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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章时念受了无端指责,却没为自己辩解,甚至生出一丝懊悔,默认了被傅晏生强加的罪行。


    傅晏生没借题发挥,只说:“章时念,你怎么这么好欺负?”


    章时念看他一眼,不作言语,扭头又去看那视频,傅晏生静静陪着他又看过两遍。


    章时念终于死心,真的是完全不记得了。


    他眼睛睁得很大,似乎不相信自己就这样错过了和傅晏生的初遇。


    傅晏生关了视频,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章时念抿着唇,还是有点犹豫。


    “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笑你。”傅晏生承诺:“你就当哄我开心了。”


    章时念犹豫半晌,最后还是说了。


    “我还没见过你时。”章时念不肯看他的眼睛。


    原来这么早?傅晏生微微惊讶:“然后呢?画还在吗?”


    章时念摇头,说不在,傅晏生又问那画去哪里了?


    章时念只好告诉他:“我用它,做了和你一样的事。”


    傅晏生想象了下那个场景,嗓子有点干,他哄着:“怎么做的?能不能给我讲讲?”


    章时念不愿意:“这要怎么讲?”


    傅晏生额头抵着他的:“那用演的呢?”


    章时念就不说话了。


    他们有几天没那个了。


    章时念被他低声哄着,用黑色水笔,为傅晏生画了一幅肖像画。


    “然后呢?”


    章时念卷着纸张,直到只露出一双眼睛:“就这样,然后卷到手腕上。”


    章时念低着头,傅晏生拿起他的手,吻他指尖:“你喜欢我的眼睛?”


    章时念掀起眼帘,说是。


    傅晏生笑了笑:“那一会儿让你弄到眼睛上,好不好?”


    ……


    难得章时念同意了一次,傅晏生却没让他为自己弄。


    章时念仔细帮他洗着眼皮上的东西,问:“沒弄到眼睛里面吧?”


    傅晏生说没有:“弄进去了也没事,你的眼睛不也好好的?”


    章时念帮他洗完,再用保湿纸擦干,动作轻柔。


    这天之后,章时念面对他,不再复前几日的冷淡,而傅晏生依旧不曾向他索求,好似真的要和他柏拉图一样。


    傅晏生甚至主动提出让他出去玩,不要总在别墅里闷着,具体诚意表现为,撤掉了守在别墅外的几位保镖。


    他都这样说了,章时念自然没有理由再圈养自己,正好借此机会,和许久未见的温婉、顾谨周约了两次饭。


    他故意拖到很晚才回别墅,傅晏生正看书,见他回来,只是很家常地问:“回来了?吃饭了吗?饿不饿?让小芳给你煮点粥?”


    章时念摇头说不用,走过去,傅晏生拉住他的手,捏捏:“好凉,我给你暖暖,看电影吗?”


    章时念说好,同他坐在沙发上,双手被他握着。


    看电影的时候,傅晏生和他闲聊,问他怎么没逛街买点东西回来?还问他中午吃了什么?好不好吃?下次带他也去吃一次。


    傅晏生问得随意,似寻常情侣间的对话,章时念不止手暖了,连带着五脏六腑也一起暖和了。


    章时念将手挣脱出来,搂着傅晏生往后躺下,傅晏生就着这个姿势低头看他:“怎么了?”


    章时念没回答,直接把他压下来接吻,再欲进一步时,傅晏生却主动分开,按住他的手:“想要?”


    章时念嗯了声,低声问:“我帮你?”


    傅晏生点点头,说好。


    章时念松了口气。


    ……


    傅晏生只让他用手。


    接吻没停过,两人似乎都热衷于此,甚至比做那事还要热衷。


    “一起。”


    章时念喘息着点头。


    傅晏生起来,抽了湿巾擦,章时念说凉,他又换了纸巾:“洗澡吗?”


    章时念说好,傅晏生关了电视:“回房间用电脑看?”


    “行。”


    洗澡也是一起的,但只亲了会儿。


    回到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章时念把枕头立起来,等傅晏生打开影片,才想起来问:“几点了?明天周一吧?”


    “十一点半。”傅晏生说:“还有半小时就看完了。”


    章时念说好。


    觉也睡得很纯洁,只交换了一个晚安吻。


    以上种种成为日常。


    章时念起初还居安思危,对傅晏生表现出的温柔提防着。


    章时念觉得,或许他是要提出分开了吧?


    他都对自己没有那种渴望了,或许是腻了,现在的温柔,只是希望能和平分手,别再出现第二个许菁菁而已。


    但很快傅晏生就冲散了他的这个想法。


    很平常的一个晚上,他们接很温柔的吻。


    由章时念掌握主动权的吻,向来是温柔的。


    起初傅晏生还被动接受,时不时回吻,可不知不觉间,他的手又放在他颈后,逐渐夺过主导权。


    章时念在他强势的攻城中一点点乱了呼吸,他很轻很快地皱了下眉,努力跟上他的节奏,直到舌根发软,没了较量的资本。


    章时念轻轻推他,傅晏生的吻辗转到他的嘴角、下颌,和肩窝,变成了啃和咬,像是吞食猎物的狼。


    衣裤都乱掉,傅晏生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手上的力气也逐渐失控,带给他一阵强过一阵的疼痛。


    章时念却没叫停,甚至把自己送得更近。


    在他们都乱掉前,章时念终于从意乱情迷中抽出一丝清明,抓着他的发丝:“傅晏生。”


    傅晏生像是被点了穴,掌下是章时念的大腿,他喘着停下,舌头却没收回来。


    章时念定了定心神,揪着他离开自己胸前,无声地看着他。


    傅晏生过了很久才平复了呼吸,他放松身体,放下他的腿,全身的重量落在章时念身上,紧紧抱着他。


    “对不起。”傅晏生说:“我没控制好自己。”


    章时念过了两秒后才嗯了声,回抱住身上的人。


    是隐忍?是情不自禁?是按捺?


    章时念不敢想这些,怕是自己自以为是,一厢情愿,误以为情。


    傅晏生先离开,这一晚不了了之。


    生活照旧。


    章时念很少离开别墅,白天在院子里画画,画风景,画麦粒,画傅晏生,下午的时候,去场馆游泳。


    如此又过了一周,赶上个周末,章时念和傅晏生正在花园里陪麦粒玩,严子义和贺遇白不请自来。


    严子义瞧见章时念,眼睛一亮,高声喊他:“章老师!”


    声音洪亮雄厚,把章时念吓一跳,傅晏生摸他头顶:“摸摸毛,吓不着。”


    贺遇白啧啧啧。


    章时念感到不好意思,把傅晏生的手拉下来牵着,小声说不用。


    这次贺遇白还是陪严子义来的。


    严子义想让章时念教他画画,傅晏生泼他冷水,说他就三分钟热度。


    贺遇白也附和:“我也这么说。”


    严子义恨恨地哼了声,不理他俩,问章时念:“时念,我多久能到你这个水平啊,一半也行。”


    章时念不忍心打击他,收敛着说:“三个月。”


    严子义瞪眼睛:“这么久?”


    章时念琢磨过味来:“你有用?”


    贺遇白笑了声,严子义瞪他一眼,支支吾吾:“我那个,我想追一个姑娘。”


    严子义追求的女孩喜欢有文艺气息的男生,他半点不沾边。


    起因还是严子义将章时念画的自己发布在了ins上,女孩瞧见了,评论说喜欢他的风格和笔触。


    严子义点人家头像进去,看见姑娘长相,当即觉得被比卡丘射中了心脏——一见钟情。


    他脑袋一热,竟然跟人家说,是他自己画的。


    聊了两三天,加上了微信,姑娘问他能不能帮自己也画一张肖像画,可以付钱。


    严子义硬着头皮说没问题,但不要钱。


    傅晏生不客气地嘲笑他:“猪鼻子插葱。”


    装象。


    章时念和贺遇白笑了下,严子义傻兮兮瞪傅晏生:“你骂我是猪?”


    傅晏生都懒得解释:“是是是。”


    严子义也知道自己把路走窄了,可如今赶鸭子上架,他也没别的办法了:“时念,要不,你帮我画一张吧。”


    严子义翻出女孩的一张照片:“就这个。”


    章时念说:“人家的意思应该是要你当场画。”


    严子义苦着脸叹气:“那现在怎么办啊?我跟她说好半个月后面基呢。”


    章时念也没什么好办法,劝他:“不如实话实说。”


    严子义更加愁眉苦脸:“那她肯定要生气的,没准要和我断了。”


    章时念拍他肩膀:“骗得了一时,也骗不了一世,这一关早晚要过的。”


    傅晏生看他一眼,没吭声。


    贺遇白表示同意章时念的说法,严子义又看向傅晏生,看他是否有不同见解。


    傅晏生说:“或者你能瞒一辈子也行。”


    严子义:“这怎么瞒?”


