人出嫁,看看被笑话的是你们还是我们。”


    宋文文心冰凉冰凉的,怎么都想不到,她爸这么快速地谈起了彩礼的价格。


    “要这么多彩礼……”陆越目光闪烁,似在算计,“那要随着嫁妆带回来至少一半。”


    “不可能,你有本事给她办嫁妆你去办,彩礼一分不能少,怎么处理是我们的事。”


    陆越气笑了,斜靠在桌子上看着宋老爹:“你这算盘打得精啊,彩礼这么高,让我全出了,嫁妆还让我给她买。我凭什么当这个冤大头?反正领证都领了,婚礼爱办不办。”


    宋老爹冷哼:“你在城里赚钱了,我知道。文文跟你出去,这钱就没她一份?你看她傻,一个人都私吞了,我们不傻,不办婚礼,我这条老命豁出去,闹得你们宋家在整个镇上都不得安宁。”


    “哟,”陆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宋老爹,阴森森说,“闹得宋家不得安宁?看不出来你还挺硬气,就是这硬气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女儿啊?”


    宋老爹本质就一个老实头,陆越这种地痞一冷下脸,露出凶色,他就吓得腿软,被他气势一压,不自觉就后退了两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宋文文看着这一幕突然停下了哭,喊住陆越:“够了,彩礼就这个数,嫁妆我自己办,结婚的事就这样。”


    陆越回头去看她,对上她无比冷静的眼眸,只是那眸中没有了光亮,灰沉沉的。


    “陆越,不要说了,就这样办,回去吧。”


    陆越收起脸上神色,点点头。


    宋文文抱着衣服再不看家人一眼,率先走出了门。


    陆越跟在她身后,跟着她一路闷头苦走,直到走到了山路人迹罕至处,她突然蹲下身,嚎啕大哭。


    陆越默默走过去,环抱住她。


    宋文文没理她,脸埋在脏了的呢大衣里,哭得伤心欲绝,很久很久都没停下。


    天色越来越暗,宋文文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陆越给她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个态度:“进门的时候我看到你爸妈已经看过礼盒了,他们有心情看礼盒,见了我们却又恨不得打死……所以后来我是故意提了彩礼和嫁妆,从他们的反应可以看出来,他们估计是打算好了,先一顿棍棒再给颗糖,好让我答应那个彩礼钱。”


    “以前我给你家送东西,你爸妈十次会收七八次,我以为这是认可我了,谁知道去提亲,他们却像没那回事一样,不是天价彩礼就是坚决不同意。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们是舍不得你还是想要钱,但这次,我看出来了,他们眼里只有钱。”


    这些事情宋文文未尝没感觉出来,但是被他这么直白说出来,宋文文气得抓过他的手用力咬了一口,但实际咬了一半到底没狠下去。


    陆越任她施为,只是抱着她轻声细语地和她说着:“我知道我直接戳破窗户纸最伤害的人是你,但是长痛不如短痛,看清了他们为人,也不妨碍你适当孝顺他们不是吗?而你,以后有我,有我爸妈兄嫂,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宋文文抹了眼泪抬头看他:“陆越,不一样的。”


    陆越理解,倾身亲她红肿的眼睛:“那你忍心我继续被打吗?身上都肿起来了,我的脸是不是也肿了?”


    不被父母爱护的痛谁也无法立刻抚慰,只能用未来的爱和温暖一点点治愈这个伤口。所以他索性转移了话题。


    果然,一说到这,宋文文终于想起来这回事,借着傍晚的余光去看他的脸,只看到往常俊俏的脸上如今好几道长长细细的红肿,都是扫帚上的竹丝抽下的痕迹。


    “疼不疼?”


    陆越笑笑:“还好,我们先回家吧,回家拿药酒给我擦擦。”


    宋文文忙说好。


    陆越蹲在她身前:“今天你累坏了,我背你回去。”


    宋文文委屈地靠上他的背,抱着他的脖子靠在宽阔的肩膀上,眼角不知不觉又渗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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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年代文男配:两人回到家已经天色漆黑,陆家全家都像中午那样聚集在屋里等着他们,看……


    两人回到家已经天色漆黑,陆家全家都像中午那样聚集在屋里等着他们,看到两人进门,立刻关切:“怎么样?亲家怎么说?”


    陆越侧过脸,露出被打肿的伤口:“怎么说,这么说呗。”


    “嘶——”陆大哥陆二哥倒吸一口冷气,不过他们以为打也打了,骂肯定也骂了,这事情应该是解决了,两个做哥哥的也不心疼弟弟,反而笑他,“这世上也就只有你丈人能收拾你了。咱爸都不行。”


    陆妈吓了一跳,瞪了两个儿子一眼,连忙凑上去看小儿子的伤口,别提多心疼了。偏偏宋文文在陆越身后,她怕儿媳妇多心,还不能抱怨,只能拉着儿子“哎呦”“哎呦”感叹,满眼关切。


    “疼不疼啊,这可怎么办啊,要不老头子你去小诊所那点可以擦的药,这过了一夜明天肯定肿得老高了……”


    宋文文低着头,都不敢看陆家的人。


    陆越拉住他妈:“不急不急,不差这一会儿的,妈,你快给我们弄点吃的,我们还没吃完饭呢,这一下午又跳河又吵架的,我真的快虚脱了。”


    这下大家表情都没什么笑意了,看看陆越,又看看他身后始终不走出来的宋文文。


    大嫂不禁惊讶出声:“亲家没留饭?”


    陆越拉着宋文文在在桌边坐下,对他妈喊了一句:“妈,真的,晚上的剩饭剩菜端上来就行。”


    陆妈更加心疼了,急匆匆往厨房去:“知道了知道了。”


    宋文文坐下又立刻起身,低着头去厨房:“我去帮妈。”


    宋文文走了,屋子里剩下的男人们以及两个嫂子,全都盯住了陆越,陆爸问:“怎么回事?亲家怎么说的?”


    陆越靠上椅背翘起二郎腿,把进宋家门后发生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我看穿了这一家子,就是想要钱。文文本来也想拿这笔彩礼孝敬父母,今天我故意闹开来也是正好和他们家切割。”


    他晃着二郎腿,语气漫不经心:“到时候我和文文依旧会省城去,他们能怎么着?”


    听到陆越真的答应出那笔彩礼,两个嫂子吃了一惊,她们两个加起来都没有宋文文的彩礼多。但是她们也酸不了,这是陆越自己挣的,而且显而易见,这笔钱看上去很多,实际却是宋文文买断亲情的钱。


    “这宋老头到底什么想法?好好日子不过,非要折腾女儿?”陆大哥看了看厨房,压低声音说。


    陆越摸摸下巴琢磨:“估计还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这个女婿靠不住,以后不一定能帮衬宋家。还不如找个庄稼汉,农忙时能回岳家帮个忙。宋斌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宋家要是没个勤快女婿,宋老头心里不安稳。”


    二嫂听得直皱眉:“文文已经很苦了,她当年成绩多好,为了弟弟硬是不念书了。和你处对象,虽然你这人是没个正经事,但是你也帮他们不少忙,尤其现在都赚大钱了,这还叫不能养家?跟着你,比嫁给庄稼汉享福多了,闹成这样真的是一点不心疼女儿。”


    陆爸听着这些话,心里特别不舒服,儿子当然是自家的好,尤其是最宠爱的儿子,如今都这么有本事了,去了宋家却被这样对待,于是没好气地说:“怎么没个正经事,种地是正经事,交朋友就不是正经事了?小越要不是这些朋友,能有今天?”


    二嫂顿时不说话了,她也就那么顺嘴一说,可没有真的嫌弃小叔子。家里有小叔子这样的“混子”,也是有很多好处的。


    陆越打圆场:“爸,那是你看自己儿子什么都好。我以前的确没赚钱在家啃老,但是以后和文文会赚越来越多的钱。宋家那边咱们就别理会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我和文文孝顺你和妈。”


    “哎,就是这么说的,相处不来就少相处,只要啊,你们两个好好的就行了。”陆妈端着饭菜走出来,语气已经变得非常和缓。


    宋文文跟在她身后,微微抬起头对着陆妈点头,神色好了很多。


    陆越猜测她和他妈在厨房也聊了些什么,他妈大概给她定心丸了。


    想到这,一笑,拉着人坐下:“吃饭吧,吃完再说。”


    随着宋文文抬头,大家也看到了她红肿的眼睛,想到这事情最难受的就是她,善良的家人都不好再说什么让她难受,纷纷转了话题,聊起别的事情。


    陆爸说:“明天你们去姑姑家一趟,去年你们刚走那会儿,她们家还被连累和亲家吵了一架。你姑姑从小对你好,过年还一直念叨你,不管怎么样,回家了都该上门一趟。”


    陆越应下,还没说什么,门外窜进来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大的牵着小的,小的跨门槛都要手撑着骑过来,憨态可掬的样子。


    大的女孩是大嫂家的独女,刚上小学,小的是二哥家的儿子,才三岁不到,堂姐弟感情很好,这会儿大概刚从外面玩耍回来。


    “小叔!小叔你回来啦!”小姑娘一看到屋里的人,立刻高兴地叫起来,弟弟也不管了,跑过来抱住陆越的手臂又叫又跳。


    小男孩腿短,被姐姐丢下了急得不得了,心急忙慌地追过来,绕了一圈,找到陆越和宋文文中间的空隙,终于挤了进来,仰头看着这两个没印象的大人,最后视线定在了宋文文碗里的红烧鱼。


    咂咂嘴,对着宋文文伸出手:“阿姨,抱。”


    宋文文很久很久没见过这么小的小孩了,小娃娃张着手对她提出要求,她顾不得多想,连忙将她抱在了腿上。


    然后,就看到一见面就亲亲热热的小孩视线根本没在她身上,只盯着她碗里的鱼:“阿姨,鱼好吃。”


    二嫂被自家儿子逗得发笑,伸手点了点他背对着亲爹妈的后脑勺:“满脑子都是吃,生了个小馋货。不是阿姨知道吗,叫婶婶。”


    小娃娃仰着身子去看后头,只努力了一下下就放弃了,但改口那是非常快:“婶婶,鱼好吃。”


    宋文文终于“开窍了”,忍着笑小心剔了鱼刺,用勺子喂到他嘴里。


    小少爷满足了,嗷呜一口吞了大半个勺子,努着嘴吃,两条小腿惬意得不由自主晃起来。


    那小模样,别提多萌了。


    宋文文被他吸引了心神,忘记了下午的难过和不快,一边吃饭一边逗孩子,眉眼也明媚起来。


    另一边,陆越也和侄女聊得热闹,回答着小姑娘关于外面城市的天马行空问题。


    室内因为两个孩子而变得欢快起来,所有人都暂时忘记了宋家,笑呵呵地享受着一家人团聚的热闹温馨。


    吃了饭,陆妈带着两人去卧室,以前陆越的卧室一直留着,今天下午陆妈特意晒了被子铺了崭新的新床单,将屋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虽然你们出去一年多了,但小越不是说今天才领证吗?也算是你们的新婚日了,床单被套都是新的,你二哥结婚留下的窗花我也贴家具上了,不用揭下,可以一直贴到你们办婚礼。”


    陆越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十分感动,走过去抱了抱陆妈:“妈,辛苦你了。”


    小儿子从小就和父母亲热,还擅长甜言蜜语,陆妈早就习惯了,笑呵呵地拍拍他手臂,让他少来这一套:“以后真的成婚啦,是大人了,要好好过日子知道吗?文文不容易,你更要对她好一点。”


    宋文文听到这话,经历过亲生父母冷漠的心加倍感动,跟着陆越站到了陆妈的身边,挽住她的手臂道谢:“谢谢妈。”


    和白天羞涩喊人不同,这一声妈,她喊得声带颤抖,真心实意。


    陆妈拍拍她的手:“你们早点休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送走了亲妈,陆越看向宋文文。


    宋文文倾身环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这么抱着他,靠着他。


    陆越回抱,轻轻抚着她的背。


    “咚咚”房门又被敲响,是大哥去小诊所拿了药给陆越送来。


    “只能涂红肿的地方,破了皮的不能碰。”


    送走大哥,宋文文也收敛了情绪,忙打开药膏:“你把衣服脱了吧,身上肯定也都肿了。”


    说到这,眼睛又红了,实在是陆越脸上伤不轻,不知道他衣服下会多严重。


    陆越故意歪了气氛,捂住胸口:“这么直接开始?”


    宋文文额角跳了跳,拉着人按到床上:“别贫了,快脱了给我看看。”


    “看哪个?胸肌?腹肌?还是——”


    宋文文用力戳了戳他后背:“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看过。”


    “那总有没看过的。”陆越贱兮兮的语气暧昧凑过来。


    宋文文整个脑袋都热了一下,自动闪现某些没看过的部位……回过神来,什么心疼都没了,大叫一声:“陆越!”


