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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哭什么?贺家人不是一向同你亲近的很。”


    这话说的莫名一股酸气。


    江云离只摇头哭着拒绝, 连萧行野的接近都抗拒地后退了一下。


    萧行野皱着眉头,把往后退的人一把拉回怀里,


    “你在怕什么?”


    他身上原本有些融化的气质又变得冷冽起来。


    他收敛着脾气, 耐着性子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哄人, 说着一些自己都觉得陌生矫情的话。


    到头来, 江云离却还是怕他如蛇蝎!


    他萧行野就是个笑话!


    “不想见也得见, 而且……就这么见。”


    江云离那双又大又亮的漂亮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萧行野,


    “你……我不要!”


    “我不要!陛下, 求求你!”


    “求求你, 萧行野, 我不要。”


    江云离慌乱中揪住萧行野胸前的衣服,男人一下朝就过来了,还没来得及换下来龙袍。


    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的龙袍被江云离攥的皱皱巴巴。


    萧行野内心充斥着怒火, 一口气堵在胸口, 闷的他发疼。


    “见见吧, 毕竟以后要见一面也不容易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此刻如同诅咒一般, 吓得少年胡乱地去抓他的手。


    “什么……意思?”


    “安安要当皇后了。”


    “以后不仅不能随意出宫,也不能再见外人了。”


    “你会好好地呆在这里,朕会特允你住在朕的寝宫。”


    “朕的床榻,会是安安以后最长呆的地方。”


    萧行野指尖从江云离的后颈滑下, 一寸寸地扫过少年的脊背。


    “啊!”


    萧行野揽过少年纤细无力的腰肢,亲了亲怀里颤抖的人,


    “安安很不乖,不要再让朕发现第二次了。”


    他贴在少年的耳畔, 说的温柔又缱绻,


    “若再让朕发现安安自己乱动,朕就将安安的手脚都锁起来。”


    江云离知道一定是萧行野又生气了。


    少年人柔若无骨地攀上萧行野的肩, 颤着音撒娇,


    “没有怕你……”


    “给,给你亲,好不好,不要这样。”


    江云离去亲萧行野的嘴脸,即便被男人亲了不知道多少回,他仍不得要领,只像幼猫一样舔舐。


    男人冷硬如铁,直接偏过了头,江云离一下亲歪了,水痕印在男人侧脸上。


    萧行野讨厌他露出惧怕他的模样,可是自己没法控制。


    怎么办,为什么亲吻也不管用了。


    少年慌张无措地松开攀着萧行野的手臂。


    “安安既然这么害怕朕,那朕就不在这里惹人烦了。”


    萧行野最后亲了亲少年的唇,起身就离开了。


    “陛下,陛下!”


    什么皇后,他还没问清楚,


    而且,他怎么能就这样去见贺哥哥和林姐姐。


    江云离急切地撑起身子就下榻去追。


    可脚尖不过刚沾上室内的绒毯,就腿一软地摔在地上。


    毯子铺的很厚,并不会摔伤。


    可少年身娇体贵,是金玉儿堆里养出来的人,还是呼痛了一声。


    萧行野听见叫声,停住了脚步,他背对着江云离,居高临下,


    “安安,哪怕是装,也不要对朕露出那种神色,朕已经对你够宽容的了。”


    “朕以为你或许与其他人不同,如今看来也没什么区别。”


    “朕还有政事要处理,安安今天自己呆一会儿吧,等朕晚上回来,我们再讨论其他的事。”


    说罢,男人并没有走,而是像钉在了原地一样,好似在做着什么斗争。


    几息过去,萧行野才拂袖离开。


    江云离撑着手坐在地上,这是他第一次摔倒没有人扶。


    少年有些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丢下了。


    江云离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他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没有摔破,只是因为撞击有些红。


    揉着揉着,绒毯的一小片毛就被打湿了。


    江云离用手背去擦脸,才意识到自己又哭了。


    “不要哭了,好不好。”


    “明天就要见到贺哥哥和林姐姐了,开心一点,好不好……”


    软糯的声音越说越小声,越说越颤抖。


    到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有一抽一息的哭声。


    “不好……一点也不好……”


    赵宏一直候在门外,见萧行野黑着脸从里面出来,心想又坏事了。


    “陛下,先换身衣服吧。”


    萧行野心中气闷,又找不到人说,赵宏是个滑头的,他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


    “朕长得凶神恶煞?”


    “哎呦喂,奴才可没见过比陛下更英俊的了。”


    “朕对江云离还不够好?”


    “奴才也从未见过有人能得陛下这么多宠爱的人,江小公子这是祖坟冒青烟的天大的幸事啊。”


    萧行野冷冷瞥他一眼,冷沉道,


    “他是被朕强行带回来的,离了家,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幸在哪?”


    赵宏摆着笑,只继续说,


    “这天底下多少美人想投怀送抱都没有机会,独独这江小公子叫陛下瞧上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自然是幸事。”


    “油嘴滑舌,嘴里一句实话没有。”


    萧行野说完又沉默了一会,


    “他畏惧朕。”


    “陛下威严无比,这是正常的。”


    “…………”


    “他怕朕。”


    “就算朕对他好,好声哄着,他也还是怕朕。”


    赵宏心想,这种虚无缥缈的宠爱就如云烟一样,飘飘散散的,不知哪天就消散了。


    若不是今日萧行野突然在朝堂上提出要立江云离为后,他还以为萧行野要将少年当作禁脔。


    “陛下,江公子才不过刚满十七的年纪,之前又一直让人护着,单纯的很。您贵为天子,自有无上威严。江公子从未见过您这样的人,现在又自己一个人,害怕是一定的,这事急不得一时,需要时间的啊。”


    赵宏一想起那少年娇娇小小一个人,昨日叫萧行野欺负的泪雨连连,潮红满面,哭的那叫一个可怜可爱,梨花带雨。


    他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心早就硬的跟那个石头似的,竟也对那少年有了几分心疼。


    所以他这才多说了些,但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明了,点到为止是最好的。


    只有萧行野自己去摸索出来这其中的种种,两个人的关系才能更进一步。


    萧行野的黑眸盯着远处不知哪点,不知听进去了没,又听进去了多少。


    他只说,


    “只要人在,就够了。”


    “别的,朕也不需要。”


    他第一次对别人服软,认错,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尽了好话。


    却始终被人防备着。


    所以,这段时间的相处都是江云离装的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因为少年一个拥抱,一个撒娇就暗自开心的自己,


    算什么?


    他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可笑。


    第32章


    赵宏这一天过得都不怎么好。


    准确来说, 是非常不好。


    萧行野的脸黑了一天,他的心也跟着吊了一天。


    光磨个墨都换了十几个人,这个不行, 那个也不行, 好好的宫人就偏今日哪哪都看不顺眼, 罚了三个月的俸禄全部都让滚出殿了。


    “陛下, 叫太医来看看吧。”


    明明已经不是冷天了,站在萧行野身边还是打心底泛上凉意。


    面前的奏折已经一个时辰未换过了, 萧行野揉着眉心, 被头疾折磨的心烦意乱。


    “不需要, 要能治早治好了。”


    赵宏小心瞧着萧行野的脸色,试探着开口,


    “陛下, 这江公子不是能缓解您的头疾吗, 要不……您过去呆会。”


    赵宏的话倒像是提醒了萧行野, 为自己越来越乱, 越来越不受控的心找到了理由,


    “你认为朕对他上了瘾?”


    萧行野冷笑了一声,


    “不过,朕确实需要他这味药。”


    如果是药的话, 自己一切的不寻常就都可以解释了吧。


    可他紧接着就否定了自己刚说出的话,


    “朕没有拿他当药……”


    他在心里问自己,倘若换了其他人,不是江云离, 可以缓解他的头疾, 自己是否能接受他的靠近。


    得到的是毫不犹豫的否定,他会杀了那个人, 哪怕仍要忍受头疾的折磨,也不会暴露这样一个弱点在外。


    萧行野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去看那奏折上的狗屁废话。


    狗屁废话,朕又为何要看!


    奏折被摔到桌子边角,萧行野愤恨地捶了一下桌子。


    赵宏只装傻充愣地站在旁侧,盯着眼前架上的毛笔。


    他在心里开始默数,


    一,


    二,


    三,


    “他在干嘛?”


    赵宏一怔,回道,


    “回陛下,您之前说了不许人近身伺候江公子。”


    因为伺候江云离的活都让萧行野抢了去。


    吃饭,穿衣,沐浴。


    甚至连路都不让人亲自走。


    面面俱到,事无巨细。


    赵宏有一次无意间撞到萧行野的大掌拿着精巧的象牙梳,冷着一张脸给江云离梳头,不知道还以为他手上拿的是刀,要夺人性命。


    少年应当是受了身体的拖累,平日里要比旁人多睡上几个时辰。


    江云离那时就安安静静地枕在萧行野腿上,呼吸平缓,满头青丝都流泻在萧行野指尖。


    滋啦一声,萧行野猛地起身就往外走,赵宏慌忙跟上。


    等到萧行野推开门,进了寝殿,赵宏才有时间抹把汗。


    萧行野人高马大的,走的步子又大又快,赵宏几乎是小跑才跟上去。


    室内静悄悄的,萧行野的视线扫向床榻,看见了缩在床里头角落的一个小小鼓包。


    那么大的床,就占了那么一小点地方,看着实在有些太可怜。


    他的心脏忽的泛起一股巨大的,陌生的酸涩,肆虐地侵向他的四肢百骸。


    后悔的情绪袭来,他真切地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了悔恨。


    怎么会有人受了委屈让人这么可怜心疼呢?


    他踌躇在原地,造成这一切的自己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上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上前,只不过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坐在了床榻边沿。


    “江云离……”


    锦被团成的小鼓包里没有传来回应。


    “江云离,朕向你道歉。你……若不愿,朕不强迫你……”


    小鼓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萧行野翻身上塌,朝里面小鼓包挪过去。


    他试着扯了下那被子的一角,却自里传来一股阻力与他抗衡着。


    松了手,萧行野盘腿坐在小鼓包的旁侧,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干脆沉默不语,像一尊冷硬的雕塑。


    过了好一大会儿,低沉的声音又响起,


    “安安,理理朕……”


    小鼓包仍是没有回应他。


    萧行野焦躁起来,低沉磁性的声音变得生涩,吐露的每一个字都艰难,但他仍旧在说,


    “我……可能喜欢上你了……不是只有欲望。”


    “看见你疼,看见你哭,这里,”


    萧行野皱着眉,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上心脏处,虽然知道江云离看不见,但他还是这样做,仿佛如此就能更加感受到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情绪,接下来的话就会变得更容易说出口,


    “会疼,会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说着轻笑起来,看上去竟然有一分傻气,


    不得不承认,无可奈何,他与自己较劲儿了那么久,终于还是没赢。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这应该就是世人口中说的喜欢……”


    “江岁安,至少说句话,不要让我像个自说自话的白痴。”


    “不喜欢,讨厌你……”


    闷闷的低哑声音从鼓包里传出来,听着还有些鼻音,应该是哭了太久造成的。


    虽然知道自己不会得到什么期待的回应,是他活该。


    但萧行野仍旧被不悦与刺痛包围。


    他的第一次说出口的喜欢,收到的是“不喜欢,讨厌。”


    萧行野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再一次伸出手,试探着扯被子的一角,这次他成功了。


    锦被滑落到肩头,少年毛茸茸的脑袋露了出来。


    果然是一副哭了很久的模样,脸蛋闷的红红的,鼻尖眼尾也是。


    那双漂亮至极的琉璃似的眸子还笼罩着一层朦胧水汽。


    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行野想。


    “好,不喜欢,讨厌。”


    江云离偏过头,看一眼萧行野,只一眼,鼻尖上就涌上无法抑制的酸意。


    “安安若明日不想见贺宴书,那便不见。”


    江云离吸了吸鼻子,答道,


    “我要见贺哥哥。”


    贺哥哥和林姐姐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很开心,他不想让他们的期望落空。


    贺哥哥……


    他也对自己说过“哥哥”。


    江云离的哥哥……还挺多……


    到底还有几个好哥哥……


    明知道贺宴书已经娶妻,萧行野还是不可避免地反感。


    “那让安安疼的东西,朕帮安安取出来吧。”


    不急于一时了,认识到是喜欢后,他更希望这种事能后两情相悦。


    江云离的身,江云离的心,


    他都要。


    少年一时没有回应他,只抱着自己的膝盖坐着。


    萧行野等了一会,才听到江云离的回答,


    “好。”


    “但你不许看。”


    “好。”


    墨黑的发带被绑在脑后,系紧。


    少年柔软的身躯贴上来,江云离一直在强撑着,此刻萧行野主动说了,他不会拒绝。


    似乎是觉得萧行野蒙上了眼,看不见,江云离抓过那双大掌带下去。


    因为看不见萧行野黑沉沉的眸子,少年轻松了一些。


    他尽可能调整一个合适的姿势,


    “嗯……”


    江云离小口吸气,柔软雪白的指尖盖在萧行野的手上,


    “到……到了,在这里。”


    第33章


    “呜……”


    江云离的嗓子已经哭哑了, 哼哼唧唧的甚是动听。


    这样下去完全没有办法。


    “怎么办……?”


    少年快要害怕死了,不管他怎么努力,哪怕是萧行野帮忙, 那东西始终都出不来。


    墨黑的发带遮住了男人黑沉沉的眼眸, 却遮掩不了他身上极具侵略性的危险气质。


    大掌抚上江云离的后背轻抚, 低沉的声音格外令人安心,


    “安安听我的,好吗?”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 萧行野轻笑了笑, 起身站在了床塌旁, 他弯腰俯身,胸膛靠过去,贴在江云离后背上, 双手超过少年的腿弯, 就这么把人抱了起来。


    “啊!”