    傅晏生摇头:“不知道。”


    那就是没办法喽,严子义撅着嘴,犹豫半晌,最后哭唧唧抱着手机,跑到旁边组织语言去了。


    第52章


    sg预警!接受不了的只看后半段董菲菲出现那吧,是傅总好戏上演的第一幕。


    ——————


    严子义和女孩说了实话,洋洋洒洒编辑了好多文字,中心思想是他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因为太喜欢她才一时糊涂说了谎。


    女孩只回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严子义盯着那四个字,品不出对方的语气,又追发:“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一直到吃完晚饭,严子义也没等到回复,他趴在沙发上和麦粒抢地盘,盯着屏幕焦躁地等。


    章时念等人在餐桌旁打牌,斗地主,输了在脸上贴纸条。


    贺遇白脸上贴得最多,其次是章时念,傅晏生脸上就一个,章时念贴的,贴在脑门中间,长长一条被他高挺的鼻梁顶起来。


    又一把结束,章时念是地主,赢了,正要给他们贴纸条,突然听见一声哀号,接着是啪嗒啪嗒脚步声。


    严子义哭丧着脸出现:“她把我取关了!”


    双向变失恋,他们四人转战KTV,点了几瓶冰啤,三陪一,轮流陪他喝,还听严子义唱了一遍又一遍地死了都要爱。


    鏖战到后半夜一点,严子义脸红成猴屁股,不知道是喝的还是吼的,反正吐了一波,现在已经失去意识,嘴里念叨着桃桃、桃桃,估计是那女孩的名字。


    傅晏生和贺遇白叫了家里的司机过来,严子义被贺遇白带回家,傅晏生和章时念也上了来接他们的车。


    酒是放大器,能放大一个人心底的火,车内空间封闭狭小,两团火靠得太近,就会燎原。


    心中有芥蒂也没关系,他们像是两块磁铁,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那股拉力,不受控制地被拽向彼此。


    到了别墅,司机识趣地下车离开。


    凉凉夜风中,车内的火热像是透过铁皮传导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傅晏生将章时念推倒,坐在他腰腹处。


    ……


    不知过了多久。


    “可以吗?”傅晏生低声说。


    章时念闭着眼,小声:“不要问。”


    ……


    车窗被降下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掉出来,腕上系着领带,一端绑在车门上方的扶手上。


    另一只手也紧跟着伸出来,五指穿插进指缝中,将其紧紧扣住。


    傅晏生摸摸他的脸:“凉快点了吗?好像没那么热了。”


    章时念闭着眼睛,蹙着眉,闷闷地嗯了声,他低着头,眼睛睁开一点,就能看见,于是又立刻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


    凌晨三点,章时念和傅晏生衣衫凌乱地下了车。


    回到别墅,各自洗澡,傅晏生清理起来比他慢点,回房间时,章时念已经躺下准备睡了,留了盏床头灯给他。


    傅晏生上了床,钻进被子里,想查看他腿上是否有伤,被章时念抓住手。


    “破皮了吗?”


    章时念闷闷地说没有,傅晏生嗯了声,关灯睡觉。


    傅晏生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和章时念一起睡到自然醒。


    章时念先醒来,酒意完全消退,但腿间那块皮肤还是有点发热,继而回想起昨晚,脸也热了。


    傅晏生在此时醒来,做的第一件事是剥去他的睡袍。


    章时念推了他一下,没怎么用力,反正最后拗不过他。傅晏生也只是看他身上自己留下的痕迹。


    傅晏生看得有点上头,他向来是会得寸进尺的,低声问:“可不可以…?”


    问完又不给人家拒绝的机会,堵住章时念的嘴巴,把人吻得晕头转向飘飘然了,再推着人翻身,背对自己,侧躺着。


    章时念闭上眼。


    ……


    这种事似乎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章时念说傅晏生只会用蛮力,没有半点技巧可言。


    傅晏生第一次被说技术不行:“腿的话,能有什么技巧?”


    章时念被他问住,静了一秒:“那你可以轻点。”


    傅晏生笑了,看着他的眼睛:“和你的话,我没法冷静。”


    章时念被他盯得心脏乱跳,不和他讲了,转身去找麦粒玩。


    或许是日子太清闲,也太安定,那方面也很和谐,章时念忘了要居安思危。


    以至于,在董菲菲找上门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准备,表情管理得很不好,被她嘲笑了两声。


    “董小姐有何贵干?”


    章时念不冷不热地问,他庆幸傅晏生将锁链拆掉了,自己能穿着得体,但也在心里怪傅晏生不应该把保镖撤掉。


    女佣端过来两杯茶,董菲菲看了她一眼,笑了下,拿过其中一杯:“章先生日子过得可滋润?”


    章时念不接她的嘲讽,看了眼表,说:“傅晏生还有不到半小时就能回来,董小姐有事可以直接找他说。”


    “我就不能是来找你的?”


    章时念:“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也不尽然。”董菲菲说:“其实我们没必要这么敌对,三个人一起生活也没什么不好,我也很喜欢章先生的脸。”


    章时念没说话。


    董菲菲朝他眨了下右眼,很俏皮:“之前也有过的,你可以做我们共同的情人。”


    董菲菲说着,手指搭上了章时念的手背。


    章时念眼皮一跳,拿走的手放在桌下,真是人以群分,能和傅晏生玩到一块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你们什么人都行。”章时念说:“我做不到。”


    董菲菲咯咯笑了两声:“要不晏生最喜欢你呢?”


    是啊,章时念听出她话里的别有深意,最喜欢,但不是唯一喜欢。


    章时念没有太难受,虽然这几天他们一直浓情蜜意,但他其实一直很悲观,因此现在被董菲菲明嘲暗讽,也不至于失态。


    但不舒服是难免的,胸口堵着一股气,他吞了大半杯的茶,将那口气压进肚子里。


    董菲菲笑了声。


    章时念抬眸看向她。


    董菲菲说:“其实傅晏生不喜欢太混乱的关系,不介意,但不喜欢,所以我睡过他的人,没多久,傅晏生就会把人甩了。”


    “但我觉得你不一样。”董菲菲说:“他没因为谁警告过我,但他又不是什么深情的人,所以我在想,要是我和你睡了,他是会妥协三角关系,还是会和你分手呢?”


    章时念微微皱起眉。


    董菲菲笑着说:“这两个结果,我都可以,你想要哪个?”


    章时念突然没由来地感到不安,他觉得他和董菲菲不该再继续“探讨”了。


    章时念起身,眼前却一晕,身体,他眨眨眼:“你,你给我下药了?”


    什么时候?


    送茶的佣人再次出现,董菲菲笑着说:“小芳,帮我把章先生扶去晏生的房间。”


    “是。”


    小芳走近,章时念被她搀扶住手臂,想甩开,但药效上来了,没什么力气:“小芳,你,不怕傅晏生……”


    他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半,小芳听得明白,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用力架着章时念走:“章先生,辛苦你配合一下。”


    ……


    小芳连拖带拽,把章时念拖回傅晏生的卧室。


    药效持续发作加强,章时念只有手指和眼皮能微微动,他听见董菲菲正和人打电话。


    “你给我的是什么药?他怎么一点动不了?”


    那边说了什么。


    董菲菲看了章时念一眼,反问:“只能迷晕?那他晕也没晕啊,只是没有反应,这还怎么进行下去?”


    又过了会儿。


    “行吧,我知道了。”


    董菲菲挂了电话,章时念听见脱衣服的声音,然后床垫陷下去。


    董菲菲穿着件白色的丝绸吊带裙,躺到他身边,章时念闭上眼,扭头向另一边。


    “别怨我。”董菲菲掰过他的脸,长长的指甲划过他的脖颈:“怨傅晏生善变吧。”


    章时念觉得自己谁也不怨,只是害怕傅晏生因此勃然大怒,自己又要受牵连。


    “况且你也不吃亏,做的是快乐的事。”


    这点,董菲菲倒是能和傅晏生产生灵魂上的共鸣。


    章时念被下了药,一点反应没有,给她药的人说,他不小心把助兴的拿错成迷晕的了,剂量小,很快就能过劲。


    但傅晏生也快回来了,董菲菲没有太多时间,章时念又不配合,她只能自己做点痕迹,在章时念脖子上留下一个吻痕,在脸侧留下口红印。


    这张脸确实赏心悦目,董菲菲指甲敲敲他的侧脸,微微勾起唇角。


    “这里用过吗?”


    董菲菲的指甲在他嘴唇上画圈,章时念额角一跳:“你别乱来。”


    董菲菲啧了声:“你们男人就是这样,只想着自己舒坦。”


    董菲菲坐起来,笑着说:“你没否认诶,相信我,很简单的。”


    在董菲菲坐上来前,章时念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人推开了。


    董菲菲倒在床上,微微笑看着他:“有力气了?”


    章时念推开她,就翻身滚到地上,他握了几次拳,发现自己确实比刚才有力气了。


    董菲菲怕不是买到了假药吧。


    章时念单手撑地站起来了,董菲菲惊讶无比:“你,药效这就过了?”