    陆越乖乖脱了上衣。


    看到他整个后背都是一条条红肿伤痕,一大半已经肿得连成一片,消失的心疼加倍回转,宋文文坐在他背后,细细上药,安静得出奇。


    陆越也安静下来,任由她动作,直到她扯了扯他的裤头,让他把长裤也脱了。陆越一个回身将人压倒在床上并顺手拿走她手里的药膏扔向书桌……


    “不擦了,摸来摸去的,我忍得比伤口疼还难受。”说着,低下头亲在她脸颊的泪痕上,“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


    宋文文擦着伤口又心疼又难过,别提心情多复杂,结果这人居然满脑子都是那些事——宋文文顿时红着眼睛瞪他,无语至极。


    陆越亲在她瞪着的眼上,惹得她下意识闭上,他的吻又顺着鼻梁向下,一寸一寸,直到她唇间……


    这一晚,宋文文渐渐抽离了低沉情绪沉浸在陆越营造的暖香之中,她紧紧抱着陆越,用尽全力……


    临睡前,宋文文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紧贴在他身上不肯松手:“陆越,我们也生个孩子吧。像小侄儿那样可爱的孩子,男女都可以。”


    陆越怜惜地亲亲她:“好。”


    宋文文勾起笑,终于闭上眼在他怀里睡去。


    第二天,真正成了夫妻的两人举止越发默契甜腻,家里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同,大多有些惊讶,尤其两个嫂子,没想到陆越看着流里流气的,和人单独处了一年,竟然真什么都没做。


    这种男人,宋家居然死活看不上……


    陆爸陆妈那是打心底开心了,陆妈还特意煮了红糖鸡蛋,是村里新娘子按习俗第二天吃的早餐。


    吃着饭,正说着待会儿去姑姑家的事情,门外突然来了人。


    祝秀月和她爸妈提着水果过来感谢陆越昨天的救命之恩。


    “幸亏小越来得及时,再晚点,我们月月就没命了。”


    陆爸陆妈连连推拒送来的水果,两家妈妈你推给我我推给你,推了好半天,终于将这份推拉的热闹结束,大家一起坐下说说话。


    祝家今天是真心实意来感谢的,救人的是陆越,但是宋文文在场,又是她借了外套亲自送祝秀月回家,让祝秀月避免了很多流言蜚语。


    陆越没想过救人图报,但是祝家知恩,这的确让人心里舒服。然而这份恩情他也不能一个人揽下:“当时沈耀辉也下来帮我了,不过他上了岸就走了。”


    祝家竟然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纷纷去看祝秀月。祝秀月也迷糊:“我只记得醒来边上好几个人,但不记得是谁了。”


    陆越就把水果放到了祝秀月妈妈手里:“这水果我们就不收了,你们的心意我们绝对领到,给沈家送去吧,沈耀辉应该刚从部队回来,在家的。”


    祝家就为难了,他们只买了一份礼物。


    好说歹说,终于说服了他们,把水果退回去了。


    陆越和宋文文提着礼物和他们一起出门,亲热地聊着天,把祝秀月家中情况也摸得差不多了。当年祝秀月是沈夫人,他们没怎么了解她的过去,现在一聊,才发现祝家条件挺不错的,祝秀月也是个被宠大的姑娘,今年二十四岁,因为全家都挑剔未来的女婿,所以至今没找到对象。


    这姑娘大概是生来好命,原本能平顺富贵过一生,唯一的难处也是最初两年在婆家被婆婆刁难,但她娘家可靠,不像宋文文有苦往肚里吞,要说难,也没有宋文文那样难。


    陆越宽慰发愁的祝家母亲:“别急别急,缘分天注定,说不定一转头,您那未来女婿就出现了呢!”


    一句话逗得祝家母亲哈哈大笑,说到了她心坎里。两边分开时,祝家全家都对陆越宋文文充满了好感,再三嘱咐:“有空了来家里坐坐啊,让阿姨给你们打酒做饭。”


    陆越和宋文文连连答应。


    两路人在村口分开,一个去了沈耀辉家,一个再次往宋家村走,前往宋家村的陆越姑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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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年代文男配:陆越姑姑是个脑筋很活络的人。前年镇上建了菜市场,渐渐成为整个镇……


    陆越姑姑是个脑筋很活络的人。


    前年镇上建了菜市场,渐渐成为整个镇百姓买菜的好去处。陆越姑姑去年发现了商机,开始带着自家的农作物去菜市场路边摆摊。


    半个镇的人都是农民,一般农作物不好卖,但是陆姑丈种地是把好手,不仅种出来的作物比别家好,收货时间也更早,于是能赶个早,在别人还没能吃某个菜的时候,他们家就能去菜市场摆摊了。


    今天一早,陆姑姑卖菜的时候就从陆家村村民口中听说了陆越回家的事情,她立刻猜到侄子今天肯定会来自己家,一激动,只卖了一半的菜,就急匆匆收摊回家。


    正巧,陆越他们被祝家耽搁了一下,两边时间赶在了一起,陆越和宋文文到姑姑家时,陆姑姑带着菜市场买来的新鲜鱼、肉,前脚刚进门。


    “哎哟,我一听你们回来了就猜到你们会来,幸亏我立马回来了,这才刚进门呢!快屋里坐,姑姑给你们泡糖水喝!”


    陆姑姑从小就对几个侄子很好,尤其是陆越,把姑姑家当半个家,小时候犯浑被他爸揍,他能一个人走山路跑去姑姑家,一住半个月,他爸妈来哄人他才走。


    宋文文和陆姑姑还是同村,两人在姑姑的热情招待下,一下子没了陌生感,捧着糖水和姑姑聊起天。


    陆越问:“表哥和燕燕呢?”


    陆姑姑哎了一声:“燕燕明年要参加高考了,我让她住校了,不能为了省那点钱影响她复习。”


    她说到这,一下子乐呵起来:“我现在在菜市场卖菜呢,一个月赚的钱够燕燕住宿费了,我就和她说,‘你就当妈没挣这笔钱,你给我好好念书,要是考不上大学要去复读,那才是浪费你娘的钱呢!’”


    陆越连连点头:“应该的,燕燕一个女孩子,每天走路上下学,太辛苦了。最后一年,学习重要。”


    宋文文想到弟弟,心里不是滋味。燕燕一直在学校念书,弟弟却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居然在村里逛。当时事情太乱她都没注意,今天提起燕燕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陆越也很快想到了:“哎?那宋斌昨天怎么在家啊……”


    陆姑姑看宋文文一眼,笑容收了收,告诉他们:“文文家斌斌啊……他高三开学就退学不念书了。”


    文文露出震惊之色:“什么?不念书了?!”


    陆姑姑点头:“把你爸气得直接动了棍子,但是没犟过孩子,高三开学他就没去了。”


    文文差点站起身冲到家里去问宋斌为什么不念书!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自己,避免了对姑姑的失礼。


    陆越帮她打听:“您知道为什么吗?”


    路姑姑一言难尽地说:“说是想去做生意吧,想早点赚钱……”


    宋文文一下子愣在那。


    陆越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和你没关系,你以前在家能赚多少钱?能供他念书吗?他这么大一个人,要是想念书,再艰苦的条件也能念下去。如果只因为没你这个姐姐给他当丫头伺候着,他就不愿努力最后一年,那他爱念不念。”


    宋文文从牛角尖里钻出来,呼出一口气,依旧不可置信:“可是为什么呢……斌斌不是这种人……”


    陆越却觉得宋斌不是以前的宋斌了。第一世的宋斌照样念书考上大学赶上包分配的末班车进了体制内。那时候宋文文可是多年后才回家,回来时,宋斌有妻有儿工作稳定,根本没做过什么生意。


    现在这个宋斌,一会儿拆散他和宋文文,一会儿跑去河边救人,现在又说不念书要做生意。一出出的,都不是正常行为。


    陆越有九成的把握,这个宋斌不是原装了。就是不知道这是重生的还是穿越的。


    若是穿越者也罢,若是重生,那就有意思了,原主夫妻前世得罪死了小叔子?要被他这么折腾陷害。


    得知弟弟现状后,宋文文有些心不在焉,陆越知道却也不能立刻开解通,索性放在一边,继续和姑姑闲聊。


    “听我爹说,我们走后,姑姑家还被宋家闹了?”


    陆姑姑点点头,碍于文文已经嫁了进来,她说话很客气:“这不燕燕一大早跑去文文家给你传信吗?结果文文第二天不见了,她们家就怀疑燕燕对文文说了什么。当时我和你姑丈那是真的冤枉,好么,现在才知道,原来真的都是你这个小子弄的鬼!”


    陆越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身过去给姑姑捶背捏肩:“姑姑对不住对不住,这回真是我的错。”


    陆姑姑嫌弃地把人赶走:“燕燕这丫头嘴巴也紧,死活说自己什么都没说。”


    陆越:“燕燕是没说,是表哥帮我送去字条的。”


    陆姑姑:“……”


    千算万算,一年了都没算到是自己那个老实的儿子牵线搭桥把人女儿约出去的……


    “我们家被人堵门骂,可真是没骂错。”


    宋文文满脸抱歉:“不是表哥的错,其实我自己就想走的,不过被我爸发现了没走成。”


    陆姑姑:……我老了,还是给你们做饭去吧。


    陆姑姑真的去做饭了,饭点临近,一家子都要回来。


    陆越看着宋文文,噗嗤笑出了声:“回头我们去学校探望燕燕吧,给她多买点东西,弥补一下小姑娘受了一年冤屈。”


    宋文文当然说好。


    中午饭在姑姑家吃得很好,虽然他们家因为宋文文出走遭遇无妄之灾,但是谁都没放在心上,听说陆越和宋文文已经领证,正准备办婚礼,都替他们高兴。


    吃了饭午休后,两人出门去镇上看燕燕。


    谁知,在校门口的小店买文具和零食时,看到了出摊的宋斌,他在卖关东煮。其实也不算关东煮,更接近当地的风格。


    青菜、年糕、豆腐串之类的煮在一起,放了香料酱油,类似关东煮的卖法。味道是的确香,不过现在物质还是贫乏,陆越怀疑镇上的学生中多少人愿意买这种零嘴而不是回家吃。


    陆越好奇问小店老板:“这个生意好吗?”


    老板往外看了一眼:“刚开始卖的时候挺好的,最近有些冷淡了。听说也是镇中的学生,家里穷上不起学,只能赚钱攒学费。”


    宋文文听得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家里的确穷,但是穷到这个程度了?


    她看向陆越。


    陆越对上她的眼睛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把彩礼钱尽快送过去了,就算父母冷漠,弟弟却是她从小照顾大的,她舍不得。


    陆越没反对,直接说:“待会儿回去,再劳累一下姑姑,请她挑个日子,越快越好,我们去你家下定。”


    下定了,彩礼钱也直接给了,宋斌整个高三都不用愁钱了。


    丈夫和自己心意相通,也没有任何埋怨,这让宋文文感动感激,抱着他的手臂贴了贴,又拉着他往宋斌那走。


    陆越看着她这样,心底却有些抱歉。他这么好说话却是有别的意图……只有满足了文文,把钱送去宋家,她才能看到现在的宋斌和她记忆里的不同。


    “斌斌。”宋文文拉着陆越到了宋斌的小摊前。


    宋斌看着这两人,有些意外,但很快坦然:“姐,姐夫。”


    陆越挑眉,今天叫姐夫了?


    他袖子底下扯了扯宋文文的手,对宋斌说:“我和你姐过来看你和燕燕,没想到你却在这里摆摊,怎么不去上课?”


    宋斌神色自然地说:“家里没钱了,我也不忍心让我爸妈当牛做马赚钱养我啊。姐夫你昨天不也骂了我吗,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反正念书也挣不了大钱,现在大家都下海做生意,我不如直接下海,省得花大钱走歪路。”


    宋文文气急:“那能一样吗?上了大学就能分配工作,这是外头做生意风吹雨打能比的吗?”


    宋斌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可是姐,你风吹雨打一年,就能挣大钱,我吃苦受累念一年书,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


    宋文文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成绩那么好……”


    她实在是想不通,一直学习努力优秀的弟弟,怎么突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宁可做生意都不想学习?


    明明当年姐弟两个二选一,只有一个能去念书时,他为了不被放弃,拼命努力,天黑了都在路灯下看书,硬生生挤进全班前三。后来父母看着都是前三成绩的儿女,直接选择了弟弟,觉得女孩子上学用处不大。


    她心里哪怕有很多遗憾甚至难过不甘,但是看过斌斌的发奋和渴望,就从没迁怒过他。而弟弟也知道心疼她,从来都是站在她这边帮她在父母面前争取权益。


    现在他却那么不屑地说着,读书没用。


    陆越替她说:“上大学交的朋友不一样,包分配的工作都是好工作,努力一下当个公务员,吃官粮,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宋斌听了,但明显听不进去,反而略有些嘲讽地说:“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但是官粮再好,没有人脉也发不了财。”说到这,他深深看着这两人,“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了,我只能换一条。现在是个机遇非常大的时代,风口期也就这十几二十年。错过了,又没了。”


    宋文文简直觉得宋斌不可理喻:“你少做梦!把东西收了,回家,我今天就把彩礼钱给爸妈,你给我上学去!”


    宋斌避开宋文文拉扯的手:“你自己不想爸妈管,凭什么来管我?爸妈让你不要走,你听了吗?你不走,就不会有这些事!”


    宋文文整个人僵在那里:“你什么意思?”


    宋斌指了指陆越:“你自己不想选规规矩矩的路,找个好人家结婚,非要嫁给他出去做生意,却让我规规矩矩念书?”


    陆越听着这话,突然心头一动,故意语气不满,冲动质问:“宋斌,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怎么不规矩了?你这话什么意思?好人家,哪里的好人家,就凭你们这一穷二白的宋家还想攀哪个高枝?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宋斌不满地把手里的勺子往锅里一砸:“你们不是说当官好吗?不是说上大学好吗?我姐那么多同学上大学未来当官的,她嫁给谁不行?远的不说,就说昨天那个沈耀辉,人家一个军人,我姐当年的同桌同学,青梅竹马长大,比你强百倍!”


    “宋斌!”宋文文一掌拍在他背后,咚的一声,“你发什么疯!我与沈耀辉和陌生人没两样,你扯他干什么?”


    宋斌看着她:“他不是说你没好人家嫁吗?沈耀辉比他好一百倍。”


    宋文文头疼,只觉得弟弟还和小孩子一样,幼稚得让她失语:“他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你和我说‘越哥是个好人,只要他愿意为姐上进,日子不会差。’你还和我说,‘我支持你和越哥’,你忘了?”


    宋斌撇嘴:“行吧,现在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


    宋文文当然不可能不管弟弟,扯着宋斌必须要他回去。


    陆越见了,伸手按住她,给她眼神:“不急在这一时,你逼他没用。”


    宋文文急得提高声音:“没用也得走!他必须去上学!他现在是脑子发昏在胡闹,以后会后悔的!”


    陆越直接半拽半扛地把她拉走了,声音也大了起来:“适得其反知道吗?你能每天看着他吗?”


    宋文文一听,觉得的确是这样,却更着急了:“不行,我要去找爸妈,他们怎么能同意斌斌退学跑来做生意……”


    正是因为做过生意她才知道这条路根本没那么容易。


    陆越按住人:“文文,宋斌不是你,你很珍惜念书的机会,不能念书是你的遗憾。但是他觉得,没有官场人脉念了书也没用了。你没听他说吗?你要是嫁给沈耀辉,他就不会退学。”


    宋文文停下了挣扎的动作,愣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和我有什么关系?沈耀辉也只是在当兵啊……”


    陆越眼眸深深:“怎么回事我们慢慢查,现在先给燕燕送礼物,再问问去年一年宋斌在学校的情况。”


    宋文文终于冷静下来,眼睛一亮:“对,燕燕和斌斌同班,她说不定知道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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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年代文男配:一更


    燕燕从学校里走出来时满脸茫然,甚至带着点忐忑。因为陆越走后,她自家哥哥几乎不来学校,现在突然找她,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结果出来一瞧——


    “小越哥!”燕燕一下子亮了眼睛,跑过来挂在陆越手臂上,“你回来了!你的脸被谁揍了?”


