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萍儿转变
秦家的事还在调查中,林霜却一点也不担心,这些人这些年造的孽,只要落入李长玉手中,是不可能有好下场了。
正月这些日子,也没忙什么,把老太太和萍儿接到城里住几天。家里钥匙就交给张麦娘,让她每天过来帮忙喂鸡和兔子。
正月初五之前,几乎天天是庙会,街上到处摆摊,各种各样吃的。
逛了两天后,老太太就觉得累了,躺家里再不愿出门。于是两人便带着萍儿去书店买些上学用的东西,打算明日回村。
文房四宝连带张迈娘家的菜头和大花那份也一起买了。
萍儿抱着一沓宣纸,心里激动得不行。因为等过段时日学堂开学,自己也要开始识字了。
三人走过热闹的街头,正要朝家里走去,萍儿却像是被定住了身形,突然停了下来。
林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瘦削的年轻妇人站在街角,正四处张望着,不知道在等什么人。
她身上的粗布裙洗得发白,膝盖处打着几个小补丁,肩头用旧布条捆着个熟睡的婴孩,另一只手牵着个约莫两岁的男娃。那孩子脸蛋脏兮兮的,正吮着手指好奇地张望。
那妇人正是萍儿的亲生母亲王春草。
春草也看到了一身红棉袄的萍儿,愣在原地,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
林霜拉着江怀贞道:“我们走远些,让她们说说话吧。”
江怀贞点了点头,两人手挽手,朝附近的小摊子走去。
春草看着眼前个头蹿得老高的孩子,几乎不敢相认。记忆里瘦得像豆芽菜的女儿,如今小脸圆润白净,辫梢还系着红头绳,看上去别提有多漂亮。
萍儿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叫出一声“娘”。
春草踉跄地走来,背后那娃娃却突然被惊醒,“哇”地哭出声来。
春草手忙脚乱地拍哄幼子,嘴唇有些颤抖道:“你、你长高了……”
却不敢伸手去碰她。
萍儿又叫了一声“娘”。
春草的眼泪落了下来。
“诶,好孩子,你现在过得好吗?”
萍儿点了点头:“过得好。”
春草问:“你现在和谁住一起?”
“和西山谷的江姐姐,还有林姑姑住一起。”
春草问道:“这事怎么一回事?你爹和你奶呢?”
萍儿吸了一下鼻子道:“爹和奶把我给卖了,卖给了西山谷的江姐姐,我现在上了江家的户头,我叫江怀月。”
听到“卖”这个字,春草身形明显一晃。
“我早该想到的,”春草羞愧难当,哭着道,“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我不走我也会死……你怪我吧……”
萍儿摇了摇头:“我不怪你……”
“我只是特别难过,”萍儿眼泪突然哗啦一下滚落下来:“……你……你走后的那一年……他们天天打骂我,我……我天天去村头的树下等你……我就盼着有一天你能回来,能把我带走……”
“可你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春草捂着脸,痛哭出声:“对不起,孩子,是我不好……我没脸做你的娘……我也没脸见你了……你好好的……”
说罢,一把抱起身边的那个小的,在背后娃娃的哭声中,逃也似的飞奔离开这里。
萍儿手里的宣纸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她蹲下身,要去捡,一阵大风吹来,将宣纸吹开,飞了出去。
她赶忙逮住几张,一张一张地叠回来。
却见纸上洇开深色的圆点,才发现是自己的眼泪,打湿了纸张。
她蹲在地上,低着头伏在膝盖上,痛哭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两对鞋子映入眼帘。
萍儿站起身,一把抱住眼前的林霜,扑进她怀里。
林霜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没事了,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不管你心里念着她也好,恨着她也罢……”
萍儿摇了摇头:“我不恨她……我只希望她不要过得太苦了……”
林霜长叹一口气,把她的头从怀里抬起来,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道:“很多人因为没有选择,就会很难。就像这宣纸,一阵风就能吹散,但你可以做那镇纸,稳稳地压住自己的人生。”
“我知道了。”
萍儿微微抽噎了一下,接过江怀贞捡回来的那些宣纸,看着林霜道,“姑姑,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自从见过春草一面之后,萍儿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有事没事就往外跑,这几日都闷在家帮忙着做家务。
平日她在家会陪着老太太一起割猪草,现在也会跟着林霜和江怀贞下地拔草,像个小大人一般。
林霜欣慰她的懂事,但又不希望她太懂事,只希望她能无忧无虑地度过童年的日子。和江怀贞商量过后,她特地找萍儿谈了一次话。
萍儿听她说完,却摇了摇头:“我才没有因为她才这样,我只想多做点事多学点东西,将来才不会像她那样,只能靠别人过日子……”
林霜心疼一个才八岁的孩子却要去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于是道:“姑姑不是别人,姑姑能赚好多钱,咱家有银子,不用靠谁。”
萍儿却道:“姑姑的本事是姑姑的,我也想要有本事,将来姑姑和大姐老了,我就能把这个家担起来。”
林霜笑笑:“好,不过咱们不着急,姑姑现在还年轻呢,萍儿可以慢慢来,把每一步走得踏踏实实的就好。”
萍儿仰头看着她道:“姑姑,好想快点开学哦。”
林霜顿时哭笑不得:“念书其实很苦的,到时候你可别来跟我诉苦。”
“我才不会。”萍儿抬着下巴。
第162章 再宿药堂(鸾玉)
病疫和其他需求不同,不会因为过年就不会生病,薛大夫年初二就去医馆开张。
但药堂可以晚几日再开门,不过眼看父亲早早就去医馆给人看病,李长玉除夕夜就已经在岗位上忙活,薛鸾哪里还有闲玩的心思,初三一大早便上工去了。
薛夫人见父女俩人沉迷工作,心疼得不行,忍不住唠叨几句,薛鸾前几日还住在家里,后来被她唠叨烦了,便又住回了药堂,每天忙活到半夜才休息。
人一旦找到了自己的兴趣和擅长领域,就很容易对工作着迷,废寝忘食。李长玉是如此,如今的薛鸾也是如此。
这日手上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薛鸾从药房出来,回到房中的时候才发现桌前坐着一个身穿一袭素白襦裙的女子。
她顿时心中一喜,快步走了过去。
“长玉姐姐——”
李长玉手里还拿着书册子,听到她叫唤声,抬起头来,笑道:“总算忙完了?”
薛鸾口中嗔怨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让杏儿去叫我。”
李长玉道:“我不赶时间。”
薛鸾小声道:“可是我希望早点见你。”
声音虽小,还是被李长玉给听到了,冲着她笑道:“想早点见我?现在见了,怎么还站那么远?”
薛鸾有些害羞,上次她们见面的时候,李长玉亲吻了她的唇,她夜夜思念她,夜夜回想着那一幕,导致在梦里她们亲密了无数遍,可事实上,她们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甚至隔了几日,还带着那么一点陌生感。
李长玉站起身,朝她走来。
薛鸾低着头,不好意思与她对视。
李长玉伸出手,拉住她的手道:“大年初一原本答应要跟你一起去拜庙,谁承想案子来得急,令我失约与你……”
薛鸾忙抬起头道:“事有轻重缓急,我没关系的。”
秦家的案子她这几日也听说了,事关数十名药奴,可谓是人命关天,和小小的约会相比,能算得了什么呢?
李长玉看着她轻颤的睫毛下边,一双黑亮的眼睛扑闪着,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道:“真不敢相信,这么心善又不无理取闹的小姑娘是我的。”
这话一说出口,薛鸾顿时心中一震。
她没有办法想到,李长玉会这样面无表情地说情话,也没想到带给人的悸动会如此强烈。心里也因这一句怦怦怦直跳,颇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李长玉见她这般,说道:“对不起,是我过于孟浪了。”
薛鸾一听,心中大急,忙道:“不,一点也不,我喜欢姐姐这么说……我……我就是姐姐的……”
说着双耳赤红,羞赧得有些无地自容,但毕竟年轻,热血一涌上头牙一咬,便什么也不顾。脑袋往前一靠,抵在对方的肩膀上。
李长玉眼角漾出暖意,伸手将她搂住,问道:“春节都做了些什么了?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薛鸾方将头抬起来,拉着她的手坐到桌边,兴致勃勃道:“年初一和爹娘和阿冕去了庙会,还看了傀儡戏擂台,悬丝傀儡和杖头傀儡同台竞技,只要花上十文钱,就能看到吕洞宾翻筋斗。”
“初二去看了拉花车和唱土地戏……”
说着说着,抬眼看到李长玉正认真地盯着自己,顿时小脸一红,道:“……我这样会不会太幼稚了?”
李长玉笑道:“当然不会,我喜欢这样有活力的小鸾儿,生活五彩缤纷,充满着斑斓的色彩。”
薛鸾眼睛顿时亮亮的,拉着她的手道:“希望明年开年能一切顺利,不要有什么案子,到时候可以和姐姐一起看庙会闹新春。”
李长玉道:“会的,小县一般不会有什么大案子,多的是鸡毛蒜皮的事,秦家的案子结束,我现在就开始闲下来了。”
薛鸾哼道:“你才没有闲下来,你闲下来也会找事做。”
李长玉笑了:“这么了解我呢。”
“那当然,”薛鸾问道,“秦家的案子已经结束了吗?”
李长玉点了点头:“都查清楚了,今日刚提交州里,等待批复。”
“姐姐怎么知道我今天住在药堂?”
李长玉道:“刚好顺路经过,见到灯亮就敲门进来了。”
若是以前,薛鸾倒还相信她的这些说辞,但如今她们有了这层关系,她又知道李长玉府邸住址,再怎么顺路,也不可能顺道药堂来。
想着对方是特意绕过来看她在不在,心里顿时一阵甜滋滋,把玩着她的手指道:“姐姐今晚宿在我这里好不好?”
上次留宿过一次,但那时彼此之间都带着点拘谨,如今换了身份,就不大一样了。
李长玉轻咳一声,道:“可我今日没有带换洗的衣物呢……”
薛鸾道:“穿我的。”
李长玉轻笑:“能穿得合适吗?”
薛鸾红着脸道:“我找宽松一些的给你穿着睡觉,端午要是还没走,就让她明日过来接你时再把要换洗的衣裳带过来。”
李长玉似笑非笑:“这么想我留下来?”
薛鸾咬着唇点了点头,而后又小心翼翼问道:“我这样……会不会过于不矜持……”
李长玉捏了捏她的手指道:“那我不请自来,闯你闺房,是不是更不矜持?”
薛鸾摇头:“才不会。”
李长玉笑笑,这才叫来端午,叮嘱一番后让她回去,明早再来接自己。
端午应声退下。
二人轮流洗漱,熄灯躺下。
李长玉依旧和上次一样,躺在里边,还特意把小枕头换进里边来。
薛鸾问:“你为什么喜欢睡这个小枕头?”
李长玉道:“因为你睡过。”
薛鸾脸一红,有些拘谨地平躺在外侧。
两人一时无话,过了一会儿薛鸾突然问道:“姐姐这几日忙着案子的事,没有好好休息,头疾有没有发作?”