    才二十分钟不到。


    章时念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董菲菲急忙下床,拉住他,章时念还没完全恢复体力,真叫她给拉住不动了。


    “你不能走。”


    章时念身高身材摆在那里,即便现在虚弱着,甩开她也足够了。


    但他显然低估了董菲菲的决心。


    董菲菲被他甩开,又跳到他背上,搂住他脖子,章时念没防备,扑通跪到地毯上。


    董菲菲像条柔软的蛇一样,推他躺下,双手搭在他肩膀,低头亲在他耳后、颈侧,用舌尖挑逗。


    不知道是药效,还是因为他只是同性恋,对女人没兴趣,董菲菲一摸,


    还是没有反应。


    也可能是自己太着急了,董菲菲对自己说。


    但章时念也不给她再多的时间了,重新积蓄了力气,双手固定住她肩膀,往旁边带去。


    他甚至是慢慢把她放在旁边地毯上的,董菲菲分神想,要是换成傅晏生,此时只会把她摔到旁边。


    但这样想也不对,傅晏生根本不会有机会别人算计他。


    章时念再次站起来,伸手去够门把手,还没碰上,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章时念眼前一黑:完了。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傅总扭曲的感情观吧。


    因为成长经历,他觉得爱是靠不住的,信不过爱情,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同样的,他的成长环境让他相信,只有算计得来的,才能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掌心。


    傅总爱财爱权,财权是他算计来的,他也爱章时念,也要算计来才安心。


    第53章


    太突然。


    章时念只能眼睁睁看着傅晏生推门而入,撞破这桩荒唐事。


    董菲菲就等着被撞见呢,也不慌张,捡起章时念的衬衫,穿在自己身上,就这么坐在地上,笑看着傅晏生:“你回来了。”


    与她的坦然完全相反,章时念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嘴巴僵硬得都没法开口解释。


    傅晏生先看说话的董菲菲,又看散落满地的衣裤和凌乱的床铺,最后才看向赤裸着上半身、裤子拉链敞开着的章时念。


    俨然是偷情未遂的现场。


    “我……”章时念一接触到他的目光,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他抬起还有点发软的手臂,虚虚抓住傅晏生的袖口:“我,你别生气。”


    董菲菲笑了声,食指卷着一缕头发,站起来,靠在墙边的斗柜上,意味深长:“章老师,你刚才可没这么软的。”


    她说得暧昧不清,朝章时念俏皮地眨眨眼,光着的脚丫却沿着傅晏生的小腿往上滑。


    傅晏生的西服裤子短暂地出现几个褶皱,他表情未变,抬起手,虎口卡着章时念的下巴,捏着他的脸,往两边分别转了下,看见了扎眼的红色唇印和吻痕。


    章时念垂着眼睫,根本不敢看他。


    董菲菲的脚还在傅晏生的裤腿上一点点蹭着,见着章时念的反应,志在必得地扬起唇角。


    傅晏生一言不发,整只手都放到他脸侧,盖住了那个口红印。


    章时念的脸很凉,傅晏生的手很热。他鼻翼微微翕动,闻着一股柔和馥郁的味道,然后情不自禁地在他温柔的手掌里蹭动脸颊。


    他甚至将唇瓣压在傅晏生腕内,像是要将脸埋进他衣袖里。


    章时念的身体又有点发软,身体像是系着根隐形的绳,被无名的力量拽着,控制不住地倒向傅晏生。


    可傅晏生抬起手,很随意地将章时念推到了墙上,用手按着他肩膀,像是不想他靠近。


    章时念微微颤抖,十指抠着雪白的墙壁,牙齿咬着泛红的唇瓣。


    董菲菲笑得更加得意,她收回脚,抱臂看起戏来,可下一秒,笑容就僵在脸上。


    傅晏生的手突然掐上章时念的脖子,然后亲吻上去。


    这该是个十分暴戾的吻,但在傅晏生的竭力压抑下,只称得上是凶狠。


    这个吻只短短持续了两秒,傅晏生的手也挪到他脑后,扯着他头发,把他拉开自己。


    章时念的嘴唇破了,带着血迹,傅晏生的唇上也沾了点,他用食指指背随意擦掉,却好似抹不去心中横生的那股暴虐:“章时念,我真想就这么掐死你,省得我日夜心烦。”


    章时念抖了下,呼吸都放轻,毫不怀疑傅晏生的认真程度。


    空气静了很久,只有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傅晏生一直盯着他的脸,时间仿佛过了一世纪。


    终于,傅晏生深吸了一口气。


    董菲菲心跳加快,以为终于要听他讲出那句分手。


    可傅晏生又突然平静下来,他松开了章时念,背脊也塌了些许,像是累了。


    他说:“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碗面?”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目瞪口呆看着傅晏生的侧脸。


    章时念的反应也不遑多,呆呆地看着他。


    董菲菲扣了扣耳朵,难以接受。


    傅晏生的反应好像在说,就算章时念背叛他了,他也能原谅,只要章时念不离开就好。


    他可是傅晏生,他何曾这样低姿态过,这怎么可能?


    傅晏生侧头看向她:“你可以滚了,我们的合作,也到此为止。带走你的人。”


    董菲菲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镇定下来:“你说什么?你的人我哪个少玩了?你现在跟我上纲上线?”


    章时念还处于极大震惊中,他盯着傅晏生的脸,似在确认什么。


    傅晏生转回头看他一眼,对董菲菲说:“我说过了,他不可以。”


    “他不一样。”


    董菲菲没拿走自己散落了一地的外衣,也没管被她策反的小芳的死活。


    房间内只剩他们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想从彼此眼中看出点想要的内容来。


    章时念直到眼睛瞪得干涩了,才眨了下,后知后觉地问:“你,不应该这么冲动,我们真没做什么。”


    傅晏生似乎冷静下来了,才听得进去他的这句否认,他抬手在他脸上的口红印上抹了下:“她喜欢你,我接受不了”


    章时念很冷静地问:“那你还要再找个未婚妻,对方不一定能像董菲菲那么大度…”


    “我不找了——”傅晏生打断他。


    章时念微顿,撇开脸,想逃避,傅晏生却逼近一步:“没有下一个了,你明不明白?我只想要一个人,做我的夫人。”


    章时念呼吸都凝滞,慌乱地低下头。


    他一低头,傅晏生也探了探脑袋,鼻尖虚虚擦过他柔软的发丝。


    傅晏生抬手,从前往后顺了下他的头发。


    他再次轻声问:“你明不明白?”


    *


    温婉新找了个男朋友,她给章时念看过照片,长相大气,方正的国字脸,还是个上市公司的老总。


    章时念意有所指地问:“就这一个?”


    温婉点头:“是啦。可能是这么多年习惯了,还蛮喜欢一对一的稳定关系的。”


    章时念没再说什么,坐在他身边的傅晏生剥好最后一只虾,放在他碗里。


    温婉眯眼笑,越看小傅越觉得满意:“你们的感情越来越好啦。”


    章时念顿了顿,嗯了声。


    温婉又说:“不过你可不能欺负小傅呀,你看人家给你剥虾夹肉的,可比你会照顾人。”


    章时念摸摸鼻子:“我知道了。”


    傅晏生笑了声,拿起温热的湿毛巾擦擦手:“这算欺负的话,那我愿意他多欺负欺负我。”


    温婉咯咯直乐:“哎呀,小傅这嘴真甜。”


    吃过饭,傅晏生先开车将温婉送到商场,她和小姐妹去逛街。


    然后两人开车去剧场。


    贺遇白邀请他们去看小女友的舞台剧。严子义也在,他还没从失恋中走出来,更让他受打击的是,对方问他要章时念的联系方式。


    看来是真的对章时念的画风很感兴趣了。


    严子义郁闷得要命,看章时念的眼神带了点幽怨,今天见面,严子义把这事跟章时念说了。


    “要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吗?”严子义郁闷地问。


    傅晏生皱眉看着他,这个大傻子,不送礼“孝敬”他这个哥哥就算了,还想把情敌送上门。


    好在章时念没同意,不然日后喜糖都不给他吃。


    他们的座位在第一排,章时念坐在傅晏生和贺遇白中间,严子义坐在贺遇白另一边。


    严子义杵着腮,唉声叹气,贺遇白正美美恋爱,丝毫不能理解他的灰心丧气,拍他肩膀,让他:“想开点啦。”


    严子义眼睛斜过去,白了他一眼,贺遇白不错珠瞅着舞台,没看见。


    两个半小时的舞台剧,严子义愣是一点没看进去,只知道演的是《红楼梦》。


    宝玉大婚,黛玉香消玉殒,满场抽噎声不绝于耳,严子义趁机掉了几滴狗尿,心里才好受了点。


    章时念和贺遇白也差点掉眼泪,傅晏生却没什么动容,贺遇白说他是块“木头”。


    这话不全对,傅晏生对章时念的反应就很敏感,瞧见他眼里的难过,还问他:“难受?要不别看了。”


    章时念摆摆手,傅晏生就抬臂搂住他。


    演出结束,贺遇白作为家属和小女友去吃庆功宴,听说现场的剧评人反馈都很不错,贺遇白对象是黛玉的扮演者,未来可期。


    再说回严子义,他是跟着贺遇白他们来的,如今跟着傅晏生的车回。


    来的时候吃了一嘴狗粮,回程还是,严子义受不了了,扳着章时念肩膀,让他对自己负责,一声声叫着嫂子。


    傅晏生余光瞅着严子义扒着章时念肩膀的狗爪子,还不老实,狗爪子一巴掌呼在章时念胸口。


    难为他胳膊这么短,伸的这么远了。


    傅晏生觉得碍眼,抽出一只手,把他爪子拎走 警告:“你老实点。”


    严子义不干,挪着屁股到驾驶位后面,傅晏生在开车,他不敢影响他,扒着椅背,开始叫哥。


    “哥哥哥哥哥。”


    傅晏生被吵得头疼:“行行行,你坐好了,带你去酒吧。”


    严子义还是不干:“我不想要for one night,我不想要肉体关系,我想要你俩这种。”


    章时念看了傅晏生一眼,心虚。


    傅晏生倒是面不改色,甚至挺得意:“这你可羡慕不来。”


    严子义:“……”


    章时念:“……”


    作者有话说:


    “要不要吃碗面?”此处出自星爷的电影大内密探,文字略有改动,致敬!