    陆越拍一下她的脑袋,拉过身边的文文:“我和文文回来领证办酒,回头来喝喜酒啊。”


    燕燕“哇”了一声,看向文文:“那我要喊你嫂子啦,文文姐。”


    燕燕的活力满满让文文情绪好了许多,她笑起来,将手里满满一袋子用品零食递出去:“我们给你买的,里头还有省城买来的礼物,你回去看看好不好用。”


    燕燕又是一阵“哇”,打开塑料袋看了一眼,觑着陆越:“哥,你发财了?”


    陆越拍拍她脑袋:“发什么财,打工赚点钱,回来给你们送份小礼物呗。”


    燕燕一听,扭扭捏捏不想收了:“这也太多了,你还能退吗,去退了吧。”


    陆越挥挥手:“退什么退,你这一年为了我们也受了委屈,哥弥补你的。”


    文文帮腔:“是啊燕燕,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离家出走,害得你被我爸妈冤枉了。”


    “哈……那什么,也还好啦,你和小越哥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就好了。”


    陆越听得舒心,觉得自家妹子才是真的乖巧可爱:“燕燕,你知道宋斌为什么不肯念书吗?他在学校成绩不是挺好?”


    他指了指身后宋斌那个小摊,问燕燕。


    燕燕越过他肩头看了一眼宋斌,又去看宋文文,见她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压低声音为难地说:“其实……去年他就不断退步了……”


    文文惊诧地瞪眼。


    “我说不出来,但是你们走的那段时间我就觉得他怪怪的了。”她看向宋文文,“文文姐,你走之前是不是和他说过啊?”


    宋文文一头雾水:“说过什么?”


    燕燕:“我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你要走?还是怎么回事……那天小越哥假装我哥来找我,回去我就撞见了他,吓了我一跳。”她看向陆越,“他也和你一样,朝我打听‘我哥’为什么来找我,你是不是已经走了……”


    宋文文完全听不懂,陆越却眼眸一深,懂了。走之前,他乔装过来询问燕燕宋斌有没有异样,当时燕燕觉得一切正常。但是分开后她就被宋斌“撞见”了。


    这撞见是偶然还是他那天就是跟着燕燕呢?


    他打听宋斌是怀疑宋斌,那宋斌观察燕燕,打听他的事情,又是为了什么?


    当然,从现在的结果大概可以推测,宋斌是为了拆开他和文文。只要文文不跟着他去省城,宋斌就有机会把姐姐嫁到沈家去。


    真是个好弟弟啊,为了自己未来的“仕途”,提前让亲姐姐去攀附一个未来的官。


    陆越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把前因后果想清楚了。也基本推断出,第二世宋文文嫁给沈耀辉绝对不是巧合,若是巧合缘分,难道沈耀辉和祝秀月这对原配夫妻的缘分比不上文文?


    怎么重来一世,谁的姻缘都没改,就这几人乱了套?


    “行,我知道了,没什么大事,现在我和文文都结婚了,过去那些不重要了。”陆越安慰燕燕。


    燕燕点点头。


    文文却是不敢相信弟弟翻天覆地的变化:“燕燕,斌斌去年的成绩能排第几?”


    燕燕说:“我记得三十名左右吧,其实这个成绩算中等吧,但是他以前是前十的优等生,变化太大了,班主任经常找他谈话,但他自己挺不在意的,他以前多努力啊,现在显然是不想努力了。”


    文文百思不得其解,印象里那个默默努力的弟弟,一年不见怎么像换了个人一样,她听着燕燕的描述,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两人告别了燕燕往回走,走到半路,文文问陆越:“你说,真的是因为我走了,斌斌才变成这样吗?”


    陆越毫不犹豫说:“当然不是。”


    他牵住她的手,引导她往真相思考:“你不觉得宋斌变得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吗?”


    宋文文看过来。


    陆越回忆着原主记忆里的小舅子:“你家的确是宠儿子,宋斌寄宿念书,你在家做活赚钱。女儿待遇特别差,儿子待遇又比别家都好。但是你想想,宋斌对你的态度,对我的态度,一直都很好的。”


    少年大概也知道自己吃的穿的用的都有姐姐出的力,他对宋文文尊重又关心,比宋家父母强许多。这种关心,是真正知道姐姐想要什么,知道姐姐委屈什么。


    他是个读书人,因为知道这一切,所以从来没脸对姐姐提出任何要求。他“不要脸”的最大程度,就是占了姐姐上学的名额,还从父母手里接过了可能是姐姐挣来的零用钱。


    因此,宋文文喜欢陆越,宋斌就默默帮他们遮掩,打掩护。他在学校受了委屈,不愿意告诉家里人,陆越发现后帮他去出头,他把陆越当哥哥尊敬。


    那个时候的宋斌,你能清晰感受到,他不是个理所当然接受别人馈赠的人,所以陆越力所能及时也愿意帮他点什么,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或者觉得这是个白眼狼。


    但现在的宋斌呢,他理所当然地干涉姐姐的爱情、婚姻,觉得自己没有前途都是姐姐的错。


    “以前脸皮子那么薄,被勒索没钱吃饭都不肯问同学借一块钱,也不愿在学校表现家庭的穷困。现在他在校门口卖小吃,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说自己穷,赚钱挣学费。”


    宋文文听着他的话,也发现了宋斌身上巨大的变化,那是她作为姐姐下意识忽略的问题,但抽出亲姐姐的护短之情,公正来看,现在的宋斌的确没有了从前的影子,变得自私又豁得出去。


    宋文文停下脚步,看向陆越,心中焦虑却又找不到出口:“怎么会这样呢?一年时间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陆越沉吟:“你先别急,我们再观察观察,看看他为什么会突然转了性子,还有没有别的变化。照理说,你爸妈都希望儿子上大学有出息,不可能是他们逼儿子变成这样的。”


    文文认同:“那肯定的,我爸说过,只要斌斌能读下去,他砸锅卖铁也会供。”


    “所以这个问题还得从宋斌身上找,我们要准备婚礼,在这边至少待一两个月,有空了我陪你再和宋斌接触接触。你不能急,也不能逼着他干什么,没听他说吗?你没资格管他,他对你这个姐姐并不认可。”


    这话说得宋文文伤心,她从小照顾弟弟,旁的事情也没干涉过他,只是因为念书事关重大才这样焦急,却没想到会被宋斌这样说。


    突然,她那份焦虑平复了许多,有种看开了的感觉,如果斌斌真是那么想她的,那这样的弟弟让她心冷,她如他愿,不管就是。


    “算了,我们回家去吧,爸妈肯定等我们吃饭呢。斌斌的事我回头再找他聊聊……我爸妈现在也不认我了,我找他们都没用。”


    陆越牵着她的手晃啊晃的,让她放松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决定,我们自己过得好一点,生意成功一点,如果有一天亲人遇到了困难我们就能帮一帮。别的,就不强求了。”


    宋文文被他开解得心里豁然许多:“可能是这样吧,人也会变,走之前我没想到斌斌会变成这样。”


    陆越:“不一定,可能走之前他就变了。还记得我走那天晚上吗?你说宋斌突然回家找你爸喝酒,然后你爸起夜撞见了你离家出走。以前我没多想,现在我怀疑,宋斌那么了解你,早就猜到了你的意图,他是故意回来阻止你的。”


    宋文文被他的猜测吓了一跳:“不可能吧!那时候斌斌一直在帮我们隐瞒恋情,怎么会突然拆散我们?”


    陆越又说:“那你觉得,我下水救人,上岸后他指着你告诉我,你生怕亲弟弟出事不肯让他下水帮我,是无意的吗?”


    宋文文听到这个,心里的委屈又上来:“我当时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他给你添乱。”


    陆越握紧她的手:“我当然知道,因为我相信你啊。但是如果我们感情不坚固,是不是因此有了龃龉?”


    宋文文沉默。


    “还有,燕燕说的那件事。”陆越把离开那天,自己乔装去找燕燕询问的事情都讲了,也毫不避讳地讲了自己对所有人的怀疑,“真的那么巧,燕燕来校门口见我,回头就撞见了宋斌?”


    宋文文越听心里越不舒服,陆越怀疑她亲弟弟背刺了他们,无论这件事还是背刺这个结果,都让她无法接受。


    陆越当然知道她会不快,甚至可能会对他这样猜忌宋斌而不满。但是他也了解宋文文,她对他有很强的依赖信任之心,尤其过去一年单独相处,两人在外头患难之际只有彼此。她不会因此怪陆越,哪怕心里不舒服,也会调整后好好考虑他说的话。


    果然,一开始她不高兴地想甩开他的手,被陆越紧紧抓着不放后,走了一段路,她便抱着他的手臂靠了上来,心情郁郁,但不怪他乱想了,反而真的想他说的内容了。


    而陆越,纵然一切都如他所料,但看着这个傻姑娘真的如此信赖他,心里柔得发软,举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宋文文从思虑中抽回神,看着他:“干嘛呢?”


    陆越眼神柔软如水:“我在想,我以后要对你更好一点。”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表白起来,但听到这话,发闷的心还是甜了一甜:“那你要记住这话啊,我要看你表现的。”


    陆越温柔地笑,凑过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好,你时刻监督,我一定要好好对你,有错就请领导及时指正。”


    宋文文靠着他肩头:“陆越,虽然这么说挺没良心的,但我觉得你比我爸妈还对我好,一定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让我这辈子遇上你。”


    陆越笑她傻:“是你这辈子人太好,所以才吸引了我。不然我这样的小混混,才不乐意吃苦上进呢,你这么好,我才想对你好,不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人。”


    宋文文被他自我嫌弃的说话逗笑,在他的话里,自己好像仙女似的,而他是个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可惜只有你这么想。”


    “谁说的,我爸妈,我兄弟嫂子都这么想。我二嫂还说,你是一朵鲜花插在了我这个牛粪上。”


    宋文文:“噗——”


    陆越插科打诨着,宋文文好歹没那么郁郁不乐,等到走近陆家时,她扯起嘴角,将那些烦闷的事彻底压进了心底。


    陆越的妈妈真的特别喜欢宋文文,她有三个儿媳妇了,老大老二家的都是好姑娘,但是宋文文是最乖巧的一个,性子大方又听话,很难让人不偏爱。


    宋文文呢,新媳妇,加上从小在家养成的习惯,下意识迎合父母长辈,几乎将他家上上下下都努力照顾到了,哄了所有人开心。


    陆越将一切看在眼里。


    到家才两天,却好像发生了两个月的事情,这天晚上,宋文文心累得躺在床上,又是羡慕陆越的家庭又是心烦弟弟的学业父母的冷漠,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陆越从背后抱住她,亲在她颈后:“槛要一个一个过,总会过去的。”


    宋文文转身,紧紧靠进他怀里。


    “想一想我们的婚礼吧,你想请同学朋友吗?听宋斌说的,你以前的同学还在走动?要不要请沈耀辉?”


    宋文文听着,很想开灯看看他脸色,总觉得好像、似乎……有点酸……


    “我和他真的不熟,还是别请了。同村有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同学,倒是要请。”


    陆越“嗯”了一声,但还是说:“咱们过两天要是有空,再去找沈耀辉聊聊,昨天匆匆忙忙的,没说上话。”


    宋文文:“……你没把宋斌的话当真吧?”


    “当真啊……干嘛不当真。”


    “陆越……”宋文文支起身。


    陆越大手一伸把人压下去按在怀里:“这么一个未来当大官的好同学,当然要打好关系,万一人家真的当官了呢?好歹我和他也是共同作战过的战友了,你又是他同桌。”


    “我不吃醋,你不用紧张。”


    宋文文:……我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呢?


    ————————


    今天还有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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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年代文男配:二更


    沈耀辉这次探亲假有半个月,到家几天后从他妈嘴里得知宋文文居然和陆越私奔了一年,这几天才回来,而且要办喜酒了。


    他妈对宋文文极尽鄙薄,也看不起陆越这个小混混。但是沈耀辉想到那天第一时间救人的陆越,以及后面不贪功的夫妻俩,他总觉得陆越不是那样的人。


    但别人的事情轮不上他说话,他也就在他妈说人长短时,出声制止:“被人家的事情你少管。”


    本以为仅此而已了,谁知道几天后,他带着侄子去镇上逛,陪他买玩具的时候遇到了宋文文和她老公陆越。


    两人也在挑玩具,陆越一大男人手里还拿了几个粉色的可爱发卡。


    “哟,好巧啊。”陆越率先打招呼,“这是你那个侄子?”


    沈耀辉不是个话多的人,在部队呆久了以后更是变得气质冷硬,闻言点点头嗯了一声,硬邦邦打了一声招呼,“给孩子买玩具?”


    宋文文看到他侄子眼睛一亮,去问小孩:“小朋友你觉得这两个哪个好玩?”


    陆越笑了,对沈耀辉解释:“正不知道怎么挑呢,她纠结半天了,幸亏你们来了。”


    沈耀辉明白了,这是借他侄子一用呢。


    陆越便顺势和他聊起来:“你这次回来多久?祝家后来找过你吗?”


    沈耀辉对他印象不错,对方热情,他也对等回应,一来一回地说着话,让宋文文和小侄子自己在那挑。


    聊着聊着,说到家里情况,陆越听说他担心家中老母幼子,便拍拍胸口:“没事,我回头让兄弟们关照一下伯母和小朋友,有什么事让他们去搭把手。”


    “这怎么好意思……”沈耀辉心动,但是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尤其想起他妈背后那些鄙夷,更觉得没脸。


    陆越却非常仗义,一派江湖义气:“这有什么的,你是军人,保家卫国不在家,照顾一下军属应该的。再说他们那帮人也懒散惯了,真让他们干什么估计没人肯,但是遇到大事情,家里没有成年男人,兄弟几个过去一趟肯定没有二话。”


    陆越话说得非常圆滑,就沈家那婆子,人难弄得要命,而且也是个刻薄的。他那些兄弟如果真的热情去帮忙,那老太婆不但不会领情还会理所当然地指使人。所以他许诺沈耀辉,但也没许诺什么事都帮,只说有大事了,男人上门搭把手。


    沈耀辉没听出这其中区别,因为即便是这样他都觉得非常感激了,农村里,家中没个成年男人有太多不方便,关键时候有人上门帮忙,他绝对感恩戴德。


    “那……实在是麻烦了,我的确不放心老的老小的小,回头,我请大家吃个饭吧。”


    陆越随意摆摆手:“吃饭的事慢慢来,不急,这什么忙都没帮呢。”


    两人正说着话,宋文文和小朋友都挑好了,小朋友捧着小汽车扑到沈耀辉腿上:“叔叔,我要这个!”