    江云离被吓到了, 惊呼一声, 双手慌乱地抓上萧行野的手指。


    “别怕。”


    萧行野随意找到一个乌木雕花椅坐下,双腿适当地分开一个刚好卡着不会掉下去的空间。


    “安安,用些力气。”


    炽热的鼻息打在江云离耳畔,少年羞涩地紧捂着脸, 软糯的声音闷闷的,


    “萧……萧行野……”


    “嗯,我在。”


    “你……怎么可以……”


    “安安不用害羞,我什么都看不见。”


    萧行野把着人晃了两下, 低沉的声音莫名低哑,


    “安安别怕。”


    男人总是忍不住想亲江云离,少年软软的脸颊肉被萧行野放在牙尖轻磨, 又香又软,萧行野甚至吸了两口,“啵”的声音太明显,江云离踢了两下脚,白嫩的小脚在空中乱晃,他往旁侧撤脸。


    “不许吸。”


    “好。”


    “安安,用力。”


    江云离乖乖听话,呼呼地喘着气,纤细修长的脖颈濒死般地后仰,靠在萧行野的肩膀处。


    “好安安,你做的很好。”


    “再用力一点,安安。”


    江云离用力到身子紧绷,轻轻地颤抖,终于感觉到了边缘,实在没有力气了,就松了一口气。


    可仅仅只是放松了这一刻,一切都前功尽弃。


    江云离感觉到,呆了呆,就忍不住崩溃大哭。


    萧行野没办法,不能替代人经历,只能安抚。


    等到江云离缓过来,萧行野又哄着人继续。


    如此经历了不知道几个回合,白玉石怦然撞击地毯,发出闷闷的声响。


    江云离哭的满脸泪痕,脸蛋红扑扑的,小腿无力地垂落,软绵绵陷进萧行野五指里。


    “没事了,安安。”


    浓密的青丝被拨到一边颈侧,露处少年雪白修长的后颈。


    萧行野亲上去,吻掉上面的细汗。


    男人的吻一点点向下,江云离肩侧挂着的单薄里衣被拽下扯开,萧行野又从少年颈窝吻到瓷白圆润的肩头。


    炽热的呼吸一下下拍打在江云离的颈窝,男人的鼻梁高挺,鼻尖抵在那处皮肉深嗅,戳来戳去,弄的江云离很痒。


    “别,别闻了。”


    东西出来了,江云离就不愿意再被这么把着了。


    他羞的身上都泛起粉,还好萧行野蒙着眼,什么都看不见,要不然恐怕以后江云离见到萧行野就会想跑走,躲起来。


    感受到江云离的挣扎,萧行野并起腿,把人转了个圈,面对面抱着。


    “对不起,安安。”


    “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萧行野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一个帝王,在江云离面前自称“我”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顺口。


    “那你会放我回家吗?”


    萧行野的嘴张了张,用沉默不语回答了这个问题。


    江云离抿了抿唇,他知道不可能回去的,只是想问问而已。


    “安安在宫里很无聊吧。”


    当然是无聊的,江云离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边,只有一个金豆子陪着,每天只能在宫里乱转。


    即使萧行野总是陪着他,但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安安想交新的朋友吗?京城的朋友。”


    萧行野敏锐地察觉到少年被关在宫里每日面对他而日渐紧绷的情绪和藏于心底的恐惧。


    好不容易才养好一点的身体,这么下去肯定又会轻易地碎掉。


    可是要放任少年自己活动,离开他的眼皮底下,和别的人建立亲密的关系,不能时时刻刻地看着少年在做什么…………


    萧行野只要一想到这些,就会烦躁地想杀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落在江云离大腿上的大掌用力捏握揉搓,肥软细腻的雪肉很快落了红痕,争先恐后地从萧行野指缝处溢出。


    萧行野躁郁的情绪因为这些真切的触感而平复了一些。


    他尽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让话语听起来太过冷硬而吓到人。


    “你想去国子监吗?”


    国子监是京城的学堂,所有官家子弟和优秀的选拔出来的寒门子弟都在此学习。


    萧行野这话说的艰难极了,他用尽了浑身力气才没在下一刻收回,做一个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小人。


    江云离哭的湿漉漉的,像幼猫一样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萧行野,一时之间无法理解他的话。


    过了一会儿,江云离反应过来萧行野的意思,夺目的光彩从漂亮的双眸里迸发出来。


    “真的吗!真的吗!”


    “我可以去上学!不用整天都呆在宫里了吗!”


    白软细腻的掌心贴上萧行野两颊,年轻的帝王那张英俊冷硬的脸被捧住,江云离激动地询问,不敢相信萧行野竟然愿意给自己一些自由。


    “真的,安安,我没骗你。”


    “明天就可以去。”


    江云离太高兴了,连带着这两日遭受的痛苦和难过都因此被扫出心房。


    他的心很珍贵,要都装开心的事。


    “不骗我?……”


    江云离笑着笑着就抱着萧行野脖颈哭出来,滚烫的泪珠把萧行野肩头浸湿一片。


    他实在是被萧行野生气时说的那些话给吓到了,什么不能出宫,不能见人…………


    还有那句“朕的床榻,会是安安以后最长呆的地方。”


    他虽然没能彻底理解那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总归不会是好事,他一定不会喜欢。


    江云离哭的很放肆,不管不顾,把委屈和害怕都通过眼泪倾泻出来。


    萧行野此刻才彻底知道江云离平常呆呆愣愣,好像被欺负了也可以哭过去就完了的样子都是假象。


    其实委屈都埋在心底,哭也只敢哭那一会,泪流完了,甚至还要在心底默默哄好自己,再说服自己打起精神去面对无时无刻不在自己身边,导致自己所有委屈和难过的罪魁祸首。


    江云离还那么小,嫩的能掐出水来,从小就被娇养在宅子里,单纯至极,不谙世事。


    却要突然面对自己,一个人离家这么远,要为了家人朋友周全,要迁就他,哪怕觉得委屈了,被他哄几句就必须要马上收起情绪,顺着台阶下来,不能一直给自己脸色看。


    不被自己哄,被撂下冷脸丢在原地时,也只能把自己缩起来,默默消化好所有情绪,然后等待他下一次过来时,再象征性被哄两句,之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面对他。


    萧行野自认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毕竟他处在这样一个位置上,给谁脸色也没有人敢有意见。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让这强权的威严施加到自己喜欢的人身上。


    萧行野心脏抽痛,他后知后觉自己的过错,却对如何弥补一无所知。


    他紧紧抱着江云离,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静静地等待江云离宣泄完情绪。


    “对不起,安安……”


    “我之前不懂,对不起……”


    他道着歉,心里乱成一团,明白了,然后呢?


    他做不到放走人,扪心自问,如今同意让江云离去学堂已经是他目前能接受的最大让步。


    萧行野最终还是当了大骗子,没有让江云离明天就去成学堂。


    少年大哭完一场就病倒了,高烧来势汹汹,江云离病的不省人事。


    实在是太脆弱了,轻易就会碎掉,经不起一点风雨,连情绪变化大一点都会引起剧烈的动荡。


    萧行野不顾反对,一连休了五天的早朝,寸步不离地守在江云离身边。


    床榻上的少年因为高烧害冷而卷缩起身子,只露出红扑扑的脸蛋在外面。


    萧行野见了,就将奏折放到一边,上床抱紧人,把自身的热量传给江云离。


    太医院的人不敢马虎,对江云离这样的人来说,一场高烧都可能要了性命。


    到了第六日,少年终于不再一直昏着,偶尔有清醒的时候。


    苦涩的药汁被喂到嘴边,江云离一声不吭地就喝下去,看得萧行野心疼不已。


    哪怕少年闹一闹,委屈两句,他心里都不会这么难受。


    “安安……”


    萧行野拭去江云离嘴角的药汁,低沉的声音里满是艰涩。


    “想上学……”


    “病好了就去,安安。”


    生病的人总是格外敏感,虽然知道自己现在这样肯定去不了国子监,但江云离就是觉得委屈,难过。


    少年喝完药就把自己缩进被子里,不愿意再理萧行野。


    “安安,我们病好了就去,好吗?”


    “我不会骗你。”


    萧行野现在已经不想再在江云离面前自称朕了,那样总有距离,总在提醒他自己曾经靠着这个身份给了江云离多大的压力。


    不管他怎么喊,江云离都不愿意出来理他,萧行野怕把人闷坏了,就让玄影把金豆子叼来。


    他不喜欢这只蠢狗,但这蠢狗能讨江云离欢心,那他也不介意就这它。


    “汪!汪汪!”


    金豆子被萧行野揪住命运的后脖颈,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安安,它好沉,我要拎不动了。”


    大骗子,明明力气大的很。


    可江云离还是从被子里钻出来,做直了身体,双手把狗接了过来。


    金豆子此狗一身牛劲儿,撒起欢来逮都逮不住,但却愿意在江云离怀里乖乖地翻起肚皮给少年摸。


    “刺啦”“刺啦”的声音响起。


    玄影看着金豆子的待遇,一双利爪在地面摩擦,把那片的绒毯都抓烂了。


    萧行野看了玄影一眼,黑沉的眸子里有警告,但貌似还有一丝蔑视和不悦。


    你自己没用,讨不得人的欢心,在这连败家之犬都不如,看着朕做什么。


    玄影像是接收到萧行野的意思,不耐地低吼几声,忽地跳上床。


    粗壮的豹尾一拍就把金豆子给打一边去了。


    毛茸茸的豹头凑了上去,不住往江云离怀里拱。


    萧行野冷笑,与那双金色的豹瞳赤裸裸地对视上。


    “呜……”


    粗粝的兽类舌头舔上江云离柔软白嫩的小肚子。


    萧行野在勾着江云离的头亲吻。


    一人一豹较劲一样,谁也不让谁。


    金豆子哒哒地瞪着腿跑过来,都找不到空插进去。


    念着少年还烧着,萧行野没亲多久就放开人。


    他一巴掌拍在豹头上,呵斥道,


    “别舔了!”


    玄影看了看萧行野,倒是不舔了,只继续拿头拱。


    他似乎格外喜欢江云离的肚子和屁股。


    屁股得逞了,肚子也得逞了,玄影得意的要命,连带着对萧行野都开始拽起来。


    “他病了,你若是再闹,朕就把你扔出去。”


    黑豹好似听懂了萧行野的话,在江云离身上来回嗅闻,然后就把豹头搁在江云离的枕头上,怕压着江云离,只是豹身还紧紧贴着江云离。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二十九章改完啦!不要忘了看!


    第34章


    江云离的这场高烧整整持续了半个月, 把少年身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都给瘦没了。


    萧行野硬生生休了半个月的早朝,寸步不离地守着人,就连处理政事也只在江云离睡着的时候, 跻身于窗边的小榻上, 就为了能够时时刻刻地留意江云离的情况。


    一国之君为了一个男人, 一个商人之子罢朝半月, 还要立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为后,做足了弱水三千 , 只取一瓢饮的姿态。这实在是逆天下之大不道, 滑天下之大稽。


    这下不只百官群情激愤, 就连大燕的百姓也卯足了劲凑热闹。


    不过不同于众臣恨不得一头撞死来让萧行野回心转意的愤恨模样。


    大燕的百姓则更多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绝色美人能让传闻中冷血无情,眼高于顶的萧行野做到这个地步。


    至于那些违背祖宗的东西, 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萧行野的上位就够背祖弃宗了, 如今再多几项, 也就没什么惊世骇俗了。


    他们现在不愁吃不愁穿, 丰衣足食,不用再为了战争,生存而担惊受怕。


    这些都是在萧行野治理下的转变。


    虽然民间对此还是有不少微词,但终究掀不起什么风浪。


    只那次江云离出宫后在众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京中有一绝色美人的消息传的浩浩荡荡,在百姓中口口相传。


    因此,这皇帝看中的人和那次长安街惊鸿一瞥的少年到底哪个更美的讨论可谓是一浪接着一浪,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安安, 身体还难受吗?要不我们明天再去吧, 等身体好了再去。”


    被男人抱着喂饭的少年听到这话抿起嘴,微微侧脸, 避开递来的汤勺。


    乘着药膳的汤勺悬在半空中,萧行野握在江云离不盈一握的腰身上的大掌紧了紧,片刻又松了力道。


    “好,我都答应安安,把饭吃完,我就让人送安安去上学。”


    江云离不愿意让他送过去,他原本不答应,但是少年大病初愈,身体虚弱的很,怕再惹了人不开心,他只能答应。


    “我想带一提如意糕分给大家。”


    “好。”


    从宫中到国子监的路不远,但萧行野还是担心江云离来回坐马车累着,只能忍下心中躁郁,让江云离在那边吃午膳。


    少年的要求全部都被答应后才终于愿意转过头继续吃饭。


    萧行野脸冷,音色也冷,却如冰雪消融般地哄慰着人多吃几口。


    布置的极为奢华舒适的马车载着江云离平稳远去。


    萧行野一直站定在原地,直到马车拐弯,再也看不见,才握紧手,转身回去。


    “陛下,既不放心,为何不亲自送江公子过去?”


    赵宏跟在萧行野身后小心翼翼地询问。


    萧行野此刻冷着一张脸,极为不耐烦,吓得宫人都抖了几下,战战兢兢地跟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不愿!”