    傅总:都是演的,实在不会怎么低声下气,只好借鉴电影台词了


    第54章


    严子义嚷嚷着要真爱,傅晏生耐着性子做他僚机,帮他把关。


    结果严子义一个都不喜欢,要么嫌这个太纯,要么嫌那个太欲;要么觉得这个太保守,要么觉得那个太放浪。


    傅晏生没好气地损他:“挑三拣四,人家都不一定相中你。”


    严子义嘴角一耷拉,老大不乐意,又打不过傅晏生,只得忍气吞声。


    章时念都愁得慌。


    还是傅晏生了解自个儿发小,点了几杯度数高的鸡尾酒,严子义吨吨几杯下肚,眼神都迷离了。


    没一会儿,一位身材火辣、身穿性感皮衣的大姐姐坐了过来,严子义顿时眼睛都直了,粘在人家身上,嘴都合不拢。


    简直没眼看。


    解决了严子义,两人准备打道回府,此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多,章时念有点困,歪着头想眯一觉。


    车里其实开着空调,但趁着一个99秒的红灯,傅晏生挂了档,从后座拽来毛毯给他盖上。


    章时念就醒了,半眯着眼:“到了?”


    真是睡蒙圈了。


    傅晏生指背蹭蹭他脸:“还早,睡吧。”


    章时念含糊地嗯了声,又睡过去,不过没能睡一会儿,又被电话铃声吵醒。


    傅晏生手机蓝牙自动连上车机,音乐张牙舞爪地爬进章时念的耳道里。


    他已经被吵醒了,傅晏生就接起电话。


    “晏生。”


    是一个女声,章时念看了眼中央控制台上放着的手机屏幕,来电备注是林素怡。


    “嗯。”傅晏生淡淡地。


    “晏生。”林素怡又叫了遍,章时念都听出她声音里发抖,可亲儿子傅晏生却反应平淡。


    “怎么了?”傅晏生问。


    “你哥、”林素怡的声音变得哽咽:“傅晏他出事了。”


    *


    傅晏。


    章时念上次去傅晏生爸妈家,看见过他哥哥的照片,那张枯槁的脸,和傅晏生的有三分相似,没想到名字也是如此相似。


    傅晏生对这位哥哥的态度微妙,章时念对自己的身份拎得清,也没问过。


    如今车子在灯火中掉转车头,向城南郊区驶去,傅晏生告诉他,他的哥哥是精神病,在疗养院常住,刚才院长打给傅绍辉,说疗养院A区失火了。


    A区正是他哥哥所在的区域。


    章时念想问的有很多,傅晏生主动交代:“我哥以前走丢过,我妈正好怀上我,他们以为他死了,就把我生下来了。没想到几年后他又回来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留给章时念无限脑补的空间。


    “他那时候还没疯。”傅晏生说:“是前几年的事,和那些狐朋狗友出去玩时,药物注射过量,刺激了大脑神经,变成了精神病。”


    章时念沉重地点头。他不知道说什么,傅晏生看起来并不悲伤,也没有高兴,对哥哥失踪消息的反应过于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冷淡。即便没有摄像头,车速也压着跑。


    换作平常人家,章时念或许会说:“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的。”


    但对着傅晏生,通常不能按常理出牌,章时念选择沉默。


    去疗养院的路上,傅晏生的手机又响了一次,是条信息,他拿起手机垂眸看,然后单手编辑了条信息,不知发给谁。


    章时莫名不安:“你没事吧?”


    傅晏生放下手机,侧眸看他一眼,重新看向前方,勾起唇角:“我能有什么事?”


    事可大着了。


    他们到的时候,火还没扑灭,现场甚至有记者,不过被警察拦在疗养院外围,只能拍到熊熊大火的照片。


    傅晏生的车轻松开进疗养院,除了三辆消防车,还有两辆警车。


    傅晏生开到最近,警车上的红蓝信号灯在他脸上明暗交替地闪烁,章时念的不安感愈加强烈。


    他们下了车,傅晏生环顾了半圈,看见了傅绍辉等人,于是回头示意章时念跟上。


    章时念赘在他身后一小步,傅绍辉等人,包括两位警官,都突然向他们这边看过来。


    警官说了句什么,傅绍辉点了点头,一位警官的手放在腰后。


    章时念的不安在此刻到了极点,他看着傅晏生挺阔的背影,甚至想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大喊一句快跑,不要回头。


    但他当然不能说,于是眼睁睁看着警官掏出手铐和工作证,说:“傅晏生先生,经初步调查,怀疑你与本次旗山疗养院火灾事故存在重大关联,现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19条,对你进行拘传。请你配合,立即跟我们前往XX办案中心接受讯问。”


    傅晏生双手被铐在身后,甚至不能安慰地摸他的头,他只来得及匆忙交代一句:“林助一会儿过来,你先回家等我。”


    章时念点点头说好。他本来还算冷静,但傅晏生却笑了下,说:“别怕。”


    章时念想说我没有怕,但又想傅晏生都这么惨了,连他亲生爸妈此刻都充满敌意地盯着他,自己就别欺负他了吧。


    章时念觉得自己只是稍微有一点替他难过,于是在他被警官带走前,仓促地拥抱了他一下。


    林助将他送回家,章时念浑身疲惫地打开车门,被林助叫住,递给他一份档案袋。


    “这是傅总让梅助整理的,让我交给您。”


    章时念响了几秒才接过去,迟钝地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章老师。”


    章时念独自坐在沙发上,佣人给他端来一杯温茶,他没喝,盯着牛皮纸袋,愣着神。


    许久后,他伸手拿起来拆开,里面是傅晏生的资料,更准确地说,是傅晏生与他哥傅晏的相关资料。


    不难看出,傅晏生是他哥的替代品,他们一家都觉得对哥哥有亏欠,甚至pua小傅晏生,让他要对哥哥怀有感激之心,因为没有哥哥,他就不会一出生就受到万千宠爱——甚至不会被生下来,他们原本只打算要一个孩子的。


    可事实是,傅晏回来后,那所谓的万千宠爱便转移了,小傅晏生学着懂事,可他越听话,父母就越爱他哥哥。


    幸运的是,傅晏生清醒得很快,他知道在这个家,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不争不抢不会有奖励,只会被压榨。


    小傅晏生迅速成长起来,一点点变成了今天的傅总。


    只是,资料的结尾有这样几句话:


    “傅晏出事后,傅晏生曾被带走问话,最后因证据不足而无罪释放。”


    如此秘闻,若是泄露出去,傅晏生的公司必定要遭受重创。


    章时念烦躁地将文件扔进垃圾桶里。


    他不明白傅晏生给他这个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思来想去,最后将那薄薄几张的资料用火烧成了灰烬。


    作者有话说:


    傅总:玩脱了而已(微笑)


    第55章


    本章节提到的所有诉讼相关情节,全部根据剧情需要进行展开,相关专业读者请见谅。


    此外,本部分故事情节借鉴了一部电影的诉讼情节,为不影响观看体验,到时候会标注电影名字。


    (爱你们)——


    旗山疗养院坐落在高高的山上,穿过一遍森林,就能到一处悬崖,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警察在崖边找到了傅晏的一只鞋,捕捞队已经工作了一天一夜,没有任何收获。


    傅绍辉和林素怡认定是傅晏生做的,只是和当年那件事一样,没有证据。


    他们又说出大儿子疯病的始作俑者,警察感觉到事态的严重,向上级部门申请,将拘留时间延长至48小时。


    章时念没等到傅晏生回来,先等到了傅绍辉林素怡夫妇。


    “章先生,我们是来帮你的。”傅绍辉说。


    此时距离傅晏生被带走才刚过24小时,章时念滴水未进,却不虚弱无力,大脑运转的比平日还快速,他不动声色,等他们继续说。


    原来老两口不知从哪打听到,章时念是被傅晏生囚禁在这儿的,他们来找他,是想找他寻求合作,顺便将他救出来。


    章时念静了下,问:“非法拘禁而已,又不能把傅晏生怎么样。”


    傅绍辉说:“这个你放心,我们现在只是需要时间而已,只要你指认,起码能拖住他几个月,我们会利用这段时间,彻底踩死他。”


    章时念慢慢地点了点头,拆穿他:“所以你们现在连证据都没有?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们?”


    林素怡焦急地说:“我们已经有了线索,我们只是需要点时间。”


    章时念没立刻回答,过了挺久,他说:“我要考虑一下。”


    他话已至此,老两口也不好再说什么,搀扶着彼此,背脊也不复从前笔直,迎着光,慢慢离开了。


    章时念凝视他们的背影,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衰老,只和傅晏有关。


    老两口离开才没多久,章时念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喂,你好。”


    “章老师。”董菲菲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有没有时间见一面啊。”


    章时念面无表情地想,墙倒众人推,傅晏生还是作恶太多,谁都要来踩上一脚。


    48小时一过,再次因证据不足,傅晏生被无罪释放。


    他没立刻回家,先去锦瑟豪园的房子洗了个澡,换了新衣裳,精神抖擞地回了别墅。


    他都准备好迎接章时念的种种质问了,也准备如实交代了,万万没想到,章时念给他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傅晏生给他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没人回,他又不敢惊动丈母娘,忍着脾气等了一天一夜,然后确定章时念确实是跑了。


    他这才想起来盘问佣人,得知他爸妈来找过章时念。


    那么章时念的下落就不言自明了。


    据说,傅总发了好大的火,别墅里价值千万的古董被砸了个稀巴烂。


    当天夜里,章时念收到一条语音威胁:“章时念,你有胆子背叛我,他们给了你多少钱?你有手拿钱,不知道有没有命花啊?”