    沈耀辉对小孩子的回应也是冷硬的,嗯了一声,带着他去付钱。


    陆越和宋文文走在后头,他使坏,把送给侄女的儿童发卡夹到宋文文头上,夹了好几个。


    沈耀辉付了钱一回头,就看到宋文文气呼呼地翻着白眼卸发卡。


    想起那年初中毕业,宋文文家里不让她继续念书,她拿着全班第一的毕业成绩笑眯眯地和同学们告别,平静地对他说:“我不上高中了,你好好努力啊。”


    印象里宋文文一直是个好脾气的同学,很少有这样气成小朋友的模样。明明,她如今已经20多岁了,不是以前14岁了。


    “我们走了。”他道别,扯了扯侄子,“和阿姨说再见。”


    宋文文赶紧收起脸上的恼怒,理了理头发和他们道别。


    陆越摆手:“有空了来找你啊,我带上那几个兄弟。”


    沈耀辉点头:“多谢。”


    宋文文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心里挺欣慰的,看来陆越真的没吃醋,而且依旧和以前一样,兄弟义气。


    两人的婚礼时间定在了一个半月后,特意挑的最近的时间,免得宋家再有幺蛾子。


    今天出来没什么事,主要是陆越带着宋文文去见镇上几个兄弟。上次见过宋斌后,陆越觉得自己盯着宋斌不方便,就拜托了以前的兄弟们,那些人天天在街上游荡,正方便观察宋斌行动。


    如今过了一周多,他就带着着急的宋文文去问问情况。


    陆越给大家下的任务细致得离谱,要求大家把宋斌每天干什么、吃什么、说什么……只要看到的、听到的,全都记下来,回头事无巨细地告诉宋文文。


    几个兄弟叫苦连天,谁愿意跟踪那么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孩。但是陆越许的诺也大,帮他解决掉妻家的麻烦,他带着兄弟们去挣大钱。


    于是,宋文文提着玩具走到阿彪家,看到几个兄弟递上来字迹潦草的“宋斌跟踪日记”,惊呆了。


    但是这只是惊讶大家居然查得这么细致,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她更震惊。


    “不对……”


    陆越:“哪里不对?”


    宋文文:“这些内容太多对不上了,是不是大家估摸着写的?”


    阿彪几个立刻喊冤:“怎么可能对不上,我们可是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才写上去的!越哥不是说了吗,准确的才写,不准确的回头说一嘴就行,嫂子你可不能胡说!”


    宋文文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怀疑你们的意思,只是这上面的事情真的和我弟弟有太大出入了。”


    陆越拿起一支红笔:“你说,哪些有出入。”


    宋文文首先翻到宋斌吃饭那一页:“斌斌喜欢吃葱和蒜,尤其喜欢吃糖蒜,但是你看这里记的,他居然把馄饨里的葱都挑了出去,还有这里,他吃了饭却没动赠送的糖蒜小碟。以前在家吃面,我不吃葱,斌斌吃,我妈就会全都放葱,我会把葱一个一个挑出来,斌斌都会接走。”


    陆越在这里划出一条红线:“还有呢。”


    宋文文翻了一页:“我弟弟怕狗,他小时候被狗咬过,再小的狗都怕。回家宁可绕远路都不会经过养狗的人家。但是这里写的,他收摊回家路上,竟然在路边逗狗三分钟……”


    陆越又在这里划了一条红线,声音冷静:“还有呢……”


    宋文文听到他无比冷静的声音,翻页的手却反而抖了一下,咽了咽干涩的嗓子,继续说:“这里说,斌斌路上遇到了邵老师,错开后邵老师才认出他,又回头和他打招呼,两人聊了两三句就走了……邵老师是斌斌小学六年的班主任,斌斌初中别业上高中前还去探望过他……这里写的,他连一声‘邵老师’都没叫……”


    陆越看向阿彪几个:“这件事是谁跟的?确定他没喊邵老师?”


    一个叫阿华的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两三句话,确认点头:“就那么几句话,宋斌跟个傻子似的就嗯嗯啊啊应了两声,明显不乐意和老头说话,我保证没记错。”


    “那是他小学班主任,他一直很亲热的,就算现在不熟了,怎么会一声老师都不叫!”宋文文越听越觉得荒唐。


    是啊,人之常情。就算没认出迎面走来的老师,当老师认出你主动喊了你,你不该表现出热情,立刻回一声“邵老师”,然后解释自己没认出对方吗?


    陆越点着这几行草字,略有深意地说:“这反应,仿佛他不认识邵老师似的。”


    阿彪没听懂他的话,却被他的语气搞得后背一寒,接二连三蹦出脏话:“你别吓我们!”


    宋文文却白了脸,见鬼似的盯着陆越。


    她知道这不可能,但是脑子却不由自主地往那个鬼怪的地方想:“……斌斌是不是中邪了……这些事都不是他会做的,现在跟疯了一样,连吃东西的习惯都变了。”


    陆越按住她肩膀:“别自己吓自己,再看看情况。阿彪,你们几个再辛苦一下,多盯几日,小心别被他发现。”


    阿彪他们看见宋文文的反应,突然发现这事情不是那么无聊了,好像很有些神秘的样子。胆大的几人原本不想干了,现在却很有兴趣了,当即答应,并且彼此对视一眼,绝对把宋斌那小子吃喝拉撒全都记录下来,一点都不放过!


    宋斌似乎对周围的人没有那么上心,一直被跟踪了一个月,都没发现有人盯着他。反而一直琢磨着他的生意,想再搞个油炸的摊子,但发现成本太高钱不够又放弃了。


    陆越看着这些跟踪日记,心道,这小子大概真的是后世来的穿越者了,没经历过这个年代的生活。但凡70后在山里农村长大的就知道,校门口摆摊卖油炸的时间至少还要往后推5-7年,甚至更长,要进入21世纪后……这里的物质水平没大城市高,卖的和买的,都承担不起油炸食物的价格成本。


    别看这5-7年的差距,在这个高速发展的时期,一样的生意,五年前和五年后就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陆越已经对宋斌下了初评:一个自私、有野心、纸上谈兵、以为来到风口期就能大鹏展翅自信满满的后世穿越者。


    有了这个评断,再看他那些操作,说过的那些话,也有了动因解释。


    他看不起普通公务员的工资,不是他在穿越前看不起吧,而是他穿越后,觉得如果不能升上去当大官,不如在这个时代做生意成大富翁、甚至首富。因为穿越,他野心膨胀了。


    他看不起陆越,是因为他自信同样做生意,他能比陆越强。所以他想巴结沈耀辉却不巴结一样致富的陆越。


    陆越宋文文从省城回来,所有人问陆越怎么赚钱的,宋斌这个最想做生意的人却从不问,甚至隐隐看不上眼。那是后世人对土老帽的轻视。


    就是不知道,他对他们这些人的未来,到底知道多少?芯子里的人原本是什么身份?


    陆越想通了很多关键,但是不知道内情的宋文文根本想不到穿越,那是十几二十年后才会出现的词。想不到,更不会认为自己的亲人会遇上,宋文文看着这些详细的跟踪记录,便越看越害怕。


    太不一样了,这个宋斌很多小习惯和爱好都和弟弟不一样,弟弟踏实本分,他的想法却天马行空,各种冒险;弟弟外人面前话少内敛,熟人面前忍不住话多,他却陌生人面前张嘴胡说,吹牛不打草稿,到了熟人面前反而寡言少语;弟弟爱吃的东西他不吃,弟弟不吃的东西他主动点;他还吃辣,不仅吃,还想搞辣的关东煮……


    宋文文坐不住了,她跑到宋斌的摊前,拼命发挥了她人生中最强的演技,仿佛已经认可了弟弟做生意,还掏钱照顾他的小摊,一边等他给自己夹年糕、豆腐串,一边状似闲聊:“唉,斌斌你也长大了,小时候你还说长大想当科学家,初中毕业还和我说毕业愿望是做科学家,最后却成了小老板。”


    宋斌看她这样,态度挺好的,闻言便好笑地说:“谁小时候不是想当科学家发明家宇航员的,有几个当真啊。姐,你就别再劝我了,我就算拼命努力,也当不了科学家的,我早就长大了,成年了,知道现实是什么。”


    宋文文抖着手接过他递过来的吃食,扯起嘴角神态自然地和他告别离开,离开前还叮嘱了一句:“早点收摊回家,天黑了路上难走。”


    宋斌可有可无应了一声,自顾自和其他人说话。


    宋文文捧着那个塑料杯,一直走到拐角等在那的陆越身边,陆越看到她几乎握不住关东煮,连忙接过。


    宋文文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眼泪滚滚而下:“斌斌从没说过想当科学家,他从幼儿园开始梦想就是当老师,初中毕业他去看望邵老师,回来还和我说,以后他也想和邵老师一样,大学毕业回到学校教书育人,是我……是我想当科学家,是我在小学课堂上说想当科学家,连斌斌都不知道……”


    陆越:“也就是说,科学家这个梦想,你们姐弟从没聊过,而宋斌一直想毕业后做老师。你刚才去试探,他却说自己想做科学家?”


    宋文文点头又摇头,停不住眼泪:“我说斌斌你以前想当科学家,现在却做了小老板……他说谁小时候不想当科学家,但他认得清现实……”


    陆越呵的一声。


    宋文文满眼泪水,拉着陆越无助极了:“怎么办陆越……他肯定不是斌斌……”


    陆越给她擦了眼泪:“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我们的。”


    宋文文手一紧:“是……是啊……”但一想又不对,“我要告诉爸妈,他们熟悉自己儿子……”


    陆越一把按住她立刻想走的动作:“他们信你还是信自己儿子?这么荒唐的说法,他们要是不信,直接去质问宋斌,你猜,你们两个说的话,他们信谁?不说亲生父母,就你这个亲姐姐,没有一个月跟踪亲眼所见,你要是听我突然和你说这种话,是不是也会觉得我疯了而不是宋斌有问题?”


    很可悲的现实,她爸妈不会信她。


    宋文文很绝望,前所未有的无助,明知道亲弟弟不见了,却什么都做不了,无能为力。更绝望的是,她的父母,很可能选择假儿子的谎言也不会选择她。


    那个是宠爱的儿子,她不过一个忤逆的女儿。


    她哭得站不住,靠在陆越身上不断往下坠。


    陆越扔了碍事的关东煮,弯腰抱起她往阿彪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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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年代文男配: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个,就是阿彪这些人知情了。而在家的阿彪看……


    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个,就是阿彪这些人知情了。


    而在家的阿彪看到嫂子这个模样,也彻底知道了结果。最初的猎奇变成了惊恐,一个人性情大变仿佛换了魂魄,这太鬼里鬼气了,阿彪瘆得慌,脑子里冒出无数听过的鬼故事。


    宋文文哭了一路,到了阿彪家已经哭不出来,愣愣地坐在那发呆。


    阿彪有点害怕,小声问陆越:“越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陆越皱着眉,他不怕宋斌,却担心文文的心理,关系最好的弟弟莫名被人占了身体,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换谁都接受不了。


    “你们继续盯宋斌吧,不过不用这么仔细了,就是关注关注他每次有什么动向,打算做什么,记下来给我。这家伙这么邪性,他想做的事肯定是有利可图的,就是不太懂这里的规矩,总是乱打一气。你们把这些记下来给我,我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这个可以,不用像之前那么累人废力,而且陆越脑子活,说不定真能从“鬼”身上扒下一层皮。


    宋文文呆了很久,突然对陆越说:“陆越,我们去山上拜拜吧,问问大师。”


    陆越只要她不颓丧,想做什么都陪她,当即说:“好,明天就去,我和妈说,让她给我们准备香和蜡烛。”


    结婚前半个月,只有陆越有心思准备婚礼酒席的事情,宋文文彻底奔着那些神神道道去了,研究哪里的寺庙灵验,哪里的道士有本事……


    陆越二话不说陪着她去,还会帮她想主意,怎么不着痕迹地把她求来的那些符啊水啊丸啊……给宋斌吃下去。


    他是半点不怕把宋斌吃坏了,宋斌欠的债那么多,老婆想怎么折腾都由着她折腾。到婚礼酒席那天,宋斌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下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有的他不知道,有的被宋家二老当成补药让他吃了。


    酒席那天,宋文文一脸抱歉地递给陆越一个瓶子:“最后一次了……如果真的不行……”她眼神暗淡下去。


    陆越毫不犹豫地接过:“交给我。”


    宋文文看他这样,半个月来无神的眸光动了动,倾身抱住他:“是不是斌斌再也不会回来了。”


    陆越回抱:“那你一定要过得好好的,亲眼看着那个罪魁祸首一辈子潦倒落魄,生不如死。”


    宋文文眼中突然有了战意:“你说得对!”


    她最痛苦的是什么?是就算知道了那个是假货,也不能杀了他,因为犯法,也因为那是她亲弟弟的身子。


    但如果生不如死……那好像挺好的……


    至于她的父母,这些日子为了送那些符药,她和娘家接触多次,很让她冷心的是,只要她送钱送物他们照单全收,但只要她希望父母接纳他们夫妻,父母就冷漠以待。


    这样的爸妈还不如陆越那些喊着她嫂子的兄弟,至少她掉一点眼泪,他们都会着急。而她就算在父母面前哭瞎了,他们估计都无动于衷。


    原本她想说出真相,但是陆越劝阻了她:“他们需要一个儿子传宗接代、养老,失去儿子的打击大,还是有个自私的儿子打击大。”


    前者痛不欲生,后者……她这个女儿不会让父母饿死的。


    宋文文最终选择了什么都不说,只疯狂求助各种迷信。


    然而,大师也有穷尽的时候,今天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宋斌作为小舅子,按习俗要来男方家做“阿舅”,类似伴郎的职能,但都是女方出人。跟着陆越敬酒的时候,大概敬了四五桌,陆越就半点不手抖地把这瓶水倒进一个杯子然后递给宋斌。


    敬酒对象是个海量的亲戚,新郎和几个“阿舅”被刁难一口闷,宋斌闷下去的时候,发现这酒没有酒味,却有股其他的怪味。但是酒席太过热闹,来不及细想,又被倒了一杯酒。


    宋文文和陆越对视一眼,后面的流程努力克制自己才不去看宋斌的情况。


    又敬酒了两桌,宋斌突然捂住了肚子,来不及细说就急匆匆跑出去找厕所……


    这一晚上,宋斌半个晚上在拉肚子。


    第二天陆越带着宋文文回门,在宋家看到了虚脱躺床上的宋斌,他有气无力地怪陆越:“昨晚那杯酒谁给的,我一喝就觉得味道不对。”


    陆越茫然:“哪杯?我以为你小子逃酒装的呢!”


