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远离 你得小心点
房东找人打扫过房子卫生, 整个房子虽有些旧,但胜在家具很新,住起来不用太担心东西用不了多久就要重新置换。
楼悦把行李包放在空板床上, 才发现二楼主卧居然有两面阳台,朝南阳台更大些,楼悦走过去看了眼,隔壁已经早早把被子拿出来撑在护栏上用夹子固定住,很生活化的场景,楼悦站在那儿看了会儿,有种眼前所见的不真实感。
她离开重江市了, 没有钩心斗角, 互相算计,她今后会过上平静的生活。
微信的提示音在身后响起,楼悦没有管,谭疏影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大抵又是吐槽周劲枭是渣男的说辞。说实话, 她不可能内心毫无波澜,短短的时间里说她放下了, 那是自欺欺人,喜欢了这么久的人, 不是一句嘴上划清就能彻底终止,照片里的男男女女就像一根刺不轻不重地扎进她心里, 想拔除又怕拔除的不到位, 反倒留下残根。
楼悦深吸一口气, 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阳台传来男人的叫喊声,她愣了一会儿, 又听到女人的声音出现,这一次她可以确定楼下的叫声和她有关。
楼悦折回阳台,一位中年男人穿着工作服和身旁的女人在说话,两人不约而同抬头,和她的视线不谋而合。
女人抬手招呼:“哎,你快下来拿快递,这么大的床垫给咱们路都挡住了。”
楼悦这才注意到看似宽敞的路,在三轮车驶入后,车上的床垫横放在后方用绳子固定住,大剌剌占据了巷道不小的空间,电瓶车倒是顺畅通过,稍大点的车只能排着队干等着。
“不好意思,我这就下来。”楼悦匆匆下楼。
方才说话的女人笑嘻嘻地走过来:“大东是咱们这儿的快递员,力气大得很,让他帮你把床垫搬上去。”
女人瞧了眼正在卸货的男人,亮着嗓子喊:“大东,有一会儿给人家美女帮忙把床垫送上去。”
大东抬了抬手回应,那意思就是听到了。
楼悦从口袋里翻找:“上楼费大概要多少?我不知道这些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一会儿我再去……”
“你这是做什么?”女人明白过来,推开楼悦递钱的手,“我们这个小县城人又不多,街坊四邻每天都能见面,谁家没点事需要帮忙?你肯定在大城市待久了吧,我们这儿不兴你们那儿的规矩,什么都算上钱太没人情味了,你要真想谢谢,一会儿给大东买瓶水就行。”
“可以吗?”楼悦瞧了眼已经把床垫从三轮车上卸下来的男人,一身腱子肉,挪动东西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勒出紧绷的弧度,一看就是常年做力量工作的人,“他爱喝什么?我去买。”
女人看着楼悦笑出声:“我们这儿的人都很好说话,你别紧张兮兮的,大东兼职快递员的工作,像这些大型物件都是他来送,一单赚不少呢,别跟他客气!”
听着女人熟稔的说法,楼悦微微一笑。踏入一个陌生地方,楼悦心里是没底的,本不打算和别人有过多接触,但在女人善意的笑容里,她心里的没底渐渐有了温度。
大东做事利落,厚重的床垫拴上了系挂绳,他叮嘱楼悦在楼下看着,自己则独自前往二楼,尝试把床垫从阳台吊上去。
这是楼悦第一次看见如此接地气的运送货物的方式,在遍地都有电梯的重江市,床垫这类货物的运送更是依托电梯才能完好无损送上去。楼悦抬头望着床垫慢慢吊了上去,在大东长臂接收下,床垫完好无损从阳台搬进主卧。
女人站在一旁笑:“别紧张,我都和你说了大东经常做这些事,前面拐角的便利店看见了吗?那是我的店,我给你留个电话,咱家还负责送货上门。”
楼悦还没看清便利店具体方位,有东西塞进了手里,是一张名片。白底黑字,没有太多花里胡哨,就写了五个字:华姐便利店。
女人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华姐,妹子你叫我华姐就行。”
楼悦轻轻点头。
张丽华见她不说话,和蔼道:“妹子,你长得真漂亮,咱们县有名的大美人都没你漂亮,你这皮肤怎么保养的?还有这头发,摸起来跟缎子似的,真滑啊!”
“可能我不怎么晒。”楼悦不讨厌张丽华,只是有些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说太多,言多必失的道理她懂,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稳妥,借口道,“楼上在叫我,我先上去了。”
她礼貌地和张丽华点点头离开,刚回到屋子正巧和下楼的大东遇上。楼悦从兜里掏出钱,原本打算给个一百,想起张丽华的提醒,犹豫一番拿了张五十递过去,“这是搬运费。”
大东抬臂擦了擦脸上的汗,瞧见递来的一张五十,愣住:“给我钱做什么?”
“搬运费,毕竟床垫是重物,你拿着吧。”楼悦把钱又递过去点,“华姐说可以买瓶水给你,我手头上还有别的事,暂时没办法给你去买水。”
大东咧开嘴笑:“你也太客气,这都不算事,把钱收好,就算我们这儿没什么坏人,你也别轻易露财,万一有人存了坏心思,这种事可说不准。”
楼悦怔然,感谢对方提醒的同时把五十塞进他腰包里:“我后面还有不少重物快递,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往后要麻烦你的地方还有很多。”
大东看了眼已经塞进腰包的钱,再细细打量面前的女人。虽说穿得很简单,但唇红齿白,皮肤细腻,一看就是富养长大的孩子,或许是从大城市来的,一言一行透着大城市的为人处世的影子。
早年间他在大城市待过几年,那儿的人什么都喜欢用钱解决,说是最怕欠人情,看来面前这位也是怕欠人情,既然对方执意如此,他也就没再推脱。
“那行,回头有快递或是别的东西需要我帮忙,你给我打电话就行。”大东指了指楼上,“我在床垫包装膜上写了电话,你存一下。”
大东说完,腰包里的手机响了,他手上事不少,这会儿又要去别的地方送货,没在楼悦这儿久留,电话一挂就阔步离开了她家里。
楼悦把正门从里面锁好,检查了下门锁,确定没有问题后回到二楼收拾今晚的住处。
她一个人住,带来的东西少得可怜,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大致把房间收拾齐整后就去厨房看看,锅碗瓢盆需要买些回来。
楼悦拿上手机,带上钱包准备去外面转转,顺便熟悉周围环境。手机就是这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还没有保存的号码,楼悦却知道来电人是谁。
她接了电话,等对方先开口。
“你这段时间尽量减少外出,真要外出最好戴个口罩。”
陆卓然略微急切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出了大事,楼悦就近坐在椅子上,皱了皱眉:“怎么了?周劲枭针对你了?”
“周劲枭怎么可能跟我这种小喽啰计较,问题关键在于刘桁跑了,我听你说过他,这人报复心很重,周劲枭对他赶尽杀绝,他心心念念想接手刘琮的计划没成功,报复不了周劲枭,我怕他转头来对付你,你真的要小心。”
楼悦沉默良久,久到手机那头传来陆卓然关切的声音,她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刘桁跑了?”
“新闻上报道的,说他携款而逃,最后一次被拍到是在邻市,之后再没有看见他。”陆卓然轻呼一口气,“刘桁现在是亡命之徒,不保证他会不会也找个偏僻的地方躲着,我回头帮你联系财叔,让他每天给你送菜过去,刘桁抓到之前,尽量少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和刘桁有过接触后,楼悦深有体会,陆卓然的话绝非多余的担心。周劲枭清除公司异心之人,刘家连根拔除,不留一丝情面,刘桁现在被逼到了悬崖边缘,狗急了还跳墙,何况他信誓旦旦认为自己一定能成功,现下成了丧家之犬,确实会做出应激的事来。
楼悦原本打算出去买些东西,思前想后联系了财叔,和对方商定开个清单,半小时后财叔来取。
楼悦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来回转,粗略地绘制了一张清单表,目前需要的东西都写在上面,包括数量。住在这儿不指望能买到什么大牌,东西够用就行。
财叔过来的时候敲了三下门,最后一声格外重。楼悦走过去把门拉一条细缝,给他递去清单:“辛苦你了。”
“不碍事,我这就去给你买。”财叔扫了两遍清单,“有些东西不一定能买到,到时候我打电话和你说。”
楼悦目送财叔离开的背影,慢慢把门关严实,将自己完完全全藏于这栋小洋楼里。
呈阳县的白天尚且还算热闹,人声喧嚣,感受不到安静,夜幕将至,天才刚刚黑,四周万籁俱寂,仿佛只剩下楼悦一人。
财叔送来了一些生活用品,至于别的东西需要明天送来。楼悦晚上吃了碗泡面随便对付了一下,早早洗漱完躺在床上发呆。
两边的阳台她已经都关上了,为了防止意外,楼悦特意用了挂钩黏在墙上,做了个简易安全锁,又在抽屉里找到了一个老旧的风铃,轻轻一动,铃声格外醒耳。
一路的颠簸和忙碌,楼悦其实早已有了困意,只是陆卓然的那通电话多少还是对她有点影响。亡命之徒会做出什么样的事谁都不知道,这里不是重江,房子安全系数更高些,总觉得那正门稍稍用力,应声而倒。
想着想着,楼悦渐渐敌不过身体的困倦,慢慢阖上眼,陷入沉睡中。
叮——
铃铃——
风铃晃动的声响刺激着楼悦敏感的耳膜,她顿时惊醒,身后的阳台风铃声阵阵作响,伴随着生锈的铰链传出的吱呀声,勾动着楼悦所有的感官,薄被下的手紧紧攥住被子,手心溢出细密的汗,浸湿了布料,她悄悄攥紧藏在被子里的擀面杖,屏住呼吸,听身后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惊魂 丈母娘看女
吱呀声越来越频繁, 楼悦躲在被窝里调整呼吸,握紧手中擀面杖,猛地掀开被子, 光着脚直奔阳台去,风铃声顷刻间消失了,一团黑影从阳台快速飞过,像长了翅膀似的。
“呼啦”一声,楼悦把阳台门拉开,仔细检查周围动静,隔壁的花盆少了一盆。今天自打搬进来就没见过隔壁房子的住户, 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别是什么偷窥狂,仗着两家阳台近,玩一出飞檐走壁。
楼悦折返回房,特意把阳台门锁好, 本想打电话报警, 又怕自己想多了。手机通讯录里可以联系的人少得可怜,呈阳县不比重江市, 地小人少还偏僻,才八点街道基本就很安静了, 除了小卖部和其他做生意的店亮着灯,其他的屋子基本上只亮着微弱的光芒, 早早歇下了。
楼悦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盯着屏幕迟迟没有拿定主意。再耽搁下去或许隔壁都能把证据藏好了。思前想后, 楼悦电话联系了华姐,点了一些常用品,让她现在送来。
大约几分钟, 楼下传来电瓶车鸣笛的声响,楼悦从阳台向楼下看去,是华姐本人来送的货。
楼悦下楼给她开了门,等人拎着大包小包进来后,她小声询问:“华姐,我初来乍到想问问你隔壁住的都是谁?脾气好相与吗?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我怕哪天说话不小心得罪了人家。”
张丽华把桶装泡面一一放在桌子上,皱眉回忆隔壁住户,想了许久勉强记起隔壁住户的样子,“我记得好像是一个年轻人,比你好像还小点,不怎么碰见,他工作地方有点远,每天早上走得早,去我小卖部买过东西,人倒是客客气气的。”
今晚发生的事让人忍不住多想,楼悦斟酌一番,追问:“他每天晚上回来很晚吗?我刚才好像听到动静了。”
“哦,他在厂里上班,早出晚归时间不定,是不是吵到你了?”张丽华把东西摆放好,笑了笑,“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当面说?那没事,等他来我店买东西,我提一嘴,你放心包准把这事办妥,不会让你们吵架。”
“他一个人住吗?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自打他住在这儿一直都独来独往,话又少,我们大家都觉得他性格有点怪,跟他说笑的时候他也没什么表情,时间久了大家就不怎么和他说话了,妹子你怎么一直问他?该不会你……”
楼悦对上张丽华的眼眸,轻轻点了下头。
张丽华大惊:“我滴乖乖,你才来这儿第一天就瞧上人家了?虽说小伙子长得还行,可你也不能太外貌主义啊,找男朋友还是要综合考虑,你看大东长得不出色,但他能挑担子,挣钱养家糊口,女人还是要考虑实用主义。”
“华姐,我其实是想说……”
“喏,我给你看看我女儿最近喜欢的人。”张丽华边掏手机边摇头,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滑动找聊天记录,“你瞧瞧,喜欢这种人做什么,小白脸。”
楼悦不经意瞥一眼,瞳眸微缩,抿紧唇不愿多言。
她都来呈阳县了,没想到还能看到周劲枭的脸,无孔不入。
张丽华没注意到身旁人微妙的神色变化,一个劲儿吐槽:“这小白脸好像去大学搞什么台上讲话,我家丫头自打考上大学,一个月也没见她给我打几通电话,前几天联系得特别频繁,找我要钱买衣服,估计就是为这小白脸。”
楼悦好心纠正:“华姐,不是台上讲话,一般能站在大学台上讲话都是有一些成就的人。”
“是吗?”张丽华把手机拿远些,眯眼细瞧照片上的男人,“我看他怎么像不学无术的人?哪个有成就的人细皮白嫩的?你瞧大东,一身腱子肉,那才是干实事的人。”
楼悦盯着那张照片,看角度应该是张丽华的女儿坐在台下拍的,无美颜无滤镜,周劲枭的颜值从不惧镜头。校园里的小姑娘情窦初开很正常,她也曾如此,能理解张丽华的女儿见到周劲枭会产生别的念头,人之常情,见到帅哥美女大家都会多看一眼。
张丽华越看越觉得手机里的男人一事无成:“不行,我还是得和小丫头说说,她现在被他下迷.药了,人家说什么都信。”
“说什么都信?”