    这段语音,章时念放给傅绍辉请的律师听了,律师非常开心,说他们现在又多了一条证据。


    章时念说:“监控录像还不够铁证如山吗?”


    张律师笑笑:“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章时念不置可否。


    董菲菲也笑着说:“还能再追加一条罪名吧,寻衅滋事,算吗?张律。”


    张律笑着点头:“董小姐说的是,我正是这个意思。”


    张律拿着章时念的诉状离开。


    董菲菲热情地和他说再见:“慢走啊,张律。”然后又看向章时念,笑意更深。


    章时念对此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他淡然地移开目光,起身:“我先回房间了。”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章时念现在就住在傅晏生爸妈这儿。


    董菲菲目送他离开,笑眯眯地问候:“章老师好好休息呀。”


    等章时念关上房门,林素怡才不放心地问:“他信得过吗?”


    傅绍辉先说话:“诉状都写了,他现在和我们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董菲菲轻声细语地抚慰林素怡:“林姨你放心啦。”


    林素怡勉强笑着嗯了声,傅绍辉大手放在妻子的手背上:“都是为了傅晏,我们已经退了很多了,可他却要赶尽杀绝。”


    董菲菲附和着说是啊,慢慢顺着林素怡的后心,林素怡似乎也因此坚定下来,重重地嗯了声。


    傅绍辉找人疏通了下,启动了速裁程序,傅晏生在四天后接到了诉状副本和告知书。


    傅晏生似乎对此不甚在意,连调解都未提出。


    五天后,正式开庭。


    傅晏生作为被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由于是不公开审理,傅绍辉、林素怡和董菲菲都不能旁听。


    章时念和傅晏生坐在法庭两边,未曾看过彼此一眼。


    张律的姿态很轻松,他笃定这场官司他们赢定了。虽然对傅晏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但等判决下来了,最起码能恶心恶心傅晏生,分散他注意力。


    章时念站上证人席,张律按照之前的排练,根据监控截取的照片和部分录像,和章时念一来一回打配合。


    “章先生,请问照片中是否是您本人?”


    “是。”


    “请问您脚踝上的是什么?”


    “镣铐。”


    “好的,那么请问,这个镣铐是否影响您的行动?”


    “是。”


    “能否请您具体讲一下?”


    “镣铐长度有限,我只能在别墅范围内活动,还有别墅外的花园。”


    “会给您的身体造成负担吗?”


    “会。”章时念说:“很痛。”


    “好的,那么请问您,在镣铐限制您行为、且对您造成疼痛的前提下,您,为何要佩戴这个东西?”


    章时念静默一秒,像是在回忆,然后说:“是傅晏生逼我戴的。”


    “请您再具体描述一下。”


    “傅晏生想让我做他的情夫,我不同意,后来他说我油盐不进,就把我绑到别墅,用链子拴着我,甚至安排了保镖守在外面守着。”


    “您试着逃过吗?”


    章时念点头:“试过,但他用我母亲的安全威胁我,我妈就住在他安排的房子里,我不敢不听他的。”


    张律点点头,看向法官:“我问完了。”


    张律回到座位,理了理领带。


    轮到被告方律师上前问话。


    张律和章时念也已经彩排过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一开始,章时念都回答的滴水不漏,直到。


    “章先生,请问您谈过恋爱吗?”


    “反对,审判长。”张律立刻说:“辩护人的问题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


    审判长点头:“反对有效,请辩护人问下一个问题。”


    “好的,审判长。”


    傅晏生的律师看向章时念,又问:“既然您说自己是被囚禁的,那请问,您是如何从别墅逃出来,坐在这里的?您你担心您母亲的安危了吗?”


    “是傅晏生当时未婚妻,董小姐帮我逃出来的。”


    张律勾唇一笑,这个问题他们彩排过,董菲菲也是他们的人,即便傅晏生方要传唤董菲菲,他们也有充分的底气应对。


    可傅晏生的律师却露出个玄妙的笑容来:“审判长,鉴于原告提出的证词,我方申请提交新证据。”


    张律一怔,新证据?


    第56章


    傅晏生方提交了几封书信,书信来往的双方,并未用真正的名字,而是字母缩写,ZSN,DFF。


    张律用电子屏翻看着书信内容,越看后背越冒冷汗。


    书信中尽是些情侣间才会有的甜言蜜语。


    张律掏出手帕,擦擦额间的汗,这两个奸夫淫妇,怎么没提过这事?


    张律一目十行,眼前黑了又黑。


    “我也想与你长相厮守,但是有傅晏生在,他要是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了,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这一段是MFF写的,然后ZSN回:“我会想办法的,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上面甚至有时间落款,发生在傅晏生将章时念关在别墅前。


    除书信外,傅晏生方还提交了一份视频证据。


    张律战战兢兢地查看。


    视频打了码,但不难看出,章时念在为傅晏生做那种事时,面颊泛红、双眸含春的意乱情迷的姿态。


    张律咽了口吐沫,短短几秒的视频,活色生香,他动了动腿。


    完了。


    *


    对于傅晏生方提交的证据,章时念供认不讳,神色淡然,没有半点被拆穿的慌乱。


    张律铁青一张脸,不死心地向法官申请宣新的人证,董菲菲。


    张律还抱有一丝侥幸,结果董菲菲一句话把他的信心彻底击个粉碎。


    “这些书信是我和章时念的。”


    张律紧紧捏着手,到这里,他再蠢,也该猜到他们是被章时念和董菲菲算计了。


    难道是傅晏生收买了他们?什么时候的事?他们下手的速度明明已经很快了。


    这还没完,就连前不久发给章时念的威胁语音,傅晏生方请专业机构进行鉴定,被证实是合成的。


    他们输了个彻底。


    傅晏生被当庭宣告无罪释放,并放弃对章时念提出反诉。


    从法院走出,张律想明白了很多。


    为什么傅晏生不提出庭前和解?


    为什么要不公开审理?


    为什么不聘请优秀的律师团队?


    为什么没掘地三尺把章时念找出来?


    张律头脑风暴,结合那段视频,不难猜出章时念或许一开始就和傅晏生有苟且之事。


    那董菲菲呢,她图什么呢?不是怨傅晏生把她抛弃吗?


    女人就这么善变吗?


    章时念跟在张律身后,一步步走下高高的台阶。


    傅绍辉和林素怡在下面等着,他们脸色奇差,显然已经知晓了庭审结果。


    他们盯着章时念的脸,恨不能烧出一个洞来。


    这么恨啊。


    看来傅晏生已经得手了。


    章时念住在傅绍辉夫妇家里的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安装过几个窃听器,甚至在董菲菲的配合下,摸进过傅绍辉的书房。


    他们找到的那位人证,想必已经人间蒸发了吧。


    章时念神游着走到他们面前,林素怡抬手扇他巴掌。


    傅晏生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台阶,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甩开。


    章时念倒没觉得侥幸逃过一劫,事实上,他倒想被打一下,毕竟自己可能是在助纣为虐。


    虽然傅晏生告诉他,傅晏的死,和他无关。


    “你!”傅绍辉护住自己老婆,横眉冷目地等着傅晏生:“他可是你妈。”


    傅晏生眼睛里看不出一点懊悔的神色。


    傅绍辉用力指着他:“你真是没救了。我们当初,就不应该留下你。”


    话说绝了。


    章时念听着心里难过,他去看傅晏生的脸,后者却依旧一副淡淡的模样,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早已失望透顶,难受过了,所以现在真的不在乎了。


    傅晏生牵起章时念的手。


    “傅晏不是我害死的。”傅晏生说:“不过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傅晏生拉着章时念离开。


    傅绍辉和林素怡自然是不相信他的话,章时念没回头,但听见林素怡在哭。


    “晏晏啊,妈妈对不起你,没法给你报仇了…呜呜呜。”


    傅晏生未有所触动,他只是牵着章时念,扬长而去。


    回到别墅的第一件事,不是许久未见的激情四射。


    傅晏生知道,该是开诚布公的时候了。他屏退所有人,想和章时念好好谈一谈。


    但章时念什么都没问,没问傅绍辉找到能扳倒他的人是如何处理的?没问当年他哥的精神病是他一手促成的吗?更没问这次的大火他是不是始作俑者?


    这一桩桩,一件件,章时念都不想问。


    傅晏生本来的打算是,章时念能接受,皆大欢喜;不能接受,给他时间让他接受,皆大欢喜。


    总之是皆大欢喜的。


    甚至他都想好了,如果章时念问他,以后可以不可以不这样,傅晏生也能面不改色地撒谎,说可以。


    但章时念只是说自己饿了,让傅晏生把佣人叫回来做饭,傅晏生第一次用探究的眼神望着他。


    “还是你滚去亲自下厨?”章时念不客气地问,微微抬起下巴:“不要指望我。”


    傅晏生很轻地笑了下,或许章时念不是不问,只是他很聪明,已经猜到了答案。


    确实,在章时念打给梅助,说出他和董菲菲的计划时,应该就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傅晏生做过什么,他都要帮他。


    所以章时念并非一点不生气,只不过在气什么就很难说了。


    是气傅晏生的隐瞒欺骗?气自己喜欢的人是个奸诈小人?还是气自己与他同流合污?