    喝了一晚上,哪里说得清什么时候递过来的,宋斌无语,只能自认倒霉。


    宋文文看了一圈弟弟的房间,盯着角落问:“斌斌,我以前送你的那个硬笔字帖呢?你以前不是放那每天练习的吗?”


    宋斌看也没看就说:“我都不上学了,还练那个干嘛?等我有钱成了大老板,再找人设计个签名就好了。”


    陆越感觉手心里的手力道一下子大了,他就知道,字帖这事估计又是假的,可惜这个宋斌再次没领悟到。


    而宋文文也死心了,知道眼前的鬼东西除不掉,弟弟回不来了。


    回门午饭非常磕碜,陆越觉得自己那笔彩礼像扔进了黑洞,连个响声都没听到。吃了饭立刻带着文文回家,一刻都不想呆。


    对比宋家父母第一世对富贵归乡的女儿女婿态度,陆越将他们的势利眼看得明明白白。


    回去路上,他劝失落的文文:“算了,不要折腾这个身子了,要是真的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坏了,你弟弟万一回来了呢?身体也半残了。”


    宋文文一想的确是,虽然看他拉肚子拉虚脱很解气,但是这是弟弟的身子啊……


    不得不想开的宋文文终于不再搞那些迷信东西,陆家一家也松了一口气。陆越给他们的解释是说宋文文婚礼前紧张,他们没养过女儿,不知道女孩子结婚前什么状态,只能努力顺着她降低她的焦虑,还别说,挺灵,婚礼一过,这不就好了!


    宋文文听到婆婆如释重负的感慨,惊讶之后满是感动。感动公婆对自己的耐心,也感动陆越帮他在其中转圜。想到自己“不正常”期间,有那么多人为自己揪心,她顿时觉得不能再那样了,至少她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宋文文彻底恢复了,她让自己不要去想弟弟的事情,把宋斌那边完全交给了陆越,而自己跟着婆婆学做菜,只因为婆婆说这些都是陆越爱吃的。


    她已经决定了,新婚满月后她就回省城,那边虽然背井离乡但是清净,老家有太多让人难过的事情。


    既然要走,就要趁此机会多学一点陆越爱吃的家乡菜,到了省城她能给陆越做。


    宋文文忙着学菜,陆越则开始询问阿彪几个未来打算。


    他给他们描述省城的同乡会:“我们也可以结一个同乡会,有人想跟我去省城闯一闯的,这次和我一起去,不想离开老家的,我可以把合适的货送进来,你们帮我卖,我也不收提成。或者城里有什么新鲜生意我告诉你们,你们谁想做可以在老家试一试。”


    他想在老家发展自己的商业同盟,就像赵老板在省城发展商业版图,可能现在只是一群小摊贩,但未来就不一样了。


    野心归野心,陆越说得每一条也都是为兄弟们考虑的,义气十足。一帮朋友当即拍着桌子同意,同乡会结成。


    至于谁留下谁走,当然要各自回家商量,陆越还有近一个月时间留在村里,不急。


    照顾了外面的兄弟,陆越也考虑了自己的两个哥哥,和他们聊了聊,哥哥们又和嫂子聊了聊。大哥大嫂性格老实,决定听从陆越建议,攒一攒钱,再从陆越那里借一笔,去镇上开一个批发店,然后帮父母在家弄个小卖部的店,批发小卖部一条龙,既能照顾父母也能赚钱。


    二哥二嫂也想开服装店,陆越就建议他们先在镇上摆摊,货他送过来,两人攒点钱,孩子也大了一点,再去县里卖。


    有了二哥二嫂在镇上卖服装,他就让外头的兄弟卖别的了,甚至直接鼓励他们去县里,市场大。


    一帮人安排下来不容易,但好在兄弟们义气第一,都讲情意,陆越那张嘴也能说,把这个同乡会协调得好好的,有了赵老板的一点影子。


    一个月马上过去,要走的人都收拾好了行李。


    村里突然有了一桩喜事。


    沈耀辉定亲了,虽然人在部队没回来,但是他妈欢欢喜喜地和女方家一起走完了定亲流程,定下了两人婚期。


    女方正是那个祝秀月。


    沈耀辉他妈妈很挑剔,对祝秀月却十分满意,在村里夸她人漂亮、性格好、家境好……反正什么都好,一副自得的模样。


    祝家呢,陆越和他们早就走动起来了,关系很好,两方定亲前,作为同村的人,他们还来找陆越打听过沈耀辉为人。


    陆越实话实说:“沈耀辉这人很不错,作风正,又是军人,和文文读书时同桌,性格从小都挺好的。但是嫁给他短期内肯定不会随军,他妈妈有些难缠……女方家要注意点。”


    然后两边说亲时,祝家特意强调,不能夫妻分离,必须在一年内让女儿随军,最多不能超过两年。


    沈耀辉还担心母亲,结果他妈一口答应。沈耀辉就在电话里亲口承诺了。


    陆越和宋文文受祝家邀请,喝了两家的定亲酒,打心底为他们高兴。


    祝秀月挽着宋文文的手臂:“文文,你们去了省城,沈耀辉的部队离省城不远,到时候我有机会就来找你们呀!”


    宋文文笑着说好:“我请你们去大饭店吃饭。”


    祝秀月一听,笑得眼睛成了弯月,是个甜妹。


    陆越看了心想,沈耀辉那个冷硬的家伙,看到老婆这么甜,大概钢铁的心也能化成绕指柔吧。


    回来路上,陆越和宋文文说起这事,是看沈耀辉笑话的语气,谁知话刚落,耳朵就被轻轻提起来了:“你觉得月月甜?那我肯定是不甜了,从没听你说过。”


    陆越心口一跳,这感觉可真神奇,第一次被人拎耳朵,还是他亲老婆,他微微侧头去看她神色,就见酒后的她,两颊粉粉的,如今带着一层薄薄的嗔怒,眼神危险地盯着他。


    陆越嘴角一勾,趁她不备凑过去,一下子凑到了她眼前,唇碰着唇,吓得宋文文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他挽住她的腰把人重新拉回来,撞上他的唇,四片唇瓣碰在一起,他说:“甜,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甜。”


    “哟,天刚黑没回家就开始啦……”路过的人正好听到,哈哈调侃。


    村里人说起荤话,那下限超出你的想象,宋文文重重锤他:“陆越,你要死啦!”


    陆越直起身把脸皮薄的人拉进怀里按住,挑眉看向对方:“哟,天都黑了还不回家抱老婆啊,这年纪还行不行啊……”


    “陆越你小子——”


    “行了,走了。打扰人家谈恋爱会早泄,下次注意点啊!”


    宋文文埋在他怀里往前走的脚步一个磕绊,差点摔倒。


    身后的人半开玩笑地骂他,同样荤言荤语。


    只有宋文文一个,在流氓老公和村人之间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喝了定亲酒不久,陆越就带着父母满满打包的行李出发去省城了,此时天气已经入冬,他和家里说了,今年也不回来过年了,省一笔车费。


    两人婚后盘点了一下,回老家所有事情七七八八加起来一共花掉了五成,陆越拿了两成借给兄弟们当做生意成本,一成孝敬父母,他们自己只剩下两成了。


    而这两成,他们要租房,要生活费,还有几个一起去的兄弟肯定也要照顾……


    几乎一朝回到了最初打工前。


    作为妻子,宋文文其实是可以对陆越散钱行为提出不满的,共同的钱财,陆越散财就散了一半。但是这方面她从不和陆越计较,也对陆越的兄弟们很友好,尤其宋斌那件事后,陆越问她拿钱往外送,她没说过一句不。


    就像陆越从没心疼她那段时间往寺庙道观神婆算命瞎子……扔出去的钱。


    只是她记得阿彪几个以前赌钱,给钱的时候叮嘱了一句:“别给出去的钱让他们赌了。”


    陆越也不是真的散钱,有自己的分寸原则:“我说过,就这一次,谁拿去赌钱挥霍,我不会再帮忙了。”


    因为这,跟着出来的阿彪几个很尊重宋文文,一口一个嫂子,把她当成了亲嫂子,租房定居后,一帮人经常走动,左右邻里都以为他们是亲兄弟。


    回到省城的生意和以前一样,陆越还是准备先卖衣服攒钱,因为这个本钱最低,免费拿货。卖衣服前,他把人分成了两拨,老实点的,跟着自己干,活络的出去另外找了个地段,让他们单独摆摊。


    他和宋文文还是回到了那个国营厂大院。


    他们走后,大院这边也有小摊贩过来做生意,几个月没来,什么都没变,但是又有什么改变了。小摊多了,卖吃的穿的都有,有点像个小夜市了。


    第87章 年代文男配:这情况,陆越也拿不准生意会怎么样,摆摊前和几个国营厂混混兄弟联络了……


    这情况,陆越也拿不准生意会怎么样,摆摊前和几个国营厂混混兄弟联络了一下,确认没什么忌讳后,夫妻两个带着同来的阿彪和四眼按部就班摆摊,等着国营厂的人下班。


    没想到,下班时间一到,回家的工人看到陆越和宋文文一下子聚了过来,纷纷问两人怎么回老家这么久,还以为他们不来了。


    “这几个月衣服都没怎么买!”


    “想吃文文的饭团了,文文还卖早餐吗?”


    “陆老板请了新伙计啊?”


    陆越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回家结婚去了,其实文文是我女朋友,我们是回老家结婚。这两个是我兄弟,跟我们出来一起挣点钱。”


    宋文文也热情地有问必答:“早餐卖的,你们还想吃什么?我打算多卖几样东西,这不是有帮手了嘛……衣服都是新货,前几天刚进的,想搭配什么和我说啊,什么款式都有。”


    阿彪两个看傻了,没想到越哥和嫂子居然这么受城里人欢迎。


    村里人来到大城市总有些怯懦,尤其是性格老实的人。看到大家眼里,就是陆越兄妹,不对,是陆越夫妻了,两人带着两个老实弟弟来城里打工赚钱,年轻小伙看着都挺实在,拉着他们砍价他们都不好意思拒绝,不像陆越那么滑头。


    阿彪和四眼两个呢,刚来时很是无措,两个只知道喝酒打牌的人,除此之外最擅长的可能就是打架了,现在让他们给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大妈老太太介绍衣服,面对她们功力深厚的讨价还价,不仅面红耳赤而且语气生硬,好几次都靠嫂子打圆场才没把客人赶跑。


    陆越带着他们一起出早餐摊,一起去进货,一起摆摊卖货,观察了一个月后,和两人聊了聊。他问他们:“还想不想单独去做生意?”


    阿彪率先摇头:“越哥,我就跟着你混吧,你给我点工资就行,我真赚不了这个钱,太难了。”


    四眼挺了挺鼻梁上的眼睛,沉吟了一下才说:“我也不太行,我受不得那个气。”


    别看他带着个眼睛文文气气的样子,那是个上一秒笑眯眯,下一秒就抄起酒瓶把人脑袋开瓢的主儿。这几天,外人看他好像戴着眼镜话少安静,实际上很多次他都差点发飙。


    陆越心里有预料,闻言也不意外,见他们自己也这么说,便提出了他这几天做出的打算:“或者,以后你们就给我和文文打下手。不用卖货了,就做做力气活,或者帮我们跑跑腿。算是入伙我们的生意,我和文文给你们一人两成,我和文文一人三成,怎么样?”


    四眼又挺了挺眼镜,说:“一成就行。”


    阿彪没什么算计,听四眼这么说,就跟着说:“对,一成就行,跑跑腿而已,不拿钱我也帮啊!”