    “唰”地一下,萧行野的广袖被甩在身后,男人负手而立,脸色阴沉,眸光冰冷刺骨,令人在大暖天也如在腊月寒冬一般,和在江云离面前稍显温柔的样子毫不相关。


    赵宏不敢再说话,只装作自己不存在。


    过了一会儿,萧行野才带着一腔怒火继续往回走。


    “江公子,到国子监了。”


    江云离穿着一身藕粉团花交襟袍子,衬的整个人比花还要娇嫩,又因为大病初愈,身体还格外虚弱,更显得楚楚可怜,不堪摧折。


    漂亮到压根让人移不开眼,甚至催生出毁灭欲。


    随行的宫人不敢直视,扶着江云离下马车时,脸红得如同在蒸笼里走了一遭。


    “谢谢。”


    江云离在原地跺了两下脚,细碎的阳光洒在他的眼底,折射出夺目的光彩。


    他是真的很开心能获得这一丝来之不易的自由,能让自己得以短暂离开萧行野身边缓一缓。


    国子监有甲乙丙丁四个班,按照家世来排。


    甲字班聚集了京城世家大族的全部精英子弟,自萧行野即位来,凡是获得专门的入学测试前三者的寒门子弟,也可以加入国子监,并进入甲字班学习。


    虽然只有三个位置,却已是不可估量的地步,同时也是世家大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甲字班现由薛鹤眠担任老师,如果说萧行野的冷是锋利的剑,弥漫着肃杀之气。那么薛鹤眠的冷就是冰原上的雪,不近人情。


    薛鹤眠是葛青山的关门弟子,是大燕最年轻的名士,他的姐姐薛知微则是目前为止大燕唯一一位女官。


    萧行野知道薛鹤眠是个什么性子,提前下了旨意,只要江云离在国子监过的开心,其他什么的考核一律都是狗屁。


    皇帝的命令不能不从,再加上是萧行野给了薛知微机会,肯定了薛知微的才华,才让她有机会做官。


    也因此,薛鹤眠在接到那则荒唐的,违背自己原则的圣旨时才没有直接辞官不干。


    “先生好。”


    江云离进甲字班的时候,所有人都到齐了,正在讲大燕史学。


    原本江云离不应该迟到的,但是出宫前萧行野百般阻挠,一会儿衣服不合适,一会又劝少年下个月养好身子再过去,来来回回反复叮嘱江云离什么都不需要学,开心就行。总之就是不想让江云离出宫,这才耽误了时间。


    “迟到该罚三下戒尺。”


    薛鹤眠冷淡地对江云离说道。


    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云离身上,这个看起来过分漂亮,脆弱的少年。


    真的有十七了吗?好像还要更小一点。


    江云离从小到大习惯了周围人的注视,也没有觉得不自在。


    今天自己起的很早,不是有意迟到的。


    但现在事实摆在这里,江云离虽然觉得有些委屈和害怕,却还是乖乖伸出自己的手,露处白嫩的掌心,等待那把粗长的戒尺落在自己的手上。


    薛鹤眠的手习惯性地握上戒尺,正准备拿起,却突然想起来这是萧行野的禁脔,自己动不得手。


    那双冰雪似的冷眸闪过一丝厌恶,不愿意再看江云离一眼,把戒尺扔向一旁。


    “既然来了国子监,就该守规矩,下次再涂身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香水,你就自己去跟皇帝说吧,我薛某人教不了你。”


    “先生,我没有……”


    “去最后坐着,不要耽误大家时间。”


    薛鹤眠毫不掩饰自己对江云离的不喜,他像是极为嫌弃江云离身上那股从衣物里隐隐约约透出来的香甜气息,往旁侧走了两步,与少年拉开一段尴尬的距离。


    他打断江云离的解释,随手指了最后面角落的一个空闲座位,让江云离过去坐下。


    那个座位一看就是临时加的,一个不耽误课堂,又可以应付皇帝的位置。


    “好……”


    江云离没带人陪读,随行的宫人都在外面等着,到了中午好按照萧行野的安排伺候人吃饭。


    少年感受到薛鹤眠的恶意,低着头默默往后走。


    把书拿出来后,江云离坐在那里认真听讲,几次举手想要回答问题,却都被薛鹤眠无视过去。


    上午的时间过的很快,随行的宫女快速把带过来的药膳吃食摆好放在桌面上。


    “公子,您不开心吗?”


    江云离大病初愈,整个人看着异常地孱弱。


    此刻这皇帝从江南带回来的绝色美人安安静静,低头摆弄自己的指尖,可怜地要命。


    “这是您要带过来的如意糕,都装在这个盒子里了。”


    宫女温柔地看着江云离,让他想到了彩烟。


    “谢谢,你也吃一个吧。”


    江云离拿出来一个递给宫女,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脸,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带着剩下的如意糕朝其他人走去。


    有几个人分别坐着,其余人则是围在另一个秀气的男生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江云离先走到那两个人身旁,礼貌地询问,


    “你好,我叫江云离,这是我带来的如意糕,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一下?”


    谢将时看着江云离那明显还带着病气的脸蛋,声音没什么起伏,


    “不用了。”


    “好哦。”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谢将时。”


    “嗯,以后多多指教。”


    少年伸出白嫩的小手,递给谢将时。


    谢将时盯着看了看,回握了一下。


    “那我先去找其他人分如意糕了,很高兴认识你。”


    “嗯。”


    江云离又走到其他几个分别坐着的人,那几人明显穿着简陋,应该就是特招进来的寒门子弟。


    江云离一一打过招呼,得到的皆是不冷不淡的回应,如意糕也没有送出去。


    少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是掩盖不住的失落。


    但他没有放弃,朝着另一群人走过去。


    只是那鲜活的吵闹声在江云离靠近时立刻变得偃旗息鼓。


    江云离愣了愣,在一片鸦雀无声中露出一个笑容,把双手捧着的盒子向前递过去,


    “你们好,我叫江云离,这是我带来的如意糕,要一起吃点吗?”


    没有人回应他。


    握在盒子上的纤细手指卷了卷,递出去的盒子被少年重新抱回怀里。


    “谢谢,我叫秦宁,给我吃一块吧。”


    说话的是那个秀气的男生。


    江云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很好吃的,你如果喜欢的话,我明天还可以给你带。”


    秦宁走过去,像是不小心绊了一脚,江云离手中的提盒一下子打翻在地,里面还冒着热气的如意糕散落一地。


    “对不起,这些……”


    江云离慌忙地扶住秦宁,上下地看他,


    “没关系,你还好吧。”


    秦宁摆摆手,表示没事。


    然后蹲下和江云离一起捡那些掉落的如意糕。


    秦风皱着眉拉起秦宁,把人转着检查了一遍,


    “别碰,脏。”


    江云离正好捡完最后一个如意糕,声音软软糯糯的,和地上的糕点一样,


    “对呀,是有点脏,你别动手了,我都捡完了。”


    少年抬起头,眼睛笑得弯弯的,只是那眼里的笑意在下一刻就消失不见。


    “我是说,人脏。”


    秦家从祖上起就为皇帝镇守边疆,满门忠烈,家风严厉。


    最是瞧不起以色侍人的人,更何况是一个让皇帝罢朝半月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男人。


    秦风眼神直白地从江云离的脸向下扫视,在目光触到江云离那截细瘦的腰身时眼神暗了暗,不屑地笑出声。


    长得确实足够漂亮,但那又如何。


    身上还有股难闻的香味,令人作呕。


    秦风拉着秦宁往后退了两步。


    秦宁是秦风的义弟,是这群人从小看着长大的,与周围人也称的上一句竹马竹马。


    在江云离到来前,他们本以为秦宁就已经算是娇弱了。


    只是没想到这皇帝的禁脔才是真正的弱不禁风,孱弱到一阵风来都能把人吹病倒的模样。


    那些床榻间的手段怕是还没用上几个,人就要被玩死了。


    那些隐秘的,晦暗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刺向江云离,好像直直扒开少年的衣服,落在里面雪白细腻的皮肉上,只想一探究竟……


    江云离抱着盒子站起身,他成长环境单纯,被护的极好,从来没有在人群里接受过这么多不怀好意的目光,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你才脏!”


    江云离气势汹汹地回了一句,但其实眼睛里早就蓄了一层泪。


    他倔强地不让泪掉下来,抱紧自己的盒子,低着头快步往回走。


    眼前被水光模糊地看不清,心里又慌乱一片,他不小心绊了一跤,被什么人扶住。


    江云离小声道谢,也没有去看是谁,匆匆忙忙回到自己的位上。


    “哎,要不我去看看。”


    少年委屈的样子在众人脑海里挥之不去。


    有人说话就想要过去,却被秦宁的话拦住,


    “哥哥,我有些不舒服。”


    刚刚说话的那人就停住了脚步,又往江云离那里看了两眼,只看见少年柔软的发顶。


    “没事吧,阿宁。”


    “哪里不舒服?”


    “要去医馆吗?”


    “公子,怎么了?”


    宫女看着江云离走了一圈,开开心心地去,红着眼眶回来,心疼不已。


    “没事,如意糕好吃吗?”


    “好吃的,多谢公子。”


    “嗯,那我以后都给你带一块,你不要告诉萧行野今天的事情,好不好?”


    宫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少年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就点了点头。


    “公子你不要伤心,看看这个,这是月儿那丫头绣的鸳鸯,你看看,哪里有个鸳鸯的样子。”


    月儿是他们那的一个小宫女,刚进宫不久,才开始学着刺绣,鸳鸯绣的不是鸳鸯,像两只大丑鸭。


    “噗嗤”


    江云离被那帕子上的“鸳鸯”逗的破涕而笑。


    宫女拿过来那丑帕子,给人擦眼泪,两个人笑作一团。


    不远处围着秦宁的公子哥们有意无意地瞥向这边,被少年的笑容吸引地移不开眼。


    秦宁察觉到,一丝阴狠从眼底闪过,他抓着秦风的手,


    “哥哥,我没事。”


    ==========作者有话说:==========


    几章过后,“宝宝,我想吃……”!各位请放心!此文所有出现的男人,有名的无名的都会爱上我们宝宝!


    第35章


    “公子, 快把药膳喝了吧。”


    江云离的脸蛋红扑扑的,应该是刚才被气到的原因。宫女忍不住担心起来,怕这过分脆弱的少年又一个不小心病倒了。


    半个月。


    在江云离病的人事不省的那半个月里, 她得了一两次机会进去送药。


    昏迷在床榻上的少年紧闭着双眼, 浓密卷翘的睫毛不安地颤着, 被他们的圣上用手抚摸轻触。


    那个总是冷漠无情, 杀伐果断的男人,在江云离到来后竟看起来有了几分人气。


    她能看得出来, 江云离对萧行野来说, 绝不只是区区一个男宠, 一个玩物。


    感情是最做不得假的,江云离病了半个月,躺了半个月, 萧行野就在那间屋子里呆了半个月。


    如果只是一个男宠, 如何能让萧行野做到这种地步。


    “哦, 好的, 我这就喝。”


    江云离屏住呼吸,端起面前的小碗,视死如归地仰头喝下。


    “咳,咳咳……”


    他喝得太着急了, 不小心呛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了其他声音,只有少年被呛咳的声音反复响起。


    “公子,好点了吗?”


    宫女着急地轻拍江云离的后背, 帮着人缓解一二。


    少年咳的泪都出来了, 纤细白嫩的手指揪着胸口的衣服,紧紧地攥着, 想说句话却无法停下来。


    江云离单薄的身躯都要咳碎了的样子。


    “我说,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


    “阿魏,就算我们要试探,或许也有其他办法?这么明显,到时候皇帝怪罪下来怎么办?”


    “去你的,放什么狗屁马后炮。我们又没做什么,只是没有热络地攀谈罢了,生性不喜说话有什么关系吗?!”


    “我就这么一说你急什么!”


    “哼,我就是看不得你这幅胳膊肘要往外拐的样子,你才见他多久就要开始向着他了,也不知道是谁知道男人还可以侍奉圣上的时候那表情跟吃了屎一样。”


    “魏子奕!皇上瞧不上你姐姐是不是让你很不爽啊!谁不知道魏家大小姐不问流言蜚语,一心表白圣上的深情啊!”


    “你找死!”


    在江云离还咳着的时候,秦宁那堆公子哥却出了乱子,有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众人慌忙地开始拉架。


    “没事吧?”


    谢将时见人一直咳,想起来江云离那一身的病气,就走过来看看。


    就当是少年给的那枚如意糕的报酬。


    虽然他没要就是了。


    谢将时在人还睁着那双水润的大眼睛怔愣看着他时,一把抓过江云离的手腕开始把脉,


    “你今年……十五岁?”


    谢将时看着江云离的脸,斟酌着开口询问。


    两颊还有点软肉,皮肤白暂细腻到没有一丝瑕疵,摸上去应该会很滑。


    尤其是那双晕着盈盈水波的眸子,太干净了,一眼就可以望到底的清明透亮。


    实在是与传闻中的祸国妖妃不相符。


    看着年龄很小,应当是让皇帝硬生生从某个世外桃源之类的地方掳来的。


    至少,尘世不应该有这样的干净。


    但一想到江云离才不过十五就被男人锁在床上日日无度索取,辗转承欢,谢将时的眉就紧紧皱在一起。


    怪不得身体这么弱。


    “啊……我已经十七了,及冠了的。”


    谢将时看着江云离的脸,不太相信。


    但江云离的神情欢不似作假,他也就不多问。


    可能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这么小的年纪就屈居人下。


    他能理解。


    “你身子根骨很弱,不像是后天形成的,是不是从小就这样。”


    “!你好厉害,确实是这样。阿娘生我前摔了一跤,就早产了。我从小就一直在吃药。”


    江云离惊讶地盯着谢将时。


    真的好厉害,虽然人有点冷,但人还是很好的,还会过来关心自己。


    “你自己学的医术吗?太厉害了。”


    “我没事啦,只是呛到了,现在好多了。”


    “别说话。”


    “哦。”


    江云离赶紧闭嘴,怕打扰到谢将时诊脉。


    “你……没经历过房事?”


