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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终章


    胡桂英和董元舒是年底才回到了昌平县。


    回到县里第二天就来了白水村。


    人还是那人,只是一路上风吹雨打的,整个人黑了不少。倒是董元舒,白白净净的,一点也没变。


    “北方都下雪了,幸好赶在腊月之前回到昌平,要不然得冻死在路上。”胡桂英搓着胳膊道。


    “还是昌平舒服,不冷也不热。”


    林霜给二人斟上热茶,问道:“这趟去京城,可逛了哪些好去处?”


    胡桂英掰着手指数道:“远远去望了一下皇宫,那气派,我肚子里这点墨水,实在说不明白。反正就是大,特别大!”


    “还去了大雁塔,登高望远。逛了曲江池,那景致……”她咂咂嘴,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绝!”


    “京城里天天有逛不完的街,东市西市热闹得很。最稀奇的是那些胡商,金发碧眼的,乍一看跟画本子里的妖怪似的!”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另一边董元舒将江怀贞拉到隔壁卧室,从怀里掏出一个金项圈,塞到她手里道:“这是你姥让我带给你的,原本当年是想给小姑姑做嫁妆,谁知道她提前跑了,这镯子一直留着。如今知道你还活着,她高兴得不行。”


    “我把你这些年的事都和她说了,也跟她传达了你的意思,她有些难过,但也尊重你的意思,唯有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江怀贞抿着唇,低头看着手上的金项圈,金灿灿的,镶嵌着好几颗炸珠,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董元舒道:“我知道你们在村里也不方便戴这个东西,你可以当传家宝,也可以拿去卖钱,反正给到你了,就任由你处置。”


    江怀贞捏着项圈,好半天才道:“谢谢。”


    董元舒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家人呢,说什么谢。”


    “爹说了,你在昌平要是有什么摆不平的事,知会他一声就好。”


    江怀贞瞪她一眼,不满她将自己的事告诉董老夫人以外的人。


    董元舒摊了摊手:“现在我爹是当家人,祖母将来也一定会将这件事告诉他,那还不如我来说。你放心好了,他不会来打扰你的。”


    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镯,塞到她手里,凑到她耳边道:“我跟祖母说了你和林霜的事,她让我带这个给她,说是外孙媳的。你回头拿给她吧。”


    江怀贞愣了一下,“她老人家……不反对?”


    董元舒笑道:“有我这么个叛道离经的表姐在前头,她对你这种小事接受还算良好。许是当年小姑姑相了那么个烂人,家里也觉得外头的男人没几个能靠得住。反倒是林霜带你走出困境,还让你成了县里的善士,她老人家很中意这个姑娘。”


    听到老妇人中意林霜,江怀贞神情舒缓了许多,握着镯子的手紧了紧,道:“好,回头我拿给她。”


    董元舒道:“还有一个事,你自小被江奶抚养长大,祖母心里很感激,但人家是真心拿你当亲孙女看待,心底必定不愿你和别的亲人有什么瓜葛,所以祖母的谢意只能放在心里,托我给你拿了五百两银票,让你好好孝敬她老人家。”


    江怀贞听到这,鼻子一酸。


    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妇人生出了几分又敬又爱的心情,但还是推道:“银子我和林霜会挣,不需要她老人家的体己钱,你拿回去给她吧。”


    董元舒摇头:“那不成,反正钱我带到了,任务就完成了,你要还,就自己拿去京城给她老人家。”


    江怀贞不好跟她拉拉扯扯,只好先把银票收起来,等晚上和林霜商量。


    最后问道:“……姥……老夫人知道我是做刽子手的活儿吗?”


    “知道,我都跟她说了。”董元舒道。


    “她没有说什么吗?”


    董元舒扑哧笑了一声,“你还是在乎她老人家的感受是不是?安心吧,除了心疼,还能说什么呢。”


    江怀贞听到这话,顿时眼眶一红,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董元舒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了,往后把日子过好就行。”


    江怀贞:“好。”


    堂屋里,胡桂英正说得口沫横飞。


    “你们不知道,姓董的那家伙她爹是干什么的?好家伙,居然是礼部侍郎,你知道多大一个官,上头就只有丞相和皇帝能管他了。”


    “我去到她们家,也不懂礼仪,闹了不少笑话。好在她祖母是个慈祥的老太太,一点也没有因此瞧不起我,也不摆什么架子,有空拉着我过去聊天,问我昌平县是什么样的,还有我以前当捕快的时候都遇到了什么案子。”


    胡桂英激动道:“谢家那个案子她听得尤为仔细,翻来覆去让我讲了三遍,后来说到秦家豢养药奴的那个事,咱们晚上去接那个药奴那一幕,她听得津津有味,还跟我打听你们俩的事。”