    陆越笑着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


    最后定下,他们两人一共三成,陆越和文文一共七成。因为生意整体依靠陆越夫妻,两人只能听命干活,所以只拿一点点红利就好。


    这个合作一定,大家就仿佛各得其所,文文每天轻松了好多,八成的力气活都有人接手了。她有更多的时间研究服装、增进厨艺。陆越也没那么忙了,有事派四眼或者阿彪跑一趟就好,他自己则出门联络人脉,了解市场,主动走出赵老板的圈子去寻找更多的机会。


    这边四人组安稳了,另一边单独做生意的几人也磕磕绊绊有了一点起色。


    做生意就是这样,卖一样的货,一样的价格,甚至在一样的地段,有的人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有的人却门面冷清,无客光顾。


    阿彪和四眼不擅长,另一组兄弟却觉得摆摊挺有意思,还开辟了自己的销售方向,不知上哪找了一个卖书的货源,开始卖地摊书。


    城里的生意是这样,小镇的生意也是这样。


    冬天的时候,陆越让阿彪和四眼送了一批工厂买断码的尾货冬装前往老家,分给二哥和几个兄弟去摆摊。


    阿彪和四眼回来的时候,也带来了老家的消息。


    宋斌的小推车生意进阶了,他开始带着他妈一起卖“麻辣烫”。冬天天冷,麻辣烫热烫麻辣,菜市场门口支一个小摊,菜品自选,想吃便宜就便宜点,想吃好的就贵点,自由选择。


    据说,生意还行,只是大家大多吃个新鲜和便宜,不如隔壁的老字号牛肉鲜粉,虽然贵了一点,但依旧人潮如织。


    陆越听完眼睛一亮,给宋家村那边的某个兄弟去了电话:“会做牛肉鲜粉吗?不会?你妈做的粉丝那么好吃你怎么不会?去学!叫上我们村的阿三,他爸做牛肉好吃,学会了去县工厂门口摆摊。”


    然后他给这位犹犹豫豫的兄弟算了一笔自己摆摊的流水账,算完,电话那头的人打了鸡血似的,立刻干劲十足。


    宋斌的想法没错,这个年代充满了机遇,只要豁得出去、吃得了苦、抓得住机会,泥腿子也能翻身成老板富商。


    陆越把所有关系好的兄弟都盘过了,每个人的家庭、特长、性格他都大概了解,起步生意可以小,小吃摊、盗版书、夜市早餐……都可以,后面资金起来了,他打算买门面,县里、省城都买,自己买也带着兄弟买,然后开服装店、美食城……


    他打算把服装生意完全交给文文,而自己则主攻美食、房产生意。


    文文的进步也很快,接受服装生意后,老家的货和销售她也都接手了。那边的进货都经过她的筛选,根据当地审美和物质水平,还会帮忙进行简单的时尚搭配。


    城里商场多,文文的审美和搭配不算突出,但到了老家那边,这个优点一下子凸显出来。这些货一摆出来就非常亮眼,加上价格也很美好,生意顿时火热。


    夫妻两人卖货时,卖得再好销量也就那么多,发展出更多人手后,眨眼间就翻倍增长。


    陆越承诺不在其中抽成,但他有这样的销量成绩,很快就有了与工厂议价的权力。


    陆越不和赵老板起冲突,他四处走动找到了另外几家服装厂,开始单独接他们的货单,单独议价。


    他将老家的朋友分成两组,一组去摆摊卖衣服,一组去县里的服装店、商场推销他们的货。前者散卖,后者批发。


    同时,省城这边,货源丰富了,价格压低了,宋文文的摊子利润更高了,也有省城同乡会的朋友找他们来进货了。


    双头并进之下,这个冬天,陆越和宋文文的服装销量达到了几万件。


    刨去个别人没及时回款需要他们垫付,年底手里的存款不仅恢复到结婚前,而且暴涨了五倍。


    陆越给阿彪四眼发了分红,给宋文文买了一个金手镯,给自己买了一个BB机,剩下的钱,他决定去租门面。


    年后,夫妻俩的第一个门面租到手了。文文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店铺。


    小镇那边,宋斌因为做生意时和进店吃麻辣烫的地痞起了冲突,被地痞按在地上打了一顿,过完年,镇上严打,宋斌抓住机会,把人告进了派出所。


    这是严打开始的第一年,小镇执法最严厉的一年,那个地痞很快被揪出各种过往劣迹,桩桩件件或大或小,追人姑娘耍流氓的、和人打牌赌博的、一帮人打架斗殴的……凑在一起,与他一块的三个人全都吃了枪子儿。


    这是严打打响的第一炮,震慑住了整个镇的人。混混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谁也没想到会被枪毙,而且扯出了另外两人,一共三个!


    大家对宋斌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那三个地痞的家人对宋斌恨之入骨,却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陆越那群同样地痞的兄弟吓死了,给陆越打电话,惊魂未定:“幸好跟着你出来做生意了,要是以前,指不定就被那小子报复了。”


    陆越听完眼眸一沉,宋斌这个人,不知道是无知还是阴狠,此举却实在是愚蠢。


    “他在镇上没什么依仗,现在把人搞死了,种地也就算了,做生意怕是要黄。等到他那个麻辣烫的摊子黄了,你们去把他的方子买来。省城有很多吃辣的外地人,我正好想在这边开个店。”


    宋斌生意失败必然不会甘心,有人出钱买方子又承诺去外地用,他会卖的。


    果然没多久,麻辣烫的摊子就出问题了,有人吃得上吐下泻,要求赔偿,还把宋家的摊子砸了。


    宋斌稀里糊涂的,居然都不知道这是有人在搞他,辛苦了大半年颗粒无收,果然把方子卖给了上门的人,为了多拿到钱,他还卖了不少自己知道的点子。拿到这笔钱,他也不打算在镇上呆了,打算南下去广州深圳,至于父母怎么办,他半点没在意。


    陆越拿到方子后,去外地人很多的工业区开了一个麻辣烫的小店,小店一开,不算正宗的家乡口味依旧吸引了大片外地工人,尤其是吃辣地区的工人,生意比宋斌那会儿强了百倍。


    小店的流水半点不比服装店差,一年下来的利润,陆越大胆投资,租了第二个门面开店……


    宋斌的那些点子他也没错过,挑挑拣拣能用的用上,不能用的放着再说。于是这么一年一年钱生钱,第三年时,他和文文在省城和县里各买下了一个门面。


    那些兄弟们也各有进账,学着陆越的模式,摆摊——租铺子——买商铺……或者赚到钱直接买个房子搬到省城……


    大概是来到省城的第五年,随着改革的不断深入,全国人流不断涌入南方,省城、广州、深圳都是突出的几个地区。


    城里到处在基建,高楼大厦不断拔地而起。


    陆越的饭馆和服装店来到了鼎盛期,一个月的营收就能抵过以前一年。


    他不断买商铺,文文则不断开店、改进、招人手。


    从小镇到县里再到省城,三级地域销售全线贯通,同乡会渐渐变成商会。


    这年,陆越给自己和宋文文买了大哥大,给家里安装了电话,有什么事终于不用给村委打电话了。


    然后,他在省城成立了一家服装公司,主营业务就是在省内开门店搞销售,宋文文是老板负责人,门店加盟的人不再只是自己的朋友兄弟,还有更多的销售商。


    而他自己,拿着服装公司赚来的钱,挑了一块地,开了一个美食城,美食城里包揽了各地特色美食,吸引许多外乡人前来寻找家乡味。


    老家的二哥机灵,见状和几个同乡会朋友一起,跟着在县里买了一块地开了一个小型的美食城,不再卖衣服,而是当起了老板。


    陆越见状,就劝大哥把批发部改成小超市,一边卖百货一边卖服装,服装货源他来提供,服装厂这种低成本尾货断码货处理价非常便宜,运到小镇可以三不五时搞一搞买三送二,买二免一这样的促销活动,必然吸引小镇人群。


    外出打工第八年,陆越和宋文文结婚第七年,成立公司的第三年,陆越和宋文文彻底富了。


    他们手里的资产已经不是万元户那么点了,公司一年的利润达到了几十万。


    阿彪拿到好几万的分红时,眼睛都瞪得要突出来了,抖着声音说:“不……不是1.5成吗?你给我们加股份了?”


    陆越满面红光:“是啊,就是有这么多!”


    怪不得都说八九十年代经济红利的风口,南下下海的人都被称为淘金,是真的淘金啊。陆越自己都没想到,抓住机会往前冲,冲着冲着,竟然真的冲上了云霄。


    今年利润几十万,他有把握,明年,公司利润能上百万!


    而手里有钱,首要的事便是——买房、买地。


    公司要有个高大上的办公场所,不租了,直接买,尤其买以后能被开发的好地段。


    他和文文这几年一直租房,赚的钱都买了商铺,这回要买一套房子,市中心的,附近有好学校好医院的。


    县里也要买几套房,或者租出去,或者给父母住。


    中秋前,两人搬进了装修好的新房子,推开窗就能看到江景,是个独栋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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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年代文男配:“这是我花的最大一笔钱了。”宋文文想想这房子的价格还觉得肉疼,“不……


    “这是我花的最大一笔钱了。”宋文文想想这房子的价格还觉得肉疼,“不过的确划算,以后养老都很舒服呢。”


    陆越哈哈笑:“以后我们会赚更多的钱,也许养老还能有更大更好的房子。”


    “那也不一样,这是我们的第一套房子。”宋文文抱着他的腰,兴奋极了,“而且是和村里一样的落地房,有院子,太完美了。”


    陆越回抱着忍不住原地蹦跳的她:“今年中秋,我们回家一趟吧,燕燕大学毕业了,现在在县税务局工作,处了一个对象中秋会上门。顺便你帮我劝劝爸妈,让他们跟着二哥去县里住,村里那个破小店,早该关了。”


    宋文文点着他的脸:“破小店……当初是谁出的主意让爸妈开小店的?有钱了就看不上爸妈的小店了哦?”


    陆越无奈地笑,抓住她捣乱的手:“当时不是大家都穷吗?只要能想到的赚钱机会,当然都用上了。现在有钱了,也想让他们享享清福啊。”


    说到这,他看向怀里的人:“也回去看看你爸妈吧,表哥说,宋斌今年还是没回去。”


    结婚七年了,宋文文对父母的疏离越来越深。最初是冷了心,后来是迁怒,为什么和那个“宋斌”相处这么久,爸妈却认不出这不是弟弟?再后来,生意一下子来到了巅峰期,他们忙得脚不沾地,一年回家一趟,回去就去老房那坐坐,根本没话说,给他们送一笔钱,听他们骂她没良心,再催着她去找宋斌,没了。


    她怎么会去找宋斌,她恨不得宋斌一辈子穷困潦倒,只要不死,别让弟弟的身体坏了,就行。


    和父母的亲缘越来越淡,和公婆的关系却越来越亲密。本来公婆为人就温和,加上他们夫妻带着全家致富,如今回婆家,她几乎是被全家供着宠着,她说一没人说二,陆越都没她地位高。


    这么一相处,她反而有点像陆家的女儿了,陆越这个会赚钱的儿子依旧被亲爹妈嫌弃。


    “婷婷上初中了,我给她买个学英语的电子词典做礼物吧,还有小侄子,四驱赛车他喜不喜欢,月月说她们大院的男孩都喜欢这个。”


    说到祝秀月,陆越想起来:“沈耀辉不是说要转业吗?定了吗?”


    祝秀月婚后一年就随军了,不过一开始生活也比较简朴,还在山里,说是离省城近,实际上进城不容易。和宋文文联系上后,两人有空了就聚一聚,喝茶吃饭聊聊天。


    沈耀辉对老婆很好,有假期了必然陪着她出来逛街,而祝秀月逛街十次有八次来找宋文文买衣服。


    身为两个闺蜜的丈夫,陆越就和沈耀辉交上了朋友。


    “明年吧,对了,我去问问月月,有没有东西让我带回家的,他们过年不一定能回去。”说到这,宋文文立刻推开陆越,急匆匆找了大哥大给祝秀月打电话去了。


    陆越失笑,趴在窗口看楼下小院的风景,等着老婆煲完电话粥。


    果然,快小半个小时后,宋文文才放下大哥大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靠在他背上:“你在看什么呀?”撒娇。


    陆越侧头,将人从身后拉到了胸前环住,一起往下看,看着空空的草坪:“我在想,这里应该有个孩子在撒欢玩才热闹。”


    宋文文心领神会,抬眼看他。


    陆越轻啄她的唇:“明年我们生个虎宝宝好不好?现在我们的条件很好了,不管男女,一定能生下来就享福。”


    宋文文弯起眉眼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双手搭上他的脖子交叉在一起,回吻他的喉结,一下一下的:“好呀。”


    快要三十的女人依旧美丽如当年,不仅如此,还多了成熟的风韵与事业有成后的干练,亲吻的动作与眼神,仿佛带着钩子似的,比当年还勾人。


    陆越一把将人拦腰提起,气势汹涌地叼住她的唇,宋文文收紧了揽着他脖子的手臂,回吻……


    陆越抱着人进卧室,刚压下去,怀里的人突然戳着他胸口说:“于太太说,于老板请你去唱歌你到点就走,于老板怀疑你不行。”


    陆越身子停在半空,眯起眼睛:“这种事他还告诉他太太?”


    宋文文勾着他的衬衫领口,笑对上他的眼睛:“于太太也养了个男人,他们玩得挺开,所以和我聊时,也没什么顾忌。”


    陆越阴沉沉说:“行不行你不知道?还是你也想养个人玩玩?陆太太?”


    宋文文吃吃笑起来,突然伸手将人拉了下来,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被人以为不行,压力大不大?”


    陆越松了力平躺着,任她施为:“生个小崽出来,压力就不大了。”


    宋文文咬住他唇又松开,似乎想做什么,但是动作生涩又有些为难。


    陆越勾唇:“看来于太太教你不少东西,那我这回就只躺着了……”说完,真的双手叠在脑后,老神在在地看着她。


    宋文文脸上越来越红,气得歪头在他锁骨上用力咬了一口:“我没学,不会!”


    陆越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连锁骨都红了,还是不得法,低沉笑了一声,松手环住身上人的腰翻身将人压回去:“做生意就做生意,少学这些有的没的。”


    宋文文咬唇:“还不是想奖励一下你。”


    陆越惊讶,接着心跳如鼓,一把扯过被子将两人罩了起来……


    第二天,陆越表示,下次还可以奖励一下。


    宋文文翻着白眼:“以后没奖励只有惩罚,若有犯错,直接剁了。”


    陆越啧了一声,觉得遗憾极了:“好吧,那我奖励你好了,奖励你不包养小白脸。”


    宋文文:“……”我谢谢你。


    他们夫妻拿外面的应酬诱惑当情趣,互相调侃玩笑,等回了老家,却发现真有人因为这类事,在中秋闹得家庭分崩离析。


    中秋前一周,陆越和阿彪几个轮流开车,自驾回了老家。大哥在镇上,陆越送完阿彪顺路去喊他一起回村。


    陆大哥看到弟弟十分惊讶:“今年这么早?我们都说你至少还得几天后才能回来呢。”


    陆越帮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嘴里说着:“钱赚不完的,好多年没回家好好过节了,今年给大家都放个长假。”


    大哥哈哈笑起来,上了车和宋文文打招呼:“文文又瘦了啊。”


    陆越上车看她一眼,笑:“已经在增肥了。”


    一行人去家里接了二嫂和侄儿,一起往村里去。


    今年年初,陆越给村里捐了一笔钱,修好了村里通往镇上的马路,方便了沿路好几个村子,也方便了他们自己,去年回家,他就算有车也得停在镇上,然后翻山进村。


    第一次开车回村,二哥在后座给他讲这条路修建的故事,到了村口时,还指着那块碑给他们瞧:“上面刻了你和文文的名字,村长特意要求镇里立的。”


    车里快速驶过石碑,陆越和宋文文对视一眼,彼此都带着笑意。陆越对宋文文说:“回头把你们村那条土路也修了,想当年咱们私奔那会儿,要不是那条土路挖沟……”


    宋文文和陆大哥陆大嫂都看过来:“怎么了?”


