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章时念的脚面只磨红了一小片。
傅晏生要看看,可章时念自己都不好意思再搬出来喊疼。
怪矫情的。
可傅晏生却大张旗鼓地拿出药膏,要给他上药,还将铁铐拆了下来。
傅晏生让章时念去洗澡,章时念洗完出来,穿着睡袍坐在床边,屈膝踩着床面,傅晏生低头给他抹药膏。
旁边放着铁铐,外面缠了好几圈厚厚的纱布。
傅晏生上完药膏,再次锁上他,章时念一点没有抗拒的意思,连不乐意的小表情和小动作都没有,就是眼皮耷拉着,困得不行。
傅晏生按着他躺下,感觉章时念像是即将陷入沉睡的睡美人。
傅晏生忍不住在他额头亲了一口,章时念强撑着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昏昏欲睡地闭上。
傅晏生拿出手铐,轻轻铐住他的右手腕,章时念没有反应。
傅晏生弯曲食指,刮了下他的脸颊,也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章时念还是刚才那个姿势,平躺着,呼吸很轻。
傅晏生从另一边上床,钻进被窝里,拎起手铐,把另一半铐在自己手腕上。
咔嚓——
傅晏生握住章时念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国庆节的第二天,傅晏生和章时念都睡了个长长的懒觉。
傅晏生醒得早一些,但没起来,揽着章时念的腰,把他圈进自己怀里。
章时念醒时已经十一点多了,他偷偷睁开眼,傅晏生立刻察觉:“终于醒了,下次不能起这么晚,至少得吃完早饭再睡。”
章时念还想再睡,不是因为困,而是不想面对昨天痛哭的自己,感到难为情。
可傅晏生将他拉起来,解开了手铐和脚铐。
章时念当然不会痴心妄想地以为傅晏生要放走自己,因此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
傅晏生拉着他去楼下吃饭,麦粒汪汪叫着扑上来,把章时念的瞌睡叫走了大半。
麦粒不太记得章时念了,毕竟他们分开的时间要比相处的时间还久。
不过麦粒只在他身边转了几圈,鼻子频频抽动,然后就认出了他的气息。
章时念真的很开心,抱着麦粒的脖子:“麦粒,你是不是又长大啦。”
麦粒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是呀是呀。
傅晏生却刻薄道:“那也是横向发展。”
麦粒听不懂,以为傅晏生在夸他,兴奋地又叫了两声,还热情地去拱傅晏生的腿。
傅晏生摸摸他的脑袋:“傻狗。”
佣人将早餐端上来,章时念以为,是因为有外人在,所以傅晏生才把铁铐解开。
可他显然想多了。
他们刚吃过饭,就有两名壮汉上门,手里拿着金光闪闪的镣铐。
章时念微微惊讶。但除他之外,壮汉、佣人都神色正常。
两位壮汉穿上鞋套,上楼去到那间卧室,章时念眼睛跟着镣铐走,却被捏住下颌看向傅晏生。
傅晏生垂眸扫过他的唇瓣:“早安吻。”
章时念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他们在一起时,那段很短的时光。
傅晏生微微侧头,轻轻贴住他的唇瓣,一触即分。
傅晏生似乎满意极了,他轻笑:“我们去陪麦粒散散步。”
章时念几乎不怎么说话,傅晏生就说得比较多,他说自己生活或工作上的琐事,吐槽员工时尤其毒舌,章时念免不了被他逗笑,唇线弯弯,很好看,傅晏生感觉自己被太阳光晃了眼,松开狗绳,放麦粒去撒欢,自己则圈着章时念接很暖暖的吻。
等他们回到别墅,两位工人已经离开,只剩两名佣人在做卫生。
傅晏生带他回到二楼卧室,再次将他的脚踝铐住,这次海绵包裹得很全面。金色很亮,衬得章时念的肤色更白。
章时念只穿着睡袍,傅晏生弯腰,一只手去解他腰间的束带,嘴唇轻轻落在他小腿,再一点点向上。
可能是因为昨晚章时念娇气地喊疼,傅晏生没暴力撕扯他碍人的裤子,而是用剪刀剪坏。
傅晏生刚想坐上去,章时念却将他推倒在床上。
傅晏生无所谓什么姿势,只提醒他东西在床头柜里。
章时念没去拿。
傅晏生随意地笑了声:“这可不兴硬来,要见血的。”
章时念看他一眼,没吭声,低下头。
……
傅晏生没预料到这个走向,但也愉快地接受章时念的服务,并且克制着自己,没去按章时念的脑袋。
过了会儿,章时念抬起头,唇瓣有水光,双眼也满含万分柔情,问他要不要自己来?