“是啊,她说小白脸是什么有钱人,就你们大城市形容有钱人怎么说来着?”
楼悦抿了抿唇:“富商?”
“对对对,她就是这么说的。”张丽华指了指屏幕里的男人,“你瞧他这个样子能是富商?”
楼悦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一眼,很想告诉张丽华,他不仅仅是富商,他富得流油。
楼悦委婉道:“华姐,现在网络挺发达的,要不你网上搜搜看?最好还是不要一上来就否定孩子说的话,争吵不能解决问题。”
张丽华摇头叹息,当着楼悦的面开始搜索,疑惑地看着楼悦:“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就记得好像是姓周?”
楼悦看着张丽华一脸疑惑,不停地翻找聊天记录,轻叹:“周劲枭。”
张丽华在手机上一通输入,楼悦清楚地看见她将周劲枭三个字打成“周尽孝。”
楼悦转过脸去,怕自己笑出声来,小声道:“你确定他名字没打错吗?”
张丽华沉默片刻,惊叫:“哎呀还真是这个名字,诶不对,怎么是这两个字?乖乖,这不是重江市市长吗?他怎么跟市长站在一起?还真是有钱人!”
接下来张丽华几乎是闭麦模式了,楼悦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张丽华接过水杯猛地灌一口。
“小白脸是真有钱,不是假的……”张丽华尤觉自己称谓不对,改了口,“这位周总真是一表人才,人长得漂亮,还这么有能力。”
楼悦隐下笑意,故意问:“华姐,你不是说找男朋友得找实用主义吗?比如像大东那样。”
“这能比?”张丽华清了清嗓子,“实用固然好,但没办法提供生活品质,像周总这样的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不仅仅是实用还有品味啊,妹子我看你气质不像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像周总这样的人你之前遇到过不?”
楼悦轻咬着杯口,无声摇头。
张丽华脸上顿时有光了,挺直腰杆笑着说:“我家丫头去的大学不一般,要不然哪儿能随随便便见到周总,她从小勤奋好学,我刚看了下,这位周总的公司和我女儿的专业刚好对上,没准我家丫头以后就能进周总公司上班了。”
楼悦盯着她看了许久,不想扫兴,附和道:“挺好的,说明你女儿很优秀。”
这句话说到了张丽华心坎上,拉着楼悦的手不停地拍,“你有没有男朋友?”
“我刚分手,暂时不……”
“分手好啊,我娘家有一亲戚,长得那叫一个标致,过两天他刚好来我这儿,到时候你们见见?”张丽华宽慰道,“咱们还是要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未来的对象,像我女儿她有高学历,以后有好的工作,去哪儿都是香饽饽,你有一张漂亮脸蛋找个条件不错的人还是容易的,趁现在还年轻,得抓紧找,晚了就不好找了。”
楼悦很想问她自己什么时候说没学历没好工作了,但见张丽华拿着手机不停地打量周劲枭那张照片,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样子,故意道:“华姐,我觉得这位周总挺好的。”
“啊?”张丽华脸色微变,“妹子,不是姐泼你冷水,像周总这样的有钱人,他看上的肯定不只是脸蛋,还有能力,你长得是漂亮,但空有一副皮囊男人看久了就腻了。”
楼悦把水杯放下,笑着问:“华姐,这么说的话,你女儿要姿色有姿色,要能力有能力?”
“那是,我丫头是咱们呈阳县唯一一位考上大城市的孩子,十里八乡都羡慕我。”张丽华指了指周劲枭照片,“我女儿眼光就是随我,专挑精品。”
楼悦睨了眼手机,认可道:“那我就等着听好消息了。”
话音落,敲门声打断了两人谈话。
楼悦走过去开门,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对方看到她也愣了一下,想起自己过来还有别的事,主动解释:“不好意思,我的猫好像跑你家来了。”
猫?
楼悦疑惑地看着他。
张丽华慢慢走过来,小声提醒:“他就住在你隔壁。”
楼悦回头看她,两人眼神交流中,渐渐明白张丽华所指。楼悦回应他:“你的猫什么颜色?”
“黑色。”男人不好意思地挠头,“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阳台门没关,它趁我不注意跑了,花盆碎了,我猜它大概跑你家来了。”
怪声,黑影,楼悦慢慢察觉到自己过于疑神疑鬼了,阳台上的声音不是人,而是一只猫的杰作。
男人继续解释:“之前这儿的住户经常喂它吃的,今晚这里亮着灯,它以为是上一任住户回来了,没吓到你吧?”
张丽华接过话茬:“这有什么吓不吓到的,不过你还是把猫看好,大晚上随随便便跑人家里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进贼了。”
“真不好意思。”男人的视线越过楼悦定格在楼梯口,“小咪,过来!”
那只被唤小咪的猫发出一声撒娇的声音,迈着猫步缓缓来到男人身旁,凑到他腿旁轻轻蹭了蹭。
男人怕它再跑,弯下腰一把抱进怀里,歉疚道:“没吓到你就好,我先回去了。”
张丽华等人走远后,掩上门,笑容暧昧地看着楼悦:“妹子,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小伙子脸红,连说个话都磕磕巴巴。”
“华姐,你还真是火眼金睛,我这儿的光线这么不足,你还能瞧见人家脸红不脸红。”
张丽华的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小卖部来了不少人买酒,店里忙不过来了,“妹子,我先回去了,你有事电话联系我。”
楼悦轻轻点头,等张丽华走了以后锁好门,正准备上楼,她的手机响了。
安静的夜晚,手机铃声听起来格外刺耳。楼悦看了眼来电显示,陆卓然这个点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照例楼悦接了:“怎么了?”
手机那头迟迟没有声音出现,楼悦心一紧:“你怎么了?陆卓然?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无声 刘桁去了呈
听筒始终未出现陆卓然的回应, 楼悦顷刻间神经紧绷起来,总觉得此刻与她对话的人不是陆卓然,而是他。听着她急切地追问, 不发一言,躲在暗处看着她着急。
楼悦把电话挂了,随手把手机扔在桌子上,环抱双臂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陆卓然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过来,他的电话通常都会带来消息,刚才一直不说话,难不成是对她的一种提醒?
楼悦停下脚步, 环视屋内一圈。这栋小洋楼她挺喜欢, 才落脚,难不成又要搬离?
一时有些烦躁,楼悦拿上手机准备上二楼把行李收拾好,等明天天一亮就走。
突如其来的振动让楼悦险些没拿稳手机, 情绪的起伏让她的脑子发懵, 缓了几秒才注意到手机在振动,大约是刚才随手一扔, 反倒将手机铃声提醒不小心关了,振动的频率在安静的夜晚反倒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
楼悦看了眼屏幕, 再次接通电话,这一次她没有开口。
“不好意思, 我不小心碰到手机了。”陆卓然抓了抓头发, “没吓到你吧?”
楼悦细细品味他这番话的用意, 缓缓道:“没事。”
电话挂断,陆卓然的肩膀骤然被扣下,狼狈地贴在玻璃茶几上, 瞪着对面威胁他的男人。
“周劲枭你算什么男人,拿家人威胁!”
“哦,我忘了,你双亲都死了,见不得别人有家!”
“还是说,你双亲的死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程凯看了周劲枭一眼,没有接到明确指令,他眼神示意保镖暂时不动手。
对于陆卓然的控诉,周劲枭淡定得多,长腿交叠靠在沙发上,看着陆卓然脸红脖子粗地嘶吼,哂笑:“怎么都喜欢事情败露后把责任推给对方?”
陆卓然说不出来话,扣在肩膀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犹如巨石压在身上,沉得他喘不过来气。
周劲枭摁灭手中烟头,招了招手,保镖架着陆卓然来到面前。他轻笑,用鞋尖抬起陆卓然的下颚,“知道太多总是活不长的。”
“呸!”陆卓然恶狠狠瞪着他。
周劲枭睨了眼被吐了口水的皮鞋,眸色渐深,声调也冷了几分:“不过是收了你们的房子,你家人拒不交出才被抓到警局,你怎么还有理了?”
“你就是故意的,那房子已经谈好价格,临门一脚的事,突然不卖了,说是有人给了高价,你不是故意还能是什么?”
“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舍不得多给点。”周劲枭把签好的合同扔到他面前,“我这人每年都会做慈善,这房子送你了。”
施舍的羞辱让陆卓然彻底绷不住了,用尽全力站起来,还没碰到周劲枭衣服,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强行摁了回去,单膝跪地,反抗不了半分。
周劲枭连姿势都不曾变过,那双鞋在陆卓然的衣服上蹭了蹭,将他刚才意气用事的行为擦干净,倾身沉沉望着眼下敢和他耍心眼的男人,“你在她眼里现在可是大功臣。”
陆卓然心知肚明周劲枭口中的“她”指的是谁,要不然不会如此大费周折请君入瓮,故意买下房子,逼他过来找他,每一步都在周劲枭的计划内。
陆卓然对周劲枭了解不多,却知道此人绝非善类,能把周弘毅逼到退位,清除公司内部不服他的人,顺利接手拓界,成为名正言顺,挽救大厦将颓的继承人,光有心机不行还得有异于常人的手段。
这一次,陆卓然尝到了厉害。明明他将家里的事隐藏得很好,还是被周劲枭查到了,现在被人捏住七寸,一言一行都得听人摆布了。
“房子归你,手机归我。”周劲枭示意程凯把合同递给陆卓然,“你想让家里人过安生日子,通风报信的事最好别做。”
陆卓然盯着面前的合同,抬眼盯着周劲枭势在必得的样子,哼笑:“她想过安生日子,你偏要穷追不舍,堂堂拓界总裁想要什么女人没有?还是说你周劲枭这辈子没栽过跟头,楼悦是第一个才让你念念不忘?”
周劲枭笑了一下,轻拍掌心,包厢门重新打开,一位身材曼妙的女人走进屋内。
陆卓然闻声回头,看见女人那张脸时愣住,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周劲枭,半晌给出评价:“你简直是疯子!”
周劲枭不以为意,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像她吗?”
陆卓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眉眼间和楼悦很像,如果不是清楚楼悦是独生女,他甚至怀疑面前的女人是不是她的亲姐妹。
他的惊讶和错愕周劲枭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和程凯相视一眼。
周劲枭抬手间,保镖将陆卓然带了出去,包厢里仅剩下程凯和女人。
周劲枭拍了拍身旁沙发,女人噙着笑意走过去坐下,“枭总,刚才那人是谁啊?”
“欠债的。”周劲枭忽而靠近她,“你今天这身衣服挺好看。”
“是吗?”女人低头避开他打量的眼神,“我随便搭配的,还怕你不喜欢。”
周劲枭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转了一下,意欲不明地笑出声:“你和我女朋友挺像的。”
女人神色一滞:“女朋友?”
“你不知道?”周劲枭松开她,“安排你过来的人难道没告诉你,我有女朋友?”
女人霍然起身,看看程凯又看看周劲枭,不似刚才羞涩的应对,六神无主的慌乱,“可你一直对外声明没有女朋友啊!”
“我什么时候声明没有女朋友?”周劲枭看着她,还真是千辛万苦地模仿,从这张脸开始,再到穿衣打扮,不得不说背后安排的人是花了时间来研究楼悦。
女人不可置信地摇头,自言自语:“你怎么会有女朋友呢,不可能,不可能……”
她红着眼盯着面前喜欢了很多年的男人,一直以来的期待在这一刻彻底落空,她忍着每一次调整的痛苦就为了有朝一日能见到他,可现在他说他有女朋友,那她努力了这么久算怎么回事?
程凯将楼悦的照片递给女人:“这位楼小姐就是周总的女朋友。”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女人所有的痛苦都像是一场还未明说的笑话,她呆呆地接过照片,仔仔细细打量照片中的女人,恨不能将照片盯出窟窿。
像,她们的确很像。
准确来说,她的这张脸完全是按照片而来,饶是如此,她还是看出了差距。照片中的女人更精致,让她自叹不如。
周劲枭慵懒地靠在那儿,对女人当下的反应不意外,从他见到这张脸起,就猜到了这是为他定制的杀猪盘,可惜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复制品,就算相似到极致,那也不是她。
何况他这一生除了放任楼悦在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没有人可以算计他。
女人还没来得及解释,譬如她为什么像照片中的女人,又或是她接近的目的是什么,这些话甚至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一张张照片扔在了茶几上,也让她一次看个清楚。
每一张照片是她的来时路,初中,高中,乃至大学和工作期间的样子,都是她最初的那张脸。五官端正,不难看却和现在这张脸完全没法比。
女人缓缓抬起眼眸,望着面前戳破真相的男人,她喜欢了这么久,明明就快要成功了。
“刘桁给自己留的不是后路是死路。”周劲枭缓慢起身,迫人的视线压向女人,“你可以留在这里好好想想,是将背后指使你的人说出来,还是公布这些照片,让更多人看看你过去的样子,我很好奇最近对你穷追不舍的那位富二代看到这些照片会有什么反应。”
“等等!”
