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叽, 叽叽。”
一只淡黄色的长尾鸟站在窗边绿油油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半天了。
江云离也看了它半天了。
微风拂过额发,江云离被初夏的暖风轻柔地触摸,浮光越过枝叶间隙跳跃到他被烘的暖暖的脸蛋上, 江云离舒服地眯起眼睛。
他最近过的还不错。
萧行野嘴上总是有诸多要求, 却并没有真的为难他。
蜜渍梅子, 乳酪樱桃。
他什么都没做就吃到了, 顺利的有些不正常。
江云离举起手,盖在眼睛上方, 遮挡掉了阳光, 他能看的更清楚。
“他在干什么呢?”
江云离无聊地学枝头黄鸟的叫声,
“叽-叽叽—”
“叽,叽叽叽!”
淡黄色小鸟听到江云离不走心的模仿,圆滚滚的脑袋左右歪了歪, 扇动着翅膀蹦哒了几下, 发出短促而疑惑的叫声。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小鸟, 他最近好忙啊
“叽,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人,你在说什么?鸟听不懂。
一人一鸟无障碍沟通起来。
“叽,叽叽叽叽,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人,鸟喜欢你,漂亮尾羽送你, 做鸟的老婆!
淡黄色小鸟扑腾着洁白如雪的羽翼飞落到江云离趴着的窗边, 扭头用鸟喙啄啄啄,挑了最漂亮的一根羽毛递给江云离。
仿佛被阳光洗炼过的淡金色, 波光粼粼,很是漂亮的一根羽毛。
“你要我把这个送给萧行野吗?”
“叽,,叽,叽叽叽叽叽”——对,人,做鸟的老婆!!!
“好啊,等他忙完我就帮你交给他,谢谢你啦。”
江云离用指尖揉了揉小鸟毛茸茸的脑袋。
萧行野最近真的好忙啊,甚至都不追着他亲了。
“你知道吗,小鸟,我不知道要跟谁说,我好像……有点习惯他的存在了。”
习惯了睡觉前要亲好久的吻,习惯了被亲醒后发现自己枕着的不是枕头而是萧行野温热的胸膛。
但萧行野最近真的很忙,他都睡着了也等不到人回来,早上醒了旁边的被子也变得空空荡荡。
他不习惯了,不习惯萧行野不总是呆在他身边了。
“已经三天没见到他了……”
江云离揉揉小鸟柔软的肚子,撅着嘴嘟囔,
“有点……不开心。”
“叽叽!叽叽叽叽叽!”——娘子!不要不开心!
小鸟以为江云离不喜欢自己送的这根尾羽,扭过头又揪了一根羽毛递过来。
“哎!你怎么又揪了,再揪你就秃啦!”
江云离小心珍重地接过小鸟送的第二根羽毛,和刚才淡金色的那根放在一起。
圆滚滚的小鸟被轻柔地捧起,江云离与它绿豆大小的眼睛对视片刻,噗嗤一声笑了,
“你怎么这么呆啊,脑袋圆圆的,身子滚滚的,和金豆子一样。
江云离笑完,伸直胳膊到半空中,
“快走吧,明天我再陪你玩,我决定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小鸟叽叽喳喳几声就振翅飞走了。
老婆!明天鸟再回来看你!
鸟去给你偷别的鸟的漂亮羽毛!
等鸟!
“好了,我要去看看萧行野这几天到底都在忙什么,如果有能帮的上的忙就一起吧!”
江云离边穿衣服边自言自语。
宫女在旁边帮忙系带子,系的有些紧了,被少年提醒,匆忙地重新拆开系。
“萧行野是怎么每次都系的正正好好的?”
江云离看着被拆开又系上的腰间侧带,疑惑道。
“公子最近身子养好了些。”
宫女瞧着江云离去了病气,朝气蓬勃的白嫩脸蛋,忍不住感慨。
这少年实在是难养了些,就是从前宫里那些个最讲究的娘娘也没有这样的养法。
什么都紧着最好的用,上贡来的吃食玩意都先送过来,剩下了的,才再送去陛下那里。
万金难求,活死人,肉白骨,有些甚至还只存在于民间的传说中,在历代皇帝病重时才会取用的药材,通通被从库房里取出来给少年每日熬药膳吃。
火候多一分,少一分都要倒掉重新熬。
这样金贵仔细地养着,才将将养的人气血好了些。
“公子,穿上衣服去外边让那群丫头小子陪你玩一会吧,陛下那里暂且去不得。”
“为什么啊。”
江云离的眼垂落下来,有些委屈。
“陛下有要事处理,等忙完了自然就过来了,公子再等等吧。”
宫女看不得神仙似的人受委屈,但她也不知道陛下为何不过来,只能把赵宏的话传给江云离。
“哦,那好吧。”
少年肉眼可见的失落,如果他头上有动物耳朵的话,现在应该可怜地耷拉下来了。
“赵公公!陛下人呢!”
“大胆!陛下干什么还要和你交代不成!咱家已经说过了,陛下这段时间谁都不见!其余的,咱家无可奉告!”
“你!”
宁无涯单手握上刀柄,恶狠狠地盯着赵宏,恨不能现在就抽刀砍死面前这个阉贼。
“我说了,我要见陛下!”
宁无涯那是谁,刀尖舔血的一个莽夫,喊打喊杀的糙汉,毫无礼仪教数可言。
赵宏丝毫不怀疑他下一刻能无所顾忌地拔刀砍下自己的脑袋。
但他这些年在萧行野身边呆久了,还不至于被吓到失态,
“宁将军,咱家知道您心急。但陛下已经吩咐过了,这几日,不论是谁,一律不见。您就是再急,也不能抗旨不遵不是。”
赵宏额头冒着汗,尽可能稳住这风尘仆仆从边疆快马加鞭赶来的军老爷们。
“好,几日我都等的起,我信陛下的为人。”
说完,宁无涯就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赵宏长吐一口气,扶着桌脚站立。
不知道陛下在密室怎么样了,如果不是边疆出了大事,宁无涯不至于亲自过来。
大燕,又要动荡了吗?
赵宏只能祈祷萧行野这次能快点清醒过来,他心里实在有种不安的预感。
其实当时去江南,表面上是治疗头疾和修养身心,实际上他还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或许在那样人杰地灵的地方,能冒出来个神医之类的,解了萧行野身上的毒。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仔细搜寻找到神医,就匆匆忙忙地回了京城,还带回了个小病秧子。
当年萧行野在边疆征战时被敌军下过奇毒,每年都会毫无征兆地失明一段时间,变得喜怒无常,神志不清,甚至失手杀过近身伺候的数十个宫人,这段时间,就连赵宏也不敢靠近伺候着。
一国之君身中无解之毒这种事万万不可声张出去,于是就找了其他理由粉饰过去。
萧行野暴君的名声就是在那件事之后被朝中清臣大做文章传播出去的。
萧行野不知是不在意还是怎样,任由史官的笔发挥,也没有处置参与这件事的任何人。
不过也是自那时起,萧行野就在发病时把自己关在地下密室里,谁都不见,一直到恢复神智。
“公子,您这画画的真厉害,可是师承哪位大师?”
一群宫女太监围着江云离的画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夸的少年脸颊都泛起红晕。
“没有啦,是跟我阿娘学的,她画画很厉害的!”
江云离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发,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月牙一样,看着就让人心情好起来。
“公子的母亲一定也是位美人,要不然怎么把公子你生的这么漂亮。”
“公子是我见过最心善的人了。”
“公子别笑了,月儿要被美晕过去了。”
“哎!哎!就你这丫头片子嘴甜!是不是又想让公子分你点心吃了!”
“那都是皇上专门让人给公子备的,倒叫你这丫头吃去不少,小心皇上知道了要你的脑袋!”
月儿被围攻,掐脸颊又揪发髻,都跟她闹着玩。
小丫头挥开一群人胡闹的手,扑到江云离怀里,嘴巴撅的老高,
“公子,公子,他们都欺负月儿!”
江云离笑着扶正月儿歪着的发髻,只是发髻已经让揪松了,又软塌塌地耷拉回去。
“好啦,你看你的发髻都歪了,我可不会梳,小心一会霜姐姐不给你梳漂亮的头发了。”
月儿慌张地去摸自己脑袋两侧圆圆的啾啾,果然松了。
小丫头也是个脾气大的,掐着腰就转过身,嗓子一掐,还当真有些大宫女的味道来,
“好呀!你们这群泼皮无赖,把本姑娘的头发都弄乱了!看我不打死你们!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群人又顿时乱做一团,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公子,你也别想躲!”
萧行野安排的这群宫女太监和江云离差不多大的年纪,自从学堂停课后,都是这群人陪着江云离在宫里玩。
江云离平日里和他们相处起来毫无心机,善良单纯,一点公子架子都没有。有时候玩着玩着他们就忘记了这是要伺候着的主子,而不是年纪相仿的玩伴。
有人粘了一手的颜料要抓江云离往他的脸上抹,江云离边笑边躲,被追的有点远,跑的有点久,他体力不支地喘起气来,
“我,我不行了,让我歇会儿。”
江云离边跑边转过头跟后面追着他的小太监商量,
“公子!快停下!要撞上人啦!”
“啊?!”
江云离喘着气,迟钝地回过头,
“砰!”
少年白嫩光滑的额头和精巧的鼻尖撞上冰冷坚硬的铁甲,立刻就起了红。
“嘶!好痛!”
江云离被撞的后退两步,被撞的那人却纹丝不动。
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江云离吸了两下鼻子,声音嗡嗡的,低低的,软的宁无涯快起鸡皮疙瘩了,紧紧皱起眉头,嫌恶地退了两步,
“对不起,我刚刚跑的时候转头了,没有看到你。”
“什么东西,矫揉造作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江云离揉着额头抬头去看被自己撞的人,被眼前人没礼貌的话说的一怔。
宁无涯这才看清了江云离的样子。
一个男的眼睛长这么大,又水又亮的。睫毛是真的吗?跟扇子似的。这脸怎么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嫩的吓人。
宁无涯身上又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是男的吗?”
“啊?”
==========作者有话说:==========
好吧,其实也是很肥的一章,对吧(心虚)
第42章
宫殿前的空地上, 江云离与宁无涯无言对视,过了一会,江云离说道,
“我是男孩子!”
这个人看着这么魁梧健壮, 应该很健康才对, 怎么眼睛有问题, 连别人是男是女都认不出来。
宁无涯横眉竖起,抬手想要掐江云离白嫩的脸蛋。
男的有这么嫩?
江云离退后一步, 睁圆了眼睛瞪宁无涯,
“不许摸我!”
这人好没礼貌, 上来就对别人动手动脚。
“咳咳”
“老子只是头痒了,想挠挠,谁要摸你!”
宁无涯向前伸着, 悬在半空中的手拐了个弯, 使劲挠了两下自己的头皮, 斜眼看着天, 干咳两声,不自在地道。
后面的小太监追上来,连忙解释,
“宁将军, 江公子无意冲撞您,此事就算了吧。”
一边是皇帝宠上天的心上人,一边是为国守疆的大将军,小太监两头为难。
“你说算了就算了!他撞老子那一下疼着呢!”
宁无涯常年呆在军中, 一出口就是黄沙漫卷的粗糙大嗓门, 带着西北的干燥,狂野。吓得小太监一哆嗦。
江云离反手把小太监护在身后, 一张白嫩小脸正经肃穆,
“你好好说话,不要吼人。”
“是我撞了你,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就好了。赔礼道歉,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宁无涯这一下子倒是开始正眼瞧江云离了,看着软糯可欺的,没想到还挺有脾气。
远处打闹的众人被宁无涯的声音吸引,才迟钝地从玩闹中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地就往这边赶。
只他们还没赶到,先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带着面罩的黑衣男子,刀剑朝着宁无涯的方向,立于二人之间。
蓝色的眼睛!是他!
“是你?!你的伤好了吗?”
江云离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还记得当时这个受了看起来很严重的伤。
“嗯。好了。”
还是一样的话少,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
那双无机制的蓝色眼睛盯着人时,只有一片空茫,像不会流动的海,沉默死寂。
宁无涯注意到他的穿着打扮,认出来是皇上的暗卫。
皇上的暗卫为何会护着眼前这人?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无涯不能接受被人用刀剑指着,也将自己的配剑拔了出来,两把剑对峙着,谁也不肯相让。
“哎!哎!宁大将军,您怎么走这来了。”
刚有机灵的宫人跑去通知了赵宏情况,赵宏边跑边扶帽子喊道。
这宁无涯怎的这么难伺候!要人带他出去也不乐意。这下和江云离撞一起去了,也不知道把人家细皮嫩肉的小少爷撞伤了没。
赵宏气喘吁吁地跑到这一伙人面前,贪玩惹祸的小宫女太监都低垂着脑袋不敢看赵宏。
赵宏路过的时候不知道拧了下谁的耳朵,那人嗷嚎叫了一声,一句话不敢说。
“哎呦我的宁大将军,咱家早说了找个宫人领您出去,您瞧瞧,这下怎么着,迷路撞着人了吧。”
赵宏陪着笑走上前,看了眼江云离,果不其然,额头鼻子都撞红了,让人瞧着好生心疼。
他不动声色地挡着江云离,
“宁将军,依咱家看,您这铁甲刀枪不入,人家小公子也不是有意的,咱们就各退一步,以和为贵不是?”
宁无涯本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他也不知道今日为何会因为一件小事纠缠到现在。
“哼,赵公公既然都如此说了,如果我宁某人再追究下去,倒是我小肚鸡肠了。”
赵宏见宁无涯可算是识趣了一回,脸上笑容更深。
“是,是,宁大将军肚量宽广,自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小人。”
“不过,本将军倒是好奇,他到底是何人,能让你,还有他,都如此护着。”
宁无涯抬起手,点过赵宏,点过黑衣男子,最后指向赵宏身后的江云离,颇有些不了解清楚就不依不饶的姿态。
“我叫江云离,是……是江南江府家的人,江墨竹,沈清婉是我爹娘。”
江云离从赵宏身后绕出,回宁无涯的话。
为什么回答的时候回想到萧行野?他是他的谁?
好奇怪……
宁无涯知道江云离名字后浑身说不上来的畅快,咧着嘴一笑,
“行,老子记住了。”
“宁将军!”
赵宏忽地提高音量,试图盖过宁无涯粗鄙的用语。
宁无涯挥挥手,转身前最后撇了眼江云离,突然大笑起来,震的枝头的鸟都扑腾着翅膀飞走。
赵宏无语地看着宁无涯走远的背影,这粗鲁人!