李长玉迟疑了一下道:“发作过一次。”
薛鸾闻言,立马紧张,侧过身子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初三晚上。”
除夕晚上只睡了一个多时辰,后面两天也一直忙到半夜,早早便醒,直到第三天脑袋就顶不住,痛得不行。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呀?”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只会研究药物,也不能治疗她的头疾,来了又有什么用,瞬间黯然下来。
李长玉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只是如实回道:“太晚了,不忍心打搅你。”
薛鸾不高兴道:“我希望姐姐有需要我的时候,就立即来找我,不要觉得打搅或者是其他顾虑。如果我也是这样,有需要姐姐帮忙,却不好意思说出口,姐姐心里也不舒服吧。”
李长玉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连忙道歉道:“我下次不会了。”
薛鸾将了一军,哼了一声:“鉴于你不乖,所以我要惩罚你。”
李长玉闻言轻笑:“小鸾儿要怎么惩罚我?”
“鸾儿就鸾儿,为什么还有个小,我一点都不小。我是除夕夜生,生而两岁。除夕当晚即长一岁,次日大年初一又增一岁,所以我如今已经十八岁了,才不是你眼中的小孩子。”
李长玉这下真是笑了开了:“好吧,鸾儿想要怎么惩罚我?”
薛鸾坐起来道:“罚你乖乖地让我给你按摩脑袋,不许有任何反抗。”
李长玉也拥被坐了起来,回道:“遵命。”
薛鸾这才满意,起身下床拿了一瓶精油,随后又返回床上,直起身子跪坐到李长玉的身后道:“这是我自己调的精油,温和不刺激,药方已经给爹爹看过,成品还在我娘身上试过,不会有问题。不过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要跟我说哦。”
这可是专门为心上人调试的治疗头疾的精油。
李长玉道:“好,不过天冷,鸾儿披件衣服吧?”
薛鸾因为和她同榻而眠心情正激动不已,整个人烫得几乎要冒汗,哪里需要套衣服,于是拒绝道:“我不冷,等会儿动手会发热。”
李长玉只得随她。
薛鸾这才倒了些精油到手中,搓热指尖和掌心,伸手轻轻揉入她的发中。
温热的精油随着她的按摩渐渐渗入发根,清凉气息在缓缓扩散,混合着身后姑娘身上淡淡的药草香,让李长玉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温热的指腹从发间穿过,动作极其温柔,轻轻安抚着她连日来紧绷的神经。
“这里还疼吗?”薛鸾轻声问道,手指在记忆中的敏感处周围轻轻打转。
李长玉微微摇头。
她感觉浑身舒畅,脑子一片清明。这种清明不是振奋激动的清明,而是一种毫无杂质躺在一片纯白无暇之间,浑身没有丝毫的负担的晴朗,她如同一根羽毛一般,触及之处,是柔软,是安心。
“鸾儿……”她轻轻呢喃着。
薛鸾听到她口中温柔的呢喃,心跳又不可遏制地加快起来,两边脸颊也变得烫呼呼的。
她好想抱住姐姐,轻轻地亲吻她,抚慰她。
可她还要继续给姐姐按摩,她还得稍微矜持一点点……
她是克制住了,倒是李长玉先受不住。
因为薛鸾正倚在她背后按摩,柔软的中衣因为天冷,紧紧贴在身上,随着有时候微微俯身,那两点,正一点一点地蹭在她后背上。
她这些年不谈,不代表她没有欲望。
此刻薛鸾身上的药香混着少女体温,如春风般裹挟而来,李长玉只觉胸腔里蛰伏多年的渴求骤然苏醒。她忽然转过身,四目相对间,一把将人紧紧扣入怀中——
“唔……”
薛鸾落入她温暖柔软的怀中,嘴里低呼一声。
还不待说话,便已经被身前的李长玉狠狠吻住了微微张开的唇。
李长玉的吻来得又凶又急。
她尝到薛鸾唇上临睡前漱口用的薄荷水的清凉,又探到更深处温软的甜,如同荒漠旅人终于寻到甘泉,攫取的力道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
薛鸾脑中轰然作响。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和上一次一点都不同。
上一次长玉姐姐很温柔,那时候的那个吻并不是有多甜,而是心里的满足远远大于唇上的接触。
但这一次,她在吸自己的舌头……感觉她要把自己吃下去。
薛鸾不讨厌这种略带强势的攻略,甚至心中还生出隐隐的期盼。
期盼什么,她不知道。
她指尖揪住李长玉的衣襟,浑身发软。唇舌被攻城略地,呼吸间全是那人灼热的气息,
“……长……玉……”破碎的呼唤从交缠的唇齿间溢出。
李长玉闻声稍退,却见怀中人眼尾泛红,水润的唇微微发颤。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让她喉咙发紧,拇指重重蹭过薛鸾唇角。
待薛鸾换了一口气,她又低下头来,覆上那两片柔软。
不过这次却温柔得不像话。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唇。
薛鸾窝着李长玉怀里,有一点点害羞,又有点甜,同时感觉她和李长玉之间又更亲密了几分。
她正要爬起来继续按摩,却被李长玉拉住道:“不按了,抱着你就已经很舒服了。”
薛鸾心中欢喜,道:“那我要先起来洗手才能睡觉。”
“好,那你快去洗手。”李长玉道。
薛鸾迅速起身,飞快跑到隔壁的净房,冲洗了一下又快步跑回来,擦了擦手,钻进被窝里。
李长玉轻笑着将她揽进怀里。
薛鸾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才问道:“姐姐,你家里除了县令长兄,还有什么人?”
李长玉顿了一下,略有些歉意道:“都决定和你在一起了,却还没跟你说起我的家事呢。母亲自我小时候已经去世,我是被寄养在父亲名下,不过这事鲜为人知。我父亲叫李自真,京都大理正,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员。我是家里的庶女,排行第五。”
薛鸾怜惜道:“那你爹爹对你好不好?”
李长玉道:“他对我很好,只是家中人口多,后宅关系复杂,各房之间着实不怎么好相处……”
薛鸾听她说完家里的情况,有些紧张地揪着她的衣角道:“姐姐……我会努力变得优秀一些,会让你家人们接受我……”
李长玉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软。
“傻瓜,”她低着头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道,“过日子的是你和我,为何要征求别人的同意。当然,我亲情缘浅,我家那边没有必要。但是鸾儿只有爹娘和弟弟,我自然得征求他们的同意。”
薛鸾听她这么说,心里欢喜,道:“爹娘自小就很疼爱我,我也无法割舍他们,姐姐,虽然女子之间的恋情罕见,甚至不容于世,可我爹娘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也许一天两天未必能说服他们,但是我们慢慢来,总有一天他们会答应的,好不好?”
她现在无法揣测父母对这份恋情的态度,但她更怕李长玉会因为后来的一些阻碍而退缩。
她好喜欢她,想今生今世都要与她在一起。
可她也没有办法舍弃疼爱她的双亲。
李长玉怎会听不出她的担忧,又感动着她小小年纪却已经在为她们将来的日子打算,心疼道:“我都二十六了,已经不是冲动的年纪,也不是三分热度的性子,我从来不缺乏耐心。你爹娘的事,咱们一起商量着来,谁也不要一个人扛着,好吗?”
薛鸾听她如此一说,欢喜地笑了,搂着她的脖子道:“姐姐真好。”
李长玉眉眼也弯弯的,低下头又去吻她。
第163章 朋友相聚(正文完结)
随着调查深入,秦家涉及拐卖、豢养药奴一事真相大白。
朝廷的判决文书很快就下来了。
书曰:查秦潘氏身为济世堂主事者,不思悬壶济世之本,反以活人为刍狗。私设牢狱,拐卖良民二十有八。违禁试药,致死无辜者众。判凌迟,家产充公。
管家娄海,具体实施拐卖、虐待药奴,致二人亡,判斩立决。济世堂首医姚林,主导违禁试药致三人亡,判斩立决。护院头目武庆业,暴力镇压药奴反抗,致一人坠井亡,判斩监候。账房先生丁四,做假账隐匿药奴开支,杖九十,革除功名,流放琼州。普通家丁十五人,知情不报,参与看守,杖八十,发配边军。秦庆生及秦婉儿,均未满十五,由族中清白旁支监护,三代内禁止入仕。
济世堂没收充公,改为官办惠民药局,现存秘方经太医院审核后销毁或收录。
至于药奴,有家可归者,由官府发放路引,赐安置银每人十两,各自归家;无家可归者,可选择拿安置银自行谋生或送入养济院终身供养。
江怀贞的活又来了。
二月初六,便是行刑的日子。
林霜去看了,害她凄苦一世的罪魁祸首的下场,她当然不能错过。
秦老夫人如何也想不到,几日之前还想着要如何处理江林二人,却没想到没过多久就已经锒铛入狱,被推上了刑场。
而自己一直要致其余死地的人,也成了给自己行刑的刽子手。
她终于明白了潘闵和秦冲当时的感觉。
站在台下的林霜看着罪魁祸首和一众拥趸终于断了气,十分解气,心也彻彻底底地放了下来。
对她来说,秦老夫人一死,往后便再无前世之说,过往的苦难也到此放下了。
只管抬头往前看。
江怀贞去衙门拿了赏银,顺便去刑房,和主事提了辞工的事。
主事叹道:“行吧,去年你已经提了一次了,我也不好一直拖着你,前几日有人前来衙门问过想干这行当,既然你打定主意不干了,那我便让他过来。”
江怀贞问:“之前也是做这一行的?”
主事回道:“是啊,他在别的地方干过,今年刚来咱们昌平定居,想找熟手的活儿干。”
江怀贞道:“那再好不过了,既然已经有人选了,那我就放心去了。”
主事点头,亲自起身送她出门。
江怀贞出了衙门,林霜就在外头等候。
见她出来,问道:“怎么样?顺利吗?”
江怀贞点头:“顺利,刚好有熟手想来做。”
林霜开心道:“那就好,往后手上就不用再沾血了,咱也算是金盆洗手了。”
江怀贞笑笑,“算是吧,都说刽子手一生砍的人头不能超过一百个,否则就不得好死,我这四年多的时间,就已经砍了三十来个,再干下去,就不好收手了。”
林霜道:“你信这个吗?”
江怀贞道:“老一辈的传言,照着做总不会吃亏。”
上一辈,她到最后确实死于非命,父亲也是如此,或许真是应验了这句话。
林霜又怎知这些,高兴地挽着她的胳膊道:“总之咱们现在是不干了,什么样的报应也报不到咱们身上。走吧,去街市买点肉,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江怀贞欣然应下。
两人正要离开,却见孙康追了上来,问道:“喂,你当真不当刽子手了?”
江怀贞点头。
孙康挠了挠头:“那以后我还能找你们玩吗?”
江怀贞无所谓道:“我们就在山谷里,你想找我们去村里便行了。”
孙康见她没有拒绝,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请柬道:“我下个月成亲,到时候你们过来吃酒啊。”
江怀贞接了过来,递给一旁的林霜。
林霜打开看了看道:“行啊,一定到。”
孙康道:“来帮我布置婚房啊。”
江怀贞没好气地瞪着他:“你没别的朋友了,找我们给你布置婚房?”