傅晏生眸底顿时风起云涌。
章时念抓着他的右手,放在脸上,自己蹭了蹭,诱惑道:“你来。”
…
又过分了。
傅晏生心里骂了句脏,捧着章时念的脸看他的嘴角。
这次凶狠程度和前不久画室的厕所一样,但章时念的嘴角却没裂开。
像是已经被他玩熟了。
这个认知让傅晏生无比兴奋,推倒章时念,重重地吻他的唇瓣。
傅晏生喂章时念吃了个“橙子”。
结束后洗完澡,傅晏生要帮他打开镣铐,穿裤子,章时念却轻轻拨开他的手。
“这样就行。”
章时念说。
睡袍之下未着寸缕,章时念却直接系好了带子。他眸中还带着欢爱后的情意,就这样轻飘飘地看着傅晏生,将傅晏生看得喉咙发紧。
章时念像是嫌麻烦,整个假期都只穿着睡袍,也未曾要求傅晏生给他解开镣铐。
笨重的玩意儿一直拖在他的脚腕上,分量不轻,跟着他走来晃去。
别墅大,弯弯绕绕的,章时念晃荡来去,铁链有时会卡在某个地方。
第一次被卡住的时候,章时念闷头硬走,结果就听“哐啷哗啦——”的巨响。
章时念吓了一跳,赶忙过去看怎么了。
傅晏生自然也听到了,暂停视频会议,蓝牙耳机还戴着,从二楼下来,循着声源找过去,来到钢琴房,见章时念蹲着,和其他两名佣人一起捡拾碎了满地的瓷片。
是钢琴房立着的一米五高的瓷瓶摆件倒了,碎了一地。
章时念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因为做错了事,有点慌乱地看着傅晏生,睫毛不安地快速颤动着。
小动物似的。
一个佣人说:“真不用您收拾,我们来就行,别割伤您的手。”
傅晏生快步走近,拉他起来。
章时念立刻说:“对不起,这个多少钱?我赔。”
傅晏生没回答,只是问:“受伤了吗?”
章时念摇头。
傅晏生:“那就行。”
傅晏生拉着他离开,章时念又提了一遍赔偿的事,傅晏生看他一眼,说:“是链子绊的,和你无关,要赔也是我自己赔。”
章时念虽然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之后还是小心很多,但凡走路遇到点阻力,就捋着铁链往回走。
好在走的机会并不多。
在家没什么正经事可做,而章时念又穿得十分“放浪”,更方便他们做很多不正经的。
带子轻轻一拉就开,章时念主动亲吻他的唇瓣,吻一路向下,他跪着,用脸去蹭……
“臊/huo。”
傅晏生按着他的后脑,把他拽离,看着他水润的唇瓣:“这么喜欢吃吗?”
章时念点头,仰望着他。
傅晏生离他近了点,食指碾磨他的唇瓣:“小狗一样。”
章时念眨了眨眼,垂下眼帘,害臊的模样,不想他再说更过分的话,于是要去含…
傅晏生没让,揪着他的发丝,说:“叫两声我听听。”
章时念吞咽着口腔里自动分泌的津液,过了好半天,很小声地:
“汪,汪,”
…
除了傅晏生要处理工作上的邮件,或者吃饭、遛狗,两人都在床上鬼混。
从白天到黑夜,耳鬓厮磨,汗液交融。日子过得荒淫无度。
这种强度下,章时念饶是再熟练,嘴角还是被撑到发红,嗓子也哑得不行。
家里的佣人细致入微,每天做的菜里都放些大补的食物。
假期最后一天,他们吃过午饭,在花园里陪麦粒玩了半小时的飞盘,又回到床上。
傅晏生抓着他的头发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张嘴我看看。”傅晏生说。
还好章时念只咽了一半,张开嘴,舌尖处盛着一小团乳白色液体。
“叫两声。”
“汪,汪。”
还是很小声。
傅晏生抬他下颌,章时念就看着他的眼睛,合上唇瓣,全部咽下去。
傅晏生单手捧着他侧脸,很重地吻他。章时念的回应又细又碎,像温柔的和声。
一吻终了,傅晏生退后与他分开,章时念本能地追了过来,在傅晏生的唇角落下轻柔地啄吻,一下,又一下。
傅晏生轻轻笑着:“晚上陪我回趟家,吃个饭就走。”
章时念又亲了一下他唇角:“嗯。”
“答应得这么快?”