“唰”的一声,利剑回鞘,锋芒尽收。
危险解除,黑衣人一声不吭地就要走,江云离却拉住了他,不要他做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
“对了,之前的那个帕子……”
“丢了。”
江云离还没说完,就被黑子男人打断话头,抢先说了去。
“哦,好。”
他只是想说那个帕子脏掉就不要用了。但是好像也没有人会留着脏帕子,是他傻了。
“哎,等一下,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手中的衣袖被抽走,男人轻功了得,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飞檐走壁地离开了。
“那个,赵公公,白天穿夜行衣,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赵宏短短一会无语了两次。
这一个两个的,平常也都是有作为的好男郎,怎么就今天都跟喝了二两酒似的,东南西北都要分不清了。
“这个……他是皇上的暗卫,暗卫暗卫,自然得穿暗色的衣服。”
“哦。”
江云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理解,但尊重。
两个人一回头,一群小宫女小太监全都鹌鹑一样地站着,恨不得把头也埋地里。
一看见他们这样赵宏就气不打一出来,
“你说说你们,让我说什么好!”
“陛下找你们来陪江公子玩,是让你们追着人又打又闹的吗?!”
“江公子身子什么样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跑不得,跳不得,闹不得!出了事谁负责!啊!你吗!你吗?还是你!”
赵宏边骂边点过面前人的脑袋,力道大到恨不得把人的脑袋戳出来一个窟窿。
“赵公公,是我要他们陪我玩的,你别怪他们。”
江云离一把抓过赵宏的手不让他继续戳宫女太监的脑门。
“好啦,赵公公,我下次一定注意,不跑不跳不闹,你看,就像这样。”
江云离缓缓地活动胳膊和腿,像尊木头人,一顿一顿,月儿偷偷看了一眼,噗嗤一下笑出声。
“不要生气啦,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赵宏的胳膊被江云离抓着左右摇晃。
被少年可怜巴巴地望着,赵宏心里立刻软了。
可惜他福薄,若有个一儿半女,应该也是这样可怜可爱的。
赵宏被哄的心花怒放,却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
他不过是一个奴才,哪能让这未来大燕的皇后这样哄着。
让皇上知道了,他项上人头不保。
“江公子多想了,咱家哪能生您的气。咱家气的是这群丫头小子不知道分寸,这幸亏是遇到江公子你这样好的主子,换了其他人,他们脑袋都不知道掉几回了。”
赵宏转过身,对着一群低着头的人厉色说道,
“每人罚三个月的俸禄,今天中午都不许吃饭!”
赵宏发话,江云离不好驳了赵宏的面子,只偷偷地给月儿对口型,
“没事儿!我有钱!回头偷偷给你们!午膳我给你们留糕点!”
月儿捂着嘴偷笑,赵宏知道江云离偷偷搞小动作,只装做不知,他走过去拧了一把月儿的耳朵,
“你这丫头还敢笑!”
赵宏也没真用力,装装样子就收了手。
“江公子,让这群丫头小子陪你再玩一会儿就赶紧歇会,别累着身子了。陛下知道又要心疼。”
赵宏说完就要走了,看起来也很忙的样子。
江云离叫住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
“赵公公,陛下这几天很忙吗?”
赵宏想都没想就直接说,
“忙,特别忙。”
“那,有我能帮的上的忙吗?”
赵宏面上笑笑,心里却有着意外,
看样子陛下还真把少年养的粘人了些,准确来说,是粘男人了些,可惜萧行野现在却不知道。
自古烈女怕缠郎啊!
“政事累人,江公子不必上心。”
“江公子把自己照顾好,不要生了病,受了伤,让陛下担忧。这样就很好了。”
“好吧。”
江云离失落地点点头,被其他人哄着走了。
轰隆一声,一道通向地底的石阶出现在黑衣男人面前。
男人进入地下,石板闭合,云外表看起来毫无异样。
地下的通道并不狭窄,两侧皆燃着火把点着光。
行至尽头,黑衣男人又打开一道石板门。
“噔”的一声,一柄飞镖深深钉进在黑衣男人耳侧的墙壁。
“陛下。”
黑衣男人单膝跪下,朝着里侧恭敬喊道。
“宁无涯从边疆赶来,送来军情急报,事关乌戎族内斗。老皇帝被暗杀,三皇子慕容辞继位。”
“西北军营这几日被夜袭数次,俘虏皆吞毒自尽。”
“他们身上的衣服并非乌戎族样式,现在还不能确定都有哪些国家参与了此事。”
萧行野眼上罩着一层轻透薄纱,身上也穿着白衣,乍一看,颇有些温润如玉的贵公子范。
只是男人唇畔勾起的一抹凉薄笑意却粉碎了这层假象。
白衣罗刹,也不过如此了。
萧行野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咬紧牙关,浑身肌肉绷起。
他单手撑上额畔,面上神情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走。”
“陛下。”
黑衣男子抬头,预料到什么,起身退后,握住剑柄,做防御姿态。
“滚!”
白纱被鲜血染红,形成两个可怖的血洞。
这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黑衣男子大声呼喊,
“陛下!派出去的探子传来消息,在南疆发现了这种奇毒,只要……”
“铛!”
两把剑锋芒相对,划出道道寒光。
“朕叫你滚!”
黑衣男子被抵的节节后退。
“唰!”
锋利的剑尖在捅穿黑衣男子的喉咙前硬生生转了个弯,砍向旁侧的乌木桌。
黑衣男子知萧行野已经处于失控边缘,不再多言,点着脚尖快速退至门口,在石板门要关上之前,说道,
“江云离与宁无涯碰上了面,他被为难,属下按陛下要求护了人。”
黑衣男子犹豫了一下,把藏在袖中的折叠纸片抛向萧行野,
“这是江云离交与属下的。”
萧行野单手接住纸片,他的双目刺痛难耐,已无法视物。
“轰隆”
石板门关上,黑衣男子捻了捻指尖。
为何,他不想将那信纸交与萧行野。
他的手放进胸口摸了阵,拿出来一个洗的白净的手帕。
正是江云离上次赠予他的。
算了,不必多想。
黑衣男子快速离开。
“他写的?”
萧行野展开信纸,缓缓抚摸。
“嘶。”
剑影滑破手臂,萧行野却上瘾一般地扯开伤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写的什么呢?朕的安安。”
第43章
京城, 魏府,在清晨时刻传来一阵哀嚎声,惊的路过府前的卖货郎声音一抖, 唯恐惹祸上身, 匆匆行过。
“嗷!!嗷嗷嗷!啊!姐!姐!轻点轻点!”
魏令仪听不得魏子奕杀猪般的嚎叫, 随意用纱布团了个团塞进魏子奕嘴里。
“唔!唔唔!”
魏令仪手上虽没收着劲, 但也记着分寸,她见着魏子奕疼的手臂肌肉都暴鼓起来, 眉梢轻挑, 语带嘲讽,
“怎么,现在知道疼了,嘴快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后果呢!”
魏子奕皮糙肉厚, 却也被打得足足昏迷了半个月才醒过来, 可想而知陛下得气成了什么样。
嘴里的纱布一被拿来, 魏子奕就大嗓门地嗷嗷起来,
“你干嘛!疼还不让人叫了!再说了,我看他不顺眼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人有没有良心!”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魏令仪就来气,她狠狠扭上魏子奕的耳朵, 魏子奕顿时又叫了起来。
“哎哎!你这个泼妇!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就仗着我现在躺床上动不了,可着劲儿地打压我!”
魏令仪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现在魏子奕受着伤, 她的手已经招乎到魏子奕的背上了。
“那皇上喜欢人家, 和那个少年两情相悦的,你闲的没事去讽刺皇上的心上人, 活该你挨这顿板子。”
“再说了,你不敢惹皇上,就逮着人家一个半大的孩子口出狂言,实在是丢我魏家的脸!我看你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魏子奕被欺压的也上了脾气,字字不让,
“那还不是因为你对皇帝情根深种,他们俩是两情相悦了,那你怎么办!你是我姐啊!我心疼你还不行吗!我见着你的情敌就生气还不行吗!我是不是你弟啊!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
魏子奕一激动,就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他委屈得厉害,眼眶都红了,似是觉得丢人,把头狠狠地拧向床榻里侧,胸口剧烈起伏着。
魏令仪知晓自己的弟弟一根筋,是心疼自己,但就算是这样,也万般没有因此去欺辱别人的道理。
魏令仪想到那个男人的狠戾绝情,自己示好了这些年,也没能打动那个人的心。真没想到,有一天,那个人也会爱上别人,为了那个人变得不理智。
但是这些,都没有自己这个弟弟的性命重要。
听爹娘说,皇帝一开始是奔着要魏子奕这些人的性命去的,最后是那个少年求了情,才改为了廷杖。
魏令仪看着自己弟弟扭着头不肯理人的模样,在床榻边坐下,故作轻快地开口道,
“行了啊,你小子,多大人了都,被我说两句还打算掉眼泪啊,小心我回来就告诉全府的人,就说魏大公子童心不老,被自己的姐姐说了两句,就哭得和稚童一般。”
魏子奕狠狠甩过头,瞪着魏令仪,并没有真的掉眼泪。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心疼我。但你看我一个女人,厚着脸皮参加各种宴会,给皇上示好,连那么难学的舞我都跳了,皇上愣是没看一眼,摆明了就是对我不感兴趣。天下好男郎多的是,以后就不再想这事了。”
“姐,你到底为什么喜欢皇上啊,你以前还说过想做你的夫郎,这辈子别想要有半个妾室。可若是进了宫,皇上哪能只有你一个人呢?”
魏令仪沉默下来,就在魏子奕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魏令仪却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现在,与年少时太不一样,让我移不开眼。”
魏子奕忽地泄了气,他不知怎么,想到了江云离。
“其实我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那个人病怏怏的,说点重话好像就能哭了。好吧,其实确实是哭了。”
现在想起来这事也挺没劲的,自己一群人欺负人家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等下!
“姐!姐!皇上他!江云离才只有十五岁啊!这么小,皇上怎么下的去口的!”
魏令仪翻了个白眼给魏子奕,无语道,
“礼部已经在准备立后大典了,那少年今年刚及冠,哪有那么小,管好你的嘴,不要乱说话。”
魏子奕一激动嗓门就大起来,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口中念念有词,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一看就很小!那张脸那么小,那么嫩,还有脸颊肉呢!我不信!一定是!……”
“魏子奕!”
魏令仪出声打断魏子奕的话,怕他又口不择言。但想到魏子奕那么具体所指的话,她狐疑地看向魏子奕,高深莫测地说道,
“不是,人家长什么样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连有脸颊肉都知道。”
魏子奕:“…………”
魏子奕:“我又不瞎!啊!现在,立刻,马上,你!滚出我的房间!”
魏令仪正好约了姐妹去锦绣阁买新衣服,一听魏子奕赶人,也不愿意坐下去了。
“说话就说话,你急什么!不是,我没看错吧,你脸红了?!喂!”
魏子奕拽过床头的一个枕头,狠狠丢向魏令仪身边,
“滚啊!”
飞高,落下。
飞高,落下。
“公子,不能荡太高,危险。”
御花园新添置了一座秋千,小太监陪着江云离在这玩。
缓缓地,秋千停下了。江云离拍拍手站起来,眯着眼看向枝头上的鸟。
好吧,不是之前的那一只黄鸟。
江云离收回视线,蹲下来摸一直蹭他推摇尾巴的金豆子,亲昵地蹭了蹭的脑袋。
真暖和啊,是阳光小狗味!
这一个月里,除了他想找萧行野被以各种理由拒绝外,没有发生任何事。
“汪!”
“金豆子,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汪汪!”
玩了一会,江云离展开的笑颜慢慢地消散,像是有什么心事。
“公子,哪里不对吗?”
江云离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好像,站在身后帮他推秋千的,应该是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
“你知道陛下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哪吗?”
小太监想了想,赵宏没说不能说,那就是能说,他又看了看江云离的脸。
行,能说!
“陛下这些日子一直在崇德殿,每日上朝回来后就处理政事到天黑,不曾去过其他地方。”
江云离一听更情绪更低落了,摸着金豆子毛茸茸的狗头喃喃自语,
“那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呢?”
“我为什么会想见他……”
这是喜欢吗?还是只是因为习惯了。
江云离其实是一个很喜欢安稳环境的人,成长环境给予他的是年年岁岁,朝朝暮暮的安稳的幸福。
所以,习惯对他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习惯的人,习惯的事。一旦他的生活里有了这个习惯,割舍就成了难事。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但却无法分辨是习惯了萧行野的存在,还是……喜欢上了萧行野。
他喜欢上了一个强迫自己的人吗?
为什么萧行野的强迫还要夹杂着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亲昵。这样的喜欢,算喜欢吗?是他想要吗?
“你带着金豆子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转转。”
小太监犹豫着说道,
“公子,总得有人跟着您。”
江云离却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你不用担心,有人在暗处保护我,不会有事的。”
江云离知道萧行野的暗卫一定在跟着自己。
小太监心一横,答应了。
江云离平日里待他们极为温和,从不为难人,几乎没提过什么要求,连吃食都分与他们。
头一回,江云离如此坚决地要求什么,他不答应怎么也说不过去。
“那我先走了。”
金豆子也想跟着一起走,被江云离推回去,
“金豆子,我有要紧事要办,等回来再陪你玩。”
金豆子在吃食上从未被亏待,长的极快,现在已经变成大狗了,再也不能被江云离轻松地抱在怀里。
金豆子汪了几声,不再往前,乖乖地蹲坐在小太监脚边,吐着舌头看着江云离远去,哼唧了两声,嘤嘤的。
“江公子办完事自然会再来陪你,他这么喜欢你,不是不要你。”
崇德殿,崇德殿,对,是这边。
江云离快步走向小太监说的宫殿,最后小跑起来,却在台阶前被穿着铁甲的禁军拦住。
“陛下有令,无昭不得入内。”
他只是想见一面萧行野,也不行吗?
“能麻烦你通传一声吗?我有事情找陛下。”
正在士兵与江云离僵持着,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殿门却突然开了,赵宏弯腰道,
“江公子,进来吧。”
江云离急匆匆地就踩上台阶,差点被绊倒。他平复了一下加速的心跳,随着赵宏走进殿内。
明明是白天,殿内却昏暗朦胧,窗前都被薄纱笼罩,明光被盖,切割成细细碎碎的点,落在了萧行野锋利的脸部线条上。
江云离的瞳孔猛地瑟缩,震惊道:“你的眼睛!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萧行野的眼睛为什么会覆着薄纱,他看不见了吗?可是一个月前,明明还好好的啊!