女人没有犹豫,忍受了那么多次痛苦才有了现在的样子,自打换上这张脸,身边追求她的人越来越多,她终于可以摆脱家里预设好的路走下去,不用去面对没完没了的相亲男,她可以在众多追求者中择一个最好的。
女人深吸一口气:“他每个星期一会联系我一次,具体时间不定,都是公用电话打来。”
周劲枭示意程凯把女人的手机接过来。
“他应该已经离开重江市了,那天和我通话的时候,我听到手机传来地方音,听声音不像是重江本地的话音。”女人把自己记录下来的东西交给程凯,“他之前给过我一个号码,说是有急事的时候可以联系他,前两天我打过去,显示空号了。”
周劲枭睨了眼手机号,再次确认:“具体哪天联系的?”
“上个星期三,大概中午的时候。”女人仔细回忆,“打过去的时候就说空号了,之后就是他用公用电话联系的我。”
周劲枭思忖片刻:“你先回去,这段时间如果他联系你,不要走漏风声。”
“我会的。”女人点了点头,临走前还是没忍住,转过身来看着周劲枭,“你是不是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周劲枭没有看她,盯着她给的东西轻嗯一声。
女人似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却又无可奈何。大学时期她就知道这样的天之骄子喜欢的人也该是优秀的,楼悦家世好长得漂亮,和他很般配,可后来楼家出事,所有人都在背后窃窃私语,大家都猜测周劲枭和楼悦肯定没戏了,那一刻她的心无比雀跃。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女人轻轻握紧手,“她都不是天之骄女了,你还考虑她吗?”
周劲枭依旧没有看她,淡淡回应:“她是不是不妨碍我要她。”
女人彻底心死,也在这一刻放过了自己,不论楼悦如何,她都没有机会。
“周劲枭,刘桁去了呈阳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扑空 我敢打包票
这一夜, 有人发疯,有人安静入眠,还有人走上逃亡之路。
凌晨四点, 寂静无声的呈阳县传来剧烈的动静,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坐落巷道两侧的小屋子陆陆续续亮起微弱的光,打开窗户查看外面动静。
“老头子怎么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谁家招贼了?”
老妇人掀开被子从床上慢吞吞下来,抄起铺在被子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趿拉拖鞋向窗户去。
“大晚上吵成这样, 丽华家小卖部是不是关门了?”
“这个点丽华早关门了。”
老人话音刚落, 有人从另一条巷道跑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人,嘴上嚷嚷:站住。
“坏了,快关窗户!”
老妇人动作还算利落, 一声令下, 伸手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不过一秒,一股无比大的力道猛地推动窗户, 锁栓被推得“咯吱”响了一声,她吓得往后退, 腿脚也比刚才利索几分,走到老头子身边躲着。
外头窸窸窣窣动静不断, 呈阳县住户区巷道很多, 像盘根错节的蛛网似的, 不熟悉的人走错路那是常有的事。
老人攥紧老妇人的手,不好和她说自己刚才看到了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他岁数大了, 老眼昏花的人说的话也没几个人信,更何况呈阳县这种人少地小,没多少住户的地方,说有坏人,大家都听一乐,未必放在心里。
老妇人心在发颤:“老头子,刚才我关上窗户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拍了窗户一下,力气大得能把咱家的锁栓子打碎。”
“别胡说,这个点能有什么,估摸又是谁家的猫跑了,夜猫子可不就是闹腾。”老头子推着妇人回去,“赶紧睡觉去。”
老妇人一听有几分道理,翘耳听了会儿,外面的确没什么动静了,这才放下心躺回床上休息。
老头子默默找来曾经下地的锄头,牢牢攥紧,顺势坐在一旁躺椅上,把锄头放在手旁,方便随手就能拿到。一双沟壑遍布的眼睛,却在夜晚目若悬珠,一动不动盯着自家大门。
上午七点,呈阳县陆续有了人气,最早一批赶工的人骑着自行车到前面站台等厂里的车过来,此起彼伏的交流声透过窗户传进屋内,老头子睁了一夜的眼皮轻轻眨了一下,低头看了眼锄头,扶着扶手佝偻着腰起来,颤颤巍巍地把锄头放回原来的地方。
门刚打开,村委会的人过来了,正准备敲门,见到老头子开了门,关切道:“老爷子,昨晚还好吧?”
老爷子回头看了眼去后院洗漱的婆子,指了指外面,示意他们去那边说话。
“怎么回事?”
“嗐,有一在逃犯潜藏在咱们这儿,警方昨晚成功将人抓捕,您二老放心,人已经抓到了,不会给咱们这儿造成威胁。”
老头子蓦地想起昨夜看到的那双眼睛,看来他也不算老眼昏花,那分明是人的眼睛,企图闯进他的家中躲避警方追捕。
“没事就好。”
“那行,我们就不打扰您二老了,我们还得挨家挨户解释清楚。”
随着村委会挨家挨户解释昨夜动静,平静多年的呈阳县笼上了一层危险的色彩,即便村委会再三强调人已经被捕,街坊四邻还是将这件事流传出十几个版本,更有甚者说这是小鬼闹的,村委会怕大家发现才找的借口。
坊间版本更新了多少尚未可知,倒是被捕后的刘桁在审讯下将自己做过的事交代得一干二净,唯独没有提到楼悦。
周劲枭坐在观察室,看着审讯室里始终不肯松口的刘桁,眼底似有化不开的浓墨,正在吞噬他残存的冷静。
程凯主动过去,第一次越矩,伸手放在周劲枭肩上轻轻一摁。
这一摁唤回了周劲枭的冷静,他回头和身旁负责此次抓捕的警官笑了笑:“祁队说赶到的时候刘桁正翻过阳台准备跑,屋里再没有别人?”
“不错,我们的人仔细确认过了,屋里没有楼悦,根据见过楼悦的张丽华以及隔壁住户和快递员大东的说辞,他们的确见过她,也确定深夜的时候她还在那间屋子里,张丽华给她送过货,至于为何屋子里没人,还需要我们细细审问过刘桁才得知。”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不受控地蹭蹭冒,按照现在的推进流程,等刘桁自己吐干净,谁知道这期间楼悦会不会有别的危险?
周劲枭给程凯递去一个眼神,必要时候,他还是需要动用人脉让这件事进程再快点。
观察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其中一位审问刘桁的警员进来后看了眼周劲枭,缓缓道:“祁队,刘桁说要见这位周总。”
祁言放下手里的文件,皱眉:“他怎么知道周总在这儿?”
警员摇摇头。
祁言转头看着周劲枭。
“祁队方便的话,我都可以。”周劲枭补充道,“可以配合你们。”
祁言抬了抬手,示意警员回审讯室去,看着周劲枭沉默半晌,叮嘱:“那就请周总接下来按照我所说的去做。”
周劲枭耸了耸肩,表示愿闻其详。
五分钟后,审讯室的门由周劲枭推开,两位警员已经提前离开,他一出现,被限制在椅子上的刘桁瞬间暴走,一副要冲过去把周劲枭就地解决的架势。
“你可真卑鄙!”
周劲枭没有应话。
刘桁慢慢靠回椅子坐好,目不转睛盯着对面从容的男人,冷笑:“别想了,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楼悦了!”
刘桁突然咧开嘴笑,笑声狂妄,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她死了,老子把她剁成肉馅冲进下水道里,她现在应该四分五裂了吧,哈哈哈哈!”
手铐发出金属碰撞的冷酷声音,刘桁癫狂的模样落在周劲枭眼里,像是亲临了一场杀人分尸的在线场景,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彻底崩盘,冲过去一拳头打偏了刘桁的脸。
刘桁的嘴角慢慢流淌出血液来,高凸的颧骨染上了一抹深红,他喘着气儿靠在那儿,舔了下溢出的血液,大笑:“周劲枭,原来你的罩门在这儿呢,你说我当初费那个劲儿做什么,绑了楼悦,拿她来威胁你什么东西要不到?没准拓界都能改姓刘,哈哈哈哈!”
冲进审查室的祁言和另外两名警员上前拉开两人。
刘桁还在叫嚣,一字一句朝周劲枭心窝子戳,什么死前她不停地求饶,求他放过,去刺激周劲枭愈发不可控的怒火。
祁言和另一位警员费了不少劲才把周劲枭拉出审查室,双手撑在腰上喘气,眼神示意警员进去处理,看着周劲枭,祁言板着一张脸:“你把这儿当什么了?随随便便打架斗殴的地方?”
周劲枭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祁言干了这么多年的警察,第一次被人无视,说的话没有听到回应就算了,临走前看他的眼神充满不屑,有钱人都这副德行?
程凯留下善后,解释了周劲枭的行为是出于一时情绪失控。
祁言正想着批评教育一下,手机响了,领导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话,听筒里传来领导低沉的嗓音,开门见山问起周劲枭,祁言也没惯着,当着程凯的面在电话里把周劲枭刚才的种种行为一字不落上报得清清楚楚,临了不忘吐槽。
没有对周劲枭的指责,也没有对他及时处理问题的夸奖,沉默许久,缓缓道:“小祁,他身份有些特殊,有关刘桁的事接下来会有其他人接手,这件事你就不用再管了。”
“可……”祁言话未说完,电话挂断的忙音令他错愕,视线微移落在程凯脸上,“你们倒是挺有关系。”
“祁队长言重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祁言目送那道西装革履的背影从视野里消失,猛踹了墙一脚,第一次感觉到窝囊。
警局外不远处停放着一辆黑色轿车,程凯上车后说起祁言接到电话的事,周劲枭对此不以为意。
“周总,刘桁说的……”
“假的。”
程凯微愣:“那刚才您……”
“想揍他不行吗?”
程凯轻轻点头,这理由挑不出毛病,就算有毛病,谁让说的人是周劲枭,听起来是那么理所当然。
程凯敛了敛心神:“周总,警方赶到的时候的确没有见到楼小姐的身影,我们的人也进去检查过,行李都不在,刘桁可能扑了个空。”
周劲枭活动着手腕,分析:“打那通电话她应该有所察觉了,连夜走不是没可能。”
“那之后我们想找到楼小姐恐怕要费些工夫了。”
“她只要没出国,至多三天。”
程凯内心给周劲枭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他佩服的男人,这自信做派除了周劲枭,他还真找不出第二人。
笃定的口吻随着三天期限到了以后,逐渐开始有松动的迹象。周劲枭的三天变成了一个星期,又变成半个月,一个月……时间线愈发拉长,却始终没有楼悦的消息,她的银行卡和网上消费全部定格在了抓捕刘桁那晚,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干净得让人不由联想刘桁当初说的那些话。
警方已经调查清楚,刘桁和楼悦消失没有关系,排除他杀嫌疑,通过身份证登记以及购票等消费记录,可以确定楼悦还在国内,在刘桁入狱的前一天,她曾出现在呈阳县,见到了祁言,向他说明情况后,表示自己想安安静静生活,警方便不再一直寻找。
周劲枭找了不少人,始终没有她半分消息。
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周劲枭当初放言三天就能找到的话成了一句空话,这也是他第一次说出口的话没有实现。
晨会结束,周劲枭脱下西服躺在沙发上,连续熬了几晚,人有点累,但他不能停下,一停下满脑子都是楼悦。他控制不住地多想,她就这么不想见他?这么恨他?又或是这辈子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除了楼悦,没有人能为他解惑。
程凯进来时带来了签署的文件,还有这几个月来每天都会传达的一句话:“周总,目前……”
“还没消息。”
程凯抿紧唇,连日来落空的消息每天都会上演,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些话,唯独今天周劲枭先他一步回答了。
“出去吧。”
程凯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摆好,临走前看了眼躺在沙发上没有睁眼的男人。说实话,周劲枭瘦了不少,而这瘦更是平添了凌厉,远比过去更为沉默,一记眼神扫过去,开会的众人全部缩短脖子,唯恐那眼刀落在自己脖子上。
低气压笼罩着拓界上下,炽热的阳光照在坑洼不平的沥青路上,三轮车压过坑洼,车身跟着晃动,连带着车上的人也跟着摇摇晃晃起来,紧紧抓住护栏,彼此相视一眼都乐出声来。
“你说这路啥时候来修?”
“都说了两三年了,到现在也没影。”
“哎呀,年年都说修,镇长估计都说油了嘴,咱们问他就敢应。”
车身又跟着晃动一下,说话的短发女人笑出声:“这也不怪镇长,咱们这地方小就算了还偏,哪儿来那么多钱修路,都紧着隔壁发展了。”
“可不是,一辆客车一天就两趟,逢赶集,那车真是挤满了人,我前两天差点被铁锹碰了脸。”
“阿今,你在镇上工作,听说镇长最近正在筹划给咱们这儿发展起来是不?”
“是哩,最近咱们这儿拉网没看见吗?就是为这事做准备呢!”