    或许都有点。


    所以傅晏生决定亲自下厨,聊表诚意。


    *


    疗养院失火造成2人失踪,13人受伤。


    章时念没关注过后续,傅晏生也不是很当回事。


    “疗养院的最大股东是傅绍辉。”傅晏生说:“这是他为我哥建的。只不过里面渗透进很多我的人而已。”


    章时念正在做辣椒炒肉,一点没听进去,傅晏生本来挺骄傲的,结果发现自己还不如一盘菜,有些恼羞成怒。


    于是把章时念按在厨房,欲行不轨,章时念说自己手和嘴刚碰过辣椒。


    傅晏生轻笑,说他傻:“不是还有腿?”


    料理台的台面是大理石的,傅晏生脱了上衣垫在章时念肚子下面,手放在前胸,美其名曰帮他捂着,怕他着凉。


    完事后,章时念眼圈被他逼得发红,推开他索吻的脸,傅晏生退而求其次,去吻被自己双手抓揉的地方,咬出几个牙印。


    章时念揪着他的头发,气喘吁吁放狠话:“晚点回床上,换我来。”


    傅晏生痛快道:“行,你来。”


    作者有话说:


    借鉴影片:《控方证人》


    第57章 丈母娘生气了


    清晨,傅晏生搂着章时念转醒。昨天过分尽兴,今天两人都有点爬起不来。


    厨房、沙发、健身房,别墅一楼整个被糟蹋了个遍,简直不堪入目。


    闹得太晚,佣人也被傅晏生屏退了,没人收拾,也没人应门。


    突然,章时念手机哇哇乱叫起来,聒噪的声音却是从傅晏生那边的床头柜传来的。


    章时念翻身——大腿内侧扯了下,他津津鼻子——继续翻身,上半身压在傅晏生身上,伸长手臂去拿手机。


    傅晏生没睁眼,搂着章时念的背往下压,来了个长长的早安吻。


    章时念被他压着接吻,头顶又没长眼睛,摸索了两下才抓住手机,拿近了,看是谁。


    妈妈。


    看清手机上的备注,章时念立刻拍拍傅晏生,让他放开自己。


    “怎么了?”傅晏生还闭着眼。


    章时没回答他的问题,接起电话:“妈。”


    傅晏生这下睁开眼睛了。


    温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开门!”


    糯糯的嗓音此刻听着充满怒意,章时念没听过温婉发出这种声音,稍显慌乱:“你来了?哦,好,我这就开门。”


    “温姨来了?”傅晏生坐起来。


    “嗯。”章时念系着睡袍带子,看他一眼:“把睡衣穿上,快点。”


    傅晏生翻身下床,麻溜利索穿上睡衣睡裤:“怎么这么突然?”


    “不知道。”章时念皱着眉说,但听温婉的语气,怕不是好事。


    “我妈怎么知道地址的?”章时念奇怪道。


    “睡衣。”傅晏生挑挑下巴,章时念把自己枕边的睡衣扔给他,傅晏生穿上,系着扣子:“前一阵你姥姥要给咱们寄大闸蟹,我给温姨发的地址。”


    “边下楼边系。”章时念说着转身,又问:“我妈怎么找你要?”


    傅晏生笑了下:“可能妈比较喜欢我吧。”


    倒是不见外。


    章时念回头瞪他一眼:“别瞎叫。”


    傅晏生懒懒地嗯了声,左耳进右耳出。


    章时念开的门,傅晏生就站在他身边:“温姨,您怎么过来了?”


    温婉没应他这句话,迈进屋里来,抬起手 给了傅晏生一巴掌。


    啪——


    把傅晏生都打懵了,章时念也吓了一跳,赶忙抬手摸摸傅晏生的脸,着急问:“妈,你这是干什么?”


    温婉打完傅晏生,又拿起手包往章时念身上砸,因为是亲儿子,没用力:“你个不争气的,你还心疼他。”


    傅晏生拉着章时念往自己身后藏:“温姨,温姨,咱们有话好好说,或者你打我,别打他。”


    温婉愤怒地拿包砸了下他前胸:“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你有未婚妻了,还缠着我家念念做什么?你这个混球,我真是看错你了。”


    章时念这回明白他妈的怒气是打哪来的了,连忙解释:“他那个婚约已经取消了,已经取消了。”


    温婉:“你不用帮他骗我!我都打听清楚了,你俩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前一阵才和人家小姑娘解除婚约,你,你这段时间都被他骗了你知不知道?”


    章时念:“妈,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温婉瞪眼睛:“你都知道你还和他在一起?你怎么想的?你不想让我和章国民在一起,你自己怎么还做他的小三。”


    温婉淡粉色的指甲差点戳到傅晏生脸上,得亏章时念拉了他一把。


    章时念觉得他妈大惊小怪:“不是你说可以多试几个人的吗?”


    虽然不是原话,但意思是这个意思。


    傅晏生看了温婉一眼,丈母娘还教过章时念这个?什么时候的事?所以那两个姓胡的、姓于的,都是章时念“试”的对象?


    温婉更生气了:“你好的怎么不学,学这个。”


    眼看矛盾从傅晏生转移到章时念身上,傅晏生又跳出来:“都是我的错。温姨,咱们进去慢慢说吧。”


    *


    战场转移到客厅。


    佣人不在,傅晏生亲自斟茶,温婉抿了口,火气未消。


    章时念靠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说什么,等傅晏生坐了过来,他抬眼,用眼神告诉对方: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你自己请进来的,你自己解释吧。


    示意完,章时念扭开脸,看着落地窗外。


    傅晏生先示忠:“温姨,我对章时念,是认真的。”


    温婉看向他,明显不信。


    傅晏生又细说原委:“其实我们两年多前就在一起过。”


    温婉看了章时念一眼:“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章时念抿了下唇,怎么又转移到自己这儿来了?


    “我们当时在一起得很仓促。”傅晏生连忙道:“分开也很仓促,没来得及跟您说。”


    温婉难得咄咄逼人:“那当初为什么分开的?现在为什么又在一起了?还有,你这个身份的人,总得要孩子的吧,即便你说你不要,你父母也是要催的吧,你想让我们念念当你地下情人吗?还是当你孩子的后爸?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同意的。”


    章时念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都感到头疼,怕傅晏生万一不耐烦撂挑子走人,自己还要收拾烂摊子,刚准备抬手阻止这场对话继续下去,傅晏生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


    “当初分开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不够多,让他没有安全感,如今又在一起,也是我强求来的。孩子有没有我都可以,我父母做不了我的主,完全看时念的想法,如果他想要孩子,也是我来做这个后爸。”


    “至于让时念做我的情人、小三,那绝对是不可能的。虽然做不到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把他娶回来,但我想过了,我们可以去国外领证,不瞒您说,这件事我早请律师去走流程了,只等个合适的机会向您提亲,然后跟时念求婚。当然,国外的证不受我国法律保护,所以我想和时念签订意定监护协议。拟订的协议先由您和时念过目,没问题了,我们再去公证。”


    章时念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提亲?求婚?领证?监护协议?这都哪跟哪?


    温婉听得很认真,蹙着秀眉,每个字都听进心里去。


    “您要是还不放心。”傅晏生说:“协议里可以加一条,我名下所有财产,都为我和时念共同拥有,这样即便有一天分开了,时念的未来也有充足的保障。”


    傅晏生说得很诚恳,目光也很诚恳,温婉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们不是图你的钱。”


    “我知道。”傅晏生立刻道:“是我图章时念的人,图他的心。不瞒您说,我的感情史可以说是劣迹斑斑,您要是愿意给我一个照顾他、爱护他的机会,我感激不尽。”


    第58章 婚姻


    温婉在事关感情的问题上十分敏感,傅晏生提到了“两年前”的时间节点,章时念也是那时开始要去外地旅游散心,温婉当即联想到,旅游散心是借口,分明是为了治疗情伤。


    自己的孩子,自己最了解,温婉难过地想,一定是傅晏生伤他至深。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温婉对这话深信不疑。可她对傅晏生有百般不放心,也抵不上章时念一句我愿意。


    她将章时念叫到一个角落,问他的想法,章时念说:“至少现在,我做不到放弃这段感情。”


    人生各有命,温婉破罐子破摔地想。


    “我不管你了。”温婉侧身挥手:“你自己的路,自己选,自己走。但你要知道,妈妈一直在你身后,支撑着你。”


    温婉说话时带着点鼻音,章时念抬手放在她后背,抚了抚:“我知道啊,妈,我一直知道的。”


    温婉心里难受,眼泪流下来,被她用手抹去。


    她想可能是一报还一报吧。她年轻时觉得感情不具唯一性,因此辜负过很多真心,所以她的儿子要在同一个人身上反复栽跟头。


    不知道现在烧香拜佛,还来不来得及呀?