    “什么?”


    江云离疑惑了,什么房事。


    宫女见状连忙说道,


    “多谢这位公子,嗯……江公子的身子有太医料理着,不会有事,公子还是收手吧。”


    谢将时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一只手还抓着江云离的手。


    他快速地松开,剪短地说了句“抱歉。”


    “没事,还要多谢你关心我。”


    江云离笑笑,把手收了回来。


    “够了,你们打什么!就为了!……”


    为了什么,秦风没有直说。


    含沙射影的讽刺已经是冒着被皇上知道惩罚的风险。


    如果直接说出来,保不准会连累到秦家。


    魏子奕的发冠歪斜在脑袋上,脸颊骨上有一处青紫擦伤,身上的紫袍也沾染了地上的灰尘。


    跟他扭打的另一个人——卫景行,也没好到哪里去,嘴角渗出一起血迹,被他抬起袖子狠狠擦去。


    江云离其实刚刚就注意到了那边闹哄哄的动静,但他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没有去关注。


    但此刻秦风一嗓子嚎的声音有些大,打断了他和谢将时的谈话,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去。


    魏子奕感知到江云离的目光,直直地对上去,像个想要证明什么的毛头小子。


    江云离只是看了他两眼,就移开了目光。


    少年又看了眼卫景行,好像知道是他俩打了一架之后就再无兴趣,浓密卷翘的睫毛扑扇着,他不再分给二人一点注意,继续转过头去跟谢将时说些什么。


    “嘶……你他妈下手还挺重。”


    “说的跟你下手轻一样。”


    说不上来江云离看他那种平淡的目光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感受,但在少年移开视线的时候,魏子奕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没由来的烦躁。


    卫景行摸着自己的嘴角呲牙咧嘴。


    刚才江云离是看他了吗?应该不知道自己是谁吧,毕竟他过来的时候自己也没有跟他说话,糕点掉的时候也没有帮忙捡,秦风暗讽人的时候也只是看着。


    少年估计把自己和秦风他们归到一类了,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


    啧,有点丢人,江云离看过来的时候自己躲什么眼神,是一伙就一伙,反正干都干完了。


    还为了两句话就跟魏子奕打起来了,真是他妈的吃错药了!


    “你们俩快去医馆看看吧,都多大人了还动起拳头来了。一会回来先生肯定要罚你们。”


    秦宁说着就去扶被这两个男人碰到的桌椅笔墨,现场一片狼藉。


    “你给他俩收拾什么,留着让他俩自己收拾。动手的时候能耐的要命,不差这点活。”


    秦风拉着秦宁的胳膊不让人动。


    “哥哥,我去看看江公子吧,他刚才咳的挺厉害的。”


    “你少操点心吧,人家不缺你一个看的。”


    说罢,他抬手指了指江云离那边。


    少年很显然有人说话以后就开心了,正攥着毛笔画着什么,连头都没抬。


    谢将时那斯更是头都没抬一下,侧头看着江云离的桌案,神情专注。


    两个人像是屏蔽了外界,倒是相处的和谐。


    “哥哥,他们这么快就熟悉了吗?”


    察觉到秦宁话中的一丝羡慕,秦风开口道,


    “你还挺喜欢江云离?”


    “喜欢。我之前在街上见过他,活蹦乱跳的,跟在圣上旁边,比现在要活泼一些。但是,都很漂亮。”


    不论是在阳光下笑着的,还是生了病恹恹的,都漂亮的移不开眼睛。


    是哪怕知道这是皇帝的人,还是让他的心也跟着丢了。


    真想尝尝看,少年那红润的唇瓣是什么滋味。一定是甜的吧,和少年身上清甜的气息一样吗?会不会再腻一点,浓一点。


    那两瓣唇还有点肿,是皇上亲的吗?


    江云离看着还那么小,就叫人/艹/透了吗?


    应该会受不住哭出来吧,软糯的,绵长的。


    这样的瑰宝却偏偏让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占去了,真是不甘心呢。


    秦风不知道秦宁说的是男欢女爱的喜欢,更不会知道秦宁竟然有胆子去觊觎皇上的人,他只当秦宁说的是普通的喜欢。


    “秦宁,不能以貌取人。你忘了我们秦家的祖训了吗?”


    “可是哥哥,最先开始以貌取人的人,是你啊。”


    秦宁一向最听秦风的话,秦风说什么就是什么,很少见的,秦宁反驳了秦风。


    “刚刚人多,我不敢驳了哥哥的面子。但是哥哥也不该如此口不择言,江公子到底是皇上的人。此事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哥哥免不了要吃些苦头的。”


    何止是秦风,他们这一伙人估计都吃不了兜着走。


    秦风是个舞刀弄枪的莽夫,秦家的武功遗传了个十成十,但秦家如何在几代帝王更迭中仍屹立不倒的门道是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原本事情不会走向这样,但他也没想到秦风竟然一点顾虑没有的直接发难,现在倒是骑虎难下。


    就是皇帝怪罪下来,也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遭。


    “啪”的一声,萧行野手中的狼毫直直断成了两半,男人力道大到直接在那笔杆子上弄出了指印。


    “朕送人过去是让他们哄着朕的人开心的,不是让他们欺负的!”


    “赵宏,把朕的剑带着。”


    “哎,陛下,不可,不可。”


    “陛下您先息怒。”


    “息个屁的怒!一群黄毛小儿,连朕的人都敢欺负!”


    “朕亲自砍了他们的脑袋解气!”


    萧行野一五一十地听完暗卫的汇报后气到胸口剧烈起伏。


    赵宏吓的跪倒在萧行野面前不住地磕头,拦住了他的脚步。


    “陛下,不可啊,那可都是朝廷重臣的儿孙。”


    要是杀一两个也就算了,但赵宏是见过萧行野动手杀人的样子的,虽然已去了数年岁月了,那血腥的场景他仍不敢忘。


    萧行野那炳宝剑已经多年未用了,男人也很久没亲自动手杀过什么人了。


    但是,他知道,一旦萧行野用了那炳剑,就绝不可能只见一两个人的血。


    那群老蠢货!人老了,脑子也不灵光了!这群小辈的态度绝无可能不受他们父辈的影响!


    蠢货!才安分了几年就又开始蠢蠢欲动!


    “滚开!”


    萧行野一脚踹在赵宏身上,把他踹翻在地。


    他大步向前走,暗卫冒出来,把拿来的剑递给萧行野。


    赵宏忍着胸口的剧痛,向前爬行,抱住了萧行野的脚,嘴里泛着血沫,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萧行野的转过头来,黑眸沉沉地看向赵宏,低沉的声音让赵宏浑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朕让他们是重臣,他们才是重臣。违抗了朕的旨意,死不足惜。”


    是了,是了。这才是萧行野。


    那个杀人如麻,六亲不认的萧行野。


    他没敢忘,没敢忘。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赵宏松了手,在萧行野的杀意下磕的头砰砰作响,很快就在地上印出一滩血迹。


    萧行野没杀他,转身走了,但赵宏没敢起来,还是一直在原地磕头。


    知道他磕的都麻木了,一小太监才战战兢兢地爬到他旁边,拉着他袖子哭着喊“师傅”


    赵宏这才感觉活了过来,浑身的血液又开始流动。


    他猛地一打哆嗦,恍然间好像又看见了当年尸山血海中,萧行野的剑尖指着他,还差一点就能划破他的喉咙,


    “你会是一条忠心的狗吗?”


    那黑衣少年似乎也不在乎他的回答,像是杀人杀无趣了,才有了这么一句话的耐心问了藏在尸堆里的他,


    赵宏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撑过来的,但他像现在一样,不停地磕头,磕到眼前昏黑一片也不敢晕倒。


    萧行野低沉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他听见人轻笑了一声,说,


    “朕留你一命。”


    这一命一留就留到了现在,刚刚还差点就没了。


    赵宏推开小太监,即便没人看着,他仍旧磕着,嘴里嘀咕着“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小太监哪见过这阵仗,赵宏平日里多威风啊,那可是皇帝身边的第一大红人,多少人上赶着巴结都贴不上。


    可如今赵宏却宛若疯癫一般,披头散发,嘴里额头都是血的在那磕头。


    刚刚萧行野暴怒的时候小太监站在殿外伺候着,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在萧行野出来的时候被男人身上的有如实质的杀意差点吓尿。


    这种殿前大失仪的举动绝对会要了他的命,他拼尽全力才忍住。


    等到萧行野走了,他才实在忍不住了想去找赵宏说自己想如厕。


    可刚一进去,就看见了像是疯掉的赵宏。


    “啊啊啊!来人啊!赵公公晕倒了!”


    “你看,这就是金豆子,是不是很可爱!”


    “还有这个,这是玄影,是萧……是皇上的豹子,超级威风!有这么大!”


    江云离把手中举着的画像放下,展开双臂,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将时,


    “比这么大还大!”


    少年比划着,看起来比刚才精神多了。


    实在是漂亮,谢将时在心里想。


    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男人?


    ……女人貌似也没有比他好看的


    “你的画画的很不错,很生动。”


    谢将时没有恭维,江云离的画是真的画的很好,非常灵动。


    他以为少年会害羞一下,没想到江云离听到后笑了笑,自己举起画又看了两眼,眼底闪烁着细光,


    “谢谢!我也觉得我画的很好!”


    “嗯,回去拿给萧行野看一下,就炫耀一下。只给看一眼!”


    后面一句话江云离说的低,像是自言自语,谢将时没听清,低头靠近,问少年,


    “你说什么?”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有铁甲碰击的响声,一排排的士兵围了整个国子监,


    “陛下。”


    秦宁最先反应过来,拉着秦风低头跪下。


    其他人听着秦宁的声音,这才惊醒,也扑通扑通地一个个跪下。


    萧行野的剑挂在腰侧,看都没看其他人,黑沉的眸子看了看,发现了在角落里和别的男人头挨着头,说着悄悄话的江云离,


    “安安。”


    第36章


    萧行野就这么站在门口, 黑眸沉沉地盯着江云离。


    他又喊了一声,


    “安安。”


    江云离跟谢将时小声说了句抱歉,就起身小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


    在要靠近萧行野的时候, 江云离停住了脚步, 缓缓朝后退了两步, 与男人拉开距离。


    萧行野现在身上的气质太危险了, 很可怕。


    “安安,过来。”


    江云离眼睫轻颤, 忍着惧意走近萧行野。


    萧行野一把拽过人, 手指捏上江云离的后颈, 将人带进怀里,强劲的胳膊箍在江云离纤细的腰身上。


    男人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暧昧的水声混杂着少年挣扎的呜咽声,撩拨着室内每个人的心弦。


    空气变得黏稠, 湿热, 攀附上人的皮肉, 直往骨子里钻。


    “唔……”


    江云离被完完全全地禁锢在男人怀里, 承受着男人带着浓烈妒意的吻。


    所有人都低头跪着,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


    只有声音在不断刺激着感官。


    直到薛鹤眠闻讯赶来,跪地扣头,恭敬喊道,


    “陛下万安。”


    江云离被放开,早上出门前刚被蹂躏完的唇瓣此刻变得红肿湿润。


    “安安,朕来为你做主。”


    江云离的手被握住,与萧行野并肩站着。


    “薛鹤眠, 你当真以为, 朕杀不得你?”


    “微臣知罪……”


    薛鹤眠没有想到萧行野竟然在意少年到了这种地步。


    “很好,既如此, 朕就亲自送你上路。”


    “唰”的一声,宝剑出鞘,直抵薛鹤眠的脖颈,横切出一丝血痕。


    这一幕让众人心中震颤不已,后知后觉地惧怕起来。


    薛鹤眠都杀得,哪里还有他们的活路!


    “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朕会给你留个全尸。”


    就在利剑要划破薛鹤眠脖子的千钧一发之际,江云离白嫩的双手握住萧行野拿剑的手,使劲往外推,


    “你要干什么啊!”


    少年声音抖的不成样子,被吓惨了。


    “朕都知道了。”


    “欺负安安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江云离被萧行野吻的头昏脑胀,还没从被这么多人看着亲的羞涩中缓过来,就看到萧行野要杀人,魂差点都吓没了。


    “不行!不能杀人!”


    是,他们都很坏,都欺负了自己,但绝没到要人去死的地步。


    萧行野的手顺从地被江云离推远了一些,但剑却没有放下来。


    “安安,朕很生气,不要拦着朕。”


    薛鹤眠跪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一片,脖侧的伤口疼的他想叫出来,被他咬着牙忍住了。


    “不可以!不能……杀人……不可以……”


    江云离挡在薛鹤眠面前,面色苍白,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在抖。


    少年大病初愈,身子还虚的很,此刻站在萧行野面前脸色苍白地护着其他男人,萧行野只觉得一股怒火从他的心烧到四肢百骸,要把他的理智都烧没了。


    那半个月里少年呼吸微弱地躺在床上的样子从萧行野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萧行野的黑眸翻滚过无数暴戾的情绪,脸色阴沉可怖,但他最后只是把少年拉过来抱进怀里,


    “安安,你先回去好不好。”


    “回去吧,这里交给朕处理。”


    江云离只抓着他胸前的衣服,萧行野个子太高,他头要仰的很高才能对上萧行野的视线。


    少年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幼猫一样,单纯无害。


    所以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还下意识护着他们。


    “不可以,萧行野,不能杀人。”


    萧行野的理智已经被怒火烧的不剩多少了,他顾忌着少年的身子,声音放的很低,


    “安安,让开。”


    “他们今日,必死无疑。”


    江云离慌乱中突然捂住自己的心口,闭着眼柔若无骨地靠进萧行野怀里,


    “好疼,萧行野,我心口疼。”


    原本还怒火冲天的男人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慌乱起来。


    少年被拦腰抱起来,萧行野安抚道,


    “别怕,安安,我们这就回宫。”


    “不要……杀人……”


    “好,朕不杀他们,安安别怕。”


    江云离被抱小孩一样抱在萧行野身上。男人一手托着少年的屁股,一手顺着少年的背,问他感觉怎么样了。


    少年哼哼唧唧地说不舒服,萧行野就一刻也不拖延地往回走。


    少年嘴上说着难受,搂着萧行野的脖子,靠在男人颈侧虚弱地喘息,却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睁开水润的眸子看着跪了一室的人。


    鬼使神差地,在萧行野抱着人快步走过去时,薛鹤眠感受到了少年落在他脖颈伤口上的眼神,那疼被这么一看,就掺杂了痒意,搅的他心底一片混乱。


    江云离的身子有多脆弱,萧行野已经领教过数次了,他不敢有丝毫闪失。


    少年并不是会撒谎的人,演技也实在一般,只是因为萧行野太紧张他的身体才会一时被骗了过去。


    “安安,还疼吗?”