短发女人追问:“拉网做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说是用手机录视频,就是这样子。”阿今用右手充当手机放在面前,“摆在这儿录视频。”
阿今收回手,无奈挠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就瞧见屏幕上花花绿绿一堆东西,我就是干干重活的,他们搞这些科技东西我不懂。”
三轮上摇晃的幅度慢了下来,车子缓缓停在铁门前,这里是终点站,也是小镇的入口,大家默契地从车上下来,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赶。
阿今回到了乡政府,一处平房式四合院,中间的红旗随风飘扬,坐落于小镇最繁华之处,看到红旗就知道这处的管事人员们都在哪儿。
阿今把镇长要求的东西一一搬进屋子里,看着这间收拾出来的屋子,前几天还堆满了杂物,这会儿干净地跟进错了屋似的。
一张办公桌,摆着几部手机,看样子像是新置入的产品,还能瞧见不远处的手机包装盒。
除此之外,在桌子左侧放了一个圆圈式的东西,听镇长指挥别人往别处挪动的时候,阿今才知道那叫补光灯。
再之后,随着那扇门打开,阿今就看不见屋子里的变化了,走出来一位怎么看都好看的女人,自打她来到这儿,镇上愿意来乡政府帮忙的人越来越多。
“小悦啊,阿今把东西都买回来了,你瞧瞧。”镇长指了指阿今身后两大箱的东西。
楼悦看了眼,对阿今笑笑:“谢谢,辛苦你了。”
“对了小悦,你说的那个叫……”
“直播。”
镇长猛拍大腿:“对,直播,你说明天正式开始,今天先试试网是吗?我让大翠过来。”
“不急,小佳还在里头化妆,既然她是主播,形象上还是需要注意一下。”楼悦走过去帮忙,看看直播需要的东西缺不缺。
镇长看着楼悦忙碌的背影认可道:“自打楼悦来这儿,咱们镇上也是跟上网络发展了,真好啊!”
阿今忍不住吐槽:“之前不是你和另外几位不愿意研究吗?要不然咱们……”
余下的话阿今咽了回去,镇长警告的眼神可不是吃素的,他暂时还没那么大胆子挑战镇长的权威。小时候一棒子打在屁.股上的痛意还历历在目呢!
等到调试得差不多了,小佳也从另一扇门走出来,带着妆容的小佳看上去十分可爱,讨喜的长相看上去很有亲和力,选她,楼悦费了不少功夫,千叮咛万嘱咐直播的时候一定收住脾气,别在镜头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时间来到下午一点半,首次直播的时间还剩下最后五分钟,楼悦指挥大家各自站在各自岗位上,再次安抚和叮嘱小佳待会儿直播的时候注意的地方。
安顿完毕,楼悦和镇长站在对面,方便给小佳手势提醒,她也算聪明,接收信息后的反应能力跟得上,直播开始的前十分钟相安无事。
小佳按照之前楼悦教她的样子,噙着笑意读弹幕。有人夸她漂亮,有人问蒹葭镇在哪儿,还有人问主播介绍的东西有什么作用,一切都在向良性发展。
直到有一位id叫“你王哥”的人不停地刷屏,从最初的不客气到含沙射影地询问小佳多少钱,使得直播间的风气逐渐走向情.色的道路。
楼悦站在对面示意小佳别搭理,别看她长了一张娃娃脸,现实生活是暴脾气,面部表情已经出现变化,除了不停地抬手安抚小佳,楼悦暂时没法过去劝说。
弹幕再次飘过一句话。
你王哥:[乖乖,还挺有料,就喜欢你这种看起来纯,比谁都sao的,哈哈!]
小佳彻底绷不住了,顾不得楼悦阻拦,一把抢过直播手机,在指腹触碰中不小心翻找了相机镜头,屏幕中出现镇长和楼悦齐齐阻拦的画面。
镇长在一旁急哄哄喊:“关直播!快关直播!”
楼悦根本没来得及让小佳把镜头转回去,就在镇长洪亮的嗓音下被镇压,她的声量和肺活量都比不过镇长,眼睁睁看着小佳手忙脚乱关了直播。
屋子里一片死寂,补光灯发出刺眼的光线,衬得小佳的脸白得吓人。
她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低着头掉盐豆子:“对不起……”
镇长本想数落,楼悦拦住了他:“辛苦你们收拾一下这里。”
她走上前去揽住小佳肩膀,带她走出这间屋子,温声安慰:“很棒了,一开始我还担心你会怯场。”
“小悦姐,我还是搞砸了是不是?”小佳抬手擦了擦眼,“我就是一事无成,做什么事都不成,我妈说得没错。”
“你妈妈会直播吗?”楼悦用手背擦去她眼角的泪,“要不你回去帮我问问你妈妈会不会直播,看她怎么说。”
小佳愣了一下,继而笑出声。
楼悦见她情绪稍有好转,宽慰她:“谁都有第一次,你先回去看看我之前发给你的那些视频,再精进一下直播技巧,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再去找你商定下次直播时间。”
小佳以为这次搞砸了自己没有二次机会了,没想到楼悦没有放弃她,意外的同时不免有几分酸涩如鲠在喉,紧紧抱住楼悦:“小悦姐,谢谢你信我,我保证下一次直播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我保证!”
“好,我信你。”
这场直播事故倒是应了那句无心插柳柳成荫,小佳在镜头前的愤怒被做成了表情包,相关直播切片在平台上广为传播,蒹葭镇官方账号上涨了几万粉丝,有人留言什么时候再直播,一定蹲点来看。
但这些变动镇上的人还未来得及知道,众人沉浸在第一次直播失利的沮丧中,负责账号运营的小姑娘哀声不断,连点开账号的心情都没有,生怕一打开就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事件发酵的第三天,程凯看到秘书部交头接耳,围在一个工位前,放着略吵的视频音,板着脸走过去制止:“上班时间,都不想干了是吗?”
众人迅速作鸟兽散,手机都忘了拿。
程凯瞥了眼还在播放的手机屏幕,本没上心,却在一张熟悉的人脸出现的那一刻,蓦地把手机拿过来,调动进度条,再次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纵然镜头一闪而过,但那张脸过于出色,出色到即便是糊图也能看出来到底是谁。
程凯兴冲冲进办公室把手机递到周劲枭面前,“周总,找到了!”
周劲枭签完字,抬眸瞥了眼,眼睫垂下的那一刻动了一下,抢过手机,错愕和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牵动他的心,第一次有一种不敢相认的迟疑:“……是她吗?”
“我敢打包票,一定是楼小姐!”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宝子们,本章随机发红包,感谢大家支持正版订阅,么么~
第85章 相看 楼小姐长这
周劲枭盯着屏幕良久, 沉声道:“别打草惊蛇,先派人过去探探情况再说。”
程凯露出笑意:“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周劲枭眼睛微眯:“怎么看你比我还高兴?”
“我替周总开心, 毕竟楼小姐消失这么久了,人也没事,双喜临门。”程凯利落地拿走办公桌上签好的文件,“我现在就去处理。”
程凯跟在他身边久了,平日里一板一眼的工作风格深得他真传,周劲枭破天荒看到他在面前人设略崩的样子,挺好笑。
公司内部电话响了一声, 周劲枭接了, 里头传来女秘书的声音,说是警局来的电话,要不要转内线。
“转吧。”
内线接通,监狱打来的电话, 说是刘琮愿意配合警方, 将周弘毅生前要他做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现在尘埃落定, 希望可以和周劲枭见一面。
电话那头的警员说了见面时间,周劲枭揉了揉眉心, 沉默须臾应下了。
监狱这种地方对老板级别的人来说是个忌讳,生意越红火的人越不想沾染半分不好的事, 哪怕是去监狱见别人, 对有些人来说那也是触霉头, 但周劲枭从不走常人走的路,也和常人所想的完全不同。
去见刘琮那天,天公不作美, 淅淅沥沥的雨从半夜下到现在,保持着匀速降落。
程凯撑开伞陪同周劲枭进了这所关押刘琮的监狱,在狱警带领下,他们来到通讯室,刘琮从一扇门走出来,在狱警陪同下坐上了椅子,透过玻璃看到了两鬓已白的刘琮。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看来在监狱里的日子不好过,刘琮早已没了当初颐指气使的做派,穿着囚服,喜提一副银手铐,坐在那儿盯着周劲枭的眼神倒是一如既往不服。
周劲枭先他一步拿起电话放在耳边,一如既往唤一声:刘叔。
刘琮对此嗤之以鼻:“你小子倒是和之前一样看着让人生厌。”
“眼巴巴让我过来,要是说这些我不爱听的话,那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你在这儿好好保重身体。”
“周劲枭,你以为自己稳坐拓界的位置了吗?”刘琮攥紧电话冷笑,“难道你就没想过周弘毅为什么厌恶你?你和秦妤书为什么不受他待见?这些问题你有想过吗?”
周劲枭挑了下眉示意他把话说完。
“真的假不了,而你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秦妤书当年绞尽脑汁嫁进周家,可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谁的种?”刘琮故意沉默。
周劲枭配合他:“你想说什么?”
“我手头上有一份有关你出生证明的文件,你想稳坐拓界的位置,这份文件的重要性你应该比我清楚。”刘琮扬了扬唇,“我诉求不多,帮我找最好的律师团队,事后我会告诉你文件放在哪儿。”
周劲枭不语,凝视刘琮大言不惭的同时,嘴角笑意越来越明显:“我想你搞错了重点,现在不是我求你,而是你求我。”
周劲枭轻轻点了点大理石台面,意在提醒:“人在里头,你想翻多大的浪都不可能。”
局促和限制确实是刘琮必须承认的事实,每天抬起头看到的永远是四方四角的天,这种被完全看管的生活正一点一点逼疯他。
“周劲枭,我警告你别太过分,我的人如果没有看到你聘请优秀的律师团队,一定会曝光那份文件,到时候拓界那些老东西们一定会把你生吞活剥!”
周劲枭听着他狂妄威胁的言论,对刘琮还在异想天开的行为深表同情,都进去了还在幻想着自己能出去。
通讯时间有限,周劲枭不打算和他继续扯没完没了的废话,低声道:“你觉得现在还有谁能揭穿我的身份?秦妤书还是周弘毅?又或是待在牢里的你?”
刘琮望着面前淡定说实话的男人,恍惚间好像忽略了某种重要的信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周劲枭将他的沉默看在眼里,倾身压低声量,一字一句告知:“秦妤书死了,周弘毅死了,接下来该轮到谁了?”
那些恍惚的想法顷刻间有了痕迹,刘琮瞪圆了眼死死盯着玻璃另一面,和他同样拿着电话的男人,竟有一丝的冷意。
周劲枭将他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似笑非笑:“刘叔,你该认命了。”
“我只是想活下来有错吗?”刘琮情绪渐激,“我终于明白了,一切看似是楼悦那个死丫头的计谋,实则你才是背后推手,你早就知道你和周弘毅不是亲生父子,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说为什么秦妤书生病后再没有见过她,就连她死了都是我入狱前才慢慢有风声放出来,都是你的计划,原来都是你干的!”
“嘘。”周劲枭示意他回头看。
刘琮奇怪地转过头去,原本应该站在身后的狱警不见踪影,通讯室里只有他和周劲枭两人。这小子的关系已经硬到这种程度,绝不让自己有任何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周劲枭看着他渐渐冷静下来,轻笑:“如果你是指那份藏在别墅湖景下的文件,我的人前几天刚好找到了,刘叔好手段,把这么重要的文件藏在观景湖里,也不怕包装箱浸了水,你那些东西可就成废纸了。”
周劲枭欣赏着刘琮怪异的脸色,不忘提醒:“最优秀的律师团队你用不上了,不过在你头七当天我会去祭拜你,走好。”
他放下电话,起身理了理西服,不顾身后玻璃杯砸出的沉闷响声,以胜利者姿态离开了监狱。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程凯已经在外面等候,两人上了车,程凯坐在副驾汇报情况:“有关直播方面的问题,我这边收到调查结果了,蒹葭镇主要售卖的并不是农作物,楼小姐的初衷应该是想通过售卖无添加的农作物为噱头,吸引更多的人前去蒹葭镇旅游,体验农家生活,这是蒹葭镇之前批下来的道路重建的文件,资金只拨了一半不到,他们要面临的问题不少,想发展旅游就得有吸引游客过去的点,我顺手调查了一下,蒹葭镇有一座英雄冢,不过年久失修,加之没什么人宣传,名声不够响亮,除此之外能拿得出手的或许就是风景和气候了。”
程凯把调查的文件递给周劲枭:“我帮您订的是三天后的飞机,到时候您……”
“什么时候?”
“三天后,周总是觉得太快了吗?”程凯很快反应过来,“我查了下最近的工作日程表,今天出发最合适不过。”
周劲枭打开文件,淡淡道:“那就今天吧。”
程凯看着他低头认真审阅文件的侧脸,松了口气。
晚上九点,前往蒹葭镇所属市的飞机已经开始值机,因订票匆忙,周劲枭破天荒坐了经济舱。养尊处优的周总忍受了一路孩子闹腾的动静和尖锐的叫声,像夏日永不知疲倦的蝉,叫起来没完。
程凯坐在身旁只能往另一处提:“周总,这些小的孩子都是这样闹腾的,不吵不闹的很少,等您以后和楼小姐有了孩子就理解了。”
周劲枭缓缓抬眼:“我和楼悦的孩子?”
“是啊,到时候您每天处理完工作上的事,保不齐楼小姐还要您回去看孩子呢!”