    说着忍不住炫耀起手上的扳指,“听到我动用私刑,将谢承平打了半残,后来又挨了三十大板,夸我英勇,特地送了这个么个金扳指给我。”


    林霜道:“老太太真是有眼光,我们桂英本来就英勇无双。”


    胡桂英臭屁得不行,“总之这一趟去得值了,真真是大开眼界,还收了不少的好宝贝。”


    她昨日到了昌平,第一时间先回父母家中,早就已经说过一遍了,如今再说第二遍,一点都没觉得腻,仍是说得兴致勃勃。


    林霜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模样,心里也觉得开心。


    能找到这么一个讲义气又乐观向上的活宝朋友,是多么难得的事。和这样的朋友在一起,日子不会过得平淡乏味。


    这种幸运程度,并不亚于找到一个终身相伴的伴侣。


    “有钱真是好啊!”胡桂英突然感慨,“霜姐姐,咱们也得想法子赚大钱。你是没瞧见,那些富贵人家过的日子,啧啧……太舒服了。”


    林霜笑道:“那必须,就等着你回来商量呢。”


    虽说永安堂的成药已经让她攒下不少积蓄,但谁会嫌银子多呢?


    胡桂英嘿嘿一笑,道:“我倒是有个主意,咱们搞个药妆铺子呗。”


    “药妆铺子?”


    “对啊,京城那些胭脂铺子,小小一盒就要一二两银子,贵的甚至几十两。我看那效果远不如阿鸾妹妹研制的寒冰玉肌膏呢!咱们可以跟阿鸾合伙,让她多研制几款胭脂水粉。有真本事撑腰,还怕比不过那些花架子?到时候让董元舒负责销路,直接卖到京城去,保管赚得盆满钵满!”


    林霜细细一思索,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薛鸾的不少药方本就出自她手,自己对药材也颇有研究。如今正值青春年华,有的是精力慢慢钻研……


    “这主意不错。”她点点头,“改日咱们找阿鸾好好商议。”


    “好好好,等你安排啊。”胡桂英哼着小曲儿,已经开始盘算起未来的富贵日子了。


    两人吃过午饭后便走了,江怀贞才把林霜拉到屋里,将董元舒的话转述了一遍。


    林霜这时才知道董元舒是江怀贞表姐这回事,拍着脑门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她姓董,当初她提出让我们叫她表姐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了,真是个笨脑袋。”


    江怀贞拉着她的手道:“是我存心不告诉你的,本来想着以后就跟她们没什么往来了,没有必要认这个亲,谁知……”


    林霜笑道:“也没事,反正像现在这样挺好,你姥姥她老人家也没有强迫着要跟你认亲。她给这些东西,多少也是因为你娘的关系。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如今连外孙女都不认她,那得有多难过。”


    说到这儿,她想起刚刚胡桂英跟她吹嘘的那些事,包括老夫人如何如何询问她那几个案子,原来是拐弯抹角地打听怀贞的事呢。


    江怀贞听她这么说,便不再纠结,把银票和金项圈递给她收起来。


    随后才将怀里的手镯拿出来道:“这个是给你的。”


    林霜一愣:“我也有?”


    江怀贞眼睛一弯,道:“刚刚那些是给咱们俩的,这个是单独给外孙媳的,你收不收嘛?”


    林霜笑了:“那必须收嘛。”


    说罢伸手过去:“给我戴上。”


    江怀贞将镯子套上去,仔细打量了一番,赞道:“真好看。”


    林霜忍不住也翻来覆去地欣赏了一番,随即笑眯眯地跟她说了药妆生意的事。


    “山谷里除了两亩水稻,剩下的都是药田,现在药田已经有二十亩了,我们两个人照顾起来都有些吃力,要是继续开荒就得请人。咱们现在也不缺钱,我看就不用再开荒了,看顾好这些药田就够了。”


    江怀贞点头:“咱现在有多少钱了?”


    林霜笑道:“好久没数了,拿出来数数看。”


    说罢将床底的罐子搬出来,一股脑倒在桌子上。


    金锭子好几个,银锭子也不少,另外就是一些银票和钱串子。


    最多就是钱串子,塞得大罐子都装不下。


    两人数了数,不算刚才董元舒给的五百两银票和那个金项圈在内,一共八百五十两银子。三百两是之前攒下来的,另外一百五十两是前两年磨喝乐的分红,二百两是近两年来卖酱料挣的,还有二百两是永安堂药堂的分红。


    这对一个小小的农户之家来说,拥有近千两白银相当于平民阶层财富天花板,可跻身地方乡绅之列了。


    只是财不外露,外人知道她们家有些小钱,却不会猜到有这么多。


    “明日进城去,把这些钱串子和银锭子换成金子,要不然罐子快装不下了。”


    江怀贞问:“怎么不都兑成银票?”