    陆越笑笑没说下去,到家了。


    陆越的发达已经全镇皆知,但是他回家依旧被左邻右舍好一番围观。夫妻两个西装革履,典雅贵气,看着不像农村人,像哪个香港大老板回乡。


    看着陆家因为这个曾经最不争气的小儿子一下子成了人上人,有人难免说起宋文文娘家。


    “人真的是有命啊,生了一个富贵命的女儿也沾不到好处。”


    “什么命,就是自己作出来的,当初那话说得多难听,看扁了陆越没出息。”


    “哪里没沾光了,陆家那彩礼,现在也没人能比。”


    “……”


    农村的闲言碎语永远没有止境,而在八卦中心的人,自然会加倍难熬。


    中秋前一天,陆越陪宋文文去了一趟山上,去的是她爷爷奶奶的墓,五年前,她把弟弟的旧物拿出来,偷偷埋在爷爷奶奶墓边空地上,每年回家就来看弟弟一次。


    陆越陪她烧纸钱,宋文文蹲在那低低说着话,说今年公司赚钱了,说自己在外面看到的人和事,也回忆过去,回忆姐弟俩曾经发生的欢笑与争吵……


    说着说着,免不了掉眼泪。


    今年燕燕有了好前途,又有了同样体制内的好对象,人生安稳又美满,她就想到和燕燕同龄同班的弟弟,原本他也可以这样前途光明,如今却不知魂归何处了……


    宋文文哭得更加伤心。


    纸钱的火光渐渐熄灭,陆越扶她起来,仔细帮她擦了眼泪:“山上风大,你正在调养身子,我们早点下去吧。”


    宋文文点点头,却投进他怀里又默默掉了一会儿眼泪才平静下来。


    陆越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长发,帮她戴好了帽子,牵着人慢慢下山,去了宋家。


    宋家还是那个样子,陈旧、低矮、昏暗。


    这几年,宋文文虽然没怎么体贴父母,却也送了足够的养老钱,但是老两口收钱利索,却似乎从不用在自己身上。


    去年宋文文给了一笔钱让他们翻新一下房子,今年回来,房子变都没变过,还更旧了一些。


    宋文文在山上哭得有点久,没力气和他们多费口舌,问了问日常,拿出一年一度的红包,便坐在那无话可说了。


    陆越自从第一天上门被打后,进岳父家就跟债主进门似的,从来不喊人,也不主动放下态度,黑着脸翘着腿看着老婆和父母说话、给钱,办完事就立刻走人。宋文文要是坐得久一点,他直接起身不耐烦。


    宋文文也很配合唱双簧,装作老实不敢反抗的样子,乖乖跟着他离开。


    可以说,和娘家关系生硬至极,有宋家二老的主因,也有宋文文冷心后故意不给彼此缓和的缘故。


    宋老爹听着闲言碎语,面对女儿女婿的态度,每次都会被气得半死,尤其当他听说陆越多么多么有钱,钱多得都要白拿出来给村里修路!却不肯给他们十分之一……


    但是宋文文嫁过去七年了,算上私奔,八年了,至今没生孩子,别说外面的人嘀嘀咕咕,宋家夫妻也总怀疑女儿地位不稳。


    这次,宋文文第一次连话题都不想找,正想给陆越眼神走人,她妈突然把她拉进了厨房。


    宋文文心头跳了跳,脑中冒出一个不敢奢求的想法:“难道爸妈发现宋斌的不对劲了?”


    “你和他怎么回事?怎么现在还没孩子?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你的?他在城里是不是包养女人了?”


    宋文文瞪着她妈,虽然告诉自己不要期待,但是真的得不到结果时,还是无比的失望。


    宋母却觉得女儿太绵软蠢笨:“说说你,你就不高兴。教训一下你,你就记仇几年不肯服软。结果呢,你看看你,有钱有什么用,这钱是你的吗?生不出孩子人家只会说你是不下蛋的母鸡!以后陆家的钱,都落到外头野种手里去。生不出孩子,他宁可撒钱给不相干的人都不给你、不给你爹妈!你长个聪明相貌满肚肠蠢!”


    起初她还有苦口婆心的语气,说着说着,越发恨铁不成钢,甚至上了手。


    宋文文被她妈一下一下戳着脑门,整个人都懵了,恍惚回到了当年还在家的时候,她收敛本性,温顺听话,记着父母的教诲,轻易不敢忤逆。


    身子被人从背后用力一扯,宋文文回过了神。


    陆越黑着脸挡在她面前:“干什么呢!”


    宋文文仰头看他,又去看神色软化的她妈,最后目光落到缓步踱进门的她爸,突然笑了一声:“气不过你捐钱修路,却不给他们多一个子儿吧。”


    她扫视着自己的父母:“说了你们也不信,我给你们的钱不比公婆的少,公公婆婆拿了我们的礼给我准备补品、给我们送全新的棉被、给我们送土特产做四季点心……你们呢,七年了,进门让我们喝一口茶水,吃一顿饭了吗?”


    “我生不生,过得怎么样,都是我自己选的路,有钱我会养你们,没钱我也不会来你们这讨饭。我的事,你们不用管。”


    “畜生!你就这么跟我说话?让我们伺候你,你看看你对亲爹娘什么态度!”宋老爹气得倒仰。


    宋文文冷冷扫他一眼:“你们根本不配当爹妈。”对她不好,对斌斌看似好实际一样不上心,有什么资格充长辈的款?


    她拉着陆越径直往外走。


    宋老爹气得抄起扫帚要追打,走到门口的宋文文和陆越却撞上了狂奔过来的阿彪。


    “越哥!快,快跟我去阿亮家,阿亮老婆要砍人了!”


    陆越惊讶:“怎么回事?谁要砍人?”阿亮砍人他还能理解,阿亮老婆?


    阿彪拉着陆越狂奔:“阿亮老婆!阿亮养小的被他老婆捉奸了!”


    陆越一个紧急刹车:“阿亮,养小老婆?被捉奸了?”


    阿彪嗯嗯点头:“在县城已经打过架了,说好了回家好好谈谈,又打起来了,这回都动刀了。阿亮老婆让越哥你过去做主。”


    陆越不急了,对着追上来的宋文文伸出手,牵着人往村口走:“行吧,那就过去看看。”


    阿彪:“哥,你着点急啊,阿亮老婆真要砍人。”


    陆越:“急,这不就去开车吗?你也不用太急,他老婆砍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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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年代文男配:   修


    开车去阿良家路上,陆越仔细问了“砍人事件”的前因后果,阿彪说得跌宕起伏,好一出八卦大戏,总结来说本质就是个男人有钱就变坏的的故事。


    阿亮这些年在县里赚了不少钱,为了照顾生意基本常驻县城,逢年过节才回老家。阿亮妻子则大多留在家中照顾正读小学的女儿,偶尔才会去城里看看老公。


    两地分居,做生意的圈子又交际多,接触的人混杂,阿亮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县城养了小三,因为离得远,直到最近才被他老婆发现。


    听完故事,文文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对这个阿亮评价急速降低,最终还是选择沉默,让他们兄弟之间自己去解决。


    陆越开着车,听完面上没什么异色,也没给出什么评价。


    三人到了阿亮家,巷子小,车子开不进去,陆越将车停在路边,步行走进了巷子里,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女人歇斯底里的骂声。


    阿彪说了一句:“怎么又吵起来了……”急匆匆跑进去。


    宋文文看向陆越,皱眉。


    陆越握住她的手:“我有分寸。”


    屋里,阿亮夫妻的确又吵起来了,因为两人停战片刻后再次争锋相对,阿亮怒气上头扯着老婆的手,把她甩到了桌边,磕到了人。


    这已经可以算是动手了,作为妻子,自然更加崩溃。


    陆越走进去,不客气地做到了主位上,看着撕扯的两人,直接让阿彪几个在场的,把人拉开。宋文文走到阿良妻子身边,扶着她坐下,安稳她情绪。


    看到陆越和宋文文进来,阿良的妻子委屈重新上来,拉着宋文文的手哭诉。


    说自己的不容易,骂阿亮没良心,房间里都是她的倾诉声。


    阿亮几次插话反驳,说自己也不容易,在外做生意吃过多少苦,女人在家安安稳稳,哪里知道他的难处。


    一个就骂:“你哪里不容易了,养二奶不容易吗?”


    一个回呛:“又来了又来了,一归一二归二,所以我不想和你说。”


    “你不和我说,你喜欢和外面的野女人说!”


    “……”


    宋文文都拉不住互相指着对方鼻子越凑越近又要打起来的两人。


    陆越拍桌子:“行了,都停了。”


    阿亮老婆扭头一指陆越:“不容易,你有陆越不容易吗?你问问他,他养二奶吗!”


    阿亮看看陆越,又看看宋文文:“你别拉别人下水!”


    陆越气笑,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让他来,却又根本不听他说话,他懒得管这些破事,更懒得和阿亮掰扯自己有没有出轨。伸手从阿彪口袋里拿了一支烟,点燃,狠吸了几口,直接看向阿亮老婆:“嫂子,怎么称呼?”


    陆越现在已经是大老板,打扮做派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也和村民们格格不入,坐在这个房间里,他身上莫名有精英的气质,哪怕现在只是抽一根烟。


    阿亮老婆隔着烟雾看过去,被他冷静的情绪一影响,跟着平静了很多,颓丧下来,佝偻着背坐在那:“我叫秀茹。”


    “茹姐,”陆越单刀直入,“阿亮外头有人是事实了,你要不要离婚?”


    秀茹脸白了,看着他不说话。


    陆越给她分析:“你要想离婚,孩子跟你,钱也归你,阿亮净身出户。”


    阿亮坐不住,陆越扭头看过去,身后几个兄弟一个用力把他压了回去。


    陆越继续说:“女儿也是他的种,以后他还要定期给你和女儿赡养费,你还年轻,可以再嫁。”


    阿亮嚷嚷:“不行!陆越你小子,这是让我戴绿帽子!”


    陆越抽着烟眯着眼睛看过去:“你都已经给茹姐戴了,她离婚后再找,算什么绿帽子?”


    “我不同意!”阿亮还是瞪着眼睛不满。


    陆越不理她,只看着秀茹:“不用管他同不同意,你只管自己怎么想。男人做生意,那些应酬的确是有的,乱七八糟的事也多得是,但是守不守得住看的是自己,没那么多逼不得已。你不用听那些花言巧语,只问自己,要不要离?”


    他环视一圈在座的朋友兄弟:“他们在外头那些事,我管不到那么细,今天借着嫂子这事我也表个态,再来几回,我都是这个态度,谁犯错谁净身出户,谁不肯随时找我。”


    说着,他也看向阿亮:“阿亮你也不用怨我,你犯了错,伤害的是你老婆和你女儿,这点钱赔偿她们是应该的。是个男人就担当起来,认打认罚。”


    一个都不敢说话,看着坐在窗下被烟雾缭绕的陆越,只觉得吓人。


    谁能想到他上来就劝离,还让阿亮光屁股滚蛋。


    那是真帮理不帮亲啊。


    秀茹也呆住了,她好像从没想过离婚的事情,呆呆看着陆越,忘记了吵架也忘记了哭诉。


    陆越看得分明,递过去一张名片:“茹姐可以再想想,打算以后怎么过。要是怕没工作养不活自己,可以找文文,让文文帮你。不管离不离,别打打杀杀了,也别吵得太凶,对孩子不好。”


    说完,起身走了。


    宋文文拍拍她的肩膀:“茹姐,你还年轻,想想以后。”跟在陆越身后走出了房门。


    夫妻两个朝着巷子外走去,宋文文主动靠过来挽住他胳膊:“我没想到你上来就让她离婚。”


    陆越紧了紧她的手臂:“阿亮的心已经野了,她收不回了。他但凡真心愧疚就不会今天还粗暴对待老婆。”


    宋文文嗯了一声:“可惜她大概不会听你的。”


    陆越叹了一声:“人各有命,我可以带着他们赚钱,但真管不住他们寻花问柳。现在市场刚发展起来,秩序也乱,去年省城新开的会所就有近十家……咱村里前几年却还有因为流氓罪进局子的。”


    说到流氓罪,又想到了宋斌,宋文文心情再次沉郁,连带着他身上的烟味也变得刺鼻。


    “你在外头是不是又开始抽烟了?”她捂着鼻子远离。


    陆越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却闻不到,无辜地看着她:“没有,今天第一次,心烦。”


    宋文文问他:“你心烦什么?”


    陆越:“以前没钱的时候,他们夫妻高高兴兴地过日子,现在有钱了,反而喊打喊杀,彻底坏了感情。我看着阿亮,想到的是我们所有人,外面的诱惑多,以后这种事怕是不会少。”


    宋文文理解了他的感受,沉默许久后说:“那也是他们自己没有底线。”


    陆越叹气:“这次茹姐还会想让我去做主,我作为兄弟也能压一压阿亮。以后大家都有自己的产业,生意越做越大,我也管不了了。兄弟情义,说到底也是越变越薄。”


    他烦的是人心变化,惆怅的是情义渐淡。今天他的财富少不了这么多朋友一起努力,但是未来,大家恐怕再难回到最初那么满腔义气的时候了。


    比如对阿亮,他到底是心情复杂。


    陆越夫妻走后,阿彪几个又劝阿亮夫妻。阿彪和四眼跟着陆越做事,自然站在陆越这一边,数落着阿亮:“你可真别和越哥比,人家进了城里的会所都到点出来,对文文嫂子是这个!”竖出一根大拇指。


    “要是你,估计早就掉进了妖精窟,走都走不动道了!”


    阿亮看着他们:“行,我不和他比,你们呢?你们就那么干净了?怎么就巴不得我离婚呢,离婚也就算了,还让我净身出户。”


    阿彪挺起胸膛:“我没结婚。”


    四眼挺了挺眼镜:“我也没女朋友。”


    阿亮:“……一把年纪还不找老婆,还好意思……”


    阿彪:“总比你出轨养二奶好意思。”


    “你……”阿亮气得胸口发疼,气哼哼地说,“我养小是不对,但要不是我养小,陆越那个小舅子的事情我也不会知道,我本来还想告诉他,他倒好,上来就让我老婆离婚。”


    “什么小舅子?”四眼一下子正色看过来。


    “就那个宋斌啊——”阿亮嘚瑟起来,“我那个小妹是去深圳打工两年回来的……”


    秀茹看他依旧毫不知错不以为耻的模样,眼睛看得刺疼:“你还要不要脸!”