“安安,过来。”
萧行野单手支着额头,男人看起来有些疲倦,他朝江云离招了招手,让人到他面前来。
赵宏紧张地吞咽掉口水。却只能退到殿外等待。
萧行野这次发病比以往来得凶狠得多,迟迟不好,像是积攒了多年的毒在一瞬间突然全部爆发,来势汹汹。
男人无法一直呆在地下的密室里,如今边疆动荡,大燕养精蓄锐了多年,他们也同样如此,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萧行野必须露面,主持大局。
谁也不知道这场每每都被压下去,束手无策的病,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萧行野现在还处于很危险的状态,江云离靠近他很难说会不会被伤到。
男人骨节分明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桌面上,在一片静默中如同如同催命的号角。
江云离抿着唇现在原地,那双干净单纯的眸子从来不会掩饰少年的想法。
少年迟迟没有动作。
萧行野觉得没有意思,江云离胆小,怕他,这些自己再清楚不过,如今又在试探些什么呢。
罢了,不逼他。
萧行野正要开口,却听见了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眼睛感受到的光越来越少,越来越暗,直到那股他念了一个月的清甜气息再次出现在身前,极尽的距离下,丝丝缕缕地包裹起萧行野,抚平他的躁郁不安。
“我过来了。”
“你来了啊。”
两道声音重叠响起,萧行野终于不再像独自舔舐伤口的猛兽,他的利爪尽收,时刻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萧行野怔愣了下,轻笑着揽过江云离的腰,把少年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
“为什么总是想见朕。”
萧行野把脸埋进江云离颈窝里,闷声问道。
“那你呢?为什么总是不让我见你。”
萧行野贪婪地嗅着江云离身上令他心安的气息,高挺的鼻尖不停的戳来戳去,弄的江云离很痒。
江云离反问的话里有委屈,有不解,还多了些什么,萧行野不敢想。
“朕可能以后都要当个瞎子了,不是很想让你见到朕这副模样。”
“而且,朕有时会神智不清,怕伤着你。”
江云离想知道的,萧行野都一一解释给江云离听。
“你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少年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上薄纱下的凸起,轻轻地抚摸。
“从前打仗的时候中过毒,就变成这样了,年年都会发作一阵,找了人医治,效果也就那样。今年压不住了,往后大概彻底瞎了。”
萧行野说这话的时候无波无澜,好似瞎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为什么会有人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萧行野富有四海,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不应该更珍惜自己的身体吗?
多少皇帝为了延年益寿,身强体健,做出来许多荒唐事,为什么萧行野能毫不在乎。
“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天下之大,一定会有能医治你眼睛的方法!”
江云离被萧行野平静又无所谓的话气到,握着拳头锤了下萧行野的肩膀,力道不大,萧行野却顺势后仰了下,弱不禁风地摸上被锤的地方,轻咳一声。
男人今日穿了一身的白,又薄纱覆眼,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萧行野!你没事吧!对不起,要不要紧,我去喊太医来看看。”
江云离起身的动作被男人制止住,少年又一屁股坐回了男人腿上。
“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
咳着咳着男人忽地大笑起来,身子都抖起来,额头靠在江云离的肩膀上,笑得放肆又可恶。
江云离反应过来被骗了,气得去推萧行野的脑袋,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关心你,你还骗我!”
萧行野笑够了,抬起头来,即使那双黑沉如墨的眸子被遮盖,男人身上的气势仍旧迫人。
“安安有想过,为什么会关心朕吗?”
江云离没想到萧行野会突然发问,他的心里乱七八糟如同混乱纠缠的毛线,还没有弄清楚,索性避而不答。
“我们认识也挺久了,你的眼睛突然看不见了,我总要关心一下,要不然岂不是太冷漠了。”
萧行野很受用江云离的关心,说道,
“好,朕只要安安的关心,不要别人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刻意压低时很是磨人耳朵,江云离受不住萧行野的撩拨,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好好说话,不要,不要故意……”
萧行野忍了一会,觉得无需再忍,凑上前去啄吻江云离的唇瓣,他看不见,一下子亲歪了,亲在江云离嘴角边边。
萧行野没有犹豫,偏过头,咬着江云离的唇瓣就亲进去。
男人亲得缠绵悱恻,把江云离亲的面红耳赤,紧闭的眼睫轻轻颤抖。
“安安,朕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萧行野:我柔弱不能自理,要安安的亲亲才能好。
江云离:不要脸……(乖乖张嘴给亲)
第44章
碎碎点点的金光铺洒了满室, 落在江云离后背,发梢,肩头。
少年的脸颊被这朦胧光晕描摹, 圣洁而柔和, 好似懵懂落入人间的小神仙。
萧行野的大掌拂上江云离的脸颊, 少年小小的一张脸全然被男人拢在掌心里, 柔软而温暖的颊肉堆在萧行野掌心。
额头紧密相贴,吐息交缠织绕。萧行野满足地喟叹一声, 又抬起下巴去啄吻少年被亲的湿润红肿的唇瓣。
又是一场缠绵难分的亲吻, 江云离最受不了萧行野这样黏黏糊糊的行为, 细喘着气轻咬了一下萧行野的唇,
“不……亲了。”
萧行野的额头又抵上来,男人总是这样, 不亲他了也一定要用其他的方式和他挨在一起。
萧行野晃几下脑袋扰江云离的平心静气, 少年被他抵的脑袋微微后仰。
“你让我休息一下, 不要拱我的额头了。”
“不然……”
江云离没有说。
他喜欢萧行野这些亲密后的温存, 哪怕之前男人欺负他做很过分,令他害怕的事,也都会在事前和事后亲昵他许久。
江云离不知怎么,想起以前彩烟说过他的话,
“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让人一点办法没有!”
江云离脑中想着这句话,觉得萧行野有点适合。
明明自己的嘴巴被亲的又酸又麻,萧行野还要装可怜, 让他这个被欺负的都没法申冤了!
“你变了!”
江云离越想越气, 忽然意识到自己吃了好大的亏,不客气地用头把萧行野拱了回去, 占了上风。
萧行野顺着江云离的力道后仰,不知道江云离怎么了?
难不成是学他?
“哪里变了?嗯?学人精。”
江云离更怒了,额头也不让萧行野贴了,愤愤地看着萧行野,指责道,
“才不是学人精!是你先用额头拱我的!”
萧行野被说了也不恼,闲适地看着椅背,他看不见,但可以想象的到江云离现在气鼓鼓的模样。
萧行野一手扶在少年的腰上,一手撩起少年的发丝在指尖绕着玩,
“你现在总是在我面前装可怜,以前你都不这样的!”
本来亲的嘴巴都疼了,萧行野低着声音说几句,他就头昏脑胀地又同意继续亲了!
实在是太可恶了!
“变得更坏了!黑心的大坏人!”
萧行野绕着江云离发丝的手一顿。
行,一个月没看着,还学了新的骂人的词。
以前只会坏来坏去的骂,现在还加上修饰了。
人不大,倒还聪明的很。
江云离从月儿那学来了一个新的骂人的词,黑心!
他自觉这个词威力巨大,今天就用来抨击萧行野了,希望萧行野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
萧行野点头认了,“大约是朕的心太黑,现在才遭报应瞎了眼,安安骂的对。”
萧行野的话一出,江云离瞬间偃旗息鼓,炸起的毛都顺了。
自己是不是骂的太狠了……
“这个,我……我就是乱说的。”
江云离看了看萧行野覆眼的白纱,脑中回荡着萧行野的话,心里的愧疚像草苗一样破土而出,缓缓地长啊长,长啊长,扎根了。
萧行野凑过去,他又想吸江云离了,
“朕的安安,心怎么这么软啊。”
“不必多想,朕才是说了胡话,让安安难受了。”
“是朕不好,朕跟安安赔礼道歉。”
萧行野又开始埋头蹭江云离,一路顺着颈窝,延着脖颈,一点点地亲上去。
“嘴巴疼,不能亲了。”
江云离偏头拒绝萧行野的唇,萧行野的吻就落在江云离的额头上,
“好,不亲了。”
江云离不知道萧行野发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他现在还好好的,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江云离来了就没再走,萧行野不愿意放人离开。
“工部……”
暗卫念奏折的声音在萧行野的示意下低了下去,噤声不语。
萧行野感受着江云离平稳扑在他颈侧的呼吸。
“学人精是瞌睡虫。”
萧行野挥手退下暗卫,抱起江云离朝床榻走去,他掀开锦被把江云离塞进去,紧接着自己也跟着进去。
打瞌睡也会传染,萧行野想。
躁动的神经不再突突直跳,萧行野拥着江云离,睡了这些时日的第一个好觉。
“卫景行!什么时辰了你还睡!你要死啊!”卫月柔上前一把掀开盖在卫景行身上的被子,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娘,我伤还没好。”
卫月柔才不管卫景行伤好没好,好成什么样,她只要卫景行出人头地,好给她争口气。
“伤没好又不是眼瞎了!快点给我起来温书!”卫月柔说着就塞一本书在卫景行跟前,瞪着卫景行示意他行动。
卫景行把书往地上一扔,气道,
“娘!我是个人!不是木偶!如今我刚醒来不过两日,你一点不顾着我的伤势,只让我温书温书温书,这破书到底有什么好读的!我根本就不是读书那块料!”
“啪!”
卫景行的脸上浮现出鲜明的五指印,还有女人长甲划出的血痕。
“混帐东西!再说这样的话我扒了你的皮!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进国子监老娘我求了老爷多久!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
卫景行被骂了也不还口,静静地听着女人重复了千万遍的话。
就算他闭着眼,捂上耳,卫月柔尖利刺耳的声音也会日日闯入他的梦中,吵的他头痛欲裂,脑袋快要炸掉。
“是!你如今是骨气硬了,但可别忘了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
卫景行的指甲死死抠进掌心里,冷声道,
“我不敢忘记母亲的教诲,娼妓之子永远是娼妓之子,就是读了这圣贤书,骨子里也永远留着下贱的血。”
卫月柔被这话气得手臂颤抖不止,她“啪”的一掌,又扇在卫景行另外一边脸上,力道之大,在她刚收回去手时,卫景行的脸已经红肿鼓起,点点血星渗在皮下,瞧着甚是骇人。
“卫景行!你的良心真是喂了狗吃了!若不是我逼着你读书上进,哪有你现在的好日子过!”
“好日子!好日子是寒冬腊月被人推下水差点淹死,回来发着高烧也要继续背那些狗屁的诗句。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婊子生的玩意儿!是我身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旧伤新伤,还是他卫重光的亲亲好儿子死了,你就差点连我也打死!”
卫月柔染的艳红的指甲指着卫景行,女人眼角的细纹被狰狞的表情推挤出来,卫月柔眼含热泪,几乎要被气死过去,
“我不打你!大娘子怎么容的下你!你若是死了是你命不好!可你活着!像个人一样地活着,这些都是因为我!”
卫月柔吼着,突然摸上自己的眼角,又哭又笑地,像是女鬼一样,她夹起嗓子,从一个泼妇变得柔情似水,温柔小意,神经兮兮道,
“哎呀,不能生气的,老爷不喜欢。”
卫景行就这么冷眼看着,沉默等待。果然,女人摸了一会自己的脸后就突然冲过来,抓起他的头发,左右开弓扇他的脸,啪啪几个巴掌打完,卫景行的脸已经红肿到滑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这样还不完,女人又拔掉头顶的簪子,扎向卫景行的肩膀,扎的不深,但也足够疼。
卫景行死死咬着牙关,终归没忍住痛叫出声,
“你给我记住了,卫景行!你是我的种,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我捡回来的,你永远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读好你的书,你还有少爷的日子过,否则!”
那簪子在卫景行肩膀的肉里搅了搅,鲜血顿时哗啦啦地流下来。
“娘……”
…………
“娘……”
谢将时抚摸过泛黄的书页那一个个清秀的字体,他靠这些来想象自己的母亲。
“砰砰砰”
李蕴站在门外敲门,叫道,
“公子,别忙了!用些午膳吧!”
谢将时置之不理,李蕴就一直不走,站在门口不住地敲门。
谢将时不堪其扰,走到门边一下拉开,迎面对上李蕴的笑脸,
“公子,你既学了医,就该知道这膳食对病患身体有多重要。”
谢将时冷脸看着李蕴,冷声道,
“我不是病患。饿了我自会去吃,别再来烦我。”
面前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差点怼到李蕴鼻子上。
“哎,冯叔送来的你也不吃?”
“上次那公子送来的你也不吃?”
兹啦一声,门又被重新打开,谢将时仍旧是一副臭脸,却问道,
“江云离送来的什么?”
“没什么,就几块糕点而已。”李蕴道。
谢将时终于肯踏出叶岚的房间,李蕴差点喜极而泣。
这什么糕点还有这等魔力!竟然能让沉迷医术中的谢将时抽身出来。
食盒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只有几样花状的糕点。
谢将时看着那几枚糕点,片刻,拿起一枚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又软又糯,清甜可口,并不甜腻。
食盒里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谢谢你之前在学堂陪我,这些是我的心意。都是亲手做的,请品尝,并给出建议(禁止说我做的不好。
谢将时将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收好其他的糕点,拎着提盒就要离开医馆。
李蕴连忙追出来,说道,
“大少爷,你这是要去哪?”
“回府。”
李蕴也是被谢将时的性子无语住了。上一秒干的事与上一件事毫无关联,跳度极大。
“哎,等一会,这个这个,拿着。”
冯文砚送的食盒被无视在了桌上,谢将时脚步一顿,转回来将那个提盒也一并带上,潇洒地走了。
李蕴觉得奇怪,太奇怪。
谢将时这反应,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萧行野因为谢将时在学堂陪小离儿了一阵,手下留情了。虽然萧行野此男醋的要死要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5章
“陛下, 各国使臣都已抵达大燕,从今日开始就该一一进宫觐见了。”
赵宏提醒萧行野,他站在一旁读折子, 忧心忡忡地看向萧行野覆着白纱的双眼。
这有了江云离这个定心丸在这, 萧行野的疯病奇迹般地没有再发过, 虽然眼睛还没复明, 但至少不用担心伺候的时候因为多眨了一下眼就被要了小命。
早知道如此就该早些劝陛下见江云离,何苦强撑一个月。
哎, 但是谁也不知道萧行野那时候会不会伤了人, 这也是陛下自己的决定, 容不得他们这些旁人置喙。
萧行野修长如玉的手指把玩着一串佛珠,紫檀制成,珠子光滑细腻, 如有星芒闪烁其上。
“这空渡大师开过光的珠子, 真是凡尘难遇的好东西啊。”赵宏艳羡地盯着那串佛珠, 感慨道。
萧行野漫不经心地摩擦光滑的珠子, 问道,
“空渡大师何时回来?”