    “可以兑一些,但不能全兑,谁知道银号以后会不会倒闭。”


    “行,那听你的。”


    ……


    翌日,待两人从银号兑完银钱出来。


    林霜望着熙攘的街市,道:“时辰尚早,不如寻个食肆小酌一番?”


    江怀贞会意点头:“正合我意。”


    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


    前世仇怨已了,心头大石既去,得开始学会享受生活。


    随手拦了位过路的商贩打听,那商贩热情推荐:“二位若想尝鲜,不妨去吉祥巷的春晖食肆。上月尝过他家的烧鸭,至今回味无穷呢。”


    二人谢过,相携着往吉祥巷走去。


    远远便见巷口围得水泄不通,原以为是食客排队,近前才发觉竟是场闹剧。


    食肆招牌断作两截摔在地上,人群中不时传来激烈的争执与压抑的啜泣。


    路人议论纷纷。


    “这 赁主忒不地道,租出去才三个月,见生意红火就要赶人,安的什么心?”


    “还能为什么?眼红呗!定是要自己接手这旺铺。”


    “可惜了那位厨娘的手艺,她做的醋鱼堪称一绝,往后怕是再难尝到了……”


    “专挑两个弱女子欺负,真真是贱。”


    “你当他是看人下菜碟?换作男子经营,照样使绊子!”


    “这吃相,难看得很呐!”


    林霜和江怀贞听到这话,对视了一眼,分开人群挤进去。


    然而当林霜看到路人口中被欺负的两个女人时,整个人愣住了。


    这两人不是别人,其中一个是王春儿,另外一个,就是前世林霜刚进秦家时,教她做饭的那位厨娘大姐。


    前世林霜刚进秦家那头几个月,秦冲还没死,她暂时有了几个月的安稳期。


    就是这几个月的时间,让她从厨娘那里学到了一手好厨艺,即便是在后来的日子里,厨娘还在的时候,也没少接济她。


    不得不说,林霜靠酱饼挖到的第一桶金,全赖这位厨娘大姐。


    她张嘴就要叫“常大姐”,突然想起这一世这位常大姐并不认识自己,自己也不应该认识对方才对,赶忙将这一声咽下去,转而叫道:“春儿——”


    被赁主咒骂得两眼通红的王春儿听到有人叫她,抬起头来。


    见到是林霜,眼泪一下子稀里哗啦地流了下来。


    林霜赶忙上前,拉着她的手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赁主见有人上前插手,张嘴就是一顿骂。


    骂完了口中又继续叫嚣道:“哪来的毛丫头多管闲事?老子自己的铺面,爱租谁租谁!”


    旁边的江怀贞见到他凶林霜,两步上前,挡在他跟前,冷冷地盯着他。


    赁主被她浑身凌厉的气质给吓得退了两步。


    却听江怀贞道:“按照衙门规矩,毁约强撵要赔三个月租金。阁下是想去衙门说道说道?”


    人群里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这不是小江吗?”


    “哦哦哦,那个刽子手小江啊。”


    “人家已经不当刽子手了。”


    “噢,是小江和林姑娘啊,当年洪灾的时候救过我一家老小性命,没想到如今这俩姑娘还是这么好打抱不平。”


    “原来是她们,哎,只要是小江,我无脑站她。”


    那赁主听到周边窃窃私语,并不认得两人,大声道:“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这铺子就租三个月!就算闹到县太爷跟前,我也是占理的一方!”


    王春儿面色惨白:“当初签字的时候可没有这一条。”


    “放屁!”赁主将契书拍得哗啦响,“两份契书一模一样,难不成我还能作假?”


    周边有人高喝:“定是你这厮欺负她们不识字,在文书上做了手脚!”


    赁主绿豆眼滴溜溜一转,梗着脖子道:“契书可是当面验看的,自己眼拙怪得谁来?”


    林霜此时已经懒得与这无赖废话,沉着脸道:“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与其在这里争吵,还不如直接去衙门理论!”


    说罢,冲江怀贞道:“怀贞,去报官。”


    江怀贞闻言,冲着那赁主冷笑一声,转身挤出人群去了。


    赁主没想到碰上了两个硬茬,头上冷汗直流,但仍强撑着道:“报、报官就报官,契书在此,我……我怕什么……”


    林霜哼了一声,不再理他,拉过王春儿道:“秦冲那事之后我到处找你也找不着,你怎么想到在这儿开店了?”


    王春儿叹了口气:“秦冲死后,县太爷勒令秦家不得为难我,后来老夫人给了我十两银子,我便出来了。娘家容不下弃妇,这点银子又置不了产业。常大姐因为先前犯事了被秦家赶出来,也是孤身一人,正好被我遇上,我们就商量着开家食肆,先攒点钱,谁知道碰上这么个事……”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林霜拉着她的手忍不住嗔怪道:“你怎么就没想到来找我呀?”