    “……疼的……”


    手底下的身体变得僵硬,又刻意地往男人怀里送。


    “安安,朕好骗吗?”


    “…………”


    “对不起。”


    说不生气是假的,他得知江云离被欺负后什么都不想,就只想过去把那些人都给杀了。


    最后却一腔怒火无处可泄,还亲眼看见了江云离和其他男人低头交耳,维护其他男人的样子。


    他恨不得把那些人的尸骨都扔去喂狗。


    萧行野没有回应,江云离的心里越发紧张。


    自己这次算是犯了欺君之罪,他不确定萧行野会不会降罪于他。


    而且,萧行野是来给他撑腰的,可他却骗了人。


    “安安,朕是皇帝,他们,逃脱不了朕的意志。”


    江云离也不逃避萧行野了,立刻抬头盯着男人,他害怕萧行野现在立刻折返回去继续杀人。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恳求,还有歉意。


    怎么会这么傻,少年有什么好抱歉的。


    被欺负的是少年,替人求情而没有报复的也是少年。


    江云离不应该有歉意。


    是他被怒火冲昏了头,没有考虑到江云离。


    杀人这种事,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江云离单纯的世界里。


    害他怕成这样,脸都吓得没有一丝血色了,惨白惨白的。


    “哎……”


    “你总有办法让朕心疼。”


    宽大的手掌覆上少年漂亮的双眸,江云离浓密卷翘的长睫在男人相信轻轻扇动,刮的男人心底酥麻一片。


    “朕不杀他们。”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少年张了张红肿湿润的唇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男人的吻堵了回去。


    “这是朕的底线,安安,不要再说了。”


    江云离的眼前黑漆漆的,唇上的触感就格外清晰起来。


    男人似乎很有一些脾气没有办法发泄,就用了他的嘴泄气。


    他的舌根很快就被吮吸的酸麻无比,男人在他的口中肆意妄为,无所顾忌。


    很快地,萧行野另一只空闲的手不老实起来,解开少年的腰带就摸了进去。


    “嗯……”


    “小骗子。”


    萧行野在江云离耳边低语。


    男人的指腹盖着粗粝的茧,刮过的地方全都带起少年细微的颤栗。


    轻拢慢捻抹复挑,男人在这方面的天赋强的可怕。


    藕粉团花的交襟袍子从两侧圆润雪白的肩头滑落,层层堆叠在少年眼间。


    少年的眼前恢复光明,却被一层朦胧水雾遮盖。


    萧行野的两只大掌紧紧抓握着江云离的腰窝,在雪白细腻的皮肉上留下了鲜红的指印。


    “不要躲。”


    男人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江云离下巴下面传来。


    “唔……”


    少年的指甲修剪的干净整洁,不小心地,在萧行野肩头留下了几道红痕。


    “小野猫。”


    男人的背弓着,线条流畅,肌肉紧实,他知道江云离对他的那颗虎牙敏感,就坏心眼地时不时刺一下。


    萧行野吃够了,抬起头,问江云离,


    “安安今天跟别的男人说什么呢?”


    “靠的那样近,好生亲密啊。”


    “他也吃安安这里吗?安安也给他摸这里吗?”


    “这里?还是这里?”


    萧行野嘴上不饶人,手上也不饶人。


    说到哪就到哪里。


    他虽然说不强迫少年,但他只认为那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所以除了最后一步,他什么都做的,随心所欲。


    当他的手轻点时,江云离瞬间浑身紧绷,抱紧了男人的脖子。


    “好安安,朕好伤心啊,去给你出气却被你骗了,乱耍一通威风,那些黄毛小儿回去指不定怎么嘲笑朕。”


    “朕的面子都丢完了。”


    萧行野说的低低的,一向不怒自威的男人此刻听起来还真有些委屈。


    “安安,给朕一些补偿,好不好,就一会。”


    “朕真的好喜欢安安那里,软软的,暖暖的。”


    男人说的无比恳切,又放低了姿态,很容易就让人放下戒备心。


    江云离想到那疼痛又掺杂着飘忽的怪异感觉,咬了咬唇,在男人黑沉眸子的注视下,胡乱地抓过萧行野的一根手指,看都不敢看,


    “就这个,只……只许一刻钟。”


    真是心软啊,他喜欢。


    很快江云离就有些后悔了,他忘了,萧行野的手指又不是死物,是会动的。


    一刻钟后,江云离的脸哭的都快过去了。


    都这样了,男人还是没有放过少年,在衣服没有覆盖的地方留下了细细密密的吻痕,齿痕。


    连大腿,屁股都没有被放过。


    萧行野看着莹白皮肉上的齿痕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唇。


    “安安,不要和别的男人靠的这么近。”


    “你是朕的。”


    江云离被男人弄的乱七八糟的,不理解男人现在这种情绪是为何,


    “我只给谢将时看了我画的画。”


    “嗯,画的什么?”


    “金豆子和玄影。”


    “那也不行。”


    “都是朕的,你画的画,也是朕的,不许给其他人看。”


    这话说的就很不讲理了,他自己画的画,怎么就是萧行野的了。


    “我画的,就是我的,不是你的。”


    “你人都是朕的,自然你画的画也是朕的。”


    第37章


    萧行野顾念着江云离的身体, 只小打小闹地一样,用了半根手指,略微宽大的指骨卡在外面。


    但仅仅只是这样, 也够江云离受的了。


    男人坏心眼地把手指上的亮晶晶都抹在少年的小腹上。


    江云离的身子又娇又嫩, 衣服料子粗糙一点都能马上在少年雪白细腻的皮肉上磨出来惊心动魄的红痕。


    但现在就是那用千金难买的绸缎制成的轻薄里衣, 江云离也被磨的疼下泪来。


    萧行野又吸又咬的, 那两处已经如艳梅一般,透着晶莹剔透的红, 倔强地肿立着。


    “都说了不要你咬。”


    江云离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控诉萧行野的罪行。


    这让他还怎么穿衣服!


    男人却不以为意, 盯着少年碰都不敢碰的地方, 只觉得虎牙的牙尖痒痒的,他伸舌抵了一下。


    萧行野早有准备一般,让下人送了件东西进来。


    待看清那竟是一件镂空肚兜的时候, 江云离震惊到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


    肚兜是极为鲜艳衬人的红色, 与寻常肚兜不同的是, 他刚好可以漏出来那两处。


    “!你……”


    可怜江云离匮乏的骂人词汇,用手指着萧行野,“你”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


    “安安这么怕疼,如果不穿这个, 那怎么办呢?”


    少年脸羞的通红,但如果不穿,他就要光着身子了。


    布料真的磨的很疼,他现在不能穿之前的衣服了。


    江云离捂着脸, 好像这样就可以逃避。


    “你……帮我穿, 我不会系……”


    “好。”


    萧行野哄着人上完药,就亲手给人穿上了红肚兜。


    在看到少年羞涩垂眸的模样时, 萧行野黑眸沉沉,眼底划过晦暗不明的情绪。


    片刻,


    “啊!”


    少年被男人扑倒在床上,刚涂抹的药膏全被男人吃了去。


    只是这次萧行野动作轻柔了许多,不咬了,像兽类一样舔来舔去,吸的阵阵有声。


    “不许……吸了!”


    江云离快要让萧行野气死了,哪有这样的啊!


    好在萧行野没有过太久就抬头了。


    确实没法再继续了,看起来就快要破了,到时候江云离肯定又要娇滴滴地扑到他怀里掉眼泪。


    “你病的那半个月里,贺宴书想来看你,让朕赶回去了。”


    “你想什么时候见他?朕让人通知他。”


    他原本不打算再继续在江云离面前自称“朕”了,但他今天的事让他又改变了想法,觉得这样也不妥。


    他需要让江云离意识到自己是可以依靠的,他的权势完全可以让江云离去做任何事,不用在意任何人的脸色。


    最好娇纵一些,再娇纵一些。


    无法无天的最好。


    那样,他也好有机会惩罚一下人,做点恶劣的事。


    可少年实在乖的很,就是挣扎也不愿意用力拍他或抓他。


    刚刚不小心在他肩上抓出了几道红痕,他都能明显感觉到少年的动作立刻就收了起来,润着水泽的眸子时不时就偷偷瞄几眼,还悄悄地碰了几下。


    江云离不会伪装,萧行野轻而易举地就从他的清澈的眼眸里看到了歉意。


    真是……太乖了


    萧行野戳了戳江云离气的鼓起来的白嫩脸颊,重又粘了些药膏去涂。


    “疼……”


    萧行野边涂,江云离边往后躲。


    眼看着人转身就要爬床里面躲着去了,萧行野一把抓住江云离纤细的脚踝,将人拖了回来。


    “不抹更疼。”


    前后都要涂,都得养着。


    萧行野现在已经伺候少年伺候的没脾气了。


    “我想明天见贺…………宴书”


    江云离本来想喊贺哥哥的,但在萧行野冷沉的注视下,话到嘴边改了个弯,没大没小地叫了贺宴书全名。


    少年娇气的很,边涂边哼哼唧唧地喊疼,还掺杂着要吃蜜渍梅子的要求。


    “呵,太医怎么说的,还要朕再提醒你一遍吗?”


    萧行野把人翻了个面按在腿上,干脆利落地扒了人的裤子。


    “不能多吃甜食,重油重盐的也不行,以清淡为主,辅以药膳温养。”


    “嗯……”


    “想吃蜜渍梅子,也不是不行。”


    萧行野抽出手指,将沾着甜腻的药膏的指尖置在江云离的眼前,


    “安安如果能把这根全吃了,朕就同意你吃蜜渍梅子,每日三颗。”


    萧行野诱惑地并起两根手指,又张开,中间拉了条细细的银丝,最后坠落在床上。


    “两根,朕就同意你吃乳酪樱桃,过了季节也不怕,冰库里有的是。”


    这条件太具诱惑性,江云离竟真的有些动摇。


    这些东西,就算是在家里,阿爹阿娘也是看着他绝不许多吃的。


    他每次想要吃一点都要撒娇耍赖好久。


    少年湿漉漉的眸子看了看萧行野举在他面前的手指,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指,完全不是一个尺寸。


    他刚想摇头坚决地拒绝,可是脑中又浮现出装在小碟子里的梅子,浸了蜂蜜,甜滋滋的,他很爱吃。


    还有乳酪樱桃,奶香混着樱桃的酸甜,他也好喜欢。


    少年羞的圆润可爱的脚趾都绷起来。


    “我要先尝一尝再决定。”


    反正他身上哪里都被萧行野看完摸完了。


    男人甚至还进到里面。


    他刚开始还觉得羞死了,后来虽然还是羞,但没有那么强烈了。


    “不可能。朕不做没把握的事。”


    萧行野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没有留给少年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


    男人的话附在江云离耳边,低沉蛊惑,


    “如果安安愿意用上次那东西,朕就同意你每日三餐都加两道甜品,随意你选。”


    一听这话,江云离两只眼睛都亮起来。


    “我能不能不这样讲话……”


    萧行野轻笑一声,知道是自己把人说动心了。


    “安安的屁股上哪里来的牙印啊,是谁咬的,朕给你报仇。”


    男人故意逗人,竟挑着些不要脸让人脸红的话。


    “不要说啦!”


    还不是男人刚刚发疯……


    他一点也不想回忆!


    还边咬边问有没有别人咬过这里,


    谁会咬别人屁股啊!


    而且……而且……


    萧行野还埋……


    啊啊啊啊啊啊啊!


    萧行野终于把人惹恼了。


    江云离捂着自己的屁股就要往旁边躲,水润的眸子警惕地盯着萧行野,恐怕男人再做什么变态的举动。


    “好了,回来。朕不做什么。”


    少年浑身上下只有一件肚兜,红梅映雪,煞是惹眼。


    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


    萧行野低喘一声,扶了下额,起了反应。


    “啊!”


    “萧行野!”


    “你这个坏人!坏人!”


    ……………………


    “所有人,杖责三十,即刻行刑!”


    甲字班的学生全部都被压跪在院子里,乙丙丁三个班的人也都围了过来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的禁军怎么会围在这里!”


    “哎,快看,那不是薛先生吗?!难道他也要受刑!”


    “不是,这到底发生什么了!甲字班的学生那可都是朝中重臣的儿子,三十杖下去,不死也要半条命了!”


    等到拿着圣旨的太监宣读完,众人才知道原来是皇后在这受了委屈。


    “这些人胆子可真大啊,连皇后……!!!”