赵宏唉声叹气,空渡大师喜好云游四海,行踪不定。
最难办的事是, 空渡只见有缘人,他不愿见的,就算是真龙天子,也得吃闭门羹。
六年前萧行野血染京城登上皇位, 有谋士为挽救萧行野的名声和让登帝之事更顺利, 提出请空渡大师来主持萧行野的登基大典。
他人只当这人疯了,空渡是何许人, 想见他都难如登天,竟还痴心妄想请他来为名不正言不顺登上皇位的萧行野主持登基大典,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萧行野当时只说了一个字,“请”。
至于如何“请”的。以萧行野的脾性,自然不会是正常的拜访。
正巧当时空渡大师云游回来,就在昙华寺。萧行野的精锐部队直接将昙华寺围的密不透风,如铁桶一般,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赵宏哪见过这种场面,不住在心里念“阿弥陀佛,佛祖勿怪。”
本以为会是一场亵渎神佛的滔天罪行,没想到空渡竟然主动见了萧行野,和人对谈了一夜。
萧行野从寺庙里出来时,腕上就多了这串佛珠。
“礼部的人已经向昙华寺递了帖子。现在还没传回来消息。”
萧行野的指骨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桌上,他没什么其他反应,只是道,
“派人去催,尽快请空渡大师把朕和安安的婚期定下来。”
赵宏回道:“是。”
萧行野的桌旁添了一把椅子,江云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画画。
反正没什么事,萧行野就搬回了原来的寝殿。
“婚事?!”江云离抬起头,震惊道。少年握着笔的手一顿,一坨墨迹晕染开来,毁了他画了半天的山水画。
萧行野之前说的不是在吓唬他,他竟然真的想立自己为后!
“我没有说愿意。”江云离看向萧行野,紧抿着唇,握着笔的手因为紧张而出了些汗。
“安安,朕不强迫你,但不代表你有其他选项。”
萧行野的声音低沉,不紧不慢地说出了江云离一直心里害怕的事。
江云离羽扇似的眼睫眨了眨,“如果我就是不愿呢。”
“安安。”
萧行野只是叫了江云离的名字,就让少年一阵胆寒。
“哦,你继续忙吧。”
江云离低头看自己毁了一笔的画作,悬着的笔最后还是没有再画下去。
“你给谢家那小子送了糕点?”萧行野感觉到了江云离冒出来的不开心,主动找起话题。
赵宏不用念折子,就倒了杯茶给萧行野。
“陛下,喝杯茶吧。”赵宏觉得萧行野还是不说话的好。
找话题还是挑事,他还是分得清的。
赵宏也给江云离倒了杯茶。江云离乖乖地接过来喝了一口,“谢谢赵公公。”
赵宏笑道:“公子客气了,这是咱家该做的。”
江云离没有先回答萧行野,这让男人十分不满,“安安,不要不说话。”
“你都知道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江云离翘了翘嘴,玩自己脖子上的璎珞,制造出“哗哗”的声响。
萧行野皱起眉,“安安,不要在这件事上闹脾气。别的事朕都可以迁就你,立后的事,必须听朕的,没得商量。”
立后,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虽然他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虽然他好像有一点喜欢萧行野。
但这些还不足以说服自己接受这件事。
江云离:“…………”
江云离:“我知道了。”
萧行野也有些不悦,但他还是按耐住脾气,温声哄道:“辛苦安安在这陪我,过几日狩猎大会朕带安安去猎场玩。今日安安也累了,去休息吧。”
萧行野吩咐道:“赵宏,带安安下去吧。”
赵宏明白萧行野动怒了,只是竭力维持着冷静。
“是,陛下。”
江云离把画卷起来收好,拿在手里,头也不回地赵宏出去了。
江云离一走,萧行野就控制不住身体里沸腾的血液,他气的狠狠将手边的东西掷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
他对江云离还不够好吗?明明关系已经有所缓和了,为什么江云离还是不愿意和他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江云离被赵宏带着去了别的屋子玩,他不放心地问赵宏,
“我走了,萧行野可以吗?”
如果又发病了怎么办。
赵宏苦哈哈地笑了下,江云离的担心确实很有道理,比如说,他现在就不敢回去。
“哎,这个事吧,咱家确实不好说。应该是不太可以。”
赵宏话头一转,垂头丧气地说了实话。
实在是不能怪他想让人回去。
萧行野眼盲的事瞒不了多久了,一个月未上朝啊,就是用了生病这个理由,那什么病能生一个月!再说了,一国之君生一个月的病不上朝,朝堂上下早就骚动不已,就差冲进皇宫来抓萧行野了。
明日!明日萧行野就打算将眼盲之事公之于众。
赵宏闭了闭眼,不敢想象后果。
“那我要不回去吧。”江云离回身,被赵宏拦住。
“江公子不必担心,陛下让您离开,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没有道理,反正他是没看出来。
赵宏觉得自己这门差事在江云离来了之后变得又好做又难做。
以前萧行野脾气更臭,现在萧行野脾气好了点,但这个感情问题太令人头疼。
赵宏觉得自己的月俸应该涨一涨才安心。
叫来几个宫女太监陪着江云离,赵宏才返回去。
“嘿哈!嘿哈!”
宁无涯光着膀子在秦府的空地上耍剑,一招一式都破风带响。
秦风在屋里听着院子的声音,内心骚动,恨不能出去跟宁无涯过两招,比比谁更厉害。
滚烫的汗液顺着宁无涯夸张起伏的胸肌滑落在地,宁无涯用力甩了甩汗湿的发,用手整了整,朝秦风的屋子走去。
“秦家小儿,看看老子的肌肉帅不帅。”
宁无涯与秦风的父亲秦崇义共同镇守边疆,虽然二人总意见不合,但这次回来仍然给秦崇义捎了家书。
“呵,宁将军还要不要脸。”
秦风对宁无涯不喜,但奈何宁无涯这一身真枪实刀干出来的肌肉确实令人艳羡,他只能选择攻击宁无涯的作风。
“你小子倒是狂妄的很,跟你爹不一样。”
秦崇义作战以保守为主,宁无涯则不认可他这种“唯唯诺诺”的风格,二人经常因此吵架。
“你和我爹在边疆呆着,这次你突然回来,是出什么事了,我爹在信中也不愿意说。”秦风看着宁无涯身上的陈年旧伤,重重叠着,像有生命一般,不断地生长。
宁无涯嗤笑一声,“跟你说有什么用?你难不成还能替你爹上战场。在家享你的少爷日子就行了,还不到你操心的时候。”
秦风最痛恨别人瞧不起他,宁无涯现在明摆着不拿他当回事,激的他一口火气涌上心头,恨不能爬起来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有什么本事,不过是比我早生几年得了时机罢了。我是秦家的人,我们秦家满门忠烈,武功盖世,世代替皇帝守边疆,护百姓守山河。我现在去了战场,不出两年,一定比你宁大将军有所作为!”
年少轻狂莫过于此,宁无涯看着秦风眼里燃着的熊熊烈火,不禁想到自己这般年纪时也是这样的心高气傲,不免感慨。
“哼,等你真能挥枪砍掉敌人脑袋的时候再说吧。”
宁无涯在屋内转了一圈,找到水杯和茶壶,他他看了眼还没他手掌大的水杯,往旁边一推,拿起茶壶对着嘴就灌,动作粗鲁,茶水顺着脖子浇湿了胸前衣襟。
秦风眉心突突直跳,那是他最喜欢的紫砂壶。
“宁!无!涯!”
宁无涯喝爽了,“砰”地一下把茶壶放下,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下嘴,冲秦风抬了抬下巴,
“茶不错。”
秦风被气的七窍生烟,愤恨地手指宁无涯,
“你个粗鄙之人!谁让你用我的茶壶的!”
宁无涯才不管这些瞎xx讲究,他“兹啦”一下拽过椅子,大马金刀往那一坐,就不客气地问道,
“喂,小子,我跟你打听个事,这江云离是怎么跟皇上认识的。”
宁无涯在京城呆的这一个月,听了不少关于江云离和萧行野的传闻,连什么腹黑皇帝霸道爱这样的画本子都出来了。
宁无涯心里实在是想的很,那少年的一颦一笑都跟刻在他脑子里似的。
西北风沙漫卷,尘土飞扬,人也变得粗旷起来,脸被磨砺的糙涩,嗓子滚过沙砾,吐息间呛咳着黄沙,马背上嗷嚎一嗓子拉扯出滚滚尘烟,铺展开一碧如洗的画天,那用尽一身力气喊出的辽阔的,不顾一切的,乘着飞鹰,搭着狂风,直冲向九天云霄,誓要不管不顾地捅出一个天窟窿来。
江云离却与他日日见到的都不一样。白暂的近乎透明的肌肤,白瓷一样莹润,像是煮沸涤荡过所有杂质的牛乳。
他没去过江南,但听说江云离来自那里,他就也读了些矫揉造作的陈腐诗句,什么烟柳莺啼的,写的矫情的要命,但他倒喜欢一首诗,
“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
一山春色,绵绵细雨,他从那少年身上窥探到了。
也怪不得那人的性子如此软和,跟水一样。就是生气凶人,也没什么威慑力。
“我怎么知道!我才跟他就见过一面!不对!你打听他做甚!”
秦风快被宁无涯的无赖作风气昏过去了。宁无涯来京城这段时间被他祖母拉着在秦家住下了,日日闲着没事都要来他房里逛一圈,吵上一架,再心满意足地拍拍屁股走人。
他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秦风警惕地盯着宁无涯,生怕这可恨招人厌的家伙又吐出什么非人的话。
“没什么,随口问问,看看有没有翘皇帝墙角的可能。”
宁无涯咧着口大牙笑的没心没肺,跟怀春的大姑娘似的,渗了秦风一身鸡皮疙瘩。
“呵,就你还想……!!!”
秦风的眼瞪的快要出眶了,他被宁无涯这大胆的言论震撼到,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害,瞧你那怂蛋样儿,我在这说说怎么了,又不是在皇帝跟前说。”
秦风深吐一口气,觉得上不来,又深吸一口,才用看逆贼一样的眼神看宁无涯说道,
“你们这些打仗的是真不怕死啊,口无遮拦的,太不像话了!”
宁无涯不知从哪翻出来一个沙包,脚尖一点就踢起来。
接,抛,踢,瞧起来还挺有闲情逸致,丝毫不觉自己多么大逆不道。
“怕什么,死不了,我们这些人,除了死在战场上,其他地方的阎王爷不收。”
“而且,皇帝实不是滥杀之人,当然,像你们这样找死的除外。”
沙包一下子踢歪了,砸在秦风头上,秦风被砸的低下头去,咬着牙,脸憋的通红,
“宁!无!耻!”
宁无涯走过去重重拍了两下秦风脑袋,敷衍地道歉,
“呦呵,不好意思哈,这有时候准头没那么好。”
秦风还要再发作。宁无涯却突然打断了他。
“行了。你小子给我好好养伤,你爹……你爹没多少时日了。我这次回来也是想看看继承秦崇义那混蛋的小子长成什么样了。”
宁无涯的掌心使劲儿揉了两把秦风的头,揉的跟那鸟窝似的。
秦风如遭雷劈,呆滞地张了张嘴,嗓子却像被面糊住一样,他突然变成了哑巴,失了声,什么都说不出来。
半晌,红着眼眶,死撑着不想在宁无涯面前掉泪的秦风闷着声问道,
“什么叫没多少时日了,不是没打仗吗,怎么会,我不信,爹在信中没说这事,定是你这混蛋又想出这损招阴我。”
宁无涯知道换成谁都无法一时接受自己的亲人快要辞世的事实。
他拍拍秦风的肩膀,只说,
“很多事情你们身在京城都不知道,边疆如今并不太平。那些蛮族已经发动了多次夜袭,你父亲为了保护自己手底下的士兵,不幸中了一箭,箭上不知道抹了什么毒,军医都束手无策。我已将毒的样本交与陛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转机。”
“不过,还是别抱太大希望,我已是快马加鞭地赶来京城,路上跑死了三匹马才提前赶到京城。你父亲……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宁无涯握在秦风肩头的掌渐渐收紧,他的声音一下子沉重苍老了许多,眼睛望着窗外逐渐浓茵的参天树,他的音色和他本人的形象很像,不修边幅,粗犷豪放,
“看开点,死而已,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区别。你父亲,重情重义,把手底下的士兵都当自己的兄弟看待,为护家人而死,他没有遗憾。”
一声嘶哑的哭腔溢出,秦风的眼泪砸在身下的床上,他忍的牙关都在颤抖,嘴唇咬的鲜血淋漓,才没有在宁无涯面前失态。
“对了,你父亲收养了一个异族小女孩,养在军营里,他在信中应该告诉你了,回头把她加进秦家的族谱吧。”
宁无涯觉得秦风需要自己一个人呆会,就起身出去了。
外头艳阳高照,照的宁无涯眯起了眼。
夏天已经到了,一切都开始繁盛,躁动,吵闹。
一阵风过,吹过林梢,叶子哗哗作响。
夏天过后就是秋天,秋天后又轮着冬天,接着又回到春天。
四季轮转,花开花落,一壶酒埋了一季又一季,香味受不了地破土而出。
宁无涯坐在院落中的石凳上,把从秦风房间里顺出来的茶杯当酒盏用,他抡起墙边的锄头,绕着树走了一圈,最后用脚踩了踩某处,确定了位置,一锄头锤下去,泥土飞溅,很快地上被凿出了一个深坑。
宁无涯抹把汗,蹲下身,掏出埋在地底的两壶酒,拎着放到桌上,开了一壶,没有直接对着嘴饮,他这时候倒有了点稀物的样子,咕嘟嘟地倒了一酒碗,端起一饮而下。
“哈,早知道当时和你多埋两壶了,现在也不至于喝一口少一口。”
宁无涯坐着,沉默地喝完了一壶酒,还剩一壶没有开。
他抱起来朝自己屋里走去,嘴里振振有词,有埋怨有嫌弃,
“行了哈,秦崇义,你一直念叨着的这两壶酒我给你留了一壶带回去,够仗义了吧。”
“你可得撑到我回去。”
==========作者有话说:==========
作者高烧了
,宝宝们一定要注意保暖。
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
秦观(好事近.梦中作)
第46章
“这陛下已经称病一个月未上朝了, 到底是生了什么病,如此严重!若是陛下出了三长两短,这可如何是好!”