    阿亮回过神,想到眼下情形,顿时没了和兄弟吹牛的心情,但又忌惮秀茹背后有陆越撑腰,只好瓮声瓮气地问:“那你说,你想怎么办?离婚我肯定不同意,你是我老婆,这是必须的。”


    阿彪几个一看,连忙走了,不打扰人家沟通夫妻问题。


    只是走的时候,心里都记着阿亮说的关于宋斌的事情。


    隔了两天,几个人又把阿亮拉了出来,问了问他的婚变情况,又打听那个宋斌到底怎么回事。


    如宋文文所料,秀茹根本没有离婚的打算,阿亮忌惮秀茹有陆越撑腰后,态度顿时软和下来,秀茹见状,便要求他断了外头的女人,带着她和女儿搬去县里,一家人以后住在一起,如此便罢了。


    陆越听说后没什么话,都是各人选择,他没意见。倒是宋文文去看望了秀茹一次,和她谈谈心,回来和陆越感慨许多,大抵是替秀茹难过,但是也理智地知道,自己不能插手。


    她突然感受到了那天陆越猛抽烟的心情,要是会吸烟,她也想来一根。


    阿亮见陆越只撑腰不插手,心里的疙瘩平复下来,没那么多怨气了,吭哧吭哧地跟着大家来找陆越,把宋斌的事情说了。


    阿亮那个姘头小三,是从深圳打工回来的。说是打工,按照阿亮的说法是去了那就被人骗去了红灯区,那边有些灰色地区挺乱的,有人赚钱,也有人堕落。


    那个姑娘在红灯区时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来自天南地北,印象最深的是唯一一个自己的老乡,一个叫宋斌的。


    按她所说,宋斌起初是赚了钱的,经常去她们的发廊,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发廊居然也有宋斌的投资。


    但是那边马仔很多,黑||社||会不少,做生意也是要打通上下关系的,这个小妹之所以两年就能回乡,就是因为她被骗进去的发廊被人砸了,老板自己都自身难保,她们底下的人也得了自由,各自跑了。


    她害怕那段卖身的日子,一获得自由就连夜回乡,但是原来的钱太好赚,来了县里也没能安稳打工赚钱,没多久就重操旧业,直到遇见阿亮。


    这段经历是她卖惨告诉阿亮的,阿亮也的确在美人倾诉中生出英雄救美之心,把人包了下来。


    而那个同乡的发廊老板,阿亮越听越觉得这人耳熟,因为他们曾经跟踪宋斌很长一段时间,对宋斌的了解比宋家二老都要多,很多说话的习惯、做事的习性,听着就很像,然后再对一对名字和长相,全都对上了……


    陆越:“……”


    出息啊,一个穿越的男人,跑去深圳开发廊,做这种没底线的违法买卖。


    “他没别的生意了?就做这种犯罪的勾当?”


    阿亮说:“有,生意还挺大的,说是开了餐馆,好几家。但是他还是不会做人,和地头蛇关系差,生意经常被找麻烦,就连发廊都经常被勒索。后来据说还被绑架了……不然能败那么快呢。”


    陆越:“人没死吧?”


    “没听说,小妹走的时候只听说几个老板都跑了。”


    宋文文听完,反而恶狠狠:“死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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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年代文男配:宋斌的毒和蠢让宋文文彻底放弃了对弟弟“身子”的执念,七年过去,她对……


    宋斌的毒和蠢让宋文文彻底放弃了对弟弟“身子”的执念,七年过去,她对于弟弟已逝的事实有了一定程度的接受,可以彻底将活着的这个当成陌生人了。


    陆越见状,中秋回到省城后,开始联络在广东深圳有人脉的朋友、友商。尤其是一些福建老板,他们本人或者同乡很多都在那边,人脉很广。


    他拜托这些人去打听宋斌的消息,只打听,什么都不做。


    果然,这年头做生意的都是白道黑道都有结交,半个月不到,一位在广州建厂的朋友就给他打来电话,说了宋斌的消息。


    “是有这么一个人,卖麻辣烫起家,开的餐厅非常有新意,请了川渝的厨师,专门卖川菜和火锅,这边打工仔多,很多都是吃辣的省份过来的,生意很好。不过到底是年纪太轻,太狂了,不拜码头也就算了,上下关系没打通就去投资开了什么美发会所,那种产业背后都是有人的,也丧良心啊,正经生意人怎么敢去沾……”


    “还有个事啊,听说他招惹了好几个红颜知己,其中一个正好是背后有点势力的,得罪的人太多,脚踏多条船的事情就被人捅出来了,他破产这事有些蹊跷,不是一方下手,好几个人巴不得弄他,现在好了,店都倒闭,欠了一屁股债,不知道在哪躲着呢。”


    陆越:……得了,这是真把自己当天龙人了,赚了一点钱就想开后宫了。


    陆越感谢了对方,请他去新开的五星级酒店吃了一顿宴,又再次请他关注一下宋斌:“要是找到了人,他又的确走投无路,十分落魄,麻烦通知我一下,我找人将他带回来。”


    对方吃惊:“怎么,是你很亲近的老乡?”普通同乡么,打听消息到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


    陆越点点头:“他父母和我关系比较深,看在他家人面上,好歹把人带回来,别真让他被人砍死了。”说着,他无奈叹了一口气,“但是你也看出来了,这小子狂得很,不是走投无路了,我想带回来也难。”


    对方立刻表示理解,他和陆越是关系亲密的合作友商,也知道陆越为人十分仗义重情,现在能送一个人情给陆越,他十分乐意,当即决定把这件事帮陆越办妥了。


    在宋斌回来前,陆越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宋文文,她一直为弟弟伤心,知道了宋斌的所作所为也只会更加难过愤恨。


    最近他们把工作量都减少了很多,开始认真备孕,减缓工作节奏后多出许多空余时间,两人就经常结伴出门走走。


    以前他们刚来省城,为了去看明湖坐了好远的公交车,现在他们有私家车,住的别墅距离明湖才两公里不到的距离,闲来无事,便手牵着手去明湖边散步。


    陆越牵着爱人,走在风景秀丽的湖边,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八年前,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如此快速创造财富人生,30多岁就实现了财务自由。


    宋文文也一样,靠着他的肩头感慨:“当年你不舍得花钱只买一根冰棍的情形历历在目,没想到现在我们已经可以住在明湖边,随时来明湖逛了。”


    陆越紧了紧她的手:“幸亏你当初跟着我出来了,没有你,我也不能这么快做起服装事业。”


    宋文文扭头,下巴枕着他的肩,笑眯眯地看着他:“是我要谢谢你啊,你愿意带我出来,教我许多东西,我才能看到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女人也能做很多事。不然像秀茹、甚至像月月那样,不是不敢离婚,就是一辈子守着丈夫和孩子,我哪里能知道,闯出自己的事业是多么畅快的感觉?”


    秀茹也就算了,嫁给沈耀辉,地位显然很不错的月月居然也不是宋文文喜欢的模式,陆越有些惊讶了:“如果让你去做月月那样的官太太,你也不愿意吗?明年沈耀辉肯定能去地方当官的。”


    宋文文摇头:“这几年月月过的日子我都看在眼里呢。丈夫舍小家为大家,她就养侄子儿子,孝顺两家的老人,还要帮沈耀辉照顾下边兄弟们,她是一个好嫂子好儿媳好妻子,沈耀辉对她也是一心一意,工资全上交,几乎不花钱。但是月月也有喜欢的事情,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啊,她哪里有我这么畅快,想做就能去做呢?”


    她靠进陆越怀里:“但凡有选择,我一定选现在的生活,有你爱我,有我喜欢的事业,也有了充足的财富,就差一个可爱的天使宝宝了。”


    陆越听得动容,所以,看似两世都苦尽甘来的宋文文,其实她但凡有的选,只想过第一世的生活。只是第二世的她,无法选择,只能尽可能将日子过好,将日子变得幸福。


    陆越伸手抱紧了她,用力抱着,心底又是心疼又是感动,眼眶有些热,为曾经她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哪怕现在的她并不知道。


    宋文文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感性,以为他是感动自己在他和当官的沈耀辉之间选择他,心底失笑,暗叹这陈年老醋还在吃呢。


    这时候的丈夫有些可爱,她笑着收紧了手臂。


    听完宋文文的表白,陆越对宋斌的心就更冷硬了,当宋斌不敢再在深圳待下去,跟着陆越的人上了火车来到省城时,陆越直接将人扔进一个破旧的招待所,将人关了三天。


    三天后,他出现在宋斌面前。


    “陆越——姐夫?”宋斌先是惊讶眼前西装革履的人是当初的陆越,接着快速反应过来他这是已经发达了,脸色转变之快让陆越都惊叹,“姐夫,那个人说,是你和姐来找我的,对吗?”


    陆越面无表情,没有回答,扭头对身后的阿彪、四眼示意。


    这两人如今是公司股东,出去也会被尊称一声“总”,很少跟在陆越身后当小弟了。今天这一出,却是因为他们对此事全程知情,并且是陆越最信任的人。


    两人没有二话,就像令行禁止的打手,一扭头,把门砰地关上,上锁,然后一步步走到宋斌身边,一人按着一个肩膀,将人按在了原地。


    这个架势,宋斌在深圳可太熟了,吓得面色顿时变了:“姐夫,姐夫你什么意思……我姐呢?”


    陆越拎了一把椅子,在窗边坐下,外面的阳光很好,他背着光,宋斌看不清他的面色,只听到他冷冷的声音。


    “你不是宋斌,你姐七年前就知道了。”


    挣扎中的宋斌硬生生停下动作,就像卡住了关节的机器人,一顿一顿地抬头看过来,却只看到刺目的阳光,陆越的脸一团模糊。


    “宋斌去哪了?”他听到陆越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宋斌……”


    “你是宋斌?那我问你,宋斌爱吃葱还是爱吃蒜?五岁摔跤在哪里留下了疤?哪一年开始用功念书,为什么会用功?从小到大,文文送了你几次礼物,你都放在哪了?”


    宋斌面色惨白,抖着嘴唇一一回答,答着答着,完全没了声音。


    陆越指尖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腿,垂着眼睑看着他:“宋斌去哪了,你从哪来的,那些麻辣烫、关东煮、火锅川菜哪里学来的,怎么知道沈耀辉会当官,为什么要拆散我和文文,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未来的事情,怎么知道的?把这些问题答了,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否则——”


    宋斌浑身发抖起来,陆越说的每句话都看透了他的底细,他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原来都在陆越的眼皮底下,这太恐怖了!


    “杀……杀人,杀人是犯法的……”


    陆越轻笑,语气也轻飘飘的,听上去特别瘆人:“是啊,杀人犯法,但是文文和她父母恨你这只鸠占鹊巢的鸠,你的消失,还有谁能发现?没人报警,我给深圳回来病死的小舅子简单火化收殓,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嗯?”


    宋斌坐都坐不住了。他发现真的是这样!哪怕他是被陆越毒死的,他的“亲人”全都不会帮他,他在这里也没有朋友,全世界没人在乎他怎么死的……陆越可以说他是自尽,可以说他出意外,可以说他病死了,这年代监控不全,治安没后世那么好,多少悬案破不了,更何况他这种情况!


    敲击的指尖倏的停下:“说。老实说了,我放你一回,说得好了,再给你点资金。你也算有点做生意的本事,随便去哪都行。”


    宋斌狂跳的心缓了缓,不停吞咽口水,脑子里轰轰作响,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眼前仿佛突然有了路。


    对,他知道未来的事,他对陆越还是有价值的。


    但是他的心思还没动几下,就听到陆越冷冷地说:“真真假假,我有的是办法辨别,你敢说谎一次,扣三分之一资金,被我发现三次,一分也没了。”


    宋斌全身血液冷了冷,吞了吞口水,点头:“我说。”


    “第一个问题,宋斌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都是莫名其妙来的,睡前看了一本书,醒来就在宋家成了宋斌。可能他去了我身体里,也可能就……”


    “看了什么书,你身体在哪?”


    “看……看了一本小说,小女生看的,我妹妹考前看闲书被我收起来了,我失眠睡不着就看了一眼。”


    “和我们有关系?”陆越觉得这本书肯定有问题。


    宋斌没想到他这么敏感,不敢大意,点头又摇头:“我妹妹说,里头的男女主是根据你和宋文文的故事改编的……但是名字全都变了,故事也是作者加工过的……这就是一本言情小说,就和琼瑶小说一样。”


    陆越懂了:“我们的故事,看来你是后世的魂?”


    宋斌心跳漏了一拍,陆越太精明了,自己说什么都能被他推测出真相,本就怂的人,更不敢犹豫:“对……我是三十多年后的人,真正的我,后年才会出生。”


    陆越嗯了一声:“所以你从没去过四川却懂川菜火锅麻辣烫,也知道做什么生意好赚钱,因为这些都是后世赚钱的生意。”


    宋斌不停点头:“对,以后大家都爱吃火锅川菜,这些店开遍了全国!”


    陆越就问:“那以后的服装产业呢?哪一年流行什么元素,国内有哪些品牌,外资和国外品牌在国内市场什么情况,全球市场什么情况?哪一年开始,餐饮业崛起?中高低端分布如何?这几年大家手里没钱,低端餐饮是不错,但是中高端生意不好做。”


    宋斌只能说出浅显的比如服装国产、国际品牌的名字,却说不出他们什么时候发展的,发展过程怎么样,合并收购股权关系更是全然不懂。流行元素就更不好说了,他的记忆都是泛泛的,至少有3-5年的偏差,也根本不是专业关注时尚流行的人,什么都不懂。


    服装业不懂,餐饮业他也不懂。他只知道以后火锅店遍地,却不知道哪一年开始有变化。他也不知道国内餐饮业发展历程,提供不了准确的投资节点。


    他这个广泛的记忆模糊,只能给人提供投资方向,却不能作为决策依据。还是那句话,同一笔生意,三年前投资和三年后投资,结果可能天差地别。一个可能破产,一个直接暴富。


    商人手里的资金是有限的,提前三年投资并出错,足够把他整个产业都拖垮了。


    他说出的最有用的话是,2001年,中国会加入wto。


    还有,未来房地产会暴涨一段时间。但是他不知道本省暴涨的时间节点,只知道他自己所在的城市哪一年开始涨房价。


    别说陆越,押着他的阿彪和四眼一开始还十分激动遇到一个神奇的穿越时空的人,居然知道未来的事情。等到他们听完宋斌说的这些话,什么激动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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