    当初若不是她背后谋划并出来帮忙做证,林霜想要洗掉毒杀秦庆生的罪名怕是难了。就凭这个,只要她肯来,林霜定会善待她。


    王春儿苦笑了一下:“哪曾想会落得这般田地……”


    林霜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和怀贞了。”


    说罢转头看向一旁的常大姐道:“大姐,别担心,我在附近芙蓉巷靠近西街集市有一处铺面,正空着呢,那儿地段比这儿好,你们搬去我那儿开店。”


    “你放心,春儿帮过我,那房租我按最低收,咱们去衙门登记,税金我来出。房子你们想租到什么时候就租到什么时候。”


    她倒是想把铺面送给她们,可王春儿从秦家出来后,却没来找过她,明显就是不想挟恩求报,别说白送房子,就算是不收租金,都有可能让她不安。


    哦,对了,她在芙蓉巷并没有什么铺面。


    但买铺面又不是什么难事,口袋里有钱,拿下不就是一天半天的事?


    那常大姐一听说是王春儿的朋友,契书还能去衙门登记,心头的顾虑瞬间打消,赶忙道:“当真?”


    不待林霜回答,周边百姓已经纷纷出声道:“大姐,你就放心吧,这小娘子以前洪灾的时候救过我们性命,是个热心肠的人。”


    “对啊,她跟小江,小江就是那个刽子手,把砍头的钱捐给了村塾,县太爷还封了她‘善士’的名头,衙门都下了公告了。”


    “她们要不是好人,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


    常大姐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圈都红了,上前握住林霜的手:“好啊,好啊,这可真是……哎太好了……姑娘,太谢谢你了……”


    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霜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大姐别客气,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常大姐抹了抹眼泪:“我上辈子真是做了好事了,才遇到这么个好人……”


    不出两日,林霜就在最热闹的街面上买下了一间宽敞的铺面。转租给王春儿和常大姐时,只要了市价一半的租金。


    春晖食肆开业那几天,胡桂英帮忙到处帮她们宣传,引得食客蜂拥而至。连常大姐这老厨子也几乎快招架不住,林霜和江怀贞也前去帮忙。


    而隔着两条巷子的西街富人区,一家挂着“玉颜堂”匾额的新铺子,工匠们正忙着给门脸上漆。


    ……


    年二八的白水村。


    四五百斤的年猪被麻绳捆在门板上,胡桂英的刀尖在猪颈处轻轻一划。


    “哗啦!”


    滚烫的猪血溅进盐水中,很快凝成暗红色的块。


    和两年前一样,孙康和菜头收拾着下水,江怀贞剁骨,卢青切肉,卢二巧忙着趁热把肉腌到大缸里,撒上一层层粗盐。


    孙康钱五娘顶着六个月的身孕,一点儿都闲不住,和张麦娘灌血肠。


    薛夫人和王芝妹蹲在灶台边煨杀猪菜,薛大夫也来了,在外头跟村正聊天。


    厨房里到处是血迹,薛鸾也进不来,便和江老太及孙康老娘坐在堂屋,一边聊着家长里短一边择菜。


    另外一头,董元舒和胡桂英为谁调的蘸料更香争得面红耳赤。


    董元舒看着眼前这人很欠揍的一张脸,实在手痒难耐,就在她洋洋得意转身的时候,终于没忍住,伸手在她臀上用力一拍。


    “啪!”


    胡桂英猛地转头,一脸羞愤地盯着她。


    “你……你……臭流氓。”


    董元舒这下舒坦了,上次在城里聚餐时,她屁股挨了三十大板,当时就像捏一下了,忍了好久好久,现在终于得逞。


    果然和想象中一样的翘,手感真不错。


    “叫你嚣张。”


    董元舒抬着下巴,往厨房去,留下胡桂英一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而萍儿的书房里,李长玉正一脸严肃地给七八个孩子检查作业。


    林霜站在檐下,口里呵着白气。看着眼前忙忙碌碌的一大群人,心中的感动无法形容。


    这是她重生的第五个年头,一切美好得像是在做梦一般。


    正在感慨之际,江怀贞从屋内走出来,见她站在外面,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霜儿——”


    “嗯?”


    “去哪儿了,半天不见人影。”


    “什么叫半天,我才出来一会儿。”


    江怀贞笑了笑:“我先前就说了,我半步都不能离开你,这都不止半步了,我不得出来看看。”


    林霜恼她将夜里的私密话放到外头来说,嗔道:“胡说八道什么,也不怕被人听去。”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卢二巧的吆喝声:“来喽来喽,血肠好喽——”


    “走吧,吃血肠去。”


    (终)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投雷,也谢谢你们一字一句的鼓励[亲亲],


    包括提出来的意见和建议。


    这几日我得空会对其中一些章节进行修改完善。


    谢谢你们,


    我会继续加油的![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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