“谁知道呢, 老夫也很着急陛下的情况啊!但无论谁去打探消息, 陛下都一律不见。我这心里头啊, 跟那个火燎似的, 日日都得喝壶去火的茶叶才行。”
“哼!我看陛下还是太过任性!就算是病了,也得让朝臣知道病成什么样不是!一个月未上朝, 多少事情积压着没处理!陛下能等, 那百姓等的了吗!局势能等的了吗!”
说话的是一个下巴蓄着长长胡须的老者, 面目清瘦,下巴尖利,长相颇为刻薄。
另一个年轻的官员最受不得这种满口之乎者也, 嘴上全是仁义礼教, 大道理满天飞的迂腐老头, 马上接住话头, 对呛道,
“我看你是年纪上来了,脑子也糊涂了。这大燕何曾出过比陛下更爱护百姓的君主!更何况如今大燕政治体系分明,各部各司其职, 陛下就是再歇上两三个月,大燕也乱不了!再说了,陛下不愿向外公布病情,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陛下做事难不成还要向你交代!崔阁老管的未免有些太宽了!”
“你这黄毛小儿!岂可对我如此无礼!”
崔阁老气的胡子都竖起来, 一手颤抖地指着呛他话的年轻官员,哆哆嗦嗦了半天, 看着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气昏过去了。
不止他们这边,其他的官员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和谐探讨,有的各执一词,指着鼻子互骂起来。
“哎哎哎!怎么打起来了!殿前失仪,殿前失仪啊!快快!拉架啊,分开分开!”
有官员手忙脚乱地去拉架,却被不小心揍了一拳,应是天气越来越热,烧的人心头的火也旺起来,这打架的趋势和人数如火烧野草一般蔓延开来。
“谁刚踹我一脚!给我站出来!”
有年轻的官员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加入进去,偷偷踹两脚自己平日早就看不顺眼的死对头,整个早朝现场乱成一团。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这底下的大臣们不知怎么都打起来了。”
赵宏止住慌张的太监,教训道,
“慌慌张张地成什么样子!怎么回事,说清楚!”
前来汇报的太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撑在膝盖上接上一口气道,
“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怎么聊着聊着就打起来了呢!公公你快去看看吧!”
赵宏也怕出了什么乱子,赶紧进屋跟萧行野汇报情况。
赵宏唯恐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止步于门前,朝里头说道,
“陛下!您快去看看吧,这朝臣们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可别出了什么乱子。”
“嗯?———”
江云离被吵到,眼睛还没睁开,伸出一只手揉了一把脸,嘴巴撅的老高,疑惑的哼唧。
少年身子骨弱,多觉,平日里总要比旁人多睡上一两个时辰。
江云离从未这个点醒过,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萧行野从前上朝前起床都轻手轻脚,等到下朝回来无事后再抱着人睡上一会,待他补完觉,才会动手动脚地把少年吵醒,然后抱着人去用早膳。
听到江云离被吵醒,萧行野周身气压变得极低,冷若寒冰。
江云离迷迷糊糊,以为睡到点了,张开手就要抱。
萧行野凑过去,低头亲了一下江云离翘着的嘴,又手痒地捏了一下江云离白嫩的脸颊肉,说道,
“还早着呢,安安继续睡。朕回来再叫安安起床。”
江云离没有要到抱,觉得委屈,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
“抱。”
萧行野这段时日无时无刻不再体会着江云离到底有多粘人。
少年人心思单纯,性格简单,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都没有。
只要对一个人熟悉了,逐渐靠近了,就会变得黏黏糊糊的,跟猫一样,从你身边路过都要用尾巴勾一下,脑袋蹭一下才行。
萧行野俯下身子,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身前,抚摸少年绸缎般黑亮的长发,轻拍少年的后背,给闹脾气的人顺毛,
“安安乖,再睡一会好不好,朕很快就回来。”
萧行野轻叹一声,一下下的规律地拍着江云离的后背。
江云离堆着脸靠在他的肩头,饱满小巧的唇珠挤出来一点,睡的没心没肺的模样。
萧行野感受到,忽地气笑了。
少年养熟后脾气实则大的很,看起来跟个白软团子似的,软糯可欺,实际上把被欺负的账记得清清楚楚,不哄到位了,一靠近就呲牙炸毛。
没有办法反抗不得的时候,也会偷偷给人一爪子,逮住了,就装傻充愣地舔毛抓尾巴。被问了,就委屈地要掉眼泪,实在是难伺候,有时想想就可恨,气的牙痒痒。
萧行野想到他的屋子,额角青筋突突地跳,深吸了一口气,想嗤笑一声,又怕吵醒怀里刚哄睡的人,硬生生地憋回去了。
床头花瓶里插着江云离从御花园剪回来的花;被子换成了江云离从家里带过来一定要盖的“思家被”;床上铺了几层厚厚的软垫,因为江云离刚开始睡的时候夜里总翻身打滚扰人清梦,嫌弃床硬的浑身哪里都疼;
窗边软塌的角落里堆满了江云离的布老虎,绢孩儿。他桌子上的文房四宝全被挤到了边边角角,江云离的画本子大大咧咧地敞开着,总放在桌子正中央,少年喜欢坐在那里一口一个蜜饯,边吃边看画本子,看的津津有味。投入到有时连他回来了都不知道,
暗色的东西都被换成了浅色的,莫名其妙添置了许多其他软和的东西。
这已经不像是一个皇帝的房间了,反倒像是一个闺阁少女的屋子。
萧行野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他手上拍背的动作停了,江云离已经被哄的枕在他肩头又沉沉睡了过去。
萧行野在江云离发顶落下一吻,把人轻手轻脚地掖回被子里。
他现在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已经熟门熟路,全然看不出刚开始连药都不会喂的生涩笨拙。
赵宏在门外等的直冒汗,在他忍不住又要出声催促的时候,由宫女伺候着穿戴整齐的萧行野才推开门。
赵宏被萧行野冰冷的视线注视着,冷的一哆嗦,汗也不出了,心火也不烧了,四肢拔凉拔凉的。
“没有下次。”
赵宏连忙点头称是,他脑子转的快,见到萧行野生气成这样,就知道一定是自己刚才那一嗓子扰了江云离睡觉。
“你这个老头,给我松手!别拽我官帽!”
“你把老夫的胡子松开!你是哪家的泼猴,我定要告到你老子跟前!”
“可笑,大家同为臣子,早已独立成家,哪有跟人打架了还告到家里去的道理。”
一片吵吵嚷嚷的混乱中,赵宏的声音响彻大殿,
“皇上到!”
躺在地上拳脚相向的,站着随便打打意思意思的,都立刻屈腿跪了下去,齐声高喊,
“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行野倚靠在龙椅上,单手支着额,眼前被一层薄纱覆着,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还能感受到朦胧的光线。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等到众人起身,看清萧行野的模样,都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萧行野冷淡地开口,好像事不关己,
“众位爱卿应当看到了,朕出了些意外,目前无法视物,让诸位担心了。”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出声。
半晌,胡子被拽掉一簇的崔阁老颤颤地说道,
“陛下,狩猎大会即将举办,各国使者也已到京,现下可如何是好啊。”
萧行野看不到,江云离又不在身边,只有耳边的声音嗡嗡的刺耳,扎的他头痛欲裂。
“宁将军已到京城,到时候由他代替朕上场。”
历年来的狩猎大会,大燕的皇帝都要上场竞争参赛,以示对来使的重视。
“陛下,江南水患虽已减轻,但冲垮了多处堤坝,皆需重修。还请陛下拨款。”
“另外,因着水灾范围太大,波及人数太多,已出现小范围的疫病,大批灾民等待安置。”
贺宴书刚说完,户部尚书魏淮就站出来,
“启禀陛下,前段时日臣已遵陛下旨意拨款五十万两白银至江南赈灾。如今狩猎大会在即,加之各处开销,臣已拿不出多余的银两来了啊!”
贺宴书也知这些日子朝廷开销大,但那五十万两银子经层层剥削,送到江南的时候已不足三十万两,这已是萧行野大力整治贪官污吏后的结果。
放在以前,这些银子能到基层的也就十几万两,有的时候更甚,只剩几万两。
灾后处处都要用钱,江南富饶人多,权力错综复杂,他父亲虽然担任知州,但有些事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现下少的那些钱,是江云离的父亲出资补上的。
但江家就算再有钱,也有自己的生意要做,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已是惹眼,再来几次是绝对不行的。
萧行野拧着眉,大手一挥,冲魏淮说道,
“继续拨,银子不够就开朕的私库。”
一同负责此事的谢章峰默不作声,只站在旁边静静听着。
萧行野想起他,问道,
“谢爱卿怎么不说话?”
谢章峰这时才开口道,“陛下,这五十万银两不是小数目,据臣所知,前些年江南水灾也不过拨款三十万两银子,现在五十万两都不够贺家用的,臣实在觉得蹊跷。”
贺宴书眼神一凛,神色肃然,正色道,
“陛下,贺家所用银两均记录在册,绝无差错,还请陛下明察。”
贺宴书说这话时内心也紧了起来,陛下不会不知道银两缺少之事,但如何缺少的,去了何处,若是陛下问起来,他没法回答。
信或不信,贺宴书焦急地等待着萧行野断论,额头生出汗来。
“此事朕自会派人去查,贺宴书,朕只要赈灾的结果。”
贺宴书立刻松了一口气,应到:“臣定不辜负陛下信任。”
谢章峰见萧行野的态度,不再多言,他本就是抱着找贺宴书麻烦的想法说出此番话,既没达到目的,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次早朝开的并不长,萧行野头痛欲裂,根本撑不了多久,每个人的声音经过他的耳朵里都像是炸药一样在他脑中炸开。到后面,他已经听不清朝臣在说什么了,草草结束然后离去。
萧行野几乎是冲进屋里,他没剩多少理智了,扑过去紧紧把还在熟睡的人抱在怀里,贪婪地吸着令他安心的气息。
“安安,安安。”
清甜的气味一点点抚平着萧行野躁动不安的神经,男人像是只剩下了最后的原始的本能,不断地啃噬鼻尖下散发着清甜气息的皮肉。
江云离的眼睫颤动几下,不愿意睁开,他还没有睡醒。
一早上被吵醒两次的滋味并不好受,江云离的爪子软绵绵地拍上萧行野的脸,往外推他,
“不许吵,困。”
萧行野搂着他,舔他的锁骨,被打了也不气,只说道,
“安安好香。”
江云离恼了,胡乱的踢脚蹬腿,他不小心碰到某处,萧行野闷哼一声,重重地喘了口气。
“好,朕不闹安安,朕抱着安安睡觉。”
江云离才不想让他抱着睡,萧行野体热,天冷的时候他喜欢贴着睡,跟烤着火一样暖和。
但现在天热了,萧行野这个火球烫的逼人,他就不喜欢了。
萧行野抱的紧,力气又大,江云离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抱着。
萧行野刚才被这么一踹,火气直往下冲,他竭力忍着,又不想离开江云离身边,干脆松开人,拉开距离,他记得江云离穿过的肚兜被放在了……
萧行野摸索了一阵,抓到了丝滑的面料,他放在鼻尖嗅了一下,将肚兜抓在手上,朝下身去…………
萧行野浑身肌肉紧绷,身上生出不少汗意,他看不见江云离,就拉过江云离的一只手握在掌心,另一只手速度越来越快。
“安安。”
萧行野压抑地低唤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抓着江云离的那只手猛然收紧,又控制着力道,怕捏碎了少年脆弱的骨头。
萧行野闹出的动静不小,一直在粗重地喘息。江云离被闹的终于彻底醒了。
江云离刚睁开眼,萧行野仰着头粗喘的模样就冲进眼里。
他鼻腔里涌上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少年呆呆的,懵懂地看着萧行野,他刚睡醒,反应还很慢。
萧行野用肚兜擦干净,把肚兜叠好放在一边,侧头转向江云离的方向。
萧行野感受到江云离的视线,用刚结束还沙哑着的声音问道,
“安安醒了?”
江云离被萧行野按着欺负过几回,此刻大脑逐渐清醒,意识到萧行野刚刚做了什么,耳朵瞬间变得通红,眼睛睁的圆滚滚的,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在我旁边!”
江云离突然反应过来萧行野还没穿好衣服,巨龙大咧咧地趴伏着,吓得江云离用胳膊挡住眼睛,崩溃地说道,
“萧行野!都怪你,我要长针眼了!”
好可怕!怎么和自己的长的一点也不一样!不管什么时候看都很吓人!
萧行野只能听见江云离委屈的控诉,他捏了捏江云离滑嫩的手,说道,
“安安是只喜欢睡觉的小猪,为了不打扰小猪睡觉,朕只能自己努力了。“
江云离毛都气炸了,试图争夺自己爪子的控制权。
“你才是猪!”
萧行野怕拽疼他,就松了手。
江云离一拿回自己的手就上下左右查看了一番,确定萧行野没有趁他睡觉用他的手做坏事才松了一口气。
“喜欢睡觉,喜欢吃,不喜欢动,不是猪是什么,嗯?”
江云离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萧行野说的都是事实。
江云离把被子扔过去一角,盖住萧行野露在外边的身子。
“总之就是不是猪!”
江云离气鼓鼓地反驳,因为被子扔过去了一点,被迫往萧行野身边靠的近了点。
萧行野起身,随意裹上外袍,把被子还给江云离,“朕出了汗,去冲个澡。小猪等朕回来给你喂饭。”
江云离“唰”地一下坐起来,气急败坏地捂住耳朵,他狠狠甩几下自己的脑袋,试图把萧行野气人的话甩出去,
“坏东西!”
江云离一方面觉得自己比猪长的好看多了,一方面又觉得萧行野说的好像没错。
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句话,
要当也要当最漂亮的猪!
江云离捂着耳朵愣住了,半晌,“啊”地叫了一声,在床上翻滚起来,床单都被他滚的皱巴巴的。
生完气,江云离仰面躺在床上,望着房梁上的雕刻的蟠龙纹,听着肚子咕噜噜地叫了几声。
江云离生气,江云离等待。
少年躺在床上不想动,气巴巴,懒洋洋地等着男人回来喂饭。
江云离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内心又小小地崩溃了一下。
完蛋了,这下真成小猪了。
京城接待各国使臣的酒馆院落内,阿桑格古铜色的皮肤流淌着汗液,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亮眼的光泽。
“哈!”