孙康讪讪道:“我以前那些朋友不是斗殴就是赌钱,我都跟他们断了,你们不帮我,我只能回去找他们了。”
林霜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放心吧,到时候我们提前去帮忙。”
孙康高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见他走后,江怀贞拉着林霜往集市走,口中抱怨道:“我就说不要搞那么多的朋友,看吧,还得去帮他搞婚房。”
林霜拧了她一下:“朋友之间这些事情不应该互相帮忙的吗?又不是多大事,去沾个喜气。”
江怀贞哼了一声:“我可没把他当朋友。”
林霜没管她嘟囔着什么,扯着她就往集市走。
今天大仇得报,又是这人金盆洗手之日,她打算住城里一晚上,做上一桌子的菜,叫上桂英和薛鸾她们一起去吃饭。
胡桂英下午就过来了,她左手臂才刚刚好,不过还不能提重物。
董元舒不出意外的也跟着一起来。
薛鸾是傍晚时候才到,拖着她的心上人一起。
而后厨,江怀贞帮忙着打下手,董元舒跟着一起择菜。
董元舒看着眼前的人,欲言又止。
直到吃饭的时候,她才在席上宣布道:“我下个月要回一趟京城。”
一旁的胡桂英笑眯眯附和道:“我也跟着一起去开开眼界。”
林霜惊讶问道:“三娘也去?”
“是啊,一辈子困在昌平县,出去看看嘛。”
“那你还回来吗?”
她和怀贞就这几个朋友,跟胡桂英更是有着过命的交情,要是昌平没有胡桂英在,那绝对是要少一半的欢乐。
她会非常非常不舍。
“回啊,咋不回,我买的房子还在这儿呢,”胡桂英笑道,“去开眼界,又不是去定居那儿,再说我也没认得几个字,在京都怕是想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林霜松了一口气,问道:“啥时候回来?”
“看董二小姐咯。”
众人齐刷刷看向董元舒。
董元舒目光却落在江怀贞的身上,道:“祖母七十大寿,得回去祝寿,长则两三个月,短则半个月就回来了。”
江怀贞没说什么,低着头默默扒饭。
薛鸾问道:“元舒姐姐回来,是不是以后就留在昌平了?”
董元舒道:“这儿清静舒服,长玉都不走,我怕是也要在这儿养老。”
林霜笑道:“阿鸾在昌平,长玉自然哪儿也不去。”
听到这个,董元舒才愤愤道:“你们几个是真的很过分,早就成双成对的了,却独独瞒我一个人,这样很好玩吗?”
她瞪着李长玉:“从进门到现在,眉来眼去多少回了?小你那么多你也下得去手,真是禽兽不如。”
说着又指着胡桂英骂道:“还有你,明明早知道——”
胡桂英赶忙道:“别看我别看我,我只知道一对,剩下那一对,我也是才刚刚知道。”
董元舒哼了一声。
薛鸾耳朵微微有些红,像只害羞的小白兔。
禽兽李长玉若无其事地给她夹了块排骨道:“这等私密事,难道还要敲锣打鼓弄得人尽皆知?”
董元舒不高兴道:“没让你闹得人尽皆知,作为好朋友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知道吗?”
李长玉无奈道:“这也是没多久的事。再说了,旁的人都是自己看出来,我在你面前也没有隐藏,你怎么就看不出?”
董元舒顿时语塞,还是不爽。
胡桂英见状,给她斟了杯酒道:“多大事,喝点顺顺气。”
饮尽一杯,又斟一杯,冲着江怀贞道:“往后咱这手可就只切菜不砍头了,这是好事。等我从京城回来了,咱们合伙搞点别的事,跟上次磨喝乐一样,赚他个盆满钵满。”
这一席话瞬间让席间热闹起来,林霜道:“那你得赶紧回来,别让我们等太久了。”
董元舒忙道:“算我在内啊,隐瞒恋情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可以后赚钱的事再把我丢下,我真的要翻脸。”
林霜忙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表姐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
董元舒一肚子火这才消了。
直到吃完饭,她又眼巴巴地又凑到后厨。
江怀贞正在洗碗。
见董元舒进来,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道:“表姐,我的事,不必说与董家知晓。”
董元舒瞬间大吃一惊,问道:“你……都知道了……”
江怀贞道:“我又不是傻子。”
先前她和谢家的那个案子,只要有心人仔细一打听,就能知道自己和谢家的关系。董元舒是李长玉的好朋友,自然有这个了解的渠道。
再后来对方主动靠近,好巧不巧,也是姓董,每次上门都是大包小包,江怀贞再觉察不出来那脑子是真的坏掉了。
董元舒终于不再矜持了,问道:“你姥姥七十大寿,你确定不去见见她老人家吗?”
当年董含雁私奔离开董家,董老爷子为此大动肝火,又是捎信又托人来带她回去,她自知没脸见家人,死活都不回,消息也只报喜不报忧。
董老爷子气得不行,他天生好面子,又极具掌控欲,如今女儿挣脱他的管制,一气之下,对外宣称没了这个女儿。
直到女儿死讯传到家中,他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后来就病倒了,郁郁寡欢一阵子,最后也去了。
如今就剩下个老夫人。
江怀贞摇了摇头:“过去的事早该随黄土埋了,我和她老人家已经隔了一代人,如今两相安好,就够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个倔性子谁也奈何不了。
董元舒无奈叹了一口气,道:“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我怕我会忍不住跟她说起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江怀贞道:“随你,不过我是不会认亲了。我现在只想好好过好当下的日子,仅此而已。”
董元舒有些失望,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但很快又急急问道:“你不认家里人,那你总认我这个表姐吧?”
江怀贞笑了笑:“认。”
董元舒得了她这个答复,便也不再纠结,心情跟着也变得畅快起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道:“有你这话就够了,这样我将来想在昌平县定居,不需要找个本地人嫁了,直接赖着我表妹便行。”
江怀贞闻言不禁失笑。
天色暗下来,几人纷纷离去。
林霜和江怀贞将她们送到门口,随即才转过头问身后的人:“刚刚和表姐嘀嘀咕咕什么呢?”
“随便说些事,不是什么大事。”江怀贞拉着她的手进门。
林霜捏着她的手臂,嘟囔道:“我怎么感觉你这个人,越来越小家子气了?”
“哦?怎么说?”
“你呀,不爱交朋友,也不想走关系,只想窝在你这山谷里,就只想拱着我,旁人多麻烦你一些你就不高兴。”
江怀贞问:“你不喜欢我拱着你吗?那我去拱别人。”
林霜闻言,拍了一下她的手臂:“你敢!”
江怀贞笑了笑,道:“不敢。”
林霜见她笑容舒展,较之于往日尤为好看,攥紧她的手道:“今晚我伺候你。”
江怀贞脚步一顿,热意顺着耳根子上来,回道:“好。”
第164章 番外1江怀贞自述
我叫江怀贞,在刽子手生涯从业的第一天,原本打算救一个姑娘,但她拒绝了我。
自那时起,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直到后来,养祖母被人暗算身死,我为了给她报仇,杀了很多人。
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中,我听人谈起一起冥婚的事,听到了她的名字。
才想起当初没有救成的那姑娘。
我自责不已,如果当初我态度再强硬一点,把她带回我身边,她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埋到了地底下,我不顾一切地将她挖出来,她双足被斩断,憔悴得不成样子。我把她背回家,尽可能地给她医治。
自养父和养祖母去世后,我孤苦伶仃独自一人,心里非常寂寞,我无比希望能有一个人与我说话。
她双腿断了,我很惋惜,也很心疼。唯一安慰的是她行走不便,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陪伴我这个孤独寂寞的人。
我尽可能地对她好。
她很安静,我抱她的时候她会很乖巧地依偎在我怀里,尽管已经快三十岁的人了,即便在药物的作用下她已经形容枯槁,可骨子里温柔却仍深深吸引着我。
她只有我。
我也只有她。
我把她安顿在家里,出去为她报仇,杀了那两个小畜生,还有那老畜牲,一个也没放过。
但她还是走了,她的一生很不幸,她太苦了,她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我。
她不知道,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爱上她。
她走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我在意的人,我没办法再独活,于是我选择烧掉了房子,与她共死。
还好,
几个月前,我那一缕异世的魂魄归位,又见到了她。
她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们,小说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
感谢大家在连载期间的陪伴,给我投雷,还灌溉了好多好多的营养液,谢谢宝贝们。
入行五年,这次我可能会休息很长一段时间,谢谢大家这些年的支持,好多好多熟悉的朋友,感谢包容和喜爱。
不确定会不会写番外,大家不要过于期待[亲亲][亲亲][亲亲]
第165章 番外2依依不舍(鸾玉)
李长玉和薛鸾是坐同一辆马车过来。
回去自然也是一起回去。
两人坐在车里,小声地说着话。
大多数是薛鸾在说,李长玉听。
不得不说,薛鸾是一个热爱生活,并善于发现生活细节的人。当然,李长玉也是心细如发,但她关注的往往是只与案子有关系,其他的,大多会忽视掉。
就比如,这会儿两人坐着车,薛鸾会突然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路边的某一棵植物道:“那棵歪脖子枣树,树叶比往年少了一半,肯定是生病了。”
“看见那只小猫咪了吗?是西街王婆子家的狸花猫,去年冬天生了四只崽,现在只剩两只了。一只被布庄掌柜抱走,另一只被杨大夫抱回去,说家里好多老鼠要抓,我上次见的时候,胖得像个毛球。”
说完树木花草,就开始说到小动物,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情,都能让她说得津津有味。
以前刚认识的时候她害羞,没有这么口若悬河,如今两人确定关系,多了一些亲密关系,她逐渐放开,会在李长玉面前显露出本性来。
她说得眉飞色舞,李长玉几乎是眼珠子不错地盯着她看,唇角也不自觉地翘起。
薛鸾后知后觉道:“姐姐会觉得我聒噪吗?”
李长玉摇了摇头:“不,像只小百灵鸟一样,叫得真好听。”
薛鸾见她用百灵鸟形容自己,不仅有些扭捏。
见她是真的不嫌自己话多,这才继续絮絮说着:“阿圆怀孕了,前日见她时,肚子已显了怀。”
说到这儿,她忽然转向李长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姐姐,我一直没跟你说一个事……就是我身体不太好,患了血症,所以才会晕血,也不能……有孕。虽然我们不会有孩子,但我觉得不能瞒着你。我怕你哪一天知道这件事了,会觉得我是因着这个缘故,才会专门挑同为女儿身的寻求抚慰……”
说到这儿,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看着李长玉,生怕她当真误会了。
李长玉心疼的将她揽到怀里,道:“小脑瓜子不要胡思乱想,你有血症不能生孩子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啊,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脚崴的时候,我送你回去,不小心听了一耳朵。”
“呃,姐姐,听人墙角不是君子所为。”
李长玉笑着看她:“怎么办,姐姐不是君子呢。”
薛鸾唔一声,最后小声道:“没关系,我也没有挑着君子喜欢。”
李长玉:“这小嘴,真会说话。”
听到对方提到“嘴”这个字,薛鸾便觉耳尖发烫,贝齿不自觉地轻咬下唇,目光飘向窗外晃动的树影。
她们并非日日相见,即便相聚也未必亲昵。可此刻心上人近在咫尺,少女怀春的情思便如春雨后的藤蔓,叫她如何不骚动?