    “合着我爹回家说的是真的啊!皇上真的要立那个来路……”


    说话的人扫了一眼被齐刷刷压着跪在地上的天之骄子们,瞬间噤了声,不敢再多言。


    秦风咬着牙,双目充血,当看到禁军提起秦宁按在院子中间的板子上时剧烈挣扎起来,


    “劳烦公公跟皇上说一声,秦风愿代替秦宁受过!”


    前来传旨的太监地位不如赵宏,不敢怠慢这群公子哥,说起话来要恭敬地多,


    “秦公子,不是奴才不愿意帮您这个忙,实在是皇上他现在忙的很。”


    太监一说完这话就眼神飘忽,红了脸,十分可疑。


    皇帝现在确实非常忙,非常非常忙。


    太监看着圣旨上歪歪扭扭,明显不是正常写的字,想起了自己拿圣旨时听见的清脆撞击声和娇媚婉转的哭腔,那声音喘的呀,娇的呀,他听得半边身子都麻了,早就没了的东西好像都起了反应。


    “公公,这个您收着,秦家必定记着您今日的恩惠。”


    秦风递出去自己的贴身玉佩时,额角青筋暴起,竟生生气出来了一口血。


    秦家人最瞧不起这等贿赂人的做派,但今日他不得不这样做,三十杖下去,秦宁还能不能有命都难说。


    “哥哥!”


    “秦公子,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秦宁简直两眼发黑,他违背原则做了这一次勾当,却被拒绝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行刑!”


    “啪!”


    “啪!”


    “啪!”


    一下下地,毫不留情的。


    江云离无助地抓起面前的床单,泪眼朦胧地想要朝前爬,他也不知道能躲到哪去,只是徒劳地挣扎。


    “安安,今天做你旁边的男人叫什么?”


    “谢……谢将时。”


    “不乖。”


    玉雪团子被牢牢固定,江云离哪也去不了,


    “再说。”


    “不……不知道……”


    “我……不认识……他!”


    在经历了数次折磨后,江云离哭喊着说出了正确答案。


    “安安真乖,答对了。”


    “朕的奖励,都给安安。”


    “啪!”


    “啪!”


    “啪!”


    秦宁血肉模糊,生死不明地躺在板子上被人架走。


    “阿宁!阿宁!”


    秦风剧烈挣扎,竟真的让他挣脱了禁军的束缚。


    只是他刚刚扑到秦宁旁边,就被从后背猛地踢倒在地。


    “秦公子,请吧。”


    院子地上已经积聚了一大摊血迹,气味刺鼻,已经有人无法再看下去,离场退走。


    行刑的声音还在继续,


    “啪!”


    “啪!”


    “啪!”


    江云离瞳孔涣散,琉璃似的清亮双眸迷蒙一片。


    滚烫的,浓稠的。


    “安安,那个男人叫什么?”


    “不……不知道……”


    “安安认识他吗?”


    “……不认识……”


    “安安喜欢他吗?”


    滚烫地被故意流进了他的身体,化作泪珠砸了下来,


    “不……不喜欢。”


    萧行野亲了亲少年的红润微肿的唇瓣,


    “嗯。”


    板子被撤走,整个国子监被血腥气笼罩着。


    有下人洒水清扫血迹,忍不住捂着嘴吐了出来。


    被打得昏死过去的众人被挨个抬回了各府,甚至没有避着当街的百姓。


    至此,甲字班停课修整,江云离上了一天的学告一段落。


    ==========作者有话说:==========


    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


    李清照(丑奴儿.晚来一阵风兼雨)


    封离儿为后的事在修改后的二十九章写到的,没看的宝宝去补订一下哦


    第38章


    日上枝头, 阳光洋洋洒洒地铺满了大地,嫩叶的颜色被晒的越来越深,有的竟在照耀下透出翡翠一般的碧色。


    林栖瞧着树梢的叶子, 又折返回库房, 嘴里念着“对对对, 怎么把那块翡翠忘了。”


    贺宴书无奈地又跟回去,


    “栖儿,再不走要误了时间了。阿离还等着我们呢。”


    林栖在一处架子上找到了她要的翡翠, 放进怀里, 而后拉着贺宴书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对,别让离儿等着急了,快走。有什么东西我想起来了回头再给离儿送过去。”


    贺宴书的马车后浩浩荡荡地装了五箱东西, 全是金银珠宝, 画本吃食之类的玩意儿。


    有他们自己从库房拿的, 有这半个多月里从江南送来的。


    东西太多, 都堆在库房,他和林栖挑挑拣拣地带一些过去,全当给江云离在皇宫打发时间玩。


    贺宴礼写的信送不进宫去,就全送他这来了。还有书院那一群小子们, 估摸着是把自己阿娘和阿姐的珍藏都偷了,一并全寄过来,想让贺宴书帮忙带进宫。


    还是一群傻小子,不知道心上人喜欢什么, 看见什么新奇的, 漂亮的,都觉得好。


    送过来的东西里甚至还有姑娘家穿的肚兜。


    气的林栖当场写了一封控告信, 把送这东西的小子闯的祸都告诉了他爹娘,听闻信寄过去后那小子被关了三天三夜的祠堂。


    林栖爽的直拍贺宴书的大腿叫好。


    好在江家的东西没有被限制,可以不用通过他直接送入宫,要不然今日恐怕是其他人的都不用带了。


    贺宴书还没来得及扶林栖上马车,林栖就自己磴磴磴地上去了。


    这急性子。


    贺宴书无奈地撩起袍子自己也跟着上去。


    林栖看他一眼就知道他一定又在心里吐槽自己,


    “你还说我,也不知道是谁大早上鸡还没打鸣就把我喊起来收拾东西。”


    贺宴书笑笑,却突然握住林栖的手,面目严肃,


    “栖儿,阿离如果过的不好,过的不开心怎么办。”


    林栖直视着贺宴书,她沉默下来。


    片刻,


    林栖一字一顿地说,


    “那就逃。”


    “天大地大,总有他找不到的地方。”


    林栖看着这个一向温润的男人,眼底是清醒的坚定。


    “贺家和林家的根基都不在京城,这里只有我们,只有我们能帮离儿。”


    “好。都听夫人的。”


    贺宴书的眼里没有逃避,没有权衡,只有和林栖一样的清明。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先见一见离儿,看看他的状态。”


    林栖说完这两句,就撩开帘子看向窗外。


    京城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但并不混乱。


    想要逃脱城门守卫出城,还没有好时机。


    太难了,怎么把江云离带出宫都是个天大的难题。


    “先见到离儿再说。”


    林栖又说了一句,稳住自己的心。


    芙蓉纱帐轻笼,玉炉飘香。


    江云离不着寸缕地躺在锦被里,露出来的雪腻肤肉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红印,触目惊心。


    不知道是被人如何疼爱才成了这幅模样。


    少年一动身子就惊呼了一声,咬了咬红肿的唇瓣,又痛的松嘴。


    江云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大腿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粘上了涂抹在上面的药膏。


    他气的蹬了一下被子,不小心牵动屁股,存留的疼痛让少年的双眸瞬间盈满了泪水。


    用他的腿就很过分了,怎么连他的屁股也不放过!


    他的两瓣屁股一左一右都要分家了!!!


    还………


    为什么要那样做啊!


    江云离小心翼翼地提着腰臀翻了个身躺着。


    萧行野怎么还没回来啊!


    腿疼,屁股缝也疼,不想自己穿衣服……


    “没有娇气哦,也没有欺负人,是他欺负我,自己想给我穿的……”


    江云离心虚地用被子盖上半边脸,觉得自己这种不想亲手穿衣服,让别人帮忙穿的想法很不好,自言自语地开导。


    “朕觉得,封后大典可以提上日程了,诸位爱卿认为呢?”


    不同于上次此起彼伏的哀嚎,这次百官没有一个人敢有异议。


    萧行野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手指轻扣龙椅上的扶手,


    “既然诸位爱卿都没有异议,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当然没有人敢有意见,时间一久了,他们竟然忘了萧行野是尊杀神。


    昨日萧行野差点血洗国子监的事让所有蠢蠢欲动,内心还抱有各种乱七八糟想法的朝臣全都熄灭了心思。


    这件事狠狠地敲醒了处在安逸中太久,脑子都混沌起来的众人。


    就算是昨日萧行野把他们的爱子爱孙全杀了,也没有人敢放一个屁。


    君要臣死,臣就得死。


    毕竟,萧行野的军队不会跟任何一个人开玩笑。


    他们现在算是认清了,老老实实地做事,萧行野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要是搞点其他的动作,萧行野或许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古话说,“水至清,则无鱼。”


    但如果打萧行野那位皇后的注意,那就真是自己送上九族给人砍着玩了。


    “朕乏了,都退下吧。”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行野怎么还没回来……


    贺哥哥和林姐姐到了怎么办……


    “安安。”


    江云离正无聊地面朝床榻里面玩拨浪鼓。


    萧行野走近,明黄的龙袍还未褪却。


    “还说不是小孩子,朕没见过大人玩拨浪鼓。”


    江云离转身,看见萧行野眼中意味不明的笑意,


    “谁说大人不能玩拨浪鼓了。”


    “行,安安说的算。”


    “不过,朕还知道其他玩法,你想试试吗?”


    江云离举着手里的拨浪鼓看了看,玉质的花纹细柄,金镶玉鼓面,两条金丝缠成的短线末端坠着两颗银铃。


    没什么特别的啊,还能有什么玩法?


    有点好奇。


    “现在不行,晚上你再告诉我吧。”


    “我现在要穿衣服了。”


    他说完就极其自然地冲萧行野张开双臂,睁着一双明亮的水眸看着萧行野。


    男人轻笑了声,穿过人的臂弯把人从锦被里捞出来,轻车驾熟地开始给人套衣服。


    少年的生活已经离不开他了。


    他养的。


    “还疼吗?”


    萧行野边给人穿衣服边问。


    他上朝前给人涂了药。


    那个时候时辰还太早了,少年睡的又香又沉,侧脸压在他的胸膛上微微嘟起,红润的唇珠挤出来一点,可爱的要命,看得他的反应怎么也压不下去。


    昨天从下午闹到晚上,江云离累坏了。


    萧行野不忍心吵醒人,大早上叫了桶冷水自己解决了。


    上朝时间因此耽误了,他今日才回来的晚了。


    江云离瘪起嘴,“疼。”


    萧行野低头看了看少年的胸前,比昨天要好点,虽然还红肿着。


    “娇气。”


    看样子还得过两天才能再…………


    “啊!你干什么啊,不可以再弄了!”


    萧行野又去看后面,状况也好了一些,只是他一碰被磨过的地方,江云离就抽抽噎噎地要哭出来。


    这让萧行野觉得有些严重,又涂了快半瓶药膏。


    江云离觉得自己的左右分家的屁股又被粘的难舍难分,他一动还会有细微的黏腻咕叽声。


    占有欲作祟,萧行野不给江云离穿少年自己的衣服,一股脑地把他自己的衣服给少年套上。


    长袖长裤地套着,男人也不嫌烦,给江云离卷衣袖。


    萧行野的衣服又宽又大,快把江云离整个埋进去了。


    “我有自己的衣服。”


    “都洗了。”


    “你骗人,怎么可能都洗了。”


    “朕说洗了就洗了。”


    “哦。”


    江云离站直了,其实比萧行野的肩膀还要矮一点,这只能怪男人的身形实在太过高大,不能说少年长的矮。


    萧行野半跪着给江云离卷裤腿,神情专注,


    “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啊?”


    江云离一直想还萧行野一个生辰礼。


    “朕不过生辰。”


    “为什么啊?”


    “哪里来这么多为什么,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日子,没什么好过的。”


    虽然这样说,虽然男人还是那样的冷硬,但江云离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你在难过吗?”


    男人挽着裤腿的动作不停,


    “没有,不要乱猜。”


    “你在难过。”


    江云离又说了一遍,用了陈述句。


    “对不起,让你想起不好的事了。”


    江云离觉得自己不该问的,萧行野一定有什么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就发生在男人生辰那天。


    气氛好像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空气变得稀薄窒闷,要让人喘不过气了。


    萧行野抚过江云离脚背上的吻痕,用力擦了擦,


    “不用道歉,你没做错什么。”


    挽起的裤脚垂落到地上,江云离半蹲下来,牵动了屁股的疼痛,但他忍住了。


    萧行野缓缓抬起头,视线里是江云离有些歉疚和心疼的白嫩脸蛋。


    到底是什么样的不好的事,才能让一个人连生辰都不愿意过。


    江云离想,那一定是一件很伤心很伤心的事了。


    萧行野这样强大,也会因此而消沉,封闭过去。


    会是他见过的那些伤吗?遍布胸膛和后背的。


    还会是其他的?


    “小时候养的一只兔子生病死掉了,阿娘就是这样安慰我的。”


    江云离轻轻抚摸萧行野的心口,


    “阿娘说,心是有灵的,所以要对它好。”


    江云离说的信誓旦旦,对他娘的话深信不疑。


    “它跳的好快啊,好有力量,萧行野。”


    “它一定很喜欢我吧。”


    隔着衣衫,萧行野的心脏像被握在江云离手上,在少年的掌心里一下下地强劲跳动。


    “咚!”


    “咚!”


    “咚!”


    太快了,好像马上就要撞破男人的胸膛跳出来。


    江云离停住了,柔软的掌心盖在那块鼓动的皮肉上,


    萧行野的黑眸沉沉地盯着江云离,如一片黑海,翻滚起滔天巨浪。


    “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萧行野,你不舒服吗?”


    “萧行野?”


    “萧行野?”