阿桑格的刀锋一转,披向身后的空气,划出清脆的破风声。
阿拉达停在刀尖一步之外,抽了下嘴角,两指捏着阿桑格的刀尖往旁侧移动。
“别在京城耍刀,低调点。”
阿桑格哼了一声,无所谓地收回刀,继续练起来。
阿拉达找了处凳子坐下来,倒了杯水送进肚子里,然后把被子“哐啷”一下置在桌面上。
“还没有消息。”
阿桑格甩了甩发上的汗,阿拉达嫌弃地护住自己的杯口,以防被溅到阿桑格的咸腥的汗水。
“那人呢?怎么说?”
阿桑格又使出一招,问道。
阿拉达摇了摇头,此处酒馆有萧行野的士兵把守,实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但他们只能趁着来京城的第一日打听一点消息,之后就必须得入住此处酒馆了。
好在除了住处被限制,大燕并不限制外国来使的行动自由。
阿拉达站起身,对阿桑格说道,
“走吧,在酒馆闷了这么多日,该出去转转了。”
阿桑格“喝”了一声,使出最后一招,利落地收了刀。
他往桌边一站,拿起阿拉达刚才用过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嘟地灌了下去。
阿拉达:“…………”
阿拉达的拳头捏出脆生生的响音。
“那是我喝过的水杯……”
阿桑格用腕抹了一把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在阿拉达的眼里就是一个徒有蛮力的傻大个。
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弟弟!
“兄弟之间,还在意这个干什么。”
阿桑格紧了紧自己的腰带,他的上衣半挂在腰间,整个人散发着扑面而来的野性。
“等会,我冲个澡,咱们草原人也爱干净,不能让中原人看不起。”
阿拉达已经不想再跟他说话了,背对着阿桑格摆了摆手,示意他快点滚蛋。
阿桑格不再废话,转身朝他们的客房走去。
阿拉达随意地在院子里转悠。
大燕阔绰的很,说是酒馆,其实是一处类似于府邸的建筑,还有修建的园子,湖池等。
没走几步,迎面走过来一个高大身宽的男人,阿拉达和男人无声地对视几息,想往旁边绕路走过去,却被男人提步挡住前进的路。
“慕容修,好狗不挡道。”
慕容修抱着臂动也不动,火光闪烁在二人眸间,
“大清早的,阿拉达,你火气不小啊。”
阿拉达无意与他在这起冲突,又往旁侧走了一步,却再次被挡住了去路。
阿拉达忍无可忍,捏紧拳头打向慕容修,他的拳头在半路被慕容修拦住,两个人僵持着,谁也不让着谁,
“阿拉达,我劝你们巴图族不要不识好歹。草原是一体的,难道你们想要被草原抛弃吗?扎格鲁瓦不会饶恕你们这种分裂草原的人的存在。”
阿拉达面目狰狞,牙关咬的死紧,
“慕容修,你和你哥哥慕容辞会毁了草原来之不易的宁静!”
慕容修冷笑道,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说道,“是吗?你们的父王可不这么想。”
阿拉达一怔,突然发狠,腿上用力,借着慕容修握着他拳头的势猛烈地顶向慕容修的腹部。慕容修快速松手向后躲闪。
“等狩猎大会结束,你们回去,就应该什么都知道了。阿拉达,我给你一句忠告,你阿爸子孙众多,有没有你和阿桑格都不影响。草原竞争一向残酷,多说错话,活就会成为奢望。”
慕容修活动了两下脖子,撞开阿拉达的肩膀,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嘴里哼唱着乌戎族的传统歌谣,仿佛已经胜利了那般,扬长而去。
“谢将时,这些都是你写的吗?好厉害!”
江云离坐在药馆谢将时母亲房间的床上,手里拿着谢将时写的中药方子,借着阳光仔细看着,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就是觉得很厉害,和萧行野能处理一堆繁琐杂乱的政事一样厉害!
自从上次萧行野做了一次那种事之后,男人难以控制的疯病奇迹地缓解了一点点。
虽然没管多久,但好像确实好了那么一点。
后来的某一次,江云离玩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那处渗出来的血液对萧行野突然变得有莫名的吸引力,就只有一点的血迹,却都被男人珍惜地舔了去。
萧行野的疯病更加得到了抑制。
又有一次,江云离早上起来有了让人脸红心跳的羞涩反应,他被萧行野拉着胡闹了一番。
他的那个都让萧行野吃了去,然后,萧行野离开他的疯病更更更加被抑制了。
几次下来,江云离和萧行野都发现了不对劲。
江云离想,自己的□□好像对发病时期的萧行野有着异常的吸引力和作用。
…………
江云离真的很为难。
他怕疼,不想流血给萧行野喝。但他觉得萧行野是一国之君,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一离开自己就难受绝对不算好事。
而且,他也不想要萧行野那样难受。
但是不给血的话,就只能给他的口水和那个。
啊啊啊啊啊!
嘴巴被亲的又疼又酸,发现这个事情之后,萧行野就连处理政事都抱着自己了,一会就亲一口,美名其曰治病,亲的他的嘴巴都又酸又疼,一直湿哒哒的。
有的时候萧行野疼的厉害,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缩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蹭的他心如死灰,只能两眼一闭,生无可恋地让他吃那个地方了。
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江云离红着耳朵用中药方子盖住脸,软糯的声音里全是无奈,他问谢将时,
“怎么能让一个人……嗯……那方面的欲望小一点。”
江云离的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小小的距离,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可以。”
江云离顿了一会,把中药方子从脸上拿下来,漂亮眸子的眼尾羞的染上了红,少年盯着自己的晃来晃去的脚尖,委屈巴巴地改了口,
“算了,他是因为生病了难受……就原谅他一点点好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关心,降温了,大家也要注意保暖啊!
作者打针也不忘疯狂码字
,这段时间生活太忙再加上生病,总觉得更的少,所以今天来了个大肥章,希望宝宝们看的过瘾。
小离儿不要对男人心软啊!对男人心软会被吃干抹净的!萧行野!你老婆怎么这么可爱!
第47章
宣纸应该是由某个陈年古树制成的, 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扑在鼻尖。
沉静的,安心的, 沉淀着悠远的岁月, 缭绕着室内静谧漂浮的沉香, 呼吸间, 江云离仿佛链接了古树磅礴的生命,听到了深山古寺震颤心脉的一声空灵晨钟。
少年脸盖宣纸, 静静地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 他呈“大”字型, 是很放松无拘的姿态。
“谢将时,我好喜欢这里,小小的一间屋子, 却令人这么安心。”
谢将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在江云离过来找他玩时, 稀里糊涂地将人带来了他母亲的屋子, 除了李蕴,再没有人踏入过这里。
江云离这样的人,应该嫌弃才对。
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有从江云离的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的厌恶与不敬, 少年甚至还说喜欢……
“我的母亲生前在这里钻研医术,她走后,这里的陈设一直没变。”
江云离把盖在脸上的宣纸拿起,端正地做了起来, 少年为自己刚才的无礼姿态而羞愧。
“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母亲去世了,只是觉得很舒服, 所以才那样躺下了。”
谢将时看着江云离端正的坐姿,觉得自己像是吓到了翻着肚皮安心晒太阳的小猫,不觉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该说的。
“没什么,我母亲生前也不是拘于礼教的人,她不会介意的,你可以继续刚才的躺姿。”
谢将时虽然这么说了,但江云离却不好意思继续大大咧咧地躺着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喜欢坐着说话。”
谢将时也不强求,只是看了看江云离,眼底是江云离不解的可惜之情。
江云离起身四处走动,询问了谢将时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医书翻看。
谢将时提笔写着什么,却突然说道,
“你刚才为什么想要降低欲望的方子,是皇帝太重欲了吗。”
江云离被问得差点没站稳,摸着脑袋哈哈笑了两声,弯着眼睛冲谢将时道,
“我刚刚是脑袋没睡醒,胡言乱语呢,你不要在意。”
谢将时却不依不饶,势必要把好脾气的猫惹炸毛,
“你和皇帝的体型差的太大了,如果行房事时不注意,很容易就会受伤。有些姿势也要注意,对身体不好。频率的话,”
谢将时想起上次给江云离把脉探出的少年虚弱的身子骨,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最后选了最保守的一种,
“一周一次就可以了,多则伤身。”
江云离的眼睛长得很漂亮,美极了,微微上翘的眼尾该是很媚态的眼型,但少年的黑眼仁又大又水亮,显出不谙世事的懵懂无辜来。
就像是神话故事里勾人而不自知的化成形的妖怪,大约是白狐,兔子之类的。
谢将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坚持一定要是毛茸茸的那种动物,必须很可爱。
被江云离的眼睛注视着,没有人能招架住,谢将时也不例外。
江云离看人时总是直勾勾的,一双水润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不论你说什么,都会很认真地听你讲,时不时地点点头。
就好像,你是少年生命中很珍重的人,是视若珍宝的存在,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心尖上。
很漂亮,很喜欢,还……很傻。
谢将时看着江云离歪了歪头,眼神里充满了对他说的话的疑惑不解。
虽然上次把脉诊出来江云离没有行过房事,但他下意识以为,皇帝那样的人,不会忍的住不对江云离下手。至少这段时日,该干的也都该干完了才对。
面前的人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谢将时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还有一点喜悦,他把这归结为不必为江云离的身体担心。
江云离抱着书凑到谢将时面前,“我上次就好奇了,你说的房事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什么姿势,什么频率,是很重要的事情吗?可以教教我吗?”
谢将时坐在椅子上,手中攥着未干的毛笔,江云离弯腰凑到他的眼前,睫毛很长,皮肤水嫩到没有一丝瑕疵,白暂的近乎透明,阳光镀了层浮金在少年绸缎似的黑长发丝上。
江云离的头发很长,被打理的很好,顺着江云离的肩头滑落到谢将时的身前。
谢将时被逼的一点点靠紧椅背,不算结实的椅子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吱嘎吱”的音调。
“啪嗒”,一滴浓重的墨色晕染了写的端正的字迹。
谢将时退无可退,猛地将头转向一旁,耳根红的彻底。
“你别说话了。这种事如何教!更何况,该教你的人不是我。”
江云离往旁边的床上一坐,他已是将谢将时当成了朋友,因此就显出来一些对熟悉的人才有的无赖与撒泼。
“那你说该谁教嘛,反正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搞懂“房事”到底是什么事,我还要知道至少……”
江云离举起自己的一只手,尤觉得不够,干脆举起两只手,十根修长白嫩的手指伸到谢将时面前,
“至少十个姿势!”
谢将时无语地看着江云离跃跃欲试的模样,江云离还不忘火上浇油,压着眉头,撅着嘴巴,晃了晃两只爪子,强调到,
“十个!一个也不能少。”
谢将时无语凝噎,思绪混乱地去看自己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却被墨点弄脏的方子。
“谢将时……”
江云离走过去,围着椅子不停地闹哄。
谢将时撇向一边不看他,他就又蹲到人的眼皮子底下。
少年知道自己讨人喜欢,狡猾得很,他学小猫,两只手五指张开帖在两颊上,眼睛睁得浑圆,假装凶狠,“十个!”
谢将时抬头看天花板,又被少年站起来,从上占据视线,“十个!”
谢将时被缠磨的没有办法,少年的“十个”像是什么鬼咒不停地想在他的耳边。
他闭上眼,脑中竟真浮现出了曾看过的“房中术”,医书上画的小人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第一眼看到被猛的关住,后来又强迫自己去看的姿势也动起来。
只是那两句身躯不再是干瘪的,丑陋的。其中一具变成了修长完美的身形,胜雪白的皮肉,摸上去滑了一手的腻。
另一具身子则变成了他自己的身体,谢将时搂着那人,他们亲密无间,他往上看,想要看清那人的脸。
“谢将时?谢将时?”
少年软糯的轻唤响在耳畔,谢将时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江云离担忧的神色。
“你怎么了,额上生了好多汗。”
谢将时失神地望进江云离的眼里,胸口剧烈起伏,他逃也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带的椅子“哐当”一下倒在地上。
江云离差点被他撞到,往后退了两步。
谢将时看起来奇怪极了,很别扭。
江云离看着谢将时慌不择路地从书架上某处抽出来一本书,胡乱地塞进他的怀里。
“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这个点医馆人有点多,我去前面帮个忙。”
“哎!”
江云离的尾音还没落下,谢将时就几乎是逃出了屋子。
少年连忙追出去,冲谢将时的背影喊道,
“我要回去啦!这本书我可以借走吗?”
谢将时头也没回,“你带走吧。”
江云离抱着书,像抱着宝贝。
他决定今天回去就不干别的啦!专心读书!
不过得快些了,要不然萧行野又要发脾气。
“陛下,茶凉了,奴才给您换一杯吧。”
赵宏小心翼翼地给萧行野添置一杯新茶。
男人周身气压低得惊人,这天越来越热,他现在站在萧行野旁边却冷意渗骨。
赵宏斟酌着说道,“江公子年纪小,贪玩一些再正常不过了。谢公子与他年龄相仿,他自然想与人多交谈。”
萧行野不乐意听,冷哼一声,
“你是说朕年纪大,跟他没话说。”
赵宏哪敢有这个意思,忙说,“奴才不敢。陛下学富五车,博览群书,怎么会跟江公子没话说呢。”
“您说什么,江公子定然都爱听的紧。”
萧行野动了下手指,旁侧的侍卫就继续念起折子。
“是吗?那还求着朕往外跑,朕不同意就把药倒了也不喝。”
萧行野看人看的紧,犯眼疾这段时日更是时时刻刻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走到哪抱到哪,最远的距离不超过一间屋子,把人拘在怀里听折子听睡着了更是常有的事。
没有哪个人受得了一天到晚被这么看着。
萧行野瞎了眼,就更不可能带人出宫玩。
江云离被这么看了些日子,终于受不了了,闹着要出宫,要找谢将时玩。
为着这事,江云离跟萧行野吵了一大架。
呵,谢将时,该死的野男人。
萧行野将这个名字在牙关里滚了几遭,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江云离气出个好歹。
果然还是不能对人太好,竟然都敢跟他叫板闹脾气,真是宠的无法无天了。
萧行野摩挲着手中的佛珠,却无法静心。
不给亲不给抱,药也不喝。
侍卫的声音在耳畔响着,烦躁恼人。
“赵宏,派人去接了吗?”