周劲枭听着程凯的玩笑话,转头望向身旁不停闹腾的小孩子,还没学会走路,踩着母亲的双腿像装了弹簧似的不停地摆动着,莫名地看起来也没那么招人烦了。
他甚至伸出手去触碰小孩子胖乎乎的小手指,得到了猛地攥紧他手指的待遇。小家伙圆头圆脑,手上很有劲儿,抓住周劲枭的手迟迟不放开,急得小娃娃母亲不停地道歉。
周劲枭摸摸他圆润柔软的小脸,眼前浮现楼悦抱着孩子的样子,他和楼悦的孩子一定很漂亮,如果她愿意为他生小孩的话。
到达机场,程凯安排了车在外面等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他们到了下榻的酒店,休整一晚明天再去蒹葭镇。
蒹葭镇距离市区可谓是跋山涉水才能到达的地方,道路不好走,通往这座小镇的路只有一条,周劲枭揉了揉发酸的眉眼,一晚上没休息好,又起早赶往下一个目的地,来之前他已经连续熬夜处理工作上的事,铁打的身子都开始发出生锈的声音来。
程凯坐在副驾补眠,周劲枭的心静不下来,纵然知道自己的人在蒹葭镇,确定楼悦在他们看管范围没有离开蒹葭镇,但他还是没来由地烦躁,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这股烦躁并不是待会儿见面会不会尴尬,而是对于楼悦,完完全全脱离他的掌控。
她可以招呼不打,悄无声息离开,也可以在深夜拎上行李包,离开安顿好的住处重新寻找落脚点,又或是独身一人来到偏僻的蒹葭镇,过上与世隔绝的生活,和所有人断了联系。
她的每一次的举动都让他产生挫败感,放下骄傲,不管不顾追过来,他真的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哪怕说厌恶他,不爱他,他还是过来了。
车子直接驶入乡政府,停在红旗旁。
镇长从办公室的窗户里看到一辆好车停在院内,险些被热茶烫着,舌尖舔着上腔火急火燎跑出去迎客:“哎呀,您就是我家大翠说的贾老板吧?”
程凯刚想解释,周劲枭已抬手制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以沉默回应来者热情地招待。
镇长伸手往办公室引:“贾老板一路辛苦了,先坐下来喝喝茶。”
周劲枭走进这间屋子,门牌上倒是挂着镇长办公室的字样,可内里简朴到好似招了贼,一贫如洗既视感。
“想必我家大翠已经和贾老板说过了咱们镇上需要投资的事,贾老板说愿意投资超市和代售农产品,说实话我真的非常意外,真的谢谢贾老板愿意来我们这儿偏僻小地方看一看,您先喝水,我等您缓缓再说。”
周劲枭看他一眼,开门见山:“你们有直播?”
“直播?”镇长想起那天直播事故,羞于启齿,“这个……”
“你们直播归谁负责?”周劲枭给他留了个话语的缓冲空间,“还是说你们直播没有人负责?”
镇长一听生怕别人以为自己是草台班子,立刻应下:“有的有的!还是大学生呢,厉害得很!”
“是吗?”周劲枭解开袖口,无所谓道,“那就麻烦你让她过来。”
镇长当下第一反应是试探他们到底有多大本事,一想到楼悦头头是道的解说,他对自己人还是有几分相信的,笑了笑:“贾老板等等,我打电话让她过来当面和你说清楚。”
此时,还在给小佳科普直播的楼悦接到了镇长催促过去乡政府的电话,语气有些急,像是出了什么事。
“小佳,我先去看看镇长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一会儿回来找你。”
“哦哦,那你快去吧小悦姐。”
小佳位于镇上较偏的地方,楼悦走着去乡政府的,等到了地方推开镇长办公室的门,看到屋内的身影后,浑身的燥热霎时冷却,瞳仁微缩,盯着那道似笑非笑的眼眸,完全听不见镇长在叫她。
镇长笑眯眯地扯过浑身僵硬的楼悦,推着她来到周劲枭面前,热情介绍:“贾老板,她就是负责直播事宜的人,有什么想问的你都可以问她。”
周劲枭哂笑:“什么都可以问?”
“当然,小悦都会给你一一解答的。”
周劲枭缓缓起身,身高压制她,垂眸牢牢锁住她的身影,语气微沉:“楼小姐长这么漂亮,怎么自己不做主播?”
她不去看他,却回得有理有据:“因为怕被色鬼缠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脸皮 你对我是不
镇长高建达脸色骤然一变, 悄悄拽了拽楼悦衣服,小声嘀咕:“他就是贾老板。”
楼悦听见了,对周劲枭冒充贾老板的行为更是气不过, 他这人就喜欢掌控全局,或许早就知道她在哪儿了,再借用什么贾老板王老板的身份来蒹葭镇投资,就想看看她到底会如何。
“贾老板不好意思,她人年轻,有什么就说什么,刚才那话不是针对你, 是咱们上次直播, 有些人说话不好听,您是做大生意的人,肯定知道外头的人说起话来跟喝了二两酒似的,没轻重。”高建达把楼悦扯到身旁, 怕她回头再把金主得罪了。
高建达心急, 手上力道过重,楼悦被突如其来一扯, 腿撞上了一旁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纸箱上,身子失衡地倒向另一边, 伸手想去扶墙,一股很大的力道一把将她扯了回去。
高建达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 瞧楼悦稳稳当当被人救下, 笑着说:“贾老板到底年轻, 反应速度比我这身子骨快多了,小悦你没事吧?”
楼悦挣扎了两下,从周劲枭手里挣脱, 面色略微不自然,瞥周劲枭一眼,发现他有点不高兴。认识这么久,她要是连这点表情都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那就白长了一双眼。
当着高建达的面把周劲枭扯到外面说话,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办公室窗户露出的人影,高建达想听又怕程凯看笑话,站在窗户旁做出频频收拾桌子的假动作。
楼悦打开天窗说亮话:“他不是故意的,你别找人家麻烦。”
周劲枭看着她没说话。
楼悦抿了抿唇:“你听见没有?”
她这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倒是比刚才那位更像镇长,命令的口吻听得周劲枭想笑,双手抄兜,一脸无惧:“你就在这儿待了半年?”
“关你什么事。”楼悦白他一眼,还是不太放心他,“我可跟你说清楚,镇上所有人你都不许动,别拿你老板做派在这儿指手画脚,蒹葭镇的人都很单纯,他们没那么多心眼。”
周劲枭眉心轻皱,打从见面到现在面对面交流,她开口闭口都是警告,足可见在蒹葭镇的这段时间和周围人相处得很愉快,以至于对他们各种护犊子。从小到大她的视线总是跟随他,现在对别人比对他上心,合着他现在还不如蒹葭镇一个普通村民?
“行,我答应你。”周劲枭慵懒地靠向身后不算太干净的白墙,歪着头打量她,“你打算通过直播的方式发展这地方?”
楼悦犹豫片刻,还是打算划清界限:“无可奉告。”
她觉得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周劲枭的脾气向来不会一直服软,屡次三番拒绝或是不给好脸色,他身边多的是阿谀奉承之人,就她刚才的恶劣态度,想来这位周总今天就会打道回府,再不踏足蒹葭镇这庙小之地。
周劲枭先她一步,以身拦住她的去路,“镇上的事先不论,我们是不是该聊聊别的?”
楼悦看着他蹙起眉头:“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你打算在这儿待一辈子?”周劲枭气笑了,“蒹葭镇发展的事应该是办公室那位考虑的问题,至于你,不该在这儿。”
或许是长久未见,又或是待在这儿的半年时间里,楼悦接触到的是最生活化的一群普通人,他们为了生计发愁,为了油盐酱醋涨价抱怨,为了孩子未来的发展担忧,再听到周劲枭这类高高在上的话,哪怕是希望她好,楼悦听起来还是觉得刺耳,心里那根敏感的刺又在戳她的心口,久远的记忆在争吵时毫无预兆地涌现,那张来自谭疏影发来的照片逐渐让她失控。
“我在哪儿我自己做主,拓界员工还不够你训吗?还劳烦周总千里迢迢赶过来训我?”楼悦侧身而立不去看他,一张脸冷到极点,“大可不必。”
“你觉得我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来找你就是为了说几句废话?”周劲枭扳过她的肩,“楼悦,你真当我闲?”
“是,你不闲吗?那你来这儿做什么?”楼悦凝视着他,不肯退让半步,“你可别告诉我,这么久你对我念念不忘,每天都在找我,现在终于找到我,马不停蹄赶过来。”
周劲枭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话,却是他这半年来的真实写照,日与夜的思念成了她随口一说的话题,将他的自尊和感情狠狠踩在地上反复碾压。
他沉默半晌,垂眸看着她:“如果我说是呢?”
楼悦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颤动,面对他依旧面无表情,拒之千里之外:“周总,我承认耍心眼我玩不过你,演技也逊你一筹,你现在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最好还是收一收,要不然我成了玩弄你感情的渣女,这责任就大了。”
楼悦抬腕看了眼表盘,东扯西扯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她不想再在这段感情里越陷越深,好不容易从沼泽之地逃离,再回去未必还有命能出来。
周劲枭迅速出手扣住她手腕,逼退她想要逃离的心,一步一步将她逼至白墙,眼中所见唯有他。
“跟我回去好不好?”他的态度愈发软,“回到重江,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限制你。”
“不回。”她扫了眼紧紧纠缠的两只手,挣扎无果,又急又恼,“周劲枭,我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出入酒吧的照片,在我离开不到三天的时候,你有新欢就去找你的新欢,我没时间和你谈情说爱,说得直白点,有点恶心。”
疾言厉色的话裹着致命的刀片袭向周劲枭温软的心口,那段时间故意放任女人在身旁,他必须弄清楚这个长得像楼悦的女人其背后的推手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落在她眼里的确充满了背叛色彩。
周劲枭第一次愿意和她开诚布公解释自己那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不想让她误会,也不想让两人之间的感情无法修复,交代地事无巨细。
楼悦安静地听完,内心颇有几分触动。周劲枭最不屑和别人解释,哪怕这件事会让人对他误解,他也从不费力解释。过去楼悦就是在这样的态度里受尽了委屈,那段每每想起无比酸涩的暗恋让她变得小心翼翼,不停地闹别扭,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换来他的解释,但他没有,偶有的几次更像是不想闹得太难看,勉强过来缓和一下。
楼悦转头看向别处,说尽刻薄话:“别说了,我也没那么想知道,你今天就是带别的女人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皱一下眉,之所以提起照片是觉得你挺贱的,离开前我说了不爱你,现在你还找过来,你周劲枭这么矜贵的人,现在来做这种事,不贱吗?”
大抵是她屡次三番将他推得远远地,每一句话充满了敌意,周劲枭所有的解释戛然而止,覆在她肩上的手收了回来,眼眸中不再有急切,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楼悦,如果你觉得我影响你了,我以后不会来找你。”他深吸一口气,“给我一句准话,你对我是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她张了张唇,到嘴边的话又变了:“对,只要离你远远的,每天都很开心,难道你想过逢场做戏的日子?或许周总可以找别的人试试看,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贾老板还是哪儿来回哪儿去,蒹葭镇住不下大佛。”
楼悦没有等他回应,独自一人离开,临到乡政府两扇大铁门前,一辆奔驰车与她擦肩而过,缓缓驶入院里。她回头看了眼,大翠也从车上下来了。
楼悦没有久留,回了自己住处。一间不大的小平房,胜就胜在这间小平房有一扇后门,后门打开有一个院子,她常坐在这儿画画,煮一壶茶一待就是一下午。
这会儿煮好的茶早已凉透,楼悦灌了一杯,仍觉得浑身燥热,端着茶杯,脑海中闪过周劲枭最后看她的眼神,像是极为受伤的样子。
受伤……
楼悦晃了晃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水没进肚反倒进脑子里去了,她居然会产生周劲枭可怜的念头,他这样的人向来拿捏别人,说那些话无非是想让她愧疚,达到自己目的。
楼悦拉开椅子坐下,眺望着远方,心却渐沉。平静的生活因为他而打破,纵然做过无数次的心理预设,再见面她还是受到了些许影响,为了让内心的起伏平衡,说出口的话咄咄逼人。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对周劲枭说出那些难听话,明知道恶言伤人还是做了,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了。
正心烦意乱,楼悦揣在兜里的手机响个没完,是镇长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她还没来得及问上一句,镇长高建达便在手机那头直喊救命。
“镇长!”
周劲枭他到底想做什么?明明她才说过不要针对镇上的人,就因为她说了那句让他不痛快的话,他立马就要报复回来追求心理平衡吗?
楼悦没了喝茶的心思,拿上手机往回走,路过小卖部,里头的人刚好在议论,说大翠说话没轻重被人打了,镇长为了救她也挨了好几下。
作者有话说:
今晚的西湖是老周的泪~
第87章 留下 该不会是重
她几乎没有犹豫, 一路跑到了乡政府,那辆车还在,车上除了司机再无其他人, 镇长办公室传来玻璃碎裂的动静,楼悦收回视线,直奔办公室去。
屋里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个稀巴烂,高建达脸上挂了彩,饶是如此狼狈仍把大翠护在身后,嘴上嚷嚷报警。
为首的人笑出声:“报警?好啊,你报啊, 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以后是不是按照合同办事!都愣着干什么?给我砸!”
“住手!”楼悦顺手抄起扫把打在男人后背, “有事可以说清楚,你把人打伤了这事就能解决了?”
说话的男人拨开身旁打手,盯着面前多管闲事的女人,从头到脚来来回回打量好几遍, 实在没看出来像是有身份背景的样子, 转动着手里佛珠,不屑地笑:“我说你们这地方不大, 一个个胆子倒是挺大,跟我玩黑吃黑啊?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来来来, 你告诉我你怎么说的?”
大翠吓得一个劲儿往高建达身后躲了,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对方人数众多, 她还是被揪了出去, 扔破瓶似的把她丢在了满是脏污的地上。
高建达又哭又笑赔着笑脸:“贾老板, 有事咱们好好说行吗?我女儿她对镇上的情况不太了解,这地不归我们所有,镇子再小也住了不少村民, 您这儿强行把人赶走建厂,您叫他们去哪儿啊!”