李长玉心细如发,怎会不知她的心思,嘴里轻笑一声,歪过头来吻她。
薛鸾下意识躲了一下,然而对方修长的手指已扣住她后脑,将她抵在车壁上。
檀木车厢的凉意透过单薄春衫,却压不住肌肤相贴处窜起的火苗。
两片柔软相触的瞬间,薛鸾呼吸骤停。
李长玉的唇比她想象的更烫,舌尖撬开齿关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在深入时化作春风细雨。
吮了好一会儿,李长玉微微退出一些距离。
“只会受着?”
微哑的调笑惊醒了薛鸾。她羞恼地揪住对方衣襟反扑过去,却因动作太急差点磕到了牙齿。
正要退缩,忽觉掌心被牵引着按上一处柔软。
指尖下的饱满随着呼吸起伏,薛鸾浑身一颤,连脚背都绷直了。
李长玉的呼吸很烫:“不喜欢吗?”
薛鸾声音有些颤抖,低低回道:“喜欢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神奇的魔力,稍微碰一下那儿,就觉得整个人都不是自己了,一股热血一直往上冲,无法自已。
还有就是姐姐的好饱满,反观自己,要小很多,也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嫌弃。
心里这么想,口上就这么问了出来。
李长玉抵着她的额头,在鼻尖落下一吻:“一手掌控,其乐无穷。”
薛鸾害羞起来:“你都没有丈量过,怎知是一手掌控?”
李长玉道:“目测的,有时候抱你的时候也能稍微感知到。”
薛鸾双耳发烫,一张小脸也跟着染上了红晕,结结巴巴道:“你……你离君子的品德越来越远了……”
李长玉似笑非笑道:“刚刚是谁说的,也不是挑着君子喜欢。”
薛鸾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车身突然停了下来,外头传来端午的声音:“小姐,药堂到了。”
薛鸾听到这一声,依依不舍地看着李长玉。
情侣之间的调情结束,李长玉此时已经恢复了以前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我手头有个案子还要忙两天,忙完了就去拜访你爹娘,说咱们的事。”
对方的郑重其事,让薛鸾心里狠狠地颤了一下,赶忙道:“姐姐别急,我……我先找我娘漏一下口风,好让她有些心理准备。”
李长玉想了想,点头道:“好,那你觉得时间合适了,就与我说。”
薛鸾点头,随即又小声道:“我还是像是在做梦一般。”
话音刚落,脸颊被捏了一下,她嘶的一声叫出来,气鼓鼓地看着眼前的人,“讨厌鬼,捏人家。”
“疼就对了,证明你不是在做梦。”李长玉凑过来,在她粉嫩嫩的脸颊上轻轻地吹了吹道,“姐姐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话语里带着宠溺,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在哄着人,薛鸾心中发烫。
“那……我下车了……”
李长玉温柔地叮嘱她道:“回去乖乖睡觉,不要熬夜,我忙完了就来看你。”
她前些日子才刚说闲,谁知近日又来了一个案子,倒不是什么大案子,但其中弯弯绕绕倒是不少。主要是她一旦手上有案子,就没有办法强迫自己停止琢磨,习惯在睡觉的时候脑子里过一下案情,有时候会在将睡未睡间生出一些思路来。
如此一来,要是和薛鸾在一起腻歪,就没有办法很好地享受两人之间的亲密。
薛鸾如今已经知道她这样的习惯和脾性,因此虽然很期待她留下来,但更多的是理性和体贴。
况且药堂的事业也逐渐走上正轨,渐渐地打出了知名度。眼下正值济世堂倒闭之际,正是永安堂崛起的最好时期,她必须趁这个天大的好时机把药堂给推出去。
爹爹被大伯他们看不起,她作为女儿,就算不能为爹娘争口气,但也绝对不能拖了他们的后腿。
最重要的是,长玉姐姐对待工作那么认真,如今连破了数个案子,深得县令信任,也深得百姓喜爱,自己想要配得上她,也一定不能做一个耽于情爱不思进取的人。
因此听到李长玉那么说以后,她立即眼睛亮晶晶地道:“那我等姐姐来看我。”
李长玉看着她甜美无邪的笑颜,眼神柔软,道:“鸾儿想姐姐了,也可以来看姐姐。”
薛鸾顿时心中欢喜:“好呀。”
“天晚了,姐姐快回去吧。”
端午这才一抖细缰,驾着马儿徐徐离去。
……
薛鸾隔天晚上就回家吃晚饭。
晚上睡觉的时候,执意要跟母亲睡一起住。
薛夫人好些日子没见她,嗔骂道:“又觉得我聒噪,回来了又要跟我睡,我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什么人?”
薛鸾笑嘻嘻地抱着她的手臂道:“娘真小气,哪有这么跟亲生女儿置气的?”
薛夫人闻言,伸手去拧她。
薛鸾拍着她手背道:“不许再捏我的脸,我的脸都被你们捏伤了。”
薛夫人顿时一个警醒,问道:“你们?还有谁捏你的脸?”
女儿那几个好朋友,都嫁得差不多了,除了那个叫小圆的,其他几个就不再怎么往来,就算是和阿圆见面,两人好像不兴闹这个。
薛鸾支支吾吾道:“我说‘你们’了吗?”
薛夫人改为捏她的胳膊:“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才过年没多久,你就迫不及待要搬去药堂住,你是不是在药堂里藏了男人了?”
薛鸾一捂胳膊道:“娘你胡说什么呀?”
她没藏男人,倒是藏了个大美人。
薛夫人没有心思跟她调笑,郑重道:“鸾儿,你身体和别人不一样,要是跟人有染,暗结珠胎,那会要了你的命!”
薛鸾嘟着嘴:“那我是不是得孤零零一辈子,然后孤独终老?”
薛夫人叹了一口气:“好孩子,娘也不想啊,可你说这世上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不能碰的妻子回家,可要是同房,谁能保证没有孩子?”
薛鸾道:“娘,那我找个太监吧。”
薛夫人闻言,心情着实不怎么好,道:“没根的人,名声不好,也不能取悦你,那你一辈子都不知道做女人的滋味如何。”
薛鸾当然知道做女人的滋味如何,被李长玉好生亲吻过几次的滋味,她一辈子都忘不掉。她不知道她们俩再进一步,那会是怎样销魂的滋味。
光是想着她将手伸进自己的衣襟,薛鸾身子就不可遏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含含糊糊说道:“……那……不是还有手……和嘴吗……”
薛夫人没想到女儿居然说出这种话,低声斥道:“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从哪里学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薛鸾不满道:“娘,我都十八了,阿圆都怀孕了,你还把我当成小孩子家家,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薛夫人方觉得自己确实过于激动。
可再大的孩子,在母亲的眼里,永远都是个小宝宝,这也不能怨她。
想到女儿刚才说的话,她不满意道:“天底下哪个人不是长了一张嘴两只手,偏偏找那阴里阴气的太监,那还不如找个女人。”
被窝里的薛鸾嘴角微微勾起。
“娘觉得什么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女儿?”
薛夫人瞪着她:“怎么,你还真想找女人?”
“男人不行,太监也不行,那不就只剩女人了?”薛鸾无辜地道。
薛夫人沉默了。
好半天才长长叹了口气:“要是知道疼人的,也不是不行。”
“什么样才叫知道疼人?”
“像你江姐姐那样的,就是知道疼人。”说到这儿,薛夫人眼睛微微眯了眯,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怀贞和霜丫头不会就是那种关系吧?”
薛鸾含含糊糊道:“这我哪知道,我也没问过。”
薛夫人不禁长吁短叹,怎的偏偏自己女儿就得了这个病呢,真是愁死她了。
薛鸾见良久她不语,小心翼翼道:“娘,那您答不答应我找个女的嘛……”
薛夫人没好气道:“这种事是想找就能找的吗?天底下哪有刚好喜欢女孩儿的女人,就算有,可谁知道人品怎么样,能力怎么样,总不能还让我儿护着养着她吧?”
薛鸾搂着母亲的胳膊道:“那我要是真找到了,我带回来见你,你可不许生气。”
薛夫人只当她开玩笑,不慎在意道:“找到了再说吧。”
薛鸾贴着她的肩膀道:“我会找到的。”
薛夫人躺在那儿,又暗暗地叹了口气。
时至隔天晚上,薛鸾宿在药堂,薛夫人将昨晚母女俩的对话跟丈夫说了。
薛大夫惊呆了:“你居然答应她要让她去找个女人?”
薛夫人不满道:“怎么,不行吗?她眼瞧着就十八了,别的姑娘都有夫君疼爱,她没有,难道真让她上山当尼姑?”
薛大夫道:“简直无理取闹。”
“说我无理取闹,那你倒是给我想个办法啊!”
薛大夫长叹一声,“我要是有办法,那不早跟你说了?”
“那你横个什么,还说我无理取闹?”薛夫人拧了丈夫一下。
“这……”薛大夫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打了个马虎眼道,“她小孩子心性,也就说说罢了,不用当真就是。”
“她如今研究出几款大火的药丸子,附近县份都来抢着买,眼下这几个月,她那边利润已经比你医馆这边高了,你还说她小孩子心性?”薛夫人呛了丈夫一嘴。
薛大夫瞬间语塞,好半天才道:“她有本事,那我听她的。”
夫妻俩怀着同一桩心事,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说不够满足,我又哐哐码了两章
第166章 番外3炸河虾
江怀贞辞了衙门的差事后,就彻底没了俗事牵绊,每天扛着锄头下地干活。
如今正是春耕时分,她从山上放水下来,泡了田,这几天正忙着打田。
村塾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就开学了,白水村家里五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小孩,大多都送往学堂去开蒙。也有一些大一点的想认字,也都一并去了。
林霜去村头找夯头给萍儿打书桌和椅子,从村塾门口经过,听到里面传来琅琅的读书声,心情十分愉悦。
等回到家的时候,江怀贞也刚从地里回来,腿上都是泥巴。
正站在水缸旁边洗脚。
“都打完了?”林霜问道。
“打完了,晒个七八天就能插秧了。”
“等会儿我去看看秧苗长什么样了。”
“嗯。”
老太太在家已经煮饭了,等她们回来再炒菜。
林霜端着菜盆子出到门前来择菜,却见一个小姑娘屁颠屁朝着家里跑来。
不是小花还有谁?
小花年纪还小,加上今年学堂的第一批开蒙人有点多,这孩子又特别晚熟,傻乎乎的,张麦娘就等着两三年后再送她上学。
这些天没了哥哥姐姐陪着,她就一个人自己玩。
这小丫头最喜欢往西山谷这边跑,因为林霜和江怀贞喜欢她,一来准有好吃的,因此一天能跑好几趟,等到了晚上了,她就去村塾门口等着,接哥哥姐姐们下学。
林霜笑道:“小花来啦。”
小花嘴里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吭哧吭哧就往这边跑。
等近了才看到,脚后跟还跟着那只土黄色的小土狗,小土狗后边跟着一只小橘猫。
“姑……姑……”小家伙跑近了才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
林霜道:“不急着说,先歇歇,歇好了再说。”
江怀贞走出来,看到她身后的一狗一猫,那小土狗正顺着小她脚下转,使劲地摇着尾巴。
小花这时才缓过气来,说道:“娘……娘不给养……”
江怀贞问:“不给养狗还是不给养猫?”