    “萧!唔!……唔唔!”


    少年被萧行野护着后脑扑倒在绒毯上。


    男人的动作急切又霸道,一下子就闯进江云离的口中,不断地搅弄吸吮,攻城掠池。


    “安安。”


    “安安。”


    萧行野边亲边含糊不清地喊他,他像是迷失在了什么地方。


    “啊!”


    男人一口咬在江云离的脖颈上,滚烫的血液隔着江云离那层薄嫩的雪皮,被萧行野抵在那颗尖利的虎牙下。


    江云离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你,你干什么啊……”


    少年尾音都颤抖起来。


    好想把江云离吃了,饮血食骨,这样就能完完全全地融在一起了吧。


    都是他的,都是他的,都是他的。


    在把人吓哭前,萧行野松了齿。


    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太过浓重,浓到江云离都有些呆愣。


    “那天,是我母后的忌日。”


    “怎,怎么会!”


    少年漂亮的眸子一瞬间睁大,满是震惊与心疼,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湿了地毯的绒毛。少年浓密卷翘的长睫被泪水粘成了一簇一簇的,吸着红彤彤的鼻尖,真心实意地为他感到难过与心痛。


    心疼朕吗?


    那就再多心疼一些吧。


    可怜也好,其他什么也好,只要能让你留在朕的身边,心里有一点朕的位置,怎么样都好。


    萧行野的心仿佛被狠狠挤压,又被松开,反反复复,酸麻无比,夹杂着疼痛,爽的他头皮发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的……”


    “我只是……只是……”


    萧行野低头轻柔地吻少年红润的唇瓣,江云离莫名从那双幽深的黑眸里看出了一丝委屈。


    从小家庭美满幸福,被家人朋友宠着长大的江云离不知道萧行野到底是如何承受这种巨大的痛苦的。


    少年的双臂柔软地勾上萧行野的后颈,乖顺地,小心翼翼地回应了一下萧行野。


    男人马上就抬起下巴更深地吻过去。


    这是第一次,江云离在亲吻的过程中也会顺着萧行野的力道回应男人。


    即使笨拙,不得章法,却也足以让萧行野疯狂。


    “安安,不是你的错,不要愧疚。”


    江云离小口小口地吸取氧气,被亲的晕头转向。


    “为什么问朕的生辰。”


    “想,想还你一份生辰礼……”


    “朕送你的东西不用还。”


    萧行野拉过江云离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这里,很喜欢,很喜欢安安。”


    “安安感受到了吗?”


    江云离反应过来萧行野说的喜欢,迷茫地看着萧行野,


    “你说过不喜欢我……”


    为什么现在又喜欢了?……


    哪里不一样吗?


    “从一开始就喜欢了。”


    “见到安安的第一眼,朕就喜欢上安安了。”


    那样干净单纯又可怜地望着他,怎么会不心动。


    “安安有一点喜欢朕吗?”


    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堪称乖顺地侧贴上江云离的心口,去听少年的心跳。


    “这里,会为朕而失衡吗?”


    “我不知道……”


    喜欢是什么感觉。


    他会生萧行野的气,会害怕他,有时候会故意娇一点给男人找事。


    萧行野会亲他,虽然亲着亲着会变凶,但自己好像也没有很抵触……


    他懂事后除了让彩烟帮忙穿过外袍,里衣什么的都是自己穿的,可他现在却可以接受萧行野帮他穿最贴身的衣服……


    萧行野和他还做了好多没做过的亲密事,自己好像也没有像母亲信中说的那样会胸闷恶心,会想要吐,郁郁寡欢。


    这些是喜欢吗?算喜欢吗?


    他还不知道。


    萧行野还趴在他的心口,在听他的心跳。


    阿娘说了,心是有灵的。


    所以,萧行野会发现什么吗?


    男人没有在江云离面前流露过这样脆弱的时刻,江云离感到了一丝慌乱。


    “砰”


    “砰”


    “砰”


    萧行野听到了,


    心跳错漏的一拍。


    ==========作者有话说:==========


    有看过的宝宝可以发段p哦


    第39章


    江云离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萧行野竟然会“娇弱”地趴在他的身上, 说着一些与他冷傲外表截然不同的话。


    “安安,可怜可怜朕。”


    江云离不知道萧行野要让自己如何可怜他,只能犹豫着抱住萧行野的脑袋, 拍拍男人的头,


    “这样可以吗?”


    萧行野在少年柔软的掌心下蹭了蹭,


    “朕不是那只蠢狗。”


    “哦, 哦,好的。”


    江云离有些尴尬地要收回手, 却被男人抓住手腕不让动弹。


    萧行野抬起头, 带着江云离的手抚上少年的心口,


    “安安把这里给朕,好不好?”


    江云离眼底闪烁着泪花,无措地望着萧行野,


    “我…………”


    少年错漏的那一拍心跳声被深深印在萧行野脑海里, 昭示着这段感情或许并非是他的一腔情愿。


    江云离也许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他。


    哪怕只有一点, 对他来说, 也足够了。


    现在还不能把人逼的太紧。


    “无事,朕只是问问。”


    江云离悄悄松了口气,不敢看萧行野了。


    少年被男人压在地上,腰腹都紧紧贴着, 有些不自在。


    “贺哥哥和林姐姐他们是不是快到了啊?”


    萧行野皱眉,冷沉地盯着江云离,


    “安安。”


    “好吧,是贺宴书, 不是贺哥哥。”


    江云离在那双黑眸的注视下妥协了, 不情愿地改了口。


    “幼稚鬼……”


    少年含糊不清地把话在嘴里咕噜了一遍,听着跟用鼻子哼哼一样。


    “说朕幼稚, 安安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江云离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的圆圆的,


    “这也能听清吗!你的耳力好好啊。”


    萧行野拂开少年的手,捏住少年精巧的鼻子,带的少年轻轻摇头,


    “谁是幼稚鬼?嗯?安安是第一个敢这么说朕的人。”


    “不知道……”


    江云离被逗的两颊泛起红晕,感到不好意思,两排卷而浓翘的长睫扑扇扑扇的,遮盖住江云离心虚瞧着旁侧的眸子。


    “好了,朕不跟小孩子计较这些。贺宴书已经到了,朕让人带他去等着了。”


    “小鬼,去见你的……贺哥哥吧。”


    萧行野附在江云离耳边,“贺哥哥”三个字咬的极重,冷沉狠厉。


    江云离直觉自己得说些什么,要不然萧行野肯定又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做些什么疯狂吓人的举动。


    “不是小鬼,也不是贺哥哥。”


    少年软糯的声音强调时会让人觉得他格外认真,尤其是江云离又单独强调了一遍后半句,


    “是贺宴书,贺大人!”


    即使不敢喊“贺哥哥”,在江云离说出“贺大人”的时候语气里也充满了崇拜与骄傲。


    原谅我没大没小了,贺哥哥,你会体谅离儿的,对吧。


    江云离在心里碎碎念,以此来减轻因为喊了贺宴书大名的负罪感。


    萧行野被少年投巧的行为气笑了,呼了一口堵在胸口的郁气,


    “呵,你倒是喜欢贺宴书喜欢的紧。”


    “行,成熟的安安快去见你崇拜的贺大人吧,别让他久等了。”


    萧行野这话说的酸极了,唇线绷的紧直。


    “怎么样都不行,你怎么这么……”


    “嗯?”


    “没什么,快点起来啦。”


    萧行野怕再过一会把人作弄恼了,就把少年从地上抱起来,继续摆弄着给人穿衣服。


    等到给人穿好衣服,萧行野意外地没有呆在这里,让人去通知把贺宴书和林栖带过来后就离开了。


    “辛苦二位跟咱家走一趟。”


    贺宴书和林栖被太监带着往江云离住处走,只是走着走着贺宴书就察觉出不对,


    “辛苦公公带路,只是恐怕公公日夜操劳,记错了路,这养心殿不是皇上的住所吗?”


    带路的太监讨好地一笑,


    “贺大人有所不知,这江公子圣眷正浓,皇上宠的呀,都快捧到天上去了,哪里舍得与人分开住呢!”


    林栖听不得这话,哪怕知道对方是皇帝,还是无法控制住那股突突直冒的火气。


    小离儿还是个孩子!这狗皇帝怎么能下得去手!


    日日都住在一起,就小离儿长的那个样子,估计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林栖有气不能撒,走个路踩的地砰砰响。


    贺宴书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去,只是他比林栖沉稳的多,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垂在袖袍下的手握紧了拳头,却仍微笑着与带路的太监攀谈,


    “是吗?我这个当哥哥的还不知道这些呢。公公不妨多说些。”


    一锭金子被隐秘地塞进领路太监的手中,


    领路太监吓了一跳,虽然以前宫中行贿之事不在少数。但自从萧行野称帝后这种情况就得到了有效的遏制,毕竟一旦被发现了就要打上二十大板再逐出宫去,有命收不一定有命花。


    “江家与贺家世代交好,我算是他半个哥哥。以后本官的弟弟在宫中还要劳烦公公多多照顾一些。这实在算不得什么。”


    领路太监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


    这宫里谁不知道现如今皇帝快要把那带回宫的少年宠到天上去了,一天到晚地看在眼皮子底下,恨不得上朝也揣袖子里带着。要星星不给月亮,甚至还不顾朝中众臣的反对坚决要立少年为后。


    此等宠爱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更遑论皇帝还大有一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姿态。


    这简直是大燕第一大“骇人听闻”的要事!!!


    多少人上赶着要在那少年面前露面伺候,他今日前来领路这个差活那都是挤破了脑袋才得来的!


    而且,那少年长得实在是……太监不敢回忆,只是多想想,都觉得要命了。


    领路太监握了握手中的金子,最终还了回去。


    他不敢冒这个风险,这金子和被赶出宫再也不能见到那神仙似的人相比,显得过于廉价了。


    “唐突公公了。”


    贺宴书收回金子,微微一笑,好像无事发生。


    “大人想知道什么,咱家能说的一定都说,用不着如此厚礼。”


    贺宴书道:“那就麻烦公公了。”


    萧行野给人安排的偏殿不远不近,太监捡着一些重要的事说。


    “皇上对江公子那可真是极尽宠爱啊。”


    “江公子的每一顿饭都是陛下亲自一口一口地喂到嘴边吃的。”


    “只要是陛下在,江公子都不用自己走路,到哪里都是陛下抱着。”


    “宫里的厨房每日变着花样地给江公子做膳食,就连陛下的喜好现如今都排在江公子后面了。”


    “哎呦,还有啊,不论是青天白日的,还是月黑风高,陛下的寝宫都随时备着水,就等着陛下用呢。这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林栖觉得不能再听下去了,她的肺快要气炸了。


    贺宴书察觉到林栖快要爆发了,随意找了个由头止住了话头。


    大约又走了几分钟,贺宴书和林栖远远瞧着有个人影站在殿门那挥着手,


    “林姐姐!贺哥哥!”


    萧行野不在,他就喊。


    “阿离!阿离!”


    林栖也顾不上什么规律不规矩的了,匆匆说了句,“公公见谅,我思弟心切,就先行一步了。”


    说罢就留贺宴书和太监在原地,自己大步跑了过去。


    “哎!哎!林姑娘!宫内不可奔走疾行!”


    太监在原地急的哎呦哎呦地直喊,


    贺宴书瞧着江云离的身影,心里也十分急切地想要见到人,


    “公公莫急,本官的夫人性子就是如此急切,她也是思弟心切,情有可原。若是皇上问起,就由本官来解释。”


    “这……这……”


    “公公,咱们也走快一些吧。思弟心切的并非只本官夫人一个。”


    江云离站在殿门口,看着林栖的脸由模糊变得慢慢清晰,然后又变得模糊,变成一滩水影。


    “林姐姐!”


    萧行野不准他跑,只同意给他披件袍子让他站在殿门口等。


    “阿离!阿离!”


    江云离被林栖一把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呜,林姐姐,离儿好想你啊。”


    贺宴书和林栖搬到京城后只每年过年回去一次,每每走了,江云离总是很念着他们。


    “我也很想小离儿,快让林姐姐看看瘦了没。”


    江云离哭着抬头让林栖仔细看着。


    这一看不要紧,是彻底把林栖看的怒火攻心。


    江云离身上穿的衣服虽然雍容华贵,却一看就知道不是少年的衣服。


    至于是谁的,衣物上绣的暗金龙纹明晃晃地昭示着衣物的主人。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江云离露在外边的纤细莹白的脖颈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


    林栖抓过江云离的手臂,撸上去衣袖,就连手腕上都是刺眼的红。


    她又低头看去,她知道江云离喜欢光脚的习惯。


    少年的脚背上也落了同样的吻痕。


    她已经不敢想象江云离被衣服遮盖的地方会是何种情形了。


    狗皇帝!畜生!


    “小离儿,你受苦了。”


    林栖心里悲愤欲绝,这也让她下定了决心,绝不能让江云离继续呆在狗皇帝身边。


    她一定要帮她的离儿逃出这深宫。


    “离儿,这些…………怪姐姐来晚了。”


    江云离摇摇头,朝后面快步前来的贺宴书挥了挥手,就牵着林栖往里面走。


    狗皇帝还算有一点良心,她环顾着屋内的布置,差点被闪瞎了眼,就是前朝的昏君也没有这等做派。


    “林姐姐你不必拘谨。”


    萧行野的宫殿大的很,男人不让人进他的房间,江云离就带着林栖去其他房间。


    “林姐姐做吧,这是我写写画画的地方。”


    林栖心里憋着闷气,她怕刺激少年,但又不得不问,而且还要斟酌着用词。


    即使少年经历了这些,他也不见得就懂得这意味着什么。


    江云离被养的多么单纯,她和贺宴书都知道。


    “离儿,你身上这些…………”


    江云离听见林栖的询问一下子就红了脸,少年尴尬地揪了揪衣领。


    “哦……这些……这些都是他亲的。他哪里都咬,我说了不许咬,他也不听我的……”


    “林姐姐不要看了……装作看不见好不好……”


    少年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一听就很好欺负。


    “呼…………”


    林栖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


    “你受委屈了,离儿。”


    林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这是怎么了,两个人抱头痛哭完了?”