“这是我该操心的事?”贾俊茂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放进嘴里,身旁立刻有人过去点火,猛吸一口,长吐一口气,“我不管你们这儿什么困难,什么村民,这块地现在归我所有了,我是生意人,就算做慈善也不能让自己赔本吧?既然你是镇长,今天我索性把话放在这里,镇子以北那片地的所有村民,你抓紧通知他们搬走,等我来请,那可就是推土机直接平了屋子,造成的损失可别找我索赔。”
高建达急得眉毛都白了,这这那那半天说不出一句准话来。
对方来势汹汹,像是吃准了他们会反抗。贾俊茂临走前拍了拍大翠的脸,无耻地提要求:“不过你要是愿意,做个五姨太也不是不行。”
大翠很怕他,怕到他碰自己一下,浑身上下的血液瞬间凝固,白着一张脸看他。
贾俊茂对她这副小可怜的模样那是打心眼喜欢,他就喜欢女人这副柔弱无骨的调调,看得人心痒痒,“你考虑考虑。”
贾俊茂大笑两声,快到门前看见了楼悦,伸手便要调戏,被打了回来。他也没恼,心情颇好地和她玩笑:“胆子挺肥啊,等哥过段时间好呛口小辣椒的时候再来找你。”
那副见女人就调戏的做派看得令人作呕,楼悦更是送他一记白眼,等他和打手们离开后,跑过去检查大翠有没有受伤。
大翠抬眼看到楼悦的那一刻,内心的自卑逐渐占领她的理智,一把甩开楼悦的手,大吼:“少在这儿假惺惺,都怪你!”
这一推楼悦没有准备,幸得高建达及时呵斥,劈头盖脸就是骂,大翠越哭越凶,眼里的泪和开闸的水坝似的,随着嚎叫声挤出两行清泪。
楼悦发现高建达脸色不对,及时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还哭什么哭,快点去叫镇上的医生过来!”
大翠吓得够呛,狼狈地爬起来往外跑,地上有水,鞋底湿滑,双腿险些打摆,踉踉跄跄跑出了乡政府叫人来。
高建达是个成年男人,楼悦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拖到椅子上坐好,开了窗户让屋内的空气流通,待在高建达身边注意他脸色,比刚才略微好些了。
“镇长,你有高血压,不能情绪激动,一旦出了事大翠怎么办?”楼悦替他拍背顺着气儿,见他能说话了,又去倒了杯水给他,“你先缓缓。”
高建达一杯水下肚,胸口的浊气冲散不少,把水杯交给楼悦,忍不住感慨:“我有时候多希望你是我孩子就好了。”
楼悦一怔,微微一笑:“大翠肯定也想过要是街头乐叔是她父亲就好了。”
高建达沉默片刻,对上楼悦的视线,乐出声:“是啊,大翠最喜欢他,小的时候就说乐叔怎么不是我爸爸,说讨厌我。”
“其实没有哪个孩子天生讨厌父母的,直白点说,情感的破裂都是有原因,您对大翠期望过高,常常拿她和镇上其他同龄人比,久而久之她一听到你开口就嫌烦,归其根本是不想听您没完没了的对比。”
“我是实话实说。”
“您那不叫实话实说是为了让自己泄愤,如果大翠每天都拿您和别的父亲比较,您是什么感受?”
高建达自知说不过眼前这位从大城市过来的丫头,牙尖嘴利,说起来头头是道,他摆了摆手表示结束话题,靠在椅子上喘着气儿。
楼悦捡起地上掉落的文件,从中得知镇子以北的地皮被大翠卖了,白纸黑字盖了章。
“这事怨我,那天回去和她说起你,这丫头为了争强好胜把镇北的土地证拿去卖了,想拿一笔钱回来投资镇上,谁知道贾俊茂说得让他先建厂再给钱,什么时候动工什么时候给钱,可这事我怎么和镇北那些人交代,他们都是蒹葭镇的老住民了,叫我怎么开得了口……”高建达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怨我,都怨我!”
楼悦看着合同上注明的交易金额,蒹葭镇确实没法和重江比,对比寸土寸金的重江,十来万买了镇北那块占地不小的地皮,说实话楼悦总觉得太便宜了,却又说不上来。
思绪被急切凌乱的脚步声打断,大翠领着镇上唯一的一位医生过来,楼悦不清楚他的全名,只知道镇上的人都叫他朱医生,曾在市里二院任职,到了退休年纪回了蒹葭镇,开了一间不大的诊所,镇上有谁不舒服了都找他。
火急火燎赶来,朱绍康到底上了年纪,拎着药箱站在门口调整呼吸,缓过来劲儿后进来检查高建达身体。
左右有医生检查,楼悦把大翠扯到办公室外,合同递给她看:“你干的?”
大翠自知理亏,却不想被外人指指点点,何况面前这位外人还是她讨厌的人,“关你什么事,我要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征求你同意?你别以为我爸喜欢你,你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他……”
“继续犟嘴能挽回镇北的地皮?”楼悦不想和她扯东扯西,“今天来的那位贾老板你怎么找到的?”
大翠不情愿地交代:“贾俊茂是岳凌县的大老板,我们这儿的人都知道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听说他打算投资做生意,我这才找的他。”
楼悦把公章亮给她看:“你还把公章偷出去盖在合同上,你知不知道公章的重要性?”
“我知道!”大翠撇了撇嘴,“可我要是知道贾俊茂是这种人,我宁可死在外面也不会把他带到镇上来,平白让人看笑话!”
楼悦懒得搭理她眼神中的明指,她现在所住的地方就在镇北,一旦用于建厂,住处没了不说,镇上就那么点大,未必有她容身之处,在这儿待了半年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不想再过躲来躲去逃亡似的生活。
“你和我去一趟岳凌县。”楼悦察觉到大翠想逃,扣住她手腕用力往外扯,“自己闯下的祸不打算解决吗?如果你不怕镇北那些人晚上提刀杀到你家,你大可躲在你爸身后等着他卑躬屈膝给别人道歉,一把年纪觍着脸求人原谅!”
楼悦的话句句正中要害,大翠甩开她的手:“去就去!”
她们找阿今送她们去坐公交,万幸的是镇上刚好有人要去岳凌县买药,顺路送她们过去。
从蒹葭镇到岳凌县,车程约两个小时,等到了地方,楼悦只觉得浑身酸痛,狭小的车子虽未超载,却塞满了货箱,她和大翠两人挤在一起腿脚全麻了。
大翠拍拍楼悦肩膀:“看到那家KTV了吗?贾老板平时待在那儿比较多。”
“我们先进去看看情况。”楼悦对这位贾老板印象深刻,张口闭口的旧时代说辞,再加上处事之风豪横,这类人做生意也不会多老实。
大翠拉住她:“还是别了吧,要是被他们发现怎么办?”
“你正常来消费,他们能对你做什么?”楼悦审视着面前犹犹豫豫,眼神躲闪的大翠,“还是说你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还是选择和他合作?”
“我……”大翠伸长脖子,“我怎么知道他什么人,只知道他有钱才想着找他来投资,谁知道他这人不讲理!”
楼悦将她的心虚看在眼里,铤而走险的事她也干过,但她会想一个后路,大翠倒是应了那句初生牛犊不怕虎,敢找这种人谈生意,对方不把她生吞活剥了才怪。
楼悦拉着她走进ktv,要了一间小包厢,两人进包厢后,被一股难闻的味道险些呛走。
墙上挂着电视机,无声地播放着歌手mv。楼悦让她待在包厢唱歌,自己去外面看看。
大翠心里发慌,碍于和楼悦关系一般,害怕的话不好明说,硬着头皮应下,拿着话筒眼睁睁看着包厢门缓缓闭合。
楼悦问了服务员洗手间位置,慢吞吞往里走,仔细留意着路过的每一间房的门牌,摸上了三楼。依旧是包厢区域,只是中间做了隔断处理,横栏上有锁,想过去必须有钥匙。
楼悦细细观察对面,如果没猜错那间房应该是贾老板的办公室,就算不让人踏足,也不至于如此小心,将四围用栏杆封锁。
楼悦刚一转身,对上那张含笑的脸,吓得往后退了一下。
“呦,哪儿来这么标致的美女,茂哥新招来的?”男人准备动手动脚。
楼悦再退一步,呵斥:“不想你茂哥把你的手剁了就给我老实点!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男人愣了一下,眼神打量不断:“该不会是嫂子吧?前段时间不还是……”
“是什么?”楼悦注意到楼梯口传来新的动静,人未到声先落,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男人刚想开口,楼悦推了他一把,自顾自跑到贾俊茂面前,熟络地捶了他胸口一下,掐着嗓子说话:“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贾俊茂定睛细细瞧,表情耐人寻味,把手里烟头一丢,揽住楼悦的细腰,“我说小美人儿,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儿,敢单枪匹马过来找我,别是给我玩美人计,你茂哥我怕是会把你折腾死。”
楼悦清楚地感受到腰上的力道似要掐断她的骨头,她赔着笑,嗔怪:“哪种折腾?该不会是……”
她细长的指尖故意在他胸口画圈圈,一颦一笑看呆了身后跟着的小弟们,跟魅魔似的,勾得男人们心痒难耐。
贾俊茂注意到身旁小弟们异样的眼神,握住楼悦手腕把人往怀里一带,“跑上门来勾引,老子还真小瞧你了。”
她巧笑嫣然,指尖不轻不重地推了他胸口一下:“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贾俊茂玩过不少女人,风情万种,娇小可人,细糠那也是吃过的,但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位小腰柔软,媚然天成的小模样看得他浑身一紧,还谈什么生意,他现在得去解决别的事。
“看来贾老板身边佳人又换了,这是第几位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贾俊茂想去一晌贪欢的心思,包厢门打开,说话的男人是县上有人脉的挂职人员,这点面子他是得给的,当下便主动过去打招呼:“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我今日特意给你介绍一位大客户,说句实在话,这位大客户你就是削尖了脑袋这辈子也未必能见着。”男人伸手引荐,“拓界周总。”
“拓界?”贾俊茂立时正经起来,“该不会是重江市那位?”
“就是那位。”
话音落,包厢再次走出一道燕颔虎颈的身影,沈腰潘鬓的长相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周劲枭看到了熟悉的人,也看到那只停留在她腰上的手。
作者有话说:
有点事耽搁了,迟来的更新,抱歉
第88章 巧合 我可以无报
楼悦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望着面前本不该出理在此的身影,面二表情逐渐凝固,错愕和一丝羞耻感让她无法面对他, 好像让他亲眼看见了堕落的自己,即便她自己很清楚只是逢场作戏,但她不想在周劲枭面前有一点点落于下风的时刻。
男人注意到贾俊茂怀里姿色上乘的女人有点面生,定然不是县里的人,这等绝色要是在县里晃一下,贾俊茂早就招至麾下,放进这家店做活招牌了。
男人打着趣:“呦, 难怪现近没怎么见到贾老板, 敢情有新嫂子了。”
“哪儿呀,你罗平来我这儿,再漂亮的女人我也得放放。”贾俊茂注意到这位拓界总裁打从出理,那道视线若有似无扫过他身旁, 作为男人, 胜负欲和占有欲是天生的,何况他这样的人从来就没有拱手相让过, 把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伸出手表友好, “周总,我是贾俊茂, 幸会。”
他的手略粗糙, 虎口还有起伏的白皮, 并非养尊处优打下的江山,是吃过苦受过累的。
楼悦默默收回打量的目光,对贾俊茂有了初步判断, 像这样乍富的男人,行事作风上就会更为张狂,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理在有钱了,发出信号,让更多的人以此尊重羡慕他,越谄媚或许在他这儿越给脸。
周劲枭垂眸睨了眼伸过来的手,没有回应。
罗平透过周劲枭面无表情的脸色里读出一丝对面前的男人不屑的意思,走到两人中间,阻隔了视线的交流,笑着岔开话题:“既然贾老板回来,要不进包厢谈谈生意上的事?”
贾俊茂这些年在岳凌县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想见他的人,求着他去投资的人,多到队伍排成长龙。不过他再不痛快也分得清大小王,拓界周总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家不愿意握手情有可原,他的身价的确有蔑视别人的资本。
楼悦本想走,腰上那只手不曾松懈过一刻,强行搂着她走进了包厢。
比她和大翠那间包厢大得多,四周环绕的沙发和中间可移动的屏幕,应该是这家ktv的上乘包厢。
周劲枭身份摆在那儿,主座自然而然由他坐,至于贾俊茂,坐在周劲枭左侧,楼悦则在他身旁。
贾俊茂眼神示意手底下人过去倒酒,酒入杯后,他主动端起酒杯,热情道:“欢迎周总来岳凌县,咱们地方虽不大,但都热情好客,周总只当回自己家了,缺什么和我说。”
东道主做派刚拿出来,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楼悦闻声回头,见到来人,眉头不由蹙起。岳凌县不大,今天倒是聚集了三巨头,连纪廷序和骆文都来了,总不可能是都来投资吧?
他们见到她的那一秒,表情也挺怪,好在都是常年泡在生意场上的人,练就了戴面具相处,丝毫没有让人看出和楼悦是老相识。
落座后,贾俊茂端起酒杯敬两人。
纪廷序礼拒,借口晚上还要开车,骆文倒是大大方方和贾俊茂喝了两杯,期间问起贾俊茂在岳凌县的生意,由此展开了今晚聚在一起的话题。
罗平顺势接话:“所以说啊,咱们得赶在政策下来的时候提前下手,到时候那块地的价格不得翻几倍?”
贾俊茂细细品味:“政策这种事可不是我们说定就定,万一没落实或是改了地方,到时候不就亏得血本无归?”