小花道:“猫。”
说着看着江怀贞道:“姑养。”
江怀贞笑道:“你怎么知道姑会养?”
小花仰着头,一双葡萄一般的眼珠子看着江怀贞道:“姑有钱,姑养……”
一旁的林霜闻言,不禁扑哧一声笑。
江怀贞也笑了,蹲下来,低头去看那小猫。
小猫瘦瘦小小的,看样子出生不是很久,见她伸手出去,也茫茫然地抬头看着她,嘴里发出细细的叫声。
她转头去看林霜。
林霜道:“这事你都不能自己做决定?”
江怀贞道:“先前说了,大事我说了算,小事你说了算。”
“跟了你这么多年,也就前头那一件大事。”林霜哭笑不得,“行吧,看在小花的份上,那便养了。”
“这种橘猫,等养大了,个头能很大,能捉老鼠,山谷里我见有不少老鼠洞,正好养上一只,免得每年粮食都要被糟蹋了。”
江怀贞得了她的答应,冲着小花道:“这小猫姑姑养了。”
小花道:“那我能来看它吗?”
“能,随时来吧。”
两人说这话,林霜把菜择好,起身拿去冲洗,准备炒菜。
江怀贞也跟着进厨房。
林霜道:“你忙了一上午了,歇着吧,就两个菜,不费什么事。”
小花见她们弄菜,拉着小黄狗就要走。
江怀贞道:“去哪儿呀,留下来一起吃饭。”
小花摇头:“不吃,回家吃。”
她天天往山谷里边跑吃零食,没少被张麦娘骂,要是正餐也留这边吃,回去要挨打。
说着就往外跑。
江怀贞笑道:“急什么,不吃饭也没关系,你霜姑姑做了几个咸鸭蛋,拿回去让你娘煮给你们吃。”
听到拿给母亲的,小花才停了下来,转身往回走,小手扒拉在门框上。
江怀贞找了个小布袋,将先前做好的咸鸭蛋,捡了七八个装进去,递给她道:“拿好了,别磕到地上。”
“知道啦,谢谢姑姑。”
小花接过小布袋,挂到脖子上,叫道:“小黄——小黄——回家去了。”
小黄狗屁颠屁颠地跟上。
小橘见了,喵喵喵地也跟在后面跑。
江怀贞一把将它捉住道:“你家在这儿,还往哪儿跑?”
小橘不知道她说什么,还是喵喵叫。
林霜听到声音道:“我看是饿了,得弄点吃的给它才行。”
“它吃什么?”
林霜又瞧了一眼她怀里的小猫,道:“三四个月大,不喝奶了,剁点肉糜拌点儿汤,没有肉就弄点米粥淋点儿菜汤。”
江怀贞道:“生的还是熟的?”
“它太小了,喂熟的吧。正好这儿有块瘦肉,待会儿煮熟了捞出来,剁碎了,再拌点粥就行。”
“行。”
等瘦肉捞出来,林霜继续炒菜,江怀贞把肉给剁了,混了点米汤,装到一个小碗里,放到地上。
再把小猫放到碗边。
小家伙果然是饿坏了,一闻到肉香,哪里还顾得上叫唤,埋着头就开始干饭。
正好江老太从外头唠嗑回来,看着地上两拳头大小的小东西,嘬嘬两声道:“哪里来的小猫,瘦得就只剩骨头了。”
江怀贞回道:“小花捡的,霜儿说这种猫养大了能捉老鼠。”
“这么个小东西,啥时候才能养得大?”
林霜正端菜出来,笑道:“别看它小,好好喂它,一个月能长一斤。”
江老太哟了一声,“这到了年底,不得十来斤的大胖丫头了。”
“喂得好,能有这重量。”
江老太啧啧出声。
林霜道:“饭好了,吃饭吧。”
江老太坐到桌边,叹了口气:“自打萍儿上学去了,家里冷清了不少,吃饭都没滋没味了。”
林霜笑道:“她现在乖了许多,学东西也认真,夫子还经常夸她呢。白天不在也清静,晚上就回来了。”
老太太惦记着萍儿,正巧隔日就是学堂十日一休的旬假,孩子们终于放假,撒着欢地玩耍。
水田打好,还在晒田,不急着插秧,药田里种下去的药苗已经开始发芽,暂时没有什么需要打理的。林霜和江怀贞干脆就跟学堂一样,也跟着在家里闲着躺懒。
说是躺懒,其实也闲不住,主要忙碌一些吃的。
昨晚已经泡了红豆,中午吃过饭就开始熬豆子,打算做豆沙馅儿,炸麻球包心用。
这豆馅刚做好,外边就传来密密麻麻一串脚步声,连带着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林霜看着眼前正帮忙压着馅儿的江怀贞道:“我们打个赌,猜猜来了多少人。”
江怀贞挑了挑眉:“不下八个。”
“不可能那么多,”林霜道,“六个,不能再多了。”
话音刚落,大门被撞开,萍儿率先跑进来,后面跟着涌进了六七个小萝卜头,大点儿的就冬至和菜头。
林霜数了一下,还真是八个,除了张麦娘的三个孩子,冬至还带了弟弟妹妹过来。
转头看向江怀贞,这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无奈道:“行吧,你赢了,不过刚刚可没说彩头是什么,所以你赢了也没什么用。”
话刚说完,萍儿就跑到跟前,兴奋道:“姑姑,我们抓了好多虾。”
林霜站起身,看着一群小朋友递过来的竹篓子,果然好多活蹦乱跳的河虾,就是个头很小,细细的都没有筷子粗。
除了河虾,还有河蚌和几条比拇指粗一点的小鱼儿。
不禁笑道:“村头那条河都被你们挖干净了吧。”
冬至道:“村头这条河早就被挖完了,我们是到隔壁村上游那里抓的。”
林霜叮嘱道:“再过些时日就是雨季,到时候涨水,可别再往河边走。你是大姐,得看好他们。”
冬至:“得令。”
“这是打算让我做给你们吃?”
一群小萝卜头连连点头。
冬至忙道:“和姑姑大姐和姑祖婆一起吃。”
要不说她机灵呢。
林霜看着这一双双馋得发光的眼睛,点了点前面几个小脑袋道:“就仗着我好说话是吧。”
这么多的小河虾,蒸煮就不怎么好吃,只有过油才好吃,各家各户过日子省得很,哪里舍得拿这么多的油来给小孩子炸着这些小玩意儿吃。
冬至道:“谁叫姑姑人美心善呢。”
林霜嘴角一勾:“小小年纪就知道拍马屁,我可不中你的计,就是看你们一个个可怜兮兮才答应帮忙的。”
听到她答应,孩子们一片欢呼。
林霜道:“处理起来没得那么快,你们去外头玩吧。”
菜头踌躇了一下:“那……那我们去帮忙打猪草吧。”
他原不想来麻烦两位姑姑,实在是两个妹妹都想来,萍儿又一个劲儿地邀请,加上冬至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也馋嘴,便跟来了。
林霜见他这般,笑道:“不用,早上贞姑姑已经把今天的猪草都打好了,你们就在前头玩儿就行。”
小朋友们这才又一窝蜂地跑出去,在门前的晒坪上追逐打闹着。
林霜提着几个篓子,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正好整以暇看着她的江怀贞,嗔道:“还不过来帮忙。”
江怀贞笑眯眯地走过来,提起地上的几个竹篓子道:“是,人美心善的霜姑姑。”
林霜听她这般调侃,羞恼地跟上去。
两人分工合作。
林霜炸麻球,江怀贞负责把孩子们带来的这些河虾河蚌和小鱼儿给收拾了。
拌了糖的糯米粉团子里边包好了豆馅,再滚上白芝麻,冷油下锅。
原本林霜只打算做个十几个解解馋,眼下来了这么多孩子,干脆就把剩下的几斤糯米全部用上了。
好在豆沙馅儿多做了,刚好够用。
随着锅里的油渐渐升温,那些圆滚滚的小球开始在油面上轻轻打转。
林霜用长筷翻动着麻团。
金黄的芝麻在热油中绽开细小的油花,香味也慢慢地朝外飘去。
原本静谧的厨房渐渐热闹起来,先是萍儿扒着门框嗅到甜香,接着几个小脑袋挨挨挤挤地探进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逐渐膨大的麻团。
林霜将一个个炸好的麻团夹起来,放到油锅上的竹筛子上滴油。
眼看三十多个麻球终于炸完了,江怀贞端着处理干净的河虾进来。
油锅正热着,林霜拿过竹篮子,往河虾上面撒了一层面粉,再将河虾倒进去。一次炸一些,分四次才炸完,炸完后又复炸了一次,最后起锅的时候撒上一层椒盐。
拇指粗的小鱼儿也紧跟着下锅,炸了一大盘。
金灿灿的堆成小山,每只都蜷成月牙状,椒盐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两样弄完了才炒蚌肉。
江怀贞做事很细致,河蚌到林霜的手上就已经切成片,直接下锅焯水,捞起来配上葱蒜爆炒即可。
锅子热火力也足,三两下便能出锅了。
江怀贞把菜端上桌,林霜去招呼孩子们来吃东西。
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一拥而上。
年纪小的几个踮着脚往麻团盘子里伸手,大些的则眼巴巴盯着金黄酥脆的河虾堆。
菜头等着几个人拿完了,自己才去拿了麻团。
萍儿咬了一口麻团,美滋滋地炫耀:“姑姑的厨艺天下第一,什么东西到了她手里,都能变成神仙味道!”
其他孩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不忘点头附和。
能舍得用这么多油给他们炸零嘴的,可不就是天下第一好的人?
吃得最欢的要数小花。小丫头左手麻团右手河虾,每咬两口就要蹦下凳子转个圈,辫梢的红头绳跟着一晃一晃。
然而乐极生悲,随着“咚”的一声,小家伙一个不小心从凳子上滑了下来。
可人家也不哭闹,就势在地上打了个滚,红头绳沾了草屑也浑不在意,爬起来又去抓炸小鱼。
林霜乐了,上前把她扶起来道:“疼不疼?”
小丫头摇了摇头。
旁边正走过来的江怀贞见到这一幕,也忍俊不禁。
孩子们正吃得欢,只听到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
只见江老太挎着竹篮迈进门槛,“大老远就闻着油香,煮着什么好东西呢?”
冬至见状,忙拿着油手在衣襟上蹭了蹭,飞快从盘子里捉了个麻团窜到老太太跟前,冲着她讨好道:“姑祖婆,瞧我给你留了最大的麻团!”
“鬼灵精,就数你最会哄人。”此时的江老太哪里还有昔日毒舌刻薄的模样。
“孝敬您老人家这不应该的嘛。”冬至嘻嘻笑道。
“哪儿捡的这么多河虾?”