“回陛下,半个时辰前就派人去接了,现在应该已经到宫门。”
萧行野站起来,那串被空渡大师开过光的无价的佛珠被戴上手腕,萧行野决定了,他必须得给江云离一个教训。
若不然日后再闹着叫着骑到他的头上,吵着要见哪个野男人,他真的会被气死。
萧行野冷硬着下了令,“赵宏,传朕的旨意,江云离以下犯上,行为顽劣,即刻起,禁足坤宁宫……半个月,没有朕的准许,谁都不许看望。”
赵宏不确定地问道,
“陛下,您的病……”
萧行野的病压根离不得江云离,这半个月也不知是折磨的谁。
赵宏刚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他摸了摸,脸上堆着笑,
“是,陛下,奴才这就去传令。”
赵宏边走边想,这一道旨意下去,江云离失宠的流言势必四起,一定又会有某些心思不纯的人动歪心思。
不过,他想了想萧行野生气的模样。
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如此牵动萧行野的心绪了。
==========作者有话说:==========
萧行野:“老婆要去找野男人玩怎么办!”
当然是气狠狠地放人,满足老婆之后再把人关禁闭了。
作者狗血爱好者,嘿嘿,这类剧情不会少的!啊!狗血之神啊!赐予我神力吧!
第48章
宽敞舒适的马车停在巍峨的宫门前, 守卫看了眼车标,恭敬地放行。
江云离没忍住在车内就翻开了从医馆带回的书。
他随意翻到一页,就被书页上赤身裸体纠缠在一起的身体惊的嘴巴微张, 耳朵根悄悄地红了。
“啪!”
江云离双手合上书, 雪白的脸蛋透出薄红来。他的眼神放空地直视着前方虚空中的一点。
原来这就是房事吗……那他和萧行野是不是……也算做过房事了。
毕竟自己早就被男人扒光衣服又摸又看了个彻底。
江云离觉得自己热的厉害, 扯开衣领用手不断扇风, 却降不下热意。
少年仰起下巴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再一次翻开书页。
谢将时给他的书极尽详细, 有男女, 男男,女女,简直是一本房中书密集。
江云离颤颤巍巍地翻到男男交合的地方, 红着耳根阅读书页上大胆狂放的文字和图画。
他快速读了几页, 才明白他和萧行野并未做到所谓的最后一步。
少年阅读到事前注意的内容, 恍然意识到之前萧行野逼迫他, 又要他含着东西的行为是为何。
他再一次合上书,不愿意回忆那些令自己惶恐害怕的记忆。
江云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锁骨,他看不到脖颈的情况,却也不难知道那上面布满了萧行野印上去的斑驳红印。
萧行野强势, 霸道,不容忤逆。
强迫他是真,与他温情,事无巨细照顾他也是真。
他无法忘却萧行野带给他的恐惧, 那股不安至今为止都萦绕盘旋在他心头, 不曾散去。
在他因为萧行野展露出的柔情而动容时提醒自己。
即使对萧行野有了一点喜欢,他和萧行野之间的筹码也极不平衡。
在萧行野的面前, 他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自己心里的那点喜欢,也不过是在痛苦面对强迫之外,给了他不那么难受的可能。
江云离抚上自己的心口,他很清楚,自己对萧行野的喜欢并非麻痹内心的逃避。
或许是因为萧行野是第一个于他如此亲密的男人,或许是萧行野不做那种事时,的确有点温柔可靠,又或许是萧行野处理政事时的有条不紊…………
总之,他确实,对萧行野这个人,有了一点喜欢。
江云离年纪还太小,成长环境又单纯,在此之前遇到的最大的难题也不过就是今天想吃什么甜糕,爹娘不让,彩烟拦着,该如何撒娇才能吃到诸如此类的简单问题。
像现在这种处境,着实是难为少年了。
江云离思索片刻,决定写信问问阿娘怎么办。
还好,萧行野从来不看他写给家里的信。
马车停在江云离的寝殿外,少年对扶着他下车的宫女轻声道完谢,抬眼就对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赵宏。
“江公子,玩的是否开心呀。”
江云离点了点头,他看了眼赵宏手中拿着的明黄色卷轴,问道,
“赵公公有事吗?我有点累了,想休息,明日再去陛下那里。”
萧行野最近黏糊的不行,他一点个人空间都没有,连如厕都差点被男人上手把着。
他实在是喘不过气,才会同萧行野吵架。
赵宏展开手中的圣旨,示意江云离,“江公子站着接旨就好。”
说罢,就念起圣旨上的内容,他的声音尖而细,算不上好听。江云离也没想到,萧行野会气到把他给禁足了。
虽然他确实想自己一个人呆会,但却不是想以这种惩罚的形式。
赵宏也觉得委屈了江云离,念的速度很快,然后迅速收起圣旨,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对江云离说道,
“江公子,陛下的脾气您不是不知道,这……哎,不过您放心,这底下的人是绝对不敢亏待您的。”
何止不亏待,一个两个多少次差点因为伺候江云离的活差点打起来。
江云离怀里还抱着那本房中书,他刚在马车上看的脸红耳红,现下余韵还残留着,赵宏以为是气的,怕再给人气病了,吓得赶紧就冲旁边的人喊道,
“快,快去请太医来。江公子您别往心里去,陛下生气也就一阵子,这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的。身子要紧,可千万别气坏了。”
身旁的小太监急慌慌地撒腿就跑,赵宏又指了一个宫女。那宫女心领神会,也和小太监一样撒腿就跑,不过跑向的是养心殿的方向。
江云离不明所以,被赵宏这一阵子弄的愣在原地,“赵公公,我……是有一点不开心,但请太医是不是太夸张了。”
“而且……”
江云离捏紧衣摆,抿了抿唇。少年到底还是个孩子,面皮薄,经不起说,磕磕绊绊地继续道,
“立后大典还没举行,我……我与陛下还算不得夫妻,赵公公莫要乱说。”
天气渐热,从身前刮过的风都带了焦躁的温度。
江云离的身子娇气,冬天害冷,夏天害热,差一点都不行。
赵宏可不敢让这样金贵的主一直现在外边,只是陛下交代了,见到人的第一面就要把旨意传到,他不敢不从。
他上前去迎站在太阳底下白的发光的人进屋避暑,又派人去取冰放在屋里降温。
另一头,小太监飞奔冲进太医院的大门,哐当一下,太医院的木门差点被震掉。
“快快,各位大人快随我走,江公子身子不适,应是怒火攻心,急需医治。”
各位太医原本抓药的抓药,写方子的写方子,一听闻是陛下放在心尖上宠着的江公子生病了,急忙低头找自己的药箱,也顾不得斥责小太监的鲁莽。
“哎,你拿错了,那是我的药箱。”
连仪表都来不及整理,小太监就带着太医院的太医们浩浩荡荡地往江云离的寝宫走跑。有太医年纪大的跑不动,被同僚一左一右架起来就跑。
“哎,哎,哎呀!”
老太医无助地喊着,队伍却不曾慢下来。
“陛下!陛下!”
养心殿前的侍卫拦住宫女斥道,
“天子面前,不得大声喧哗。”
宫女着急,边跺脚边说,“快让我进去,是江公子出事啦。”
出来相迎的太监忙进去通传,小跑到萧行野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凄婉道,
“陛下,不好啦,江公子出事啦,太医院正往那边赶着。”
萧行野刷啦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往外走。
江云离的身子差成什么样他最知道不过,再加上之前那场危及性命的风寒让江云离的身子更如风中烛火,摇摇欲坠。
即使有举世难求的药材养着,他也一直提心吊胆。
到最后,萧行野几乎是用跑的来到江云离的寝殿。
哐当,门被推开,江云离一手被太医把着脉,一手捏着颗葡萄要往嘴里送,因为被萧行野吓到,葡萄啪嗒掉到地上滚了圈。
江云离的手空捏着,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汁水。
他看了看太医,看了看萧行野,有看了看滚走的葡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撇头到一边,不想理萧行野。
萧行野拧着眉快步走到江云离旁边坐下,掐着腰就把少年提到自己腿上坐着。
夏天衣服薄,江云离穿着轻纱,玉雪似的肤肉朦胧地罩在如烟的薄纱下,引人无限遐想。
“哪里不舒服,安安,告诉太医。”
萧行野神色凝重,手臂隔着薄纱与江云离温热的身躯相贴,江云离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
“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热。”
萧行野闻言就追问,“恶心吗?是不是中暑了?”
太医跪在一旁,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
“启禀陛下,臣已检查完江公子的身体,并无大碍。可能是进来天气炎热所导致的身体不适,臣和其他人已着手调整江公子的药方,确保与时令不冲突。”
萧行野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手臂还紧紧箍着江云离不放。
男人身上热的跟个火球一样,江云离冬天喜欢离得近一些,夏天就不喜欢了。
“你松开我,我要开始关禁闭了。”江云离轻拍萧行野的手臂,推拒男人的怀抱。
萧行野也想起来自己不久前下的圣旨,担忧过去,不悦的情绪升起,他没松手,
“安安闹着要去找野男人,还不允许朕生气吗?”
江云离只能又把吵架时的话说一遍,
“你不要乱说,谢将时不是什么野男人,我和他有写信的,我们是朋友。”
萧行野冷哼一声,听江云离帮谢将时说话更气了。
“朋友?你们才见过几次,怎么就成朋友了?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对你心怀不轨。”
眼看着又要再吵一遍,江云离挣扎起来,
“好,我说不过你,反正你是皇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我现在要遵旨关禁闭了,君无戏言,你不要打扰我关禁闭。”
萧行野太阳穴止不住地疼,他看不见,周遭声音就变得格外敏感。
江云离现在真是气人的很。
“再没有人比你更会气朕。”
==========作者有话说:==========
赵宏这个老狐狸精
第49章
内殿里一片寂静, 下人早就退出去了。江云离不愿意说话,萧行野不愿意松手,就这么干巴巴地抱着人跟尊雕塑似地坐着。
萧行野是个不会说话的人, 那些温声软语的情话全是他从一些不入流的话本, 书籍上学来的。
情到浓处说出来也不困难, 偶尔再加一些自我发挥, 效果格外显著。
但现在这种对方犟着哄不好的情况对他来说就没法应对了。
“安安…………”
萧行野心里也有气,气江云离因为这事来来回回跟他吵架。
他已经一退再退,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得寸进尺, 不知分寸。
少年毛茸茸的发顶对着萧行野, 江云离低垂着头,他凑过去,江云离就扭头避开。
萧行野气得恨了, 偏偏怀里的人打又打不得, 骂又骂不得, 想要狠狠罚一顿人又怕小孩心眼小记仇, 再给自己气病了,到头来还要他伺候。
“唔……”
江云离的脸颊肉被揪住,萧行野用了些力道,带的江云离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并非全然看不见, 这几日的状况也好了些。有光感,近距离的情况下,能模模糊糊地看清一些东西。
不刺眼的光晕染着江云离清亮如水的眼眸,极近的距离下, 如梦似幻地撞进萧行野模糊的视线里。
萧行野忽然就没这么气了。
“你还知道朕是皇帝, 嗯?说话。一生气就不理人,嘴巴撅的能顶一个茶壶。”
“可没有其他人敢像你一样, 给天子脸色看。”
“罢了,都是朕惯的。”
“朕认了。”
……………
萧行野只敢揪一会儿江云离白嫩的脸蛋,他手劲大,怕给江云离揪疼了。可每次他都控制不好力道。就如现在,只一会,就给少年嫩生生的脸颊留下了几道红印。
他捧着江云离的脸颊,不让江云离回避自己的视线。
江云离脸颊上的红印,指尖微微地卷缩起来。
似乎每一次触碰江云离,哪怕他再小心翼翼,最终都会弄巧成拙,那几道鲜红的指印像是在嘲笑他的愚笨。
萧行野忽然觉得呼吸不畅,一向沉稳有力的手臂失了力气,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不想让江云离察觉到,萧行野深吸一口气,打算走了。
走的匆忙,他忘记带上眼睛的覆纱,下次还是带上为妥,被光照久了,还是会不适。
萧行野阖上眼眸,遮挡掉令眼睛难耐的光线。
他想要放下双手,却被江云离突然抓住手腕。
抽泣声响起,滚烫的泪珠一颗颗地顺着脸颊滚落进萧行野的掌心,要将萧行野的手烫化了。
“对,都是你惯的,我给你臭脸看,我大逆不道。都是你给的机会。”
“萧行野,为什么会有你这么讨厌的人呢?真的,在这个世上,我最讨厌你了。”
“明明是你……是你霸道又不讲理地把我从爹娘身边带走了,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坏的人。”
萧行野被江云离突如其来的指责震在原地,他并不想听下去了,他觉得自己的心正被一把刀生搅着,血肉模糊地滴着血。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讨厌你。”
“安安…………别说了…………”
江云离抽泣着,滚烫的泪不断地落着,打湿了萧行野的袖口。
“我想回家,想爹娘,想朋友……”
“我在这边谁都不认识,贺哥哥和林姐姐有自己的家,你不让我去,我也不会总去打扰他们。”
“我只认识你,萧行野,你一直陪着我,却对我一点也不好,我每天都害怕。刚开始连觉都睡不好,都是因为你,萧行野。”
“都是因为你……”
“我现在好不容易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只是想要和他玩,你就和我吵架,还要关我……”
“你一定觉得自己对我够宽容了,对不对?因为你是皇帝,所以就觉得对我好一点点,再好一点点就可以了,就足够了。”
“可是其实你对我一点也不好,就是不好,一点也不够。”
“萧行野,你傲慢,霸道,脾气不好,有好多的缺点,我明明也在包容忍让你。”
“你不能认为只有你一个人在付出,我明明也很努力,不比你容易的。”
“对不起……安安,对不起。朕之前不懂,做了错事。别哭了,都是朕的错……”
萧行野一手揽着江云离的腰,一手抚上江云离的背,把人紧紧地抱进怀里,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萧行野,你真是个彻底的混蛋。
为何,他总是从爱人的泪水里学会如何去爱。
“你知道吗,其实你刚开始抱我的时候一点也不舒服,你的肌肉那么硬,我坐在上面硌的屁股疼。”
江云离哭的湿漉漉的眼睫轻轻眨着,他下巴靠在萧行野的肩上,脑袋歪斜贴着萧行野的脖子和下巴。
“可是我的屁股是个坏屁股,坐着坐着,它就习惯了硬邦邦的肌肉。”
“你非要喂我吃饭,让我的嘴巴也学坏了,习惯了等着你喂……还习惯了你轻轻地亲它。”
“你还做了很多坏事,尤其是这里。”
江云离的一只手攀上萧行野的背,他的手点在萧行野的后心处,清晰的触感仿佛穿透皮肉,触在萧行野猛烈跳动的心脏上。
“坏东西,把我的心也带坏了。”