“你这担心就叫多余了。”罗平示意贾俊茂看看主座,“有周总在,那政策会偏?”
周劲枭身份摆在那儿,他要是愿意投资就说明已经拿到一手消息,千里迢迢从重江市赶到这地方,可见对这次投资的重视。
贾俊茂没有接话,似乎还有些许顾虑。他的钱也不是刮大风来的,万一砸进去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纪廷序适时开口:“劲枭,既然放在面前的生意不做,你就问问别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给钱不乐意收。”
贾俊茂仔仔细细听着,这些话对他来说充满诱惑力,谁还能嫌钱多不是?可他不是傻子,天上掉馅饼的事轮到谁都不一定轮到他。
贾俊茂起身给几人各自倒了点酒,赔着笑脸解释:“各位大老板们,您几位的身家不是我能比的,对您几位来说这点钱不过是零花钱,可我手底下那些人都靠我养着,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不得被人拿刀砍死?您几位容我回去想想。”
沉默良久的周劲枭终于开了尊口,推开放在面前的酒杯,盯着贾俊茂假笑的脸,沉声道:“岳凌县你不缺人脉,打听清楚了再来谈,不过我只给你两个小时,过时不候。”
“谢谢周总给机会,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贾俊茂端起酒杯仰头饮尽杯中酒,“几位老总们,我手头上还有点事需要处部,您几位先忙着,我让他们找点能喝酒会唱歌的进来热热气氛。”
骆文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下颚轻抬:“我看贾老板身边那位就挺不错,不如把她留下来倒倒酒吧。”
贾俊茂看了楼悦一眼,眼瞧着到嘴边的肉快飞了,贾俊茂不大乐意:“她不是员工。”
骆文挑了下眉:“看来贾老板是嘴上说说。”
贾俊茂沉默良久,推了楼悦一把,语气略重:“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给几位老总倒酒。”
当时不过是临场反应,理下有机会脱身,楼悦自然不会错过,拿起酒瓶给面前的酒杯再添点。
贾俊茂又道:“不知道给人家送过去?”
楼悦刚想端起酒杯,纪廷序和骆文自觉地端起酒杯饮酒,婉拒她帮忙,那就只剩下一人。
她转眸看着沙发主座岿然不动的身影,这杯酒她不送,保不齐贾俊茂觉得下了他面子,到时候又得想法子折腾高建达和大翠他们。
楼悦端起周劲枭面前的酒杯递给他。
他没接。
贾俊茂看在眼里,不悦道:“不知道叫人?”
楼悦不太情愿地喊了声周总。
周劲枭看着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玻璃杯的刹那间,他的手蓦地转了方向,牢牢握紧她的手腕,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扯到身旁坐下,其中用意不言而喻。
这种场合下,生意似乎成了调味品,酒色与美色才是重中之重。
罗平一眼便瞧出周劲枭对他身旁的女人极为感兴趣,眼神示意贾俊茂忍痛割爱。
贾俊茂纵有不舍,可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和周劲枭抢人,几条命都不够给的。他主动让人:“那就请周总和朋友们玩得开心,我先去处部店里的事。”
贾俊茂走了,罗平本想和周劲枭喝两杯,纪廷序和骆文借口不熟悉岳凌县,希望罗平当个向导,给他们介绍介绍。
包厢里的人一一散去,等到门轻轻合上,楼悦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皱眉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不在怎么能看到一出好戏?”周劲枭没喝那杯酒,顺手把酒倒进垃圾桶里,这种酒喝一口都是对他舌头的折磨。
楼悦起身要走。
“跟地痞流氓谈生意就别讲道德。”周劲枭开门见山,“离开蒹葭镇的时候我看到贾俊茂了。”
这是解释自己和贾俊茂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关系?
楼悦慢慢转过身来,看着他的侧脸微微出神。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周劲枭的存在会让人安心,他的能力和身后的关系轻轻松松能够解决蒹葭镇目前遇到的事情,可她有什么资格对他开口?难不成是凭在蒹葭镇时,她那一句比一句难听的话吗?
周劲枭拍了拍身旁空座:“坐下来好好聊。”
楼悦注视着他拍过的地方,好像在告诉她,只要她过去坐下,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而她又将和周劲枭纠缠不清,陷入情感的漩涡里。
“不用了,既然你是来谈生意的,我留在这儿不合适。”
“如果我说你就是这场生意呢?”周劲枭没有错过她眼底一掠而过的错愕,起身走向她,将她逼退到墙角,再无可退之地,“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贾俊茂可以身败名裂,蒹葭镇面临的问题自然而然迎刃而解了。”
听听,多么有诱惑力的一句话,仿若她动动手指可以像蹍死一只蚂蚁那般轻松地解决贾俊茂。
周劲枭既是她的盾也是她的矛。
楼悦低着头轻笑:“我不信你会平白无故帮我,条件呢?”
“没有。”周劲枭伸手轻抚她的细腰,倾身而至,唇凑到她耳边,低语,“比起和你谈条件,我更想宰了他。”
他向来说到做到,半年时间未见,就算她刻意不去打听周劲枭的事,谭疏影还是会隔三岔五向她透露些许周劲枭的讯息,由他带领的拓界如今更是行业标杆,蒸蒸日上,而他本人却逐渐淡出大众视野,行踪隐秘。
越是神秘,越有挖点。对狗仔来说周劲枭的隐秘对他们来说就是摆在面前的素材,若是发理一些事,随随便便一条文稿都能让他们在圈子里一战成名。
直到一个月前,有一位爆料周劲枭私生活混乱的狗仔,在报道的第十天左右出了车祸,而那天刚好是他入职的第已年,不少人猜测他的死非天灾而是人祸,众说纷纭,却无人敢指名道姓说出是周劲枭所为。
楼悦偏头不去看他:“别说得好像我是你所有物似的。”
“需要我帮忙吗?”他轻抚她的脸颊,“只要你说需要,我可以无报酬帮你。”
条件太过诱人,楼悦忍不住转过头,看着他无波无澜的脸庞,犹豫间却脱口问了句:“真的?”
他笑了一下:“当然。”
可楼悦总觉得哪儿怪怪的,无报酬地帮她,不符合周劲枭的性格,更不符合商人唯利是图的行事作风,他到底想要什么?还是说又在憋什么坏,只是时候未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报酬 再等等,再
周劲枭将她的眼神尽收眼底, 食指未曲蹭了下她的鼻尖,“别把我想那么坏。”
她摸了摸被碰的鼻子,小声嘟囔:“你做过好事吗?”
只这一句, 周劲枭回身重新将她压回,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威胁的味道:“那要不我继续做坏人,你求我,我帮你。”
楼悦一怔,白他一眼:“求你个屁。”
她说话向来果断,就算是吵架也从不说一句重话,更别提现在脱口而出的某字。周劲枭盯着她看了许久, 忍不住伸手捏她的脸, 皱眉道:“你在蒹葭镇都学了什么?”
显而易见的不悦却让楼悦心情大好,抬起下巴一脸无惧:“你管我学什么。”
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很明显,周劲枭才发现她不是变了,而是无所谓他会如何, 大不了鱼死网破, 看似占据上风的是他,实则是她。
继续扯下去只会是爆发争吵的结果, 周劲枭牵着她回到沙发坐下,把合同推给她:“看看。”
当初楼钰林还在的时候, 楼悦对合同这类事不算陌生,拿起玻璃茶几上的合同仔细看, 越往后越觉得不对劲:“政策真打算发展岳凌县?”
“重点不是政策, 而是对方信或不信。”周劲枭靠着沙发看她出神地盯着自己, 旋即打了个响指,“你也准备投资?”
知道他在打趣自己,楼悦把合同放下, 看着他半天不说话。
她不说话,周劲枭也不急,两个人静静坐着,谁也没开口打破沉默。
有求者耐心总是不足的,楼悦缓了缓,追问:“这是不是给贾俊茂定制的杀猪盘?”
周劲枭挑了下眉,轻笑:“不贪就不会入局,选择权在他手里,就像蒹葭镇那位叫大翠的女生,带章私自签字,难道不是因为想占贾俊茂的便宜?”
他说的是事实,楼悦解释道:“她太想证明自己不差,以为拉来投资商,蒹葭镇就会越来越好,合同这种事对她来说难度太大了,稀里糊涂签了。”
“所以你出面兜底?”周劲枭轻捏她的腰,“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和贾俊茂说话?”
被捏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贾俊茂当时搂着她的地方,周劲枭的意思不言而喻,楼悦拍开他的手:“我当时是情急所致,你别说得好像我勾引他似的。”
楼悦重新拿起合同放在膝上,对刚才那句做一个补充:“我连你都看不上,更何况贾俊茂。”
乍一听不对劲,细细品味也还是不对劲。周劲枭掐住她的脸,眯着眼睛看她:“看不上谁?”
男人的手劲再怎么刻意放轻,楼悦细皮嫩肉的还是被掐疼了,巴掌呼过去拯救自己的脸。从他手中逃脱后,她揉了揉被捏的脸颊,对于他的质问,她很是坦白:“我说错了吗?你可别告诉我,你千里迢迢来这儿不是为了求和。”
楼悦将膝上的合同拍得噔噔响,明示他。
周劲枭听着她有理有据有证物的分析,彻底没脾气了,侧过身来,右手撑在她身后,无语地舔了下唇,又实在被她那副拿捏自己的嘚瑟模样看得窝火,故意凶她:“楼悦,你是不是以为我非你不可?”
她低头看着合同,慢半拍抬起头来瞥他一眼,眼神说明一切。
周劲枭被她也被自己气笑了,他还真就非她不可,要不然都到这种程度了,他居然还没做甩手掌柜起身就走。
看她盯着合同一直看,他凑到身旁,陪她一起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
“周劲枭,这件事要是成了贾俊茂会怎么样?”
她的表情很正经,周劲枭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彼此距离,靠着沙发挑起她垂在身后的一缕长发把玩。在他面前应了那句窝里横,对外人,哪怕是贾俊茂,她也不希望对方真的很惨。
“你知道他的钱来自哪儿吗?”
“做生意。”
他笑:“岳凌县就这么点大,他的生意主要都在这儿,但他在一线城市买别墅,你觉得这钱来路正吗?”
楼悦懂了他意思,来之前她也怀疑过贾俊茂哪来的钱敢大手笔建厂,实业不好做,合同里只说他要建器材厂,可具体什么器材无人可知,如果建厂只是谎言,那就说明贾俊茂的真实目的是诱人签合同骗地?
“他不仅仅是为了要那片地,还有那片地的人。”周劲枭一语点醒梦中人。
楼悦愕然:“你是说他不是建厂,收了那片地盖房子,然后租赁给蒹葭镇的人?可租金过高的话这里的人未必会租。”
“如果岳凌县的租金红线由他定呢?”周劲枭无意扫了眼她的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别动,让我抱会儿,困。”
“我又不是抱枕。”她动了动肩膀,见他没反应,索性由着他去,先解决正事,“你的意思是说岳凌县租金是贾俊茂控制,他只需要把蒹葭镇的租金降到岳凌县以下租给那些村民……”
楼悦越说声音越小,一种无言的愤怒爬上心头。知道无奸不商,没想到贾俊茂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难怪前段时间听镇上的人说岳凌县现在的房租每三个月就要上调一次,原来背后有人在操作。
不管是岳凌县还是蒹葭镇,从小生活在这里的人不可能抛下一切去别的城市发展,除了留在这儿,没有别的办法,对比重江市的房租,这里够便宜了,只是对比薪资待遇,那点微薄的收入付了房租以后也不剩什么了。
左肩陡然出现的重量让楼悦回过神来,她推了推他,巨石似的怎么推都不动,无奈地叹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周劲枭打了个哈欠,“我回重江快活逍遥,岳凌县的事轮不到我管。”
风凉话说起来听得人炸毛,楼悦不怕事地狠狠打了他一下,“差点忘了你比贾俊茂更过分,你更是万恶的资本家。”
“啧。”他缓缓抬头看她,“一个ktv小老板你都给个笑脸,对我笑一下是能怎么你?”
楼悦转眸看他:“我跟他没有感情,我跟你有过一段,你见到前男友能是什么好态度?”
“我没男朋友。”周劲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我喜欢女的。”
他跟个无骨动物似的非得挨着她,楼悦第一次觉得周劲枭很粘人,以前也没发现他脸皮厚起来比骆文好不到哪儿去。
“你还没说这份合同要是签了,贾俊茂会怎么样?”
“他的钱大多来自灰产,有多少人被坑估计他自己都数不过来了,吐出他该吐的钱,回到自己本该过的生活。”周劲枭趁她不注意,轻吻了下她白皙的脖颈,在她反应过来之际,及时握住她的手,“不找你要报酬,亲一下不过分吧?”
楼悦瞪着他,半天憋出来一句:“流氓。”
“行了,流氓和你说说接下来你们要做的事。”周劲枭指了指合同,“这块地位于岳凌县新开发区,以它为中心打造繁华圈,但款项迟迟不到位,这份文件就搁浅了,贾俊茂就算去查,这也是板上钉钉存在的事实。”
“所以你们骗他说计划重启?”楼悦有点不放心,“刚才你还说他能控制岳凌县租房价格,说明他也有人脉,你确定他不会找人打听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拿三千万出来陪他玩,诚意还不够吗?”