“隔壁村上游呢。”
“炸得喷香,真不错。”
“那是,谁叫咱姑姑手艺好。”
春风夹杂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夹杂着芝麻和炸虾的香气,洋溢在屋子里,再慢慢地朝窗外飘去。
烟火平凡,一切看起来那么普通,却又那么恬静。
林霜走到大门口,倚在门框上,望着眼前那一大片郁郁葱葱的药田。新栽的药苗已经抽了嫩芽,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她慢慢走到门前的竹椅旁坐下。
闭上眼睛,前世那些悲惨境遇已经烟消云散。
如今萦绕在鼻尖的,是灶台残留的油烟味,是春风送来的泥土气息,这些平凡的味道,却是她上一世想都不敢想的安宁。
身侧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江怀贞搬了条矮凳过来,挨着她坐下。
过了一会儿,林霜问道:“在想什么?”
江怀贞老老实实回道:“在想今晚吃什么。”
这个回答朴实得让林霜忍不住翘起嘴角:“这可是个深奥的问题。”
“是啊,”江怀贞声音柔软,“得想一辈子呢。”
屋里,孩子们还在大声谈论着桌上的美食,老太太跟她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嗑。
“怀贞,这样下去是要发胖的!”
第167章 番外4见家长(鸾玉)
三月初三上巳节,薛大夫休息。
毕竟是个节,自然要弄得隆重一点,薛夫人领着张嬷嬷准备午饭。
“都大中午的,鸾儿怎么还没回来?”薛夫人口中说着,时不时朝门外望去。
张嬷嬷切着菜道:“小姐如今事务繁忙得很,都不怎么回家了。”
“哎,再怎么忙,大节小节总得全家人一起吃饭。”
正说着,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杏儿进来了。
“呀,杏儿回来啦!杏儿回来,那小姐肯定回来了。”张嬷嬷喜道。
杏儿进来帮忙,看着两人喜滋滋的模样,眼珠子乱转。也不知道夫人要是知道小姐和李小姐的事,会是什么表情。
“夫人,小姐回来了,在外头和老爷说话呢。”杏儿说道。
薛夫人忙拿着抹布擦了擦手,快步朝门外走去,口中念叨着:“这丫头,这个时候才回来。”
而大厅中,薛大夫没想到衙门的刑席会今日上门,还带了这么多礼物。不过既然是女儿的朋友,他也没多想,热情招呼着,两人聊着济世堂的事。
薛夫人进入厅堂,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丈夫对面的李长玉,正满脸堆笑着迎上去,不料眼睛却瞥到了一旁女儿颇为紧张的眼神,不禁有些疑惑,很快警铃大作。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母女两人窝在被子里的对话。
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脸上的笑容再也撑不住。
倒是李长玉见她来了,起身向她施礼。
她不得不挤出一点笑意道:“上巳佳节,刑席光临寒舍,真令蓬荜生辉。”
李长玉笑笑:“先前早就和阿鸾说要来拜访伯父伯母,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这几日才得空,还望海涵。”
往时李长玉见到二人,都是称呼“薛大夫”“薛夫人”,如今却唤“伯父”“伯母”,着实让薛夫人即紧张又别扭。她心里说服自己,可能就是好朋友,以前阿圆她们也来过家里。
虽然场面有些不同,可应该没差别吧。
她眼睛一扫,看向一旁的女儿。
薛鸾见母亲望过来,缩了一下脑袋,转过头,不敢与她对视,可脸颊上两团红晕,已经染到了耳朵。
知女莫若母,薛夫人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鸾儿顽皮,平日多亏刑席照拂。”此时的薛大夫浑然未觉,笑呵呵道。
“鸾儿很乖,”李长玉接过话头,“伯父伯母唤我长玉就好。”
薛夫人这时开口了:“不知道刑席今年多大,令尊令堂可都还好?”
李长玉听到她这么问,就知道对方觉察了,恭恭敬敬回道:“家父叫李自真,任大理正,生母早逝。我是家里的庶女,行五,今年二十有六。”
薛夫人眯了眯眼:“二十六,可是比我们鸾儿大了整整八岁不止呢。”
听到这一句,薛鸾羞恼地叫了一声“娘——”
薛夫人不为所动,继续盘问道:“庶出之女,在大户人家怕还不如得脸的嬷嬷体面吧?”
李长玉直接跳过年纪那一块,回道:“虽是庶出,但自十五岁起我便自食其力。如今在昌平置办宅院,官俸积蓄足够衣食无忧,无需仰人鼻息。”
薛夫人道:“即便如此,只要你父兄在上,倘若那天他们要你嫁人,难道你还能违抗不成?”
薛大夫越听越糊涂,忙冲着妻子道:“夫人,今日怎的这般刨根问底,实在失礼。”
薛夫人两眼一瞪,道:“薛善文,你可真是个糊涂蛋,睁大眼睛看看,人家分明是冲着你闺女来着。”
薛大夫一愣,这才想起半个多月以前妻子在被窝里跟他商量的那回事,登时目瞪口呆。
“这……这……”
李长玉这时起身,拜倒在地,道:“伯父伯母,我和鸾儿早已情投意合心心相印,只是我们身份特殊,无法按照礼制上门提亲,这才莽撞登门,还请伯父伯母见谅。”
薛大夫可不敢让李长玉长跪,连忙起身去将她扶起来。
随即夫妇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言语。
还是薛鸾插嘴道:“娘,我肚子好饿,饭好了没有?”
薛夫人想找个角落理一理思路,急道:“快好了吧,我去看看。”
说罢忙不迭地转身出门而去。
薛大夫见妻子居然把自己一个人留下来,也顾不得礼仪,冲着李长玉尴尬地笑了笑道:“我也去看看饭好了没有……”
“鸾儿,你去叫阿冕来陪陪客人。”
说罢也急匆匆出门往厨房的方向去。
看着爹娘落荒而逃,薛鸾上前拦住李长玉的手臂道:“姐姐,这个情况还好吗?”
李长玉看着她,点了点头:“还好,都没有骂我呢。”
薛鸾噘着嘴:“我不会让爹娘骂你的。”
李长玉满眼温柔地看着她:“薛大夫是真君子,他不会无端骂我。你母亲不过是爱女心切,才会对我层层盘问,只希望我能配得上你。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她刚刚其实并没有任何一句话,是质疑我女子的身份。”
薛鸾仔细回想一下,确实也是,不过还是心疼道:“我们都是一样是女儿身,没有嫁娶之说。而且还是我爱慕你在先,可到头来,却是你在承受我父母的考验。”
李长玉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下去,安慰道:“为人父母,考验和查证孩子伴侣的情况,才是真正对孩子负责任,要是我们有孩子,也是要如此的。”
薛鸾这才放下心来。
厨房外头,薛氏夫妇正小声争执着。
薛夫人骂道:“这个小没良心的,我当那天晚上是真心想与我聊天,没想到是在套我的话。我当她是只小白兔,处处为她担惊受怕,怕她被人给骗了,这下好了,她倒是伙同别人骗起我来了!”
薛大夫捶胸顿足:“我还当你跟我说着玩笑,没想到她是来真的,这可怎么办啊?”
薛夫人长叹一声:“你说她是不是因为不能生孩子的原因,铁了心想要和女人在一起?”
薛大夫:“这我哪知道啊?”
薛夫人没好气地看着他,“平日在外头你不是很能吗,怎的这会儿一点主意都没有?”
薛大夫无辜道:“病理是病理,医理是医理,生什么病开什么药,这个跟治病可不一样。”
薛夫人颇有些烦躁:“这个李长玉比她大八岁,如今在咱们县也是小有名气,虽是庶出,可到底也是官宦人家的孩子,又有本事,小女孩就喜欢这种成熟大方长得又好看的女人,我看鸾儿早就被她迷得七荤八素。”
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着步,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问:“你说要是咱们不答应,这个李长玉不会为难咱们吧?好歹她有个县令兄长,还有个大理正的爹。”
听她这么一说,薛大夫不知想到了什么,踌躇了一下,说道:“她的身份应该不止一个五品官员的庶女这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
“先前她有头疾,来我这里诊治,就曾经跟我说过,宫里的太医为她看过病,预言她活不过四十岁——”
话音未落,薛夫人顿时惊叫起来:“什么,她活不过四十岁,那我们鸾儿怎么办?她都二十六岁了,还能有几年的活头?不行,这事我不能答应!找个老的不如找个小的,我可不能让鸾儿当寡妇!”
“嚷嚷什么呢,薛善宜说的话你也能信?”
薛夫人这才稍微冷静下来道:“你那嫡兄就是个庸医,都不知道当年是怎么进的太医院,依我看,太医院有他这种人,迟早要完。”
薛大夫不愿过多讨论那个人,只道:“我是想说,李自真不过是一个五品官员,凭什么能请宫里的太医给一个庶女看病?”
薛夫人果然愣住了。
薛大夫又道:“此女天资聪颖,定是有不少的信息网络,上次她来看病,就曾指出我和京都薛家的关系,不过被我搪塞过去了。”
“那……那鸾儿到底能不能跟她?”
薛大夫最后长叹了口气道:“若是想掰扯这些关系,总能牵连出一堆东西来,不是咱们家的,就是她那边的。还不如让她们自己决定,咱们不支持,也不反对,她们能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薛夫人不乐意道:“真是便宜了她。”
薛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去催饭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
用过饭,又坐了会儿,李长玉提出告辞。
薛鸾起身就要跟她走。
薛夫人见状,嗖地站起身道:“今天过节,你许久不回家,不陪着爹娘你要上哪儿去?”
薛鸾噘着嘴道:“阿玉也忙了好久,我们许久没有见面了,我要陪她。”
薛夫人听到这话,一口气顶上来,拿起鸡毛掸子佯装要揍她。
薛鸾见状,忙躲到李长玉身后道:“阿冕去学堂念书,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娘也不跟他多亲热亲热,让外头的人知道了,又该说您偏心。”
坐在角落的薛冕抬起头,一脸无辜。
李长玉转头看着挨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友,又看着跟前气得七窍生烟的薛夫人,轻声道:“要不今晚先陪陪你娘,我明日再来接你?”
薛鸾却固执道:“不要,我要陪你。”
说完又补充一句,“我也想你陪我。”
李长玉心一下就软了,她并不想和薛夫人抢人,可这样的薛鸾,她根本没办法将她推开。
于是牵着薛鸾的手,冲着薛夫人道:“伯母,鸾儿这几日夙兴夜寐,勤奋不懈,晚晚忙到子时方歇,刚刚来路上,还在车上打盹,我先带她回去歇息,等回头休息好了再回来向您二老请罪。”
薛夫人脑门上的这一把火就被她这么轻飘飘给压了下来。
女儿的身体,她比谁都心疼。虽然知道是李长玉拿来对付她的说辞,可最终还是退了一步,看着没出息的女儿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不想待那就回吧,身体要紧,别太累了。”
薛鸾得逞,笑眯眯地跟父母和弟弟道别,随着李长玉走了。
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薛夫人瞪了丈夫一眼:“还想阻拦她们?看你女儿陷进去多深,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薛大夫无辜道:“小年青就这样,你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薛夫人见他居然当着小儿子的面说这种话,顿时恼羞成怒,拿着鸡毛掸子往他身上招呼。
薛鸾和李长玉坐上车直接回了药堂。
回道自己的空间,两人顿感轻松不少,趴在床上说着话。
薛鸾问道:“姐姐,你觉得我爹娘这算是答应咱们的事了吗?”