    温婉是自己叫滴滴来的,傅晏生想开车送她回去,温婉看他就闹心,不想让他送,但又想,傅晏生成为她儿媳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不能做个恶婆婆,让儿子为难。


    章时念看出她的纠结,抢过车钥匙,忙道:“我送你吧,妈。”


    温婉松了口气:“好。”


    章时念回头看傅晏生,后者笑了下:“那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章时念和温婉一走,傅晏生在沙发上闲坐了会儿,起身回二楼卧室,一进屋,目标明确地走向固定在墙上的铁环,然后抬手从铁坏内圈拿下一个针孔摄像头。


    傅晏生面无表情地转身,下到一楼,将东西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里,那东西太小,一下子就消失在几个蛋壳间。


    傅晏生又将手机和电脑里的视频清理了一下,删除前,他又看了一遍那天的视频。


    董菲菲亲在章时念脸上和脖子上,这一部分最碍眼,删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可惜的是这几天他们在床上的视频。


    不过也没关系,还可以再拍,现在最要紧的,是别再留下其他把柄。


    章时念回来时,傅晏生已经做好了早餐。


    “饿了吧?我做了早餐。”傅晏生笑着说。


    章时念顿了下,拎高手里的东西:“我回来路上买了包子和粥。”


    傅晏生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早餐:“现在这个时间正好是早午饭,吃的了。”


    傅晏生往餐厅走,章时念跟在他身后,有点不安:“我妈说的你别往心里去,我替她跟你道歉,对不起。”


    傅晏生将早餐放在桌子上,回身面对他。


    “不用道歉,阿姨的担心是正确的,倒是你。”傅晏生抱臂,歪头看他:“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刚才车里他妈也这么说他来着,章时念不是很高兴,他又不是小孩子。


    章时念只将傅晏生对温婉说的话当成是权宜之计,没放在心上。


    可没过两天,傅晏生真的拿着协议找到他,让他过目。


    厚厚一沓A4纸,章时念接都没接:“你别闹。”


    傅晏生说:“我没闹,你先看看再说。”


    傅晏生把那厚厚一沓A4往章时念那边递。


    章时念迟疑着接过来,随便翻了下,里面有好几页都是傅晏生的财产清算。


    和他当时向温婉承诺的一样,协议里注明,章时念可以随时无条件解除意定监护协议,一旦解除,章时念可以获得傅晏生名下一半资产。若章时念选择放弃,所有资产将自动以他的名义捐给慈善基金会。


    章时念将文件放到茶几上,表情严肃:“我不能签,这份协议完全不公平。”


    傅晏生歪着头:“协议只有在我们分开后才会执行,你说不公平,是觉得我们早晚会分开吗?你想和我分开?”


    章时念顿了顿:“你后悔了怎么办?”


    “我不会后悔的。”傅晏生说,笑了下:“我也不会和你分开的,除非是你要甩了我。”


    章时念抓了下裤子。


    他确实没想过将来某一天要和傅晏生说分手,但坦白讲,他也没想过能和傅晏生过一辈子。


    章时念对婚姻的定义很神圣,两个人一旦决定走进婚姻,那就是做好了陪伴彼此一辈子的准备。


    但和傅晏生一辈子?


    章时念没想过,他不觉得傅晏生的世界里有这三个字。


    放在两年前,他或许还会幻想一下,但现在……


    或许此刻,对于这份感情,傅晏生远比他要坚定。那是不是意味着,他配不上傅晏生的这份爱呢?


    章时念觉得自己要疯了。


    都要怪傅晏生,非要搞这些东西。


    章时念迟迟不下笔,傅晏生自然能看出他有多不想签。


    其实他本来没想现在就提出领证、签协议的事,只是温婉找上门,为了安慰未来丈母娘,他才将计划提前。


    而且不能否认的是,这也是个绑定章时念一辈子的好机会。


    可现在章时念不愿签这份对他完全利好的协议,原因也很简单,章时念爱他,却不相信这份爱能长久。


    傅晏生明白,有今天的局面,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所以他不怪章时念。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以退为进:“我明白了,是我太着急了,我不应该向你逼婚,应该给你更多思考的时间。”


    傅晏生笑着拉开茶几的抽屉,将那一沓文件放进去,又合上:“这个就放在这里,等你确定好了,我们随时签。”


    傅晏生表现得善解人意,但章时念感觉压力山大。


    他一方面信不过傅晏生对他的爱,一方面又不想让这份充满瑕疵的爱再充满铜臭味。


    他害怕,真到分开那一天,傅晏生会恨他。可他不想他恨他,哪怕是分开了。


    第59章


    顾谨周第一次在工作以外的场合和傅晏生见面。


    他对傅晏生的印象还停留在合作关系上。


    雷霆万钧的手段,雷厉风行的做派。


    人是慕强的,所以当傅晏生主动提出要加他微信,又问他超出工作范围的私人问题时,顾谨周确实瞬间闪过试一试的想法。


    但也只是个想法,甚至还未成型,就被章时念三言两语敲醒警钟。


    只不过他还没拒绝,傅晏生那边已经没了下文。


    再次见面就是现在。


    顾谨周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人是怎么搞到一块去的?而且傅晏生刚取消订婚不到一个月吧,是无缝衔接?还是有重叠?


    顾谨周按捺住好奇心,笑着说:“恭喜恭喜。”闷了一杯酒,以表诚意。


    饭席上随意聊着,半点不触及他俩恋爱的起承转合。


    傅晏生挂着淡淡的笑容,像个自动夹菜的工具,筷子属他的最勤快,但其实吃得最少,章时念的小瓷碗很快被他堆得冒出个山包包。


    吃得差不多了,顾谨周撂下筷子,在对面二人身上扫了一圈,作为章时念娘家人,他应该点点某人。


    顾谨周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说:“傅总追人习惯用迂回战术?不像是您的风格。”


    傅晏生笑了声,应对自如:“顾先生误会了,不是什么战术,是我以为你和时念是恋人关系,才出此下策试探试探。”


    “原来如此。”顾谨周点点头,眼神刷地犀利起来:“那订婚是什么战术?又是试探?”


    章时念顿时紧张,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来回扫视他们二人。


    好在傅晏生不见恼怒,始终淡淡笑着,他说:“顾先生说得对,我曾经确实为了免除不必要的麻烦,想用结婚应付外界的声音,但我后悔了,两年前我弄丢过他,这种感觉我不想再体会一次了。我不会用一段虚假的婚姻玷污我们的关系,我想今后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他,只有他。”


    傅晏生温热的手心覆在他的手背上,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们重逢至今,虽然关系稳定下来,却不曾这样好好告白过。


    实在肉麻。


    顾谨周也听傻了,特别是那句两年前。他和温婉一样,也联想到章时念那时各地旅游散心,可能就是因为傅晏生。


    顾谨周看看两人交握的手,心中感叹,竟然还是破镜重圆?


    他对他们的感情史一无所知,也不好再多评价什么。


    这顿饭还算平和地收了尾。


    傅晏生签字结单,临走前说要去趟厕所,留时间给顾谨周和章时念说悄悄话。


    “他没欺负你吧?”顾谨周问。


    “没有。”章时念说:“刚刚谢谢你。”


    顾谨周挥了下手,不大好意思:“说这个干嘛。”


    章时念笑了下:“好。”


    顾谨周尬了会儿,又小声问:“咳,我还有个问题。你俩,谁上谁下?”


    章时念清了清嗓子,看了眼门口:“算是我上吧。”


    怎么还算是?


    章时念撒谎:“他对我屁股不感兴趣。”


    “真的假的?”顾谨周怀疑地看着他:“那你是为爱做1?”


    章时念感觉自尊受到了挑战,什么叫为爱做1?他捏拳:“你之前不还说过我荷尔蒙爆棚?”


    顾谨周露出疑惑的表情,皱着眉:“我说过这个?你编的吧。”


    章时念差点气吐血:“射箭那次,你亲口说的好嘛。”


    顾谨周还是没印象,他耸了下肩,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也没信章时念。


    “他看起来是个DOM圣体——”顾谨周突然顿了下,然后倾身拽他衣领,往里瞅,章时念没想到他会偷袭,虽然没躲,但也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你身上没有伤?”顾谨周奇怪道,也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傅晏生这么正常吗?”


    章时念再傻也该听明白了,他不自然地拽拽衣领:“不然呢。”


    顾谨周笑了笑:“不过呢,适当来一些,也是可以的。可以增进感情。”


    “我之前约过一个有乳环的男人,挺漂亮,也挺有感觉。”顾谨周眯着眼,笑得像只狐狸。


    章时念眼睛不停往门瞟:“行行行,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顾谨周认真道:“我说真的,你也可以试一下,傅晏生说不定就对你屁股感兴趣了呢?你要有点危机感。”


    同性恋诶,哪能对伴侣的皮鼓没兴趣呢?太不正常了。


    “闭嘴。”章时念咬牙切齿。


    傅晏生此时推门回来,见章时念红着脸,气氛怪异,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章时念拔高声音。


    傅晏生挑了挑眉。


    顾谨周微微一笑:“没事。就交流了一下恋爱技巧。”


    章时念以为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可转天傍晚,顾谨周给他发送了一个某宝口令。


    当时,章时念和傅晏生正在包饺子,傅晏生负责擀皮,章时念负责包,手机当啷一声,两人手都是面,就没急着看。


    傅晏生擀完皮,去洗手,回来后拿起他手机,往章时念身上一歪,没骨头似的赖着:“谁啊?”


    章时念头也不抬:“我也不知道,你打开看看。”


    傅晏生哦了声,扫自己的脸解锁,说:“是顾谨周。”


    章时念捏好一个圆滚滚乖巧的元宝饺子,放在篦子上,随口问:“什么事?”