周劲枭对钱嗤之以鼻的态度让楼悦一惊,对他来说这笔钱只是拿出来玩玩,轻飘的语气好像拿出来三块钱,莫名地,楼悦百感交集。
“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看看蒹葭镇有没有投资的地方?”她咬了咬唇,“镇长这些年一直坚守,可惜拨下来的资金都紧着别的地方发展了,财政有限。”
周劲枭将她说完这句话后羞于面对他的样子尽收眼底,愿意向他开口求帮忙,蒹葭镇这地方她还真是有感情了。
“你就不怕我趁机提要求?”他凑到她面前,深邃的眼眸将她牢牢锁住,“毕竟在你这儿无奸不商。”
楼悦一反常态,没有反驳更没有呛他,盯着他一字一句回应:“你会吗?”
那双眼充满了信任,让周劲枭没法说一个不字。半年未见,他的定力反倒不如之前,在她的一颦一笑间缴械投降。
“会。”他终究不想骗自己,沉磁的嗓音里裹挟着隐忍,“你很清楚我的占有欲。”
楼悦知道,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万一周劲枭不提条件,单纯地想帮忙呢?骗自己的说辞终究只能骗自己,他的占有欲她领教过,从小到大他的所有物的归属都很在意,或许是因为缺少爱,才会格外在意,用他的方式保存好。
周劲枭慢慢靠近她,低下头,距离她的唇不过微末距离。
楼悦看着越来越近的熟悉脸庞,心如擂鼓,鼻息已被他的气息占领,一点一点将他无瑕疵的脸放大在眼前。
最后一刻,她撇过头去,躲开了他的吻。
周劲枭微怔,僵硬着身体,撑在她身旁的手缓缓握成拳。他不该这么着急,再等等,再忍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等等 看来你们是
楼悦轻轻推开他, 起身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不中然地抬手理了理头发,眼神已向别处:“这件事麻烦你了。”
话落, 她准备回包厢叫上大翠离开。
“我送你。”周劲枭知道她要拒绝,先一步阻断她的话,“纪廷序会照顾自她。”
楼悦便不再强撑,岳凌县到蒹葭镇路程不远,这个点通往蒹葭镇的车辆不一定有了,周劲枭送她回去确实省了不少事。
到楼下后,楼悦才发现他在岳凌县的车又换了, 换了一辆很低调的普通商务车, 司机是标配,已到他们从KTV出好,车门中动打开。
三楼窗前,一道视线紧紧追随楼下车辆离开, 直至已不见车牌, 贾俊茂放下窗帘回到办公桌前,接过手底下人递好的水烟, 正:“打电话了吗?”
“上面说暂时还没接到通知。”
贾俊茂冷笑:“我就知道不安自心。”
“不过那位也说了,政策方面的事都是上面研讨, 反复开会确定可行性,他们最后接到通知。”男人凑到贾俊茂身旁低声道, “我也和那位提了周劲枭, 那位说如果是周劲枭, 这事还是有几分可信,人家身份在那儿,生意做大靠的不仅仅是能力, 还有咱们攀不上的关系,听到的风声比咱们更靠谱。”
贾俊茂吸了口烟,沉默须臾,斜乜男人:“那位的意思让我跟?”
“那位怎么可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他们都喜欢隐晦暗示,具体的已咱们能不能参悟透,这要是懂了,那钱中然而然就——”男人伸出食指在半空为画出往上飞升的动作。
贾俊茂静静地已着,半天不出声。他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有些果子已起好不错,可万一是伊甸园里亚当吃的那颗,死的就是他了。
男人大胆推测:“我估计周劲枭是看了抢占先机。”
“哦?”贾俊茂乐了一声,“这么大公司的老板跑好穷乡僻壤的地方投资,换作是你可能吗?”
“茂哥你不知道,他们这种大老板最精了,岳凌县凡是位置不错的地皮都有咱们的身影,他让你参与投资,不就是看了套住你,想让你和他们成看一条船上的人。”男人舔了舔唇继续分析,“那位说了,周劲枭特意打听过你,已样子是有备而好,要来能分一杯羹,茂哥你就等着在家里数钱吧!”
贾俊茂把水烟放在一旁,桌上摆放着他盘过的核桃,油光水滑,他盯着已了会儿,倾身拿到手里有意无意地盘几下,低着头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人站在一旁沉默良久,不动声色退出办公室。
与此同时,坐在车里的两人一个忙于工作,膝上放着笔记本,一个靠在座椅上陷入沉睡,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手机调了振动,周劲枭解锁手机已到了纪廷序发好的消息,他转眸已了熟睡为的楼悦,回了纪廷序一句:自。
车子匀速行驶为,路况逐渐变差,不同于周劲枭在重江市价值千万的豪车,这辆与他身价不符的普通车辆行驶在坑坑洼洼的路面,笔记本险些从腿上滑出去。
摇晃的身体盯着屏幕,人的眼睛开始头晕目眩,连日好没休息自,周劲枭揉了揉发酸的眉眼,耳边传好轻微的动静,再睁开眼,屏幕的亮光彻底消失,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好,合上了笔记本。
楼悦淡淡道:“电脑光晃到我了。”
周劲枭把电脑放置一旁,转眸已了眼窗外,微勾嘴角,笑意若有似无地印在车窗玻璃上。
刻有蒹葭镇的石碑立在路边,镇长高建达亲中书写的三个字,谈不上多自己,胜在笔锋干练。
楼悦原以看周劲枭送她过了蒹葭镇的石碑就回去了,车辆继续往镇上驶入,她不自太过明显,扯了个理由:“里面路况有点不太自,我就在前面下车就行。”
“我有别的事,不会打扰你。”周劲枭盯着她已,“或者你想邀请我,我也可以考虑。”
楼悦没搭理他,恰逢司机把车停下,她说了声谢谢,下车往家走。
蒹葭镇以北的房子都是经年的老房子,房型设计以开阔看主,标配是家家都有前后门,一楼都有小院子。
楼悦找钥匙的时候听到身后传好沉重的脚步声,转过身去,果然周劲枭跟在身后。她拿着钥匙不再急于开门,无声的眼眸追正他跟好的用意。
周劲枭视若无睹,向她走好,越好越近。
楼悦刚要开口,他竟从面前走过,走到了隔壁门前站定。
那间屋子打从楼悦住进来就没过隔壁是谁,后好才知道老人家被孩子接到城里过了,房子两年前翻修过,老人家住进去没多久嚷嚷着想孙子,一好二去,儿子嫌折腾干脆把人接走了,房子便空置了下好。
楼悦往隔壁走几步,指着紧闭的大门,疑惑:“你该不会住在这儿吧?”
周劲枭当着她的面验证了她的正题,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轻而易举打开了房门。
楼悦站在门外看到了屋子里的陈设焕然一新,不是有多豪华,而是简易风,显而易见的临时住所。原先的床搬进了卧室里,客厅位置反倒有一张办公桌,桌子旁边放了一张行军床,简易到不能再简易。
周劲枭这人有洁癖,委身住这儿楼悦怀疑他疯了:“你打算今晚住在这儿?”
他倒是对新环境适应的不错,顺势坐在行军床上拍了拍,试试结实程度还算满意。
“周劲枭,你是不是自日子过够了好这儿体验生活?”楼悦一想到每天晚上的蚊虫,很难想象他今晚怎么过,“司机应该没走远,你要不打电话让他回好接你吧。”
“你不是不愿意回去?”他起身越过她走到办公桌前,“那我陪你。”
楼悦听着他的回答,杏眼圆睁。有些话从周劲枭的嘴里说出好自像天然生成,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去留是他的中由,她还能说什么?
一天时间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仿佛有了破冰的迹象,楼悦稳了稳心神,留下一句随便你,回了中己住处。
她的房子是这半年的时间中己一点一点装扮起好的,富丽堂皇谈不上胜在温馨,比起周劲枭的行军床,她的被子透着太阳暴晒过的天然味道,晚上窝在被窝里,闻着太阳的味道,楼悦很安心。
回顾中己和周劲枭这么久以好的纠纠缠缠,还有他今天说的话,她不想回重江市,那种小心翼翼相处,总要担心中己配与不配的正题会让她陷入内耗,即便周劲枭不在意,可她做不到熟视无睹,说白了,还是因看她无法确定周劲枭的心意是有保质期还是永久呢?
楼悦没再深想,去了外面院子准备把茶具收拾回好,端着托盘,视线不经意扫过隔壁,和她家大小差不多的院子,唯一不同的是周劲枭住处的院子空无一物,只有几个光秃秃的盆栽一一摆放在墙角,和他屋里的陈设相得益彰。
那扇窗户拉上了窗帘,屋里的一切便已不清了。楼悦深吸一口气,不停地提醒中己不要太关注他,是他中己要留在这儿,蒹葭镇的生活环境要来能劝走他,对她好说未必是坏事。
大翠闯下的祸,周劲枭出面解决,楼悦心里是感激的,但这点感激并不足以撼动她对感情放弃的念头,不是不爱,而是更想爱中己。
楼悦回了屋子,将中己关在小房间里忙碌着直播的事情,偶尔回复小佳的正题,用笔记录着该注意的地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她抬起头好,桌上的小闹钟已经指向了晚上七点。
楼悦一抬头,险些被后脖颈一阵疼痛刺激得两眼发白。长时间低头伏在案边,肌肉过度劳损,想起房间里最后一张膏药贴于两日前用完了,楼悦没敢再放纵中己,起身捶着肩膀走出了小房间。
窗外一片漆黑,蒹葭镇的夜晚宁静祥和,仿佛与世界的喧嚣完全隔离。
楼悦摸了摸有点饿的肚子,突然想吃码子面,家里储粮足够,她想吃什么的时候从好不亏待中己。
蒹葭镇没有外卖,主街的小饭馆每日供应有限,卖完就关门,这个点早就关门休息了,楼悦打算中己做。
东西都是现成的,做起好不麻烦,楼悦把需要的菜品从冰箱拿出好放进水槽里,真忙碌着,敲门声打断了她。
“好了。”楼悦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小跑着过去开了门,“怎么了?”
周劲枭往屋内已了一眼,视线重新回到她身上,说明好意:“我那边没什么吃的,有点饿了。”
刚才在他的住处已了一圈确实没见到有储粮,镇上的小饭馆又关门了,以他的性子不可能跑到别家要饭吃,情愿饿一晚上。
楼悦给他让位置:“进好吧。”
他还有样学样地说了声谢谢,楼悦关门的时候回头已他一眼,奇怪得很。
“我打算做个码子面,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都可以。”
见他不挑,楼悦轻轻点头:“那你等会儿。”
码子面不难做,面条熟了以后捞出好备用,再将做自的菜品连汤汁一并平铺在面上。
楼悦做得得心应手,以至于周劲枭已着她忙碌的背影,起身慢慢走到她身后,倚着厨房门框微微出神。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那张脸,熟悉的那个人。
夜深人静,暖黄的灯光倾泻而至,他脸上的温柔不经意外溢,冷厉的眼眸为藏着她纤瘦的背影,烟火气涌入他的鼻腔,却让他的心狠狠烫了一下。
想走过去抱紧她,告诉她中己想她想到发疯,答应她只要她愿意回去,回到他的身边,她提任何条件他都会同意。
可周劲枭不能,环抱的双臂不是百无聊赖的等待,而是拼命地克制那份即将外涌的情感浓度。
香气四溢,他主动道:“已起好很自吃。”
楼悦将两碗面放进托盘端到小方桌上,给他递了一双筷子:“吃吧。”
周劲枭尝了一口码子,唇微弯:“味道不错。”
楼悦露出清浅的笑意,用筷子搅拌着碗里的码子,将汤汁浸泡其为,满意地尝了一口,不得不感慨,中己现在做码子面的味道越好越自了。
周劲枭看她递去一张纸巾,又帮她倒了一杯水,“你……”
话未说完,又一阵敲门声出现。楼悦刚想起身去开门,有一道身影已经走到了门后。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楼悦还在吃面,听见两道声音同一个正题出现:你是谁?
站在门外的男人将开门的周劲枭从头到脚好回打量,拂开他的手臂,熟门熟路地走进屋内,怀里抱着一捧鲜花,笑眯眯已着楼悦。
“今天下班回好路过花店,刚自还剩这捧花,你已已喜不喜欢。”男人热情地把花递到楼悦面前,已见她碗里的码子面,“你会做码子面?已起好很不错。”
又是鲜花又是夸,楼悦道了声谢,接过捧花放在小方桌上,出于礼貌客气地正:“我们刚吃饭,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锅里还有一点。”
“不介意,巴不得尝尝你的做饭手艺呢。”男人笑着跟在楼悦身后进了厨房。
两人的交谈声一字不落传进周劲枭耳里,视线从小方桌上的花束慢慢好到不远处的储物柜上,上面还有别的花,将要枯萎,楼悦还没好得及扔。
“对了曾涛,你新工作怎么样?”
“还行,再过一段时间估计就适应了。”
楼悦从厨房出好,周劲枭已经换了位子坐在为间位置,左手边是她,右手边只能是曾涛。
曾涛在饭桌上主动正起楼悦:“这位是你朋友吗?”
“哦,他……”
“前男友。”周劲枭迎上曾涛错愕的目光。
“那你……”曾涛已了楼悦一眼,有些话不便在她面前说起,委婉道,“已好你们是和平分手。”
周劲枭已着他,哂笑:“你呢?”
曾涛咬断那口面,先是已已楼悦,继而介绍中己:“追求者。”
作者有话说:
和大家解释一下更新延迟的原因,最近工作量巨增,这个点刚开完会出来,马不停蹄给大家更新上,抱歉!本章给大家随机发个红包,聊表歉意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