李长玉想了想道:“不算答应,大概是不答应也不阻拦。”
薛鸾道:“在我这里,不阻拦就是答应了。”
说着忍不住在床上滚了一圈,抱住李长玉的脖子道:“姐姐,我好开心啊。”
李长玉低着头,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道:“刚刚和你娘说要带你回来休息,歇会儿吧。”
薛鸾心里正兴奋着,哪里有睡意,拒绝道:“不睡,睡醒了你就回去了。”
李长玉笑道:“都说了今天一整天都是你的,我有那么言而无信吗?”
“没有,但是我多睡一会儿,就少一会儿能跟你在一起。”薛鸾道。
“傻瓜,睡觉的时候难道我不陪着你吗?”
“睡着了就没有记忆了,不算。”
李长玉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明日去衙门回来,我还来这里陪你。”
“真的?”
“骗你是小狗,那么,现在可以安心睡会儿吗?”
“姐姐也睡吗?”
“陪你睡。”
薛鸾方才乖巧地躺下。
嗜睡的年纪,心一静下来,很快就进入梦乡。
醒来的时候,天色暗沉沉,已经差不多入夜。屋里点着小蜡烛,屋外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好像是下雨了。
李长玉坐在桌前,翻着册子,不知道在记录什么。
她坐的那张椅子没有靠背,更显身量修长,一袭素白长衫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那截脖颈如霜雪般白皙。
听到床上传来翻身的声音,她放下册子,站起身,朝床边走来。
薛鸾迷迷糊糊道:“姐姐……下雨了吗?”
李长玉坐到床上,伸手撩开她贴在脸颊边上的几根发丝,回道:“下雨了,雨季到了。”
薛鸾全身软绵绵的,见她坐过来,支起身子,依偎到她怀里。
李长玉搂着她,听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问道:“要不要喝水?”
“要。”
她伸手将床头的水杯拿过来。
“姐姐喂。”
李长玉托着她的后脑,瓷杯沿抵在她下唇,一点一点地给她喂进去。
谁知窗外忽的炸开一声惊雷,薛鸾身子一抖,温水便顺着下巴淌进衣襟,将她胸口那一大片衣裳给淋了个透。
雪青色的中衣霎时透出肉色,湿淋淋地贴在胸前起伏的曲线上。
薛鸾先是惊呼了一声,随后两只耳朵烧得通红。
她抬起眼睛,偷偷看了李长玉一眼。
李长玉似乎没有什么反应,眼睛也没落在她身上,而是放开她,起身去拿毛巾。
等她回来,才看到薛鸾嘟着嘴坐在床上。
“湿了就换一件。”李长玉道。
薛鸾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
湿发黏在颈后,像只炸毛的猫儿。
李长玉从后背挨上去,轻声问道:“怎么了,是怪姐姐没拿好水杯吗?”
薛鸾不回答。
李长玉将她转过身来,拿毛巾去给她擦。
薛鸾却夺了过去,背过身子她自己擦。
“我给你拿件新衣裳吧。”
薛鸾没有吱声。
李长玉起身去柜子拿衣服,等重新坐到床上,薛鸾还是气鼓鼓地背对着她。
她好声好气地哄道:“好鸾儿,把湿衣服脱了,咱们换上新衣服。”
薛鸾转过来,拿过她手里的衣服,要下床到屏风后面去。
谁知李长玉一把从身后将她搂住。
“小笨蛋,气什么呢。”
薛鸾这才委屈地转过身,控诉道:“你都不喜欢我。”
李长玉无辜极了:“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怎会在这里?”
“你对我都没有兴趣,你根本就不愿意看我。”薛鸾别过脸,不看她。
李长玉听到这话,原本搂着她纤腰的两只手微微一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你没有兴趣?”
“那刚刚我衣服湿了,你都无动于衷……”
李长玉解释:“我这不是怕吓着你吗?”
薛鸾道:“我都决定和你在一起了,这种事怎么还会被吓到……”
李长玉道:“是我不好,我实在是因为自己多长你几岁,就忍不住小心翼翼,怕你觉得我这个老女人孟浪且油腻,占了你便宜。”
薛鸾恼道:“你才不是什么老女人,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就算是,我也喜欢你这样的老女人——”
这无疑又是一场情深意切的告白,李长玉心中微动,不待她说完,便封住了她的唇,将她压进棉被中。
过了许久才分开。
李长玉俯在上方没动,衣襟微敞,眸色幽深。
薛鸾受不住她这火热的眼神,微微偏过头。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李长玉的手指已经勾住了她的衣带。
随着修长的指节轻轻一挑,衣带便松了开来。湿透的衣衫顿时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现在……”李长玉的声音喑哑,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鸾儿还要说我无动于衷吗?”
薛鸾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感觉到李长玉的手掌正缓缓上移,每一寸触碰都像是点燃了一簇火苗。
“姐姐……”她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
李长玉低笑:“现在知道怕了?”
“才不是……”薛鸾嘴硬,却不由自主地想往她怀里缩了缩。
李长玉顺势俯身将她搂得更紧,另一只手已经探入半解的衣襟。
薛鸾感觉到被她握住了,身子一抖,娇叫了一声“姐姐……”
当看着自己打湿的小衣飘落床下,她终于明白何为“君子慎独”。
此刻李长玉眼底翻涌的欲色,分明已在心里将她剥了千万遍。她才明白自己方才是多么的天真,居然会觉得这人冷淡无意。
感觉到她的轻颤,李长玉问道:“冷吗?”
薛鸾摇头,却又点头:“有……有点……”
李长玉低笑,拉过锦被将两人裹住:“这样呢?”
薛鸾却想与她贴得更近。
李长玉感受到她挤压过来的身体,迟疑了一下问道:“想要?”
薛鸾咬着唇,羞涩地看着她。
……
被褥下边,薛鸾的腿被微微分开,只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她百忙之中偷偷抬眼,正对上对方深邃的目光。
那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克制?
外面雨越下越大,哗哗作响,掩盖了屋子里细细碎碎的声音。
雨季到了,到处都很潮,薛鸾感觉自己也像个水塘子,溢得到处都是。
很快,一刻钟过去,
“疼吗?”李长玉鼻息有些重。
薛鸾此时出了好多汗,长长的发丝沾在汗湿的脖颈上,身子有些晃。听到李长玉湿热的呼气喷在耳边,断断续续道:“一点点疼……姐姐轻一点……”
李长玉果然放慢了一下,亲着她的耳朵帮她放松,“你还记得过年前咱们在白水村西山谷吗……”
薛鸾此时脑子哪里能想得起来什么事,只是轻轻哼着,不知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李长玉道:“那时你们在打糍粑,你把外衣脱了,穿着贴身的衣裙打糍粑,小脸红扑扑的……我当时,便想这么对你了……”
说到这,忍不住又加重了力道。
薛鸾迷迷糊糊之间哪里知道她在说什么,被这一阵弄得娇叫连连,又怕外头的端午和杏儿听到,只得极力压制住自己的声音,直到李长玉慢了下来,她才得以意识回笼答道:“……你……你怎么能不分场合……就臆想那种事……”
李长玉道:“……我控制不了……”
半个时辰过去。
李长玉退出来,拿起床头的锦帕擦了擦手,随后才侧过身子躺在薛鸾的身边。
薛鸾依偎进她怀里。
李长玉拥着她,怜惜地将她被汗水打湿的差发别到耳后,随后冲着门外叫了一声:“端午,备水。”
薛鸾双颊还烫呼呼的,一双大眼睛向上抬起,轻声道:“姐姐不想要吗?”
李长玉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还有力气?”
薛鸾道:“我有力气,只是……我指甲涂了丹蒄,也还没有修理……不过我用嘴也可以的……”
李长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会吗?”
薛鸾恼她瞧不起人,她那些朋友早就成家,姐妹之间少不了一些超标的话题,虽然她未婚,可每每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懂。
于是一掀开棉被,埋头进去,打算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说,为什么不写长一点,实在是这本小说的主题和主线都很明确,到目前为止,主线已经完成。加上我先前几本在副CP上面花的笔墨有点多,被骂了不少。这本原本也是打算稍微一笔带过就好,没想到还是没忍住写多了,但也只能写在番外里。
(事实上她们两的感情还是可以稍微不那么快,我给拉快了进度,少了很多拉扯,也少了很多趣味。但是要是细写,那真的十章都写不完。)
好了,阿鸾和阿玉的具体情节差不多就到这里结束,明天稍微一个小章节,把整体交代一番,基本就结束了。
再次感谢大家对这一对儿的喜欢。[红心]
第168章 番外5一直爱(鸾玉)
薛鸾醒来时,身侧的被褥还残留着淡淡的沉水香。
她下意识伸手抚过那处微凹的枕痕,指尖碰触的地方已然凉透,想来那人离去多时了。
肚子饿得直打鼓。
昨日回家就晌午吃了一顿,回来直接睡到晚上,起来又和李长玉厮混一番,睡到现在才醒,不饿才怪。
刚掀开棉被,昨晚那些画面扑面而来。
她忍不住把脸埋进掌心里,耳尖烫得像要烧起来。
被下的身子还带着些微酸软,那些红梅般的痕迹藏在薄薄的衣衫下,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门外杏儿听到屋里动静,敲了敲门道:“小姐可醒了?”
薛鸾才清了清嗓子道:“起了,进来吧。”
杏儿进门,不敢往床上看。她年纪还小,对这些事懵懵懂懂,但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走到柜子边上给她找衣服。
“长玉小姐方才安排人送餐过来,小姐洗漱好了就能用早膳了。”
薛鸾心中欢喜,问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辰时走的。”
衙门是要点卯,不过李长玉身份特殊,没人管她,她只需要对县令负责即可,其他的,就看个人的责任心了。
薛鸾嗯了一声,起身穿衣,洗漱,随后坐到桌子前。
餐食还带着热气,有蟹黄汤包、八珍粥和香椿豆腐卷,都是薛鸾爱吃的。
这会儿她已是饿极了,三两下就把几个汤包和豆腐卷一扫而空,再喝了一点粥,肚子就鼓了起来,饱了。
想到李长玉这会儿已经在衙门办公了,赶忙打起精神来,去了药房。
衙门这边,李长玉正低着头撰写文书,端午端着茶走进来。
“小姐,上面来信了,问你情况,我要怎么回?要把薛小姐的事上报吗?”
李长玉停下手中的笔,想了想:“报吧。”
“可……”端午犹豫道,“万一……棒打鸳鸯怎么办?”
李长玉淡淡道:“放心吧,我现在是李家的孩子,他管不着我。”
“他也没这个脸管我!”
端午听她这么说,忙应下。
李长玉说完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鸾儿的事,必定会去查她的身份,到时候京都薛家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势必要摆到台面上来,薛善宜想要在太医院滥竽充数是不可能了,这样,也算是为薛伯伯出口气。”
端午咧嘴笑了:“就知道小姐是为了薛小姐着想。”
李长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以为你不报上去他就不能从别的地方知道,还不如主动说了,你也不至于被问责。”
“我和鸾儿是要过一辈子,她带我去见父母了,我自然也要给她名分。别人认不认可我并不在意,但至少人是过明面了。”
“那小姐是不是要带薛小姐去见大爷?”端午问道。
端午口中的大爷,是县令李长舟。李长玉被带回李府,养在李长舟母亲的膝下,两人明面上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虽然李长舟在李家排行第四,可在自家里,还是称他为大爷。
李长玉点了点头:“等问过鸾儿再说,反正也不着急。”
眼看自己亲手推波助澜的一对修成了正果,端午脸上顿时露出姨母般的微笑:“小姐对薛小姐可真好。”
李长玉受不了她这种笑,摆手往外轰人:“没事了不去忙你的,还在这里做甚?”