    傅晏生没搭理他,章时念回头看他一眼,继续包饺子,又问一遍:“怎么了?”


    傅晏生先是皱眉,然后慢慢勾起唇角:“你自己看。”


    他把手机放到他眼前,章时念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刚移开视线不到半秒,目光又猛地被拽了回去,他手里的饺子也啪叽一声,软塌塌地摊在桌垫上。


    这这这,这是……


    商品介绍的视频自动播放,金色四边星乳链在灯光效果下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章时念猛地抢过手机,又猛地看向傅晏生:“你什么都没看到。”


    傅晏生笑得意味深长,眼睛向下移到某个地方:“谨周眼光不错。”


    傅晏生显然很满意,都不叫人家顾先生了。


    章时念捧着手机,脸红着,嘴硬道:“我不会带的,你想都不要想。”


    “为什么?”傅晏生和他讨论起来:“很好看啊,你不喜欢吗?”


    章时念:“那你怎么不带?”


    傅晏生笑着:“可以啊,我不介意。”


    章时念骚不过他,沉默一秒:“我怕疼。”


    傅晏生点点头:“就只因为这个?”


    章时念思索一秒,迟疑点头:“嗯。”


    “行。”


    行什么行?行哪门子行?


    傅晏生撸起袖子:“继续吧。”


    章时念盯着他包饺子的动作,总觉得有坑等着自己。


    傅晏生淡定回看他一眼:“怎么了?”


    章时念拿起一个饺子皮,闷闷道:“没事。”


    作者有话说:


    来几章日常过渡一下


    第60章


    一个星期后,傅晏终于被打捞上来。尸体呈巨人观,最后进行的DNA鉴定,确定了身份,就是傅晏。


    傅绍辉和林素怡不能接受。特别是林素怡,她看了尸体,一直否认这是他们的大儿子。


    “晏晏一定是想办法逃走了,他那么聪明。对,他一定是逃走了,他没死,他没死。绍辉,我们去找他吧,我们去找他。”


    林素怡不肯接受现实,傅绍辉却不忍心再刺激妻子,他将尸体悄悄接回火化,满怀悲痛地处理了傅晏后事,然后陪妻子踏上了寻找儿子的旅程。


    傅绍辉走之前,留给傅晏生一封信,大意是善恶终有报,他很后悔生下傅晏生云云。


    人只有穷途末路的时候,才会呼天吁地。


    傅晏生平静看完,心中未有波动,他将信保存起来,想着日后自己万一出事,可以当作物证。


    不过回家后,傅晏生还是没忍住问章时念,问他难道一点不好奇吗?


    章时念围着蕾丝边的小熊围裙——傅晏生恶趣味买的——正在切菜,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面对他,声音轻柔:“你想说说吗?”


    傅晏生看了他两秒:“确实不是我做的。不过他死了,我很解气,也很高兴。”


    傅晏生说完,自己先笑了下:“是不是觉得我很小气?那么多年的事了,还放不下。不过你放心,对你,我不会的。”


    章时念抬眸看向他,慢慢摇头:“我没那样想过。”


    傅晏生收敛了笑容,默默看着他。


    章时念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换做是我,我做的不一定比你好。而且,我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后悔。”


    傅晏生感觉自己心跳不对劲了两秒,他调整了下呼吸,问:“你决定了什么?”


    章时念觉得肉麻,不想回答,扭开脸说:“你知道。”


    傅晏生逼近一步:“我不知道。”


    章时念抿紧唇瓣,不吭声。


    傅晏生走弓起背脊,将额头抵在他肩窝上,一言不发,呼吸都很轻,像只受伤的雄狮。


    章时念有点慌,指尖抽动两下,才缓缓抬起手臂,不知所措地小声问:“你想怎么样?”


    傅晏生问:“怎么样都可以吗?”


    章时念默认。


    傅晏生抬起头,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章时念脸一热,抬手推他:“我看你就是装的。”


    傅晏生按住他手背在自己心脏上:“不是装的,是真的受伤,你摸摸看,感受感受。”


    这能感受到什么?章时念想抽走自己的手,傅晏生不让,紧紧按着,强忍笑意:“答应我吧。”


    章时念拒绝与他有视线接触,沉默几秒,最后道:“那我自己去打。”


    傅晏生纠结了半秒:“行吧。”


    章时念终于收回自己的手,握成拳,生气命令:“你把菜做了。”


    傅晏生笑起来:“没问题,以后都我做,都没问题。”


    章时念哼了声,不听他花言巧语,摘了围裙,扔到他身上。


    顾谨周发给章时念的链接转发到了傅晏生手机上。


    饰品有两种佩戴模式,穿孔或者用夹的。傅晏生早早下了单,甚至加急送到,被藏在书房的抽屉里,遭冷落了两个多星期,终于重见天日。


    链子好看,随着章时念紧张而克制的呼吸,轻轻起伏,再搭配他羞愤欲死的神色进行食用,傅晏生恣情纵欲,完全不知收敛二字是为何意。


    事了,傅晏生久久掐着他的腰,不曾放松力道,章时念塌腰配合了快一个小时,终于等到结束,捏着床单的手也跟着卸了力,额头抵着床面,将傅晏生的手拨开。


    他趴在床上,平复着呼吸,傅晏生跟过来,握着他的肩,吻他耳垂。


    章时念闭着眼,随他亲。


    傅晏生起来了,将他翻了个身,食指勾起链子,轻轻拽了拽。


    章时念皱起眉来,睁开一点眼睛:“别烦。”


    傅晏生笑了两声:“该你了。”


    章时念敷衍地嗯了声:“我不想动,你来吧。”


    傅晏生:“行。”


    ……


    傅晏生相信,星/生活和谐是夫妻关系稳定的关键因素。


    虽然章时念细皮嫩肉,大腿肉禁不起太多蹂躏,但抹过药,好得也快,也不曾因为这个与他闹脾气。


    当然,傅晏生也清楚,要想关系长久稳定,也需要给彼此自由和空间。


    这个他也能做到。


    他将章时念的画室搬到了他公司对面的写字楼里,还聘请了几位老师,学生年龄限定在18岁以内。


    章老师荣升为章老板,他算了笔账,发现自己欠傅晏生的钱,好像这辈子都很难还清。


    “还不清好。”傅晏生说:“下辈子继续还。”


    这话听着像是开玩笑,但从傅晏生嘴里说出来,章时念的心却咯噔了一下,甚至开始怀疑傅晏生是不是已经找道士做了法。


    傅晏生为了进一步表达自己的诚意,和章时念一起搬回了锦瑟豪园的房子,带着麦粒一起。


    傅晏生还陪着章时念回了趟家,将他的东西全部打包搬了过来。


    “那套房子和商铺可以出租,也可以卖。”傅晏生推给他一个微信:“你想好了和这个人说,后续让他办。”


    至此,两人算是有名有实地同居了。傅晏生已深感满意,至于剩下的,比如答应温婉的那些,他想,一步步来,等日后,章时念对他再多一些信任的时候,再提也不迟。


    可有时不盼明月,明月自照我。


    在某个很平常的傍晚,厨房里飘着番茄炖牛腩的香味,透明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傅晏生围着小熊围裙,微微弓背,关了火,头也不回地唤:“宝贝儿,碗递一下。”未得回应,他又叫了声:“宝贝儿?”


    “傅晏生。”


    章时念很久没叫过他全名,傅晏生有点紧张,直起背脊回头看他:“嗯?”


    他手撑在灶台边缘的手,指尖沾着点面粉,是刚才和章时念一起烙饼时留下的。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窗边的夕阳光线彻底暗淡,路灯亮起来。


    傅晏生注意到他的视线,用围裙角擦了擦手,很家常的动作,却不影响他的优雅从容的气质。


    “怎么了,宝贝儿?”傅晏生依然很耐心,带着哄人的语气,往他那边走过去,然后听见他问:


    “你想不想结婚?”


    傅晏生骤然停住脚步,错愕地望着他。


    什么?


    章时念没有再重复一遍,他知道傅晏生听清了。


    傅晏生确实听清了,他眨了下眼,目光紧紧锁着章时念,咽了口唾沫,克制地问:“你确定?”


    明明是章时念提出来的,可偏偏是傅晏生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生怕对方反悔一样。


    章时念刚点了一下头,傅晏生就说好,然后大步离开了厨房。


    章时念张了张嘴:“……”这是什么意思哦?


    很快,傅晏生就回来了。听见脚步声,章时念倚着门框转身,傅晏生右手攥着,走近了,拿起他的左手,捏着他的无名指,动作极快地为他戴上了一枚戒指。


    他动作急切,唯恐章时念反悔。


    章时念惊讶不已:“你什么时候买的?”


    傅晏生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跟温姨说完的第二天,定制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再买。”


    章时念连忙摇头。


    傅晏生嗯了声,从裤兜拿出另一枚,戴在自己手上。


    章时念呆呆地看看自己的戒指,再看看傅晏生的,呆呆地说:“这算是订婚了?”


    傅晏生点头,托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他的无名指:“不止订婚,明天飞Bangkok登记,后天飞HK领证,晚上就洞房。”


    傅晏生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只是他没算到这么快,还是章时念主动提的。


    章时念觉得,这节奏未免太快了点,但现在露怯太不像个男人,他深吸气,点点头,说:“好。”


    傅晏生笑起来,再走近一点点,抬起他的下巴,亲吻他的唇角:“那以后我是你的先生,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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