“我的心跟你的学坏了……”
“我也要变成和你一样坏的人了。”
巨大的酸涩席卷了萧行野四肢百骸,他的声音苦涩低哑,颤抖地不像样子,
“安安,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朕不明白……”
江云离吸了下鼻子,软糯的声音哭的闷闷的,
“你怎么这么笨。”
萧行野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渴求,叫嚣。
他把江云离的脸从肩膀处捞起来,胡乱地亲吻少年的鼻尖,脸颊和唇瓣。
颤抖的吻轻落在江云离的额心。
萧行野的声音里满是乞求,还有压抑着的哭腔。
“安安,朕不明白……”
江云离感受着萧行野小心翼翼的亲吻,他的手臂勾住萧行野的脖颈,学着对方的模样,吻过男人的下巴,鼻尖,唇瓣,最后“吧唧”一下亲上萧行野的额头,然后轻轻地抵上去,
“我喜欢你。”
“江云离,喜欢,大坏蛋萧行野。”
“所以,江云离也要变成坏蛋了。”
江云离边说边蹭萧行野的额头,像小兽之间那样的亲昵。
“你是大坏蛋,我是小坏蛋。”
“哦,我还有另一个名字,江岁安。那我再说一遍。”
江云离凑到萧行野的耳畔,轻浅的吐息喷洒在萧行野的耳上,少年软软滑滑的脸颊肉紧紧贴着萧行野的脸颊,萧行野的心也跟着化成了一滩水。
“江岁安,也喜欢,萧行野。”
萧行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搂紧少年的腰身,向后仰倒,扣住江云离的后脑勺与人唇齿交缠起来。
暧昧的水声不停歇地回荡在室内,空气变得黏腻潮湿,仿佛能拉出丝来。
夏天本就潮湿闷热,萧行野的大掌肆无忌惮地搂在江云离细瘦的腰身上,如同蛇类一样四处游走。
他的额头出了不少汗,却不想与江云离分开,依旧紧紧贴着。
江云离热的出了汗,他被亲的喘不过气,却仍旧乖顺地启开红润的唇瓣,接纳男人的唇舌,任由对方在里面胡作非为。
“嗯……哈……安安……”
江云离迷迷糊糊地被亲着,趴在男人身上。
萧行野那处火热地抵着他,难以忽视。
江云离羞的脸颊泛起薄红,他的也…………
他忍不住扭了扭腰臀,咬着唇瓣委屈,
“萧行野,难受……”
萧行野被蹭的闷哼一声,同江云离耳鬓厮磨了一会,喘着气喊,
“安安……”
少年被翻身压在床上,轻透薄纱褪了个干净,漂亮完美的身子渡了层光,朦胧地映在萧行野的视线里。
萧行野俯下身去,虔诚地帮助着落入凡尘的小神仙。
伴随着一声崩溃的哭泣尖叫,少年的腰身高高耸起,萧行野抬手帮忙扶住。
紧绷的腰身逐渐软了下来,江云离失神地望着虚空,萧行野脸侧雪白的肤肉不时地抽动两下,萧行野抓过来扛在肩上揉了揉,怕痉挛抽痛疼到娇气的少年。
“呜,呜呜呜……”
“抱……”
萧行野急忙俯身抱过去,他自己还难受着,但这个时候的江云离总是格外脆弱,需要很多的安抚。
萧行野抓过江云离的手,从指尖一点点地往上亲吻。
江云离抽抽噎噎地揽住男人宽阔的脊背,红着眼尾接受萧行野不断地亲吻安抚。
玉雪团子被揉捏了一阵,和之前一样,萧行野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手段,只用一根手指,就送少年进入了极乐之境,如坠云端。
萧行野一下下地亲吻身下少年汗湿的额发,他已经摸清了江云离的敏感、
在少年哭着叫着失了两回后,萧行野收了手。
“呜,不……”
萧行野吻他鼻尖,
“嗯,不要了,贪多伤身。”
江云离的脑袋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只能依靠萧行野作出反应。
萧行野带着江云离的手往下,沙哑着嗓音问道,
“小神仙呐,帮一帮朕这个凡人吧。”
江云离的手握不住那把滚烫炙热,他已经看过一点书了,他真的不行,他会痛死在床上的。
“安安别怕,待洞房那日,朕才会同安安共赴真正的云雨。”
江云离一听就放心了不少,带着哭腔点了下头。
只是他放心的太早了。
他哭着喊疼喊累,萧行野却凑过来委屈地说他还难受。
手,腿,屁股……
萧行野抱着他荒唐了不知多久。
室内的甜腻经久不散,萧行野拍着江云离的背,帮少年平复哭嗝。
哭的红红的鼻尖,眼尾,漂亮的眸子润着一汪水亮亮地盯着自己。
又委屈又依赖地往自己怀里钻。
萧行野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能因为一个人软成这样,聚都聚不拢。
“我看到了,萧行野,你刚刚偷偷哭了。”
“没有,安安看错了。”
“就有,都滴到我脸上了,是咸的。”
萧行野轻拍着人的背,无奈道,
“安安的眼泪也是咸的。”
江云离抬起眼眸,眼睛睁的圆圆的。
萧行野怎么看江云离都可爱的紧,亲了亲少年的眼皮。
“安安,你怎么爬到床尾来了。”
萧行野故意问道,他就是想逗逗江云离。
江云离用毛茸茸的发顶拱了下萧行野,气道,
“还不是你一直追着我……”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落在臀上。
江云离呆住了,羞地一下埋入萧行野的胸肌,头顶冒烟。
“安安说错了。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安安懂了吗?”
==========作者有话说:==========
没写完,作者有自己的节奏!
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其实写着写着自己哭了来着,这个小离儿这么赤诚,善良,勇敢。我们离儿是超级好的宝宝。
萧行野你要好好珍惜小离儿啊!妈妈为你们落泪
第50章
甜腻的味道与燃烧着的香烟浸透了内殿。
极乐的余韵占据了江云离的大脑, 他的小腹又酸又麻,难受得很。
萧行野一手捏着江云离的后颈轻揉,一手揉着江云离的腰和小腹, 温热的大掌力道轻柔, 埋在萧行野胸前的江云离舒服得浑身舒展,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哼哼唧唧地蹭萧行野的脖子。
反正萧行野看不清,他也不怎么害羞了。
“粘人。”
萧行野笑着斥他, 亲了亲江云离的毛茸茸的脑袋, 手下动作不停, 伺候着某个娇气的人。
“你以后会纳妃子吗?”
江云离抬起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认真地盯着萧行野问道。
“如果我说……不想当皇后,你……”
萧行野揉着少年软绵绵肚子的手一顿,他不笑的时候就显得很凶, 冷硬得如同闪着寒芒的宝剑。
“生生世世, 六道轮回, 朕只唯你一人。”
萧行野说的极为认真, 江云离的眼睛眨了眨,心里酸酸麻麻的。
他对萧行野说了喜欢,但他知道,萧行野不会因此就放松对自己的控制。
他们之间, 有喜欢,但……没有信任。
萧行野不信他,所以不会给他自由。
没有自由……他……不想留在萧行野身边。
“你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
萧行野亲了亲江云离红润的唇瓣,低声道,
“安安不要任性, 既已说了喜欢,不成婚, 难不成安安要当负心汉。”
“没有要当负心汉……”
江云离也觉得这样不好,不负责任。
“不管有没有,就算安安有这个心思,朕也不会给你机会。”
萧行野温热的宽大手掌覆在江云离的心口,他感受着手心下微微鼓动的心脏,沉声道,
“朕不会辜负安安。安安自然也不能辜负朕。”
“这里,要完完全全地装着朕。”
江云离的眼睫颤动低垂,他的心脏仿佛被面前的人抓握在手心里。
他害怕了,拿过萧行野的手,又往男人怀里挤了挤。
萧行野的话可信吗?他说得那样认真,所以会做到的吧……
但是他……大概陪不了萧行野一世。
他陪不了任何人一世……
江云离想得出了神,萧行野的誓言勾出了他心底藏的最深的秘密,难过如潮水般袭来,江云离眨眨眼睛,把眼泪胡乱地蹭在萧行野胸前。
“安安,怎么了?还难受吗?”
萧行野敏锐地察觉到江云离不对劲的情绪,把人更紧地抱进怀里,低头蹭蹭江云离的额头,低声问道,
“怎么又哭了?朕的安安是水做的吗?”
小小的,软软的一个缩在自己的怀里,那么温暖。萧行野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安安,你不必害怕,朕从前说了些浑话,那都是骗你的。”
萧行野捧起江云离的脸,“朕从前只觉得是自己一厢情愿,一旦手松些,眼睛没看住,你就会毫不留情地离开。”
“朕绝不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朕恨不得无时无刻不把你带在身边,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萧行野的鼻尖亲昵地碰上江云离的鼻尖,他继续说道,
“朕心里焦躁不安,即使知道你身边有朕安排的人看着守着,但朕的安安这么好,连朕这样铁石心肠的人都能对安安心软。换做别人,怕是安安多看两眼,就什么都愿意答应安安了。”
萧行野从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么多心里话,或许是眼睛瞎了看不到,所以说出口就更容易。又或许是江云离的那句直白的喜欢将他的心都暖热起来。
在心爱的人面前,有些话说出口也就没那么难了。
“朕不相信任何人,朕只信朕自己。”
“朕要一直看着安安才能感到心安。安安的心里有太多人了,朕不敢赌,不能赌。”
萧行野将下巴搁置在江云离的肩头,“可朕知道安安不开心,所以朕努力去学,想让安安的心里也能给朕就一些位置。”
环在萧行野身上的手臂抱得更紧,细细的抽泣声响起,
“萧行野……”
“可显然,朕学得并不好,还是让安安受了许多委屈。真没想到,有一天,朕会对一个人说这么多次的对不起。可一想到安安受的委屈,朕就总觉得说多少遍都不够。”
“朕清楚安安的委屈,痛苦,却仍默许你经历了这些,朕是个混蛋。”
“朕走了许多弯路,没想到还有机会能走到正确的那条道上。”
萧行野轻轻地啄吻江云离,如小兽之间的亲昵。
他身上总带着些难以察觉的兽性,就像是曾经真的那么生活过。
“朕的安安是个心善的小神仙,给了朕重新来过的勇气。”
“安安,你愿意原谅朕吗?虽然安安的行动已经告诉朕了,但朕还是想听安安亲口告诉朕。”
江云离的心酸酸麻麻的,他哭的满脸泪痕,那些曾经难以释怀的伤痕终于开始愈合。
“萧行野,你要对我很好很好,比任何人都好,我才会原谅你。”
萧行野吻住江云离红润的唇,极尽缠绵,几息之后,萧行野喘着气松开江云离的唇瓣,
“朕会对安安好,好到让天下人艳羡,好到翻阅再多古籍史册,历经再多沧海桑田,百年千年万年,都不会再有另一个人对安安这样好。”
“你吹牛。”
“朕从不说大话。”
江云离拿脑袋轻轻撞了一下萧行野的脑袋,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萧行野皱眉,江云离不知道又偷看了什么画本子,底下的那群奴才总偷偷给少年带乱七八糟的东西玩,见江云离开心,他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不追责不过问。
看来以后还是得问问才行,若是看了什么三教九流的东西,学坏了他都舍不得纠正。
“那我先原谅你了。如果你对我不好,我会随时收回去的。”
萧行野摩挲了下手中纤细的腰肢,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很少笑,但面对江云离,他总有许多笑意。
“安安,成为朕的皇后,你依然是你,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朕的安安,说了喜欢朕。朕愿意相信安安的心意。”
“朕愿意给安安想要的自由。”
江云离猛地睁大眼睛,急切地问道,
“自由?!”
萧行野笑笑,他从没这么满足过,哪怕登上帝位的那日,也没有这种心被填满的感觉。
“比如像之前的皇帝一样,每年去行宫避暑之类。只不过,朕是带安安回家。”
“真的吗!”
江云离高兴过了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满心欢喜地亲上萧行野,这亲一下,那亲一下,盖印章似的,亲了萧行野满脸。
萧行野抱着人翻个身,江云离就整个趴在了他的身上。
他笑着承受江云离毫无章法的亲吻,心里却被这亲吻甜的如同浸了蜜一般。
“但是,朕是有前提的。安安每日要认真喝药,多晒太阳,养好身子,才能经得住几日的水路。”
“朕早已派人去改良船只,以后回家的行程能缩短一两日,安安可以快点到家了。”
江云离用脸颊蹭他,蹭得萧行野只能偏仰着抬起头。
“我要亲你了,萧行野,狠狠地亲你!”
江云离按着萧行野的胸膛,故作凶狠地呲牙说道。
萧行野眉头跳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近日必得把江云离的画本子都收上来该扔的扔,该换的换了。
也不知道看了什么东西,这种时候竟然成了小土匪头子。
不过,倒是可爱得紧。
如果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就好了,江云离脸上那些生动的小表情,一定比现在还要可爱。
萧行野模糊地睁着眼盯着江云离看。
江云离忽得有些羞了,他抬手盖上萧行野的眼睛,“你不要总睁眼,对眼睛不好。”
“好了,我要亲了。”
萧行野配合他,双手摊开,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来吧,朕已做好准备。”
江云离深吸一口气,吧唧亲上萧行野的唇,他一连亲了许多口,都亲出汗来了,萧行野就是不张嘴。
“你要张嘴啊,不张嘴的话我怎么继续……”
江云离不死心又亲了一口。
“朕是个好男儿,只给心爱的人身子。”
江云离张了张嘴,“啊……我就是想亲亲……”
萧行野面无表情地说道,“安安难道不是在演恶霸?”
江云离疑惑歪头,“为什么要演恶霸?”
萧行野还没说话,江云离又吧唧一口亲上去,“不是演,我现在就是!快点张嘴!不然本大……!”
“呀!”
萧行野现在恨不得把江云离的画本子都烧了。他翻身压上去。
江云离的青丝铺了一床,惊呼一声。
他被萧行野突然的动作吓到,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抓住按在头顶。
“朕亲自来抓恶霸。”
“好安安,接下来,乖乖告诉朕你还从画本子里学了什么。”
萧行野附在江云离耳畔低声道,
“小恶霸,准备好受罚了吗?”
…………
==========作者有话说:==========
其实想了很久到底要在什么时候让萧行野能够放手,学会爱人。开始写这章的时候原本没打算让萧行野说出这些话,他们还要再经历一些磨合。
但是写着写着,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萧行野所有的话已经脱口而出,而我看着那些话,最后只是笑笑,于是乎,萧行野就这么说出了他想说的那些,在我没有意愿让他说的情况下。
讲真的,我怀疑写这章的时候被萧行野上身了……
(老大在家短暂失去意识)
哎,随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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