    这时,贺宴书走了进来,打趣两个泪眼婆娑的人。


    江云离一下子扑进贺宴书的怀里,


    “贺哥哥,离儿想你了。”


    “贺哥哥知道。”


    贺宴书摸摸少年柔软乌黑的发,说道,


    “离儿瘦了。”


    “前两天生病了……”


    贺宴书和林栖都察觉到了少年身上的病气,不掩心疼。


    “好了,离儿,快来看看贺宴礼这混小子给你写的信。他可是求了我许久我才愿意这次进宫给他带的。”


    “好!”


    江云离也很想贺宴礼和其他的伙伴,但是送进宫来的只有阿娘和阿爹的信,其他人的都没有。


    他们一定不会不给自己写信的,一定是萧行野做的。


    江云离早就猜到了。


    太坏了!坏萧行野!


    江云离一字一句地读贺宴礼的信,看到了很多的废话也没有不耐烦。


    比如光说要他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这样的话就出现了数次。


    江云离知道这是他太关心自己了。


    信很长很长,有很多封,里面还会有一些不同的字迹,是书院的其他伙伴的。


    满篇都是各种嘱托。


    他们都默契地不提萧行野的事,也不问江云离可能会遭遇的一些事。


    只是说些有趣的,比如他们之前发现的哪窝鸟蛋已经孵出来了,谁爬上去偷看被鸟妈妈拙了下来。


    又或者他们逃课又被先生抓了之类的。


    “啪打”“啪打”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滴在纸背上,晕染开了江南水乡的墨迹。


    江云离又哭又笑,慌乱地去擦,却又怕弄的更糟。


    大家……好想他们啊


    ==========作者有话说:==========


    不是第一次!还没有!就只是……嗯……对……,大家懂就好。


    夸夸作者自己,这几天很勤快啊


    第40章


    香烟袅袅, 游荡着向半空中飘去。


    贺宴书看着江云离身上的痕迹,眉头紧紧皱起,但他怕少年尴尬, 皱紧的眉头随着飘散的香烟散开来。


    “他们给你寄了一堆东西过来, 刚刚都让宫人抬走放下去了, 你看看有喜欢的就留着玩, 没有就告诉哥哥,哥哥给你找新的来。”


    江云离从小就喜欢各种漂亮的金银珠宝。


    贺宴书余光撇到屋内角落随意堆的珍贵物什, 甚至还有有价无市的夜明珠, 心下稍稍松了些。


    至少江云离在生活上没有被亏待。


    “阿离, 你喜欢京城吗?”


    江云离嘴里吃着林栖做的糕点,脸颊塞的鼓鼓的,闻言点了点头。


    “那阿离喜欢皇上吗?”


    江云离鼓着腮嚼嚼嚼的动作顿了顿, 林栖递给他一杯水, 江云离接过喝下。


    “我不知道……”


    为什么今日都问他这个问题,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萧行野。


    林栖捶了下贺宴书的胳膊, 一脸的无语,


    “你问的什么破问题,小离儿怎么可能!”


    林栖没有说完,在宫里, 必须小心谨慎的好。


    捶了一下不够,林栖还翻了个白眼,丝毫不掩饰她对这门强取豪夺的亲事的不认同。


    林栖附过去,凑在江云离耳边悄声道,


    “小离儿, 林姐姐一定帮你逃出去,相信姐姐。”


    少年浓长如鸦羽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慌乱捂住林栖的嘴,


    “别说,不可以说。”


    萧行野有暗卫的,被听见就麻烦了!


    江云离抓过林栖的手在她掌心一笔一画地写下“暗卫”两个字。


    林栖气得“哐当”一下捶上桌子,


    “欺人太甚!”


    贺宴书知道林栖跟江云离说的什么,他握住江云离的手,用眼神告诉他不必担忧。


    林栖指望着贺宴书能说些什么想法,他却没有任何表示,只跟江云离随意闲聊。


    “贺宴礼那小子非要来京城找你,被你贺叔叔拦着了,现如今正闹着绝食呢。”


    林栖说完也觉得无语好笑,多大个人了,还闹绝食,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


    “怎么可以不吃饭,身体会坏掉的。”


    江云离从一处隐秘的角落抽出自己写的信,递给林栖,


    “这是我写给贺宴礼他们的,林姐姐帮我寄回去吧。”


    萧行野平日里只许他给爹娘写信,他偷偷写给贺宴礼他们的信都没办法寄出去,只能偷偷藏起来。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聊了半天,直到宫女进来说道,


    “贺大人,该走了。”


    林栖不满地嘟囔,


    “怎么这么快,我还没看够小离儿呢。”


    贺宴书与林栖走到殿门前,千叮咛万嘱托地让江云离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其他的都不如这个重要。


    “知道了,知道了,离儿会顾好自己的。”


    林栖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最后在江云离的眼里变成看不清身影的模糊一点。


    “胡闹!我秦家怎会有你这样的蠢货!”


    秦家祖母的御赐拐杖在地上敲的砰砰作响,老人家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鬓边两侧,一丝碎发都没有。


    “谁让你对皇帝的人那样讲话!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啊!”


    秦风自小习武,几十杖打下去,他是唯一一个还有意识的人。


    秦家祖母坐在秦风床边,又气又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儿。


    “祖,嘶!祖母,孙儿知错了。”


    认错时,秦风脑海中回荡过江云离那句“不可以杀人”,虽然软软的,还颤着,但却说了不止一遍。


    他当时没敢看过去,但却一直在想象挡在薛鹤眠面前的少年是什么样子。


    薛鹤眠对江云离可并不友善,最后却被少年牢牢护住。


    又或者说,江云离那一挡,护下了他们一屋子的人。


    秦宁指责他以貌取人,他承认。


    江云离长成那副样子,他下意识就认为少年是以色侍人的那种人,说了些难听话。


    现在想来确实是他的错,怎么就不能是皇帝贪图美色,强取豪夺呢。


    江云离的眸子如此干净单纯,一点也没有秦楼楚馆那些人身上的狐媚子劲儿。


    怕不是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哪来的手段去勾引人。


    秦风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就是什么,错了就是错了,他认。


    下次得给人好好赔个礼,道个歉。


    “秦风,祖母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这秦宁终究不是咱们秦家的人,你父亲刚正不阿,当时见秦宁那么小,孤苦伶仃一个人就领回来一块养了。”


    “这一养就这么多年,不是祖母心胸狭隘,没有同理心。这诺大的秦家以后都得仰仗你一人,你这孩子,心眼子直来直去,但秦宁那孩子却八面玲珑,心思缜密。以后你们两兄弟互相帮衬着还好,若是他生了异心,把你领上了歪路,祖母死不瞑目啊!”


    秦风趴在床上听着听着就急起来,


    “祖母您身子还好着呢!不要说这样晦气的话!”


    “秦宁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他无父无母的,心思是敏感点,但绝没有什么坏心。这样的话祖母以后不要再讲了,叫秦宁听去又要多心。”


    秦家祖母见劝不动人,无奈地叹口气,语重心长地嘱咐,


    “这些年,安逸的不只有大燕,还有边疆的那些民族。”


    “但谁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假象,你父亲替圣上镇守边疆,最是知道他们的性子。”


    “现如今江南水患严重,西北和南疆小动作不断,时不时就有小规模的冲突发生,只是都让圣上压了消息,没有传过来罢了。”


    “秦风,祖母希望你这两年能尽早成婚,留下子嗣。然后去边疆,和你父亲一起,替皇帝守住大燕的国土。”


    “成婚!子嗣!祖母莫不是在开玩笑!我还没有喜欢的人。”


    秦风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祖母,莫名的,说到成婚,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江云离身着粉衫的娇嫩身影。


    秦风咬紧了牙关,背上的伤拉动肌肉,痛得他呲牙咧嘴。


    一定是因为想着给人道歉才会这样!


    “喜不喜欢的不重要,有个人陪着,生个孩子,有个家就好了。”


    秦家祖母语重心长地冲秦风说道。


    “祖母,别说这些了。就算没有孩子我也可以去边疆打仗啊!”


    “混帐东西!秦家就你一个孩子,你要是出个意外,难不成还要秦家绝后不成,还是说要把秦家交给秦宁那孩子!他虽姓了秦,但终究是外人。”


    秦风皱眉,“祖母!”


    “咚!”


    那柄象征着秦家荣耀的拐杖重重地敲下,


    “行了!此事由不得你做主!我已经为你物色了一些品行端正,容颜姣好的官家小姐,家境都合适,不高调张扬,却也称的上门当户对。你回头看看画像,喜欢哪个,祖母去替你将亲事定下。”


    秦风急得撑着手臂就要起来,却痛呼一声又趴了回去。


    “祖母!”


    任他怎么喊,秦家祖母都不再机会他,起身要离开。


    “祖母!祖母!男人就不能生孩子吗!”


    本来已经跨过门槛的秦家祖母一听这话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抖着拐杖指向秦风,


    “混帐东西!圣上怎么就没把你打死,留着你这个混蛋玩意儿在这气我这个老东西!”


    “男的怎么生!啊!你父亲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


    秦风见他祖母都被气的拿拐要揍他了,连忙说道,


    “祖母别气!身子要紧!是孙儿口无遮拦了。”


    他只是一想到以后要和某个娇滴滴的官家小姐日夜相处,还要做那挡子亲密事造个孩子出来就跟身上起了痘一样难受。


    不过再娇气应该也不会有那人看着娇气了。


    他听闻南疆好像有能令男人生子的秘药,不知道是真是假。


    要是用了的话,像江云离这样的是不是就可以生了。


    不行不行,少年看着就那么病弱,生孩子累坏了身体怎么办。


    不过要是生了,应该会生个小版的江云离吧。


    江云离小时候长什么样?


    应该和店里卖的瓷娃娃差不多。


    “秦风!”


    秦家祖母一嗓子把秦风越来越偏的思维吼了回来。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养好伤去成亲!一年内我要抱上我秦家的曾孙!”


    “我不会从的!”


    秦风大嚎一嗓子,坚决要守护自己的处男之身。


    秦家祖母的拐杖毫不留情地落在秦风裹着纱布的背上,白纱瞬间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随即汇成大片大片的鲜红,触目惊心。


    “你不从也得从!这就是你的命!这就是你该做的事!”


    “祖母!”


    这次是真的唤不住了,他祖母叫仆人搀扶着走了,来了个郎中给他重新上药换布。


    “艹!”


    秦风疼的肌肉颤抖,无力地砸了一下床面,颓废地闭上眼。


    御花园的湖面荡着粼粼波光,水里的锦鲤激起涟漪,晃着鱼尾过来吃江云离投的吃食。


    “少吃点,你们确实有些胖了。”


    江云离看着锦鲤越来越像球的身体,把剩下的吃食都收了起来。


    少年蹲下来,伸出手指去碰锦鲤的湿滑的脑袋。


    锦鲤像是认识少年一样,轻轻地撞少年的指头。


    “好了,快去游游消消食。”


    江云离收回手指,心里却并不平静,和摇晃着的水面似的波动。


    “我……喜欢萧行野吗?”


    身旁跟着的宫女轻声提醒,


    “公子,别离湖边那么近,太危险了。”


    “好。”


    江云离往后撤了两步,乖乖地站远了。


    “安安。”


    萧行野罕见地穿了身紫袍,衬的整个人丰神俊朗,英俊非凡。


    萧行野缓步朝江云离走去,从身后环住少年,将脑袋搭在江云离的肩上,


    “见到你的贺哥哥,开心了?”


    江云离被萧行野垂落的长发蹭的有些痒,往旁侧躲了躲,但又被男人追着贴了过去。


    “你不要总这样说话,很奇怪。”江云离抗议道。


    男人每次这样说话,都像一条阴冷的毒蛇,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就缠上来。


    让人胆寒。


    “安安在想什么?”


    萧行野用侧脸去碰江云离的脸颊。


    少年呆呆的,好像沉浸在什么思考中无法回神。


    “没有想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去学堂了。”


    萧行野随口回道,


    “朕让他们回家反思了,过段时间再去。”


    江云离不作他想,以为萧行野真的放过了甲字班的人,点了点头。


    “你别抱的这么紧,我要喘不过气了。”


    江云离去掰萧行野的手。


    “过段时间举办狩猎大会,朕带着安安去玩好不好?”


    “我不会打猎。”


    “不用你上场,你就负责看着,吃喝玩乐就行。”


    萧行野去舔江云离的玉白清透的耳垂,


    “夫君会给安安猎最好的猎物。”


    ==========作者有话说:==========


    作者再次强调,此篇墙纸爱的主旨不会变!而且萧行野是帝王,骨子里的占有欲和掠夺欲不会变!作者土土的,就喜欢这种狗血剧情。


    ,并且作者写文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不会受到大家的影响。喜欢的宝宝可以继续看下去,不喜欢的宝宝我们有缘再见。


    并且这篇文章正文完结后会有几篇小世界番外


    现在暂定的是


    1.合欢宗唯一男弟子x正道天下第一剑


    2.天道宠儿九尾神狐x高冷仙尊


    3.娇气作精男明星x封建古板大金主


    4.身世可怜小o x 前期无感后期真香的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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