“是是是,我这就去。”
……
傍晚,永安堂药堂门口,一男一女站在树下,正说着话。
男青年正是童生彭云飞。
他已经年近弱冠,家里就他一个独苗,一家十几口人都盼着让他早些成家,绵延子嗣,好把彭家的香火延续下去。
如今彭家正到处给他相看,打算让他在今年乡试之前成亲,把人生大事给完成了,再全身心投入科考。
相看了几个,他不是嫌这个太高就是那个太矮,不是太黑就是太白,最后一个都没成。
彭母急得上火,一个劲儿催地问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他不敢告诉母亲,自己想要薛家大小姐那样儿的,因为母亲先前第一批早早就已经把薛鸾给筛掉了,说这女孩太娇了,从小到大被薛大夫两口子捧在手心里养着,脾气不小,当着其他长辈的面敢给自个儿母亲甩脸子,不适合当当家主母。
彭云飞很是郁闷,他想娶的是心仪的妻子,而不是什么当家主母,他就喜欢娇小可人天真无邪的这一款,说白了他就是喜欢薛鸾。
昨日又相看了一位,回来后他彻夜未眠。
思来想去一整天,终于下定决心来找薛鸾。他想,若是薛鸾对他也有半分好感,他定要与家中据理力争。
可当真见到薛鸾时,支支吾吾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听说薛小姐是除夕前夕生的……落地便是双岁?”
薛鸾忙得很,本不想出来见客。但念及两家素有往来,且彭云飞往日都规规矩矩,这才勉强出来应付。听他这么一问,立即明白了他的来意。
“是双岁。”她回道。
彭云飞搓着手:“那……薛夫人想必已在为小姐相看人家了吧?”
薛鸾摇了摇头:“娘想多留我在身边几年。”
“可再拖下去……”彭云飞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岂不成老姑娘了?”
薛鸾顿时脸色骤变:“这个跟你应该没关系吧?”
彭见她面露愠色,彭云飞一咬牙,索性把心里话都倒了出来:“薛小姐,你我年纪相仿。我如今已是童生,将来未必不能中举。家中管教甚严,我也一向洁身自好……既然小姐终要出阁,何不……何不考虑考虑我……”
薛鸾没想到他那么直接,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婚姻大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在此私相授受,实在有违礼制。彭公子请自重。”
看着薛鸾瞬间冷下来的眼神,彭云飞只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懊恼地跺了跺脚,转身便跑开了。
薛鸾望着他飞奔而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就要往药堂去。
没想到才回过身子,差点撞上背后站着的人,她吓了一跳,差点就要往后跌去,幸好一只手伸过来,搂住了她的腰。
抬眸望去,李长玉正垂眼看着她。她身量高挑,身上照着一件月白色的襦裙,衬得气质出尘,薄唇微抿,看不出喜怒。
薛鸾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心虚道:“姐姐今日怎么下衙这么早?”
李长玉淡淡道:“若不早些回来,怎会撞见有人向你表白心意?”
薛鸾连忙辩解:“都是他胡言乱语,我哪知道他会说这些?我也是猝不及防。”
说罢,她顿了顿,又讨好地补充,“姐姐既然早来了,肯定听到我拒绝他了吧?”
李长玉点了点头:“我听到了。”
薛鸾刚松了口气,却听对方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听到你说婚姻大事当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薛鸾心一提,忙大呼冤枉:“这不过是搪塞之词,姐姐怎么还当真了!”
李长玉没应声,转身朝药堂后门走去,背影清冷疏离。
薛鸾赶忙小跑跟上,一进屋便殷勤地端茶倒水,见她坐下,又凑过去揉肩捶背,软声唤道:“姐姐别生气嘛……”
李长玉本只是有些吃味,见她这般讨好,心里的郁气早就消了。
伸手一揽,将人带到腿上。
薛鸾见她神色缓和,立刻笑吟吟地勾住她的脖颈,黏糊糊地贴上去。
李长玉搂着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问道:“身子还难受吗?”
薛鸾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耳尖微红,小声道:“不难受了……”
李长玉又问:“饿不饿?我让人送饭过来,待会儿就到。”
医馆和药堂这边共用一个厨房,请人来煮的大锅饭,吃饱那是没问题,但是想要吃好,那就不行了。
早上李长玉让人送早餐过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薛鸾倒也没拒绝,反正她喜欢姐姐宠着她,听她这么说,回道:“饿了,今天的饭菜都消耗得好快,肚子都已经咕咕叫了。”
李长玉笑了:“那我得听听。”
说着低下头去。
却被薛鸾害羞地捧住脸颊不让她听。
李长玉:“这都听不得吗?”
薛鸾道:“不能让你什么都知晓得清清楚楚,否则久了你就对我没有新鲜感了。”
李长玉挑眉:“我还没说你呢,你年纪小,最容易喜新厌旧,说不定哪天腻了我了就把我踢了——”
话没说完就被薛鸾捂住嘴,“我才不会,你是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否则你才不会这么说。”
像李长玉这种女人,不算家世在内,长得漂亮,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能力强,成熟稳重,妥妥高岭之花,越是年长越生出魅力来,最是吸引小姑娘往上扑。
反倒是自己这种没根基,长相也只是过得去的,能得她青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所以她绝无可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姐姐是她的!
李长玉无辜道:“我有什么魅力?”
“才不告诉你,免得你去勾引别人。”
李长玉轻笑一声,正想去吻她,外头端午敲门,说餐到了。
她便捏了一下薛鸾的腰:“走吧,吃饭去。”
薛鸾原本是见她歪过头来,是要亲吻自己,可惜被打断了,有些不甘心地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随后站起身道:“姐姐先欠着,一会儿还给我。”
李长玉唇角勾了勾,牵着她往外头小厅去用饭。
直到吃完饭,外边又下起雨来,两人坐在廊下聊天。
薛鸾把玩着李长玉的衣袖,忽然仰头问道:姐姐,我能把你介绍给我朋友吗?
李长玉道:“当然可以。”
薛鸾有些扭扭捏捏:“我说的是那种关系……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李长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鸾儿是说,告诉你朋友,姐姐和鸾儿是同床共枕的伴侣关系?”
“嗯,”薛鸾脸儿红扑扑地看着她,“可以吗?”
李长玉道:“可以,你可以告诉任何人。”
薛鸾有些振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一点都不怕吗?”
“怕什么?”
“就是……那些闲言碎语……”
“不怕,别人的想法,何必在意。”
薛鸾对她的回答很是开心,忍不住调皮追问:“那么请问强大的长玉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
李长玉抬眸望向渐暗的天际,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当然不是无所畏惧。
权力倾轧之下,每个人个体都很渺小。只是幸运的是,她如今是最高权力所保护对象。
但这样的权力,是踩着无数人的鲜血得来,其中也包括她的亲生母亲。
她有太多太多害怕的东西。
然而看着眼前天真烂漫的薛鸾,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笑笑:“我是个普通人,自然是和普通人一样,有着相通的恐惧和烦恼,包括生病,包括死亡等等。”
见到她如是说,薛鸾忙出言安抚道:“姐姐别怕,就算是生病,就算是死亡,都有鸾儿陪着你。”
李长玉心中微动。
薛鸾又认真道:“以后姐姐要是遇到害怕的事情,就想想我。”
李长玉看着她这般模样,忽然升起一丝逗弄她的心情:“想你怎么闹腾吗?”
“哼,”薛鸾恼她的不解风情,“要想我多可爱!想我给你做香囊,想我给你按摩脑袋……”
她忽然红着脸凑到李长玉耳边,压低声音道:“想我亲你的时候有多乖。”
李长玉失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没羞没臊。”
“才不是!”薛鸾梗着脖子反驳,却在对上李长玉含笑的眼眸时瞬间泄了气。她不自在地别过脸,“这叫……叫情之所至!”
李长玉望着眼前这个连脖颈都泛起粉色的姑娘,忽然觉得心头那点阴霾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被吹散。
好像也没什么东西是可害怕的了。
“过来。”
薛鸾听着她的话,刚挪近半步,就被拽入怀中。
“唔……”
李长玉的唇若即若离地摩挲着她的,“刚刚不是说让我欠着吗?现在我有空还给你了……”
唇舌交缠。
远处传来端午和杏儿的说笑声,时近时远。
薛鸾紧张得脚趾蜷缩,却被李长玉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她只觉浑身发软,整个人都要化在这滚烫的怀抱里。
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指尖隔着薄薄的春衫描摹着她的曲线,所过之处,热意蔓延。
“姐姐……”
她轻喘着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李长玉却置若罔闻,反而变本加厉地含住她的耳垂轻咬。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激得她浑身战栗。
直到一阵异样的热流突然涌出,她慌忙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姐姐,我们回房间吧……”
李长玉垂眸看着怀中人儿娇艳欲滴的模样,少女特有的甜香萦绕在鼻尖,她眸色一暗,当即揽着人起身,往卧室去。
进了房间,彼此眼神迫不及待就缠到了一起,李长玉将她抵在门板上,火热的唇覆上来。
薛鸾双手虚虚搭在她肩上,任由对方上下其手。
直到李长玉一路向下,撩起她裙子的时候,她不禁紧咬着下唇地紧紧贴在身后的门上。
只感觉到底下小裤被拨到一边,随即火热湿润的唇凑上来。
薛鸾浑身一个哆嗦。
昨天她是这般伺候过姐姐,但自己受着的,却是头一会儿。
她羞极了。
姐姐那么高傲一个人,冰清玉洁,高贵不可侵犯,那张嘴在公堂之上,念的是公理,是律令,可如今,这样一张嘴……
“姐姐……不要……那里……”
李长玉置若罔闻。
湿热的呼吸喷在那儿,烫得薛鸾浑身一缩一缩的。
薛鸾双腿发软,几乎没有办法站稳,只能一只手抓着伸手的门把固定住身体,另一只手搭在李长玉的脑袋上。
沙沙之声响起。
屋外下着大雨,屋里下着小雨。
李长玉抬起头时,下颌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暗黄的光线下泛着微光。薛鸾只看了一眼就羞得别过脸去,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坏姐姐……”她嘴里哼唧着。
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尾音还带着未散的情.欲。
半个多时辰后,薛鸾软绵绵地躺在李长玉的臂弯里。身子还时不时轻轻颤抖,被疼爱过的地方仍在微微收缩,提醒着方才的欢愉。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地响着。
“姐姐,你会一直喜欢阿鸾吗……”青嫩的嗓音轻声问道。
李长玉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头亲了亲那粉嘟嘟的唇。
“姐姐会一直爱着我的小鸾儿。”
薛鸾心满意足,总算从余韵中找回一些神志,轻声道:“要是没遇到姐姐,我这辈子注定是要黯淡无光。幸好那天,我去了刑场,遇见了姐姐……”
李长玉紧紧拥着她。
幸运的,又何尝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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