章时念睁开眼:“不就是回锦瑟豪园吗?”
傅晏生说:“是回我爸妈那儿。”
这下章时念眼睛不迷离了,完全清醒,他跪坐起来,惊讶地重复:“回你爸妈那儿?”
傅晏生点头,去拉章时念的手:“他们早就想让我回去了,这不一直没时间。”
章时念努力忍着没反驳。怎么就没时间了?他俩天天厮混的时候,也没听傅晏生提起过。
章时念沉思着,傅晏生晃晃他的手:“要是不想去就不回去了。”
章时念看他:“你也不回去了?”
傅晏生理所当然地点头。
章时念抿抿唇瓣,好像他在霸占别人家的好大儿一样。
章时念感觉自己被架在了道德高地,闷闷地嗯了声,翻身下床。
傅晏生歪倒在床上,撑着脑袋,笑得惬意。
第42章
第一次去“朋友”家里,总不好空手过去。
章时念问傅晏生,叔叔阿姨喜欢什么。
傅晏生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你看着买……”
傅晏生如此说,章时念也就没再追问,给傅晏生爸爸买了盒金瓜贡茶,给傅晏生妈妈买了一条粉色的Dior蝴蝶丝巾。
东西买得快,还有大把时间,傅晏生提议:“要不要去看电影?有个喜剧片,我看评价不错。”
“谁演的?”
傅晏生说了主演的名字,是章时念喜欢的演员:“来得及吗?”
傅晏生点头:“来得及,六点半到那边,正好快赶上饭点。”
他们临时起意,好座位都没了,剩最后一排和第四排让他们选。
章时念问傅晏生想坐哪?
傅晏生垂眸,指了指他手机:“最后一排吧,没有人。”
章时念载兴而来,可看了半小时,却昏昏欲睡。
太没意思了,都有不少人离场了。
章时念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傅晏生注意到了,侧头凑近他耳边,小声问:“没意思?”
章时念点点头,正想问他要不要走,就听傅晏生说:“那干点有意思的。”
一句“干什么”没问出口,章时念倒吸一口凉气。
傅晏生的手按在他那儿。
章时念捏住他手腕,严肃瞪他,咬牙用气音说:“有监控。”
傅晏生另一只手扒他薄款外套:“那遮着点。”
章时念面对傅晏生时,这方面的意志力尤其不坚定。傅晏生又掐又揉,他咬牙,全身心放在不要发出一点声音上,半推半就地,被扒下了外套。
傅晏生一只手藏在衣服下,衣服布料轻薄,起起伏伏,时快时慢。
章时念捂着嘴,闭着眼,后背冒出一层薄汗。
傅晏生靠回自己的座椅,目光似乎专注地看着电影,实则半个字没听进去。
这种环境下是刺激,不到十五分钟,章时念就想…了。
傅晏生倾身吻住他的唇瓣,堵住他差点抑制不住发出的哼声。
傅晏生用他的外套接住了…,还用外套帮他擦了擦。
章时念仰靠在椅背上,压抑地低声急喘着。
傅晏生帮他整理好裤子,等章时念彻底缓过来,傅晏生拉他离开。
章时念盯着他手里的衣服,担心里面兜着的东西滴到地上。只这样想着,他都觉得羞愤欲死。
傅晏生把他拉到卫生间的一个隔间。
外套被扔到地上,章时念也被按着肩膀跪在上面,傅晏生从腰后摸出手铐,在章时念诧异的目光中,咔嚓一声锁住他。
傅晏生淡淡笑着,单手解裤子,另一只手放在他脑后。
…
衣服就扔在了厕所的垃圾桶。
晚上凉,傅晏生又给他买了件牛仔外套,章时念没穿,他不觉得冷,反而觉得燥得慌,只把衣服搭在手臂上。
去傅晏生爸妈家的时间提前。
章时念心如止水,反正他是以傅晏生的朋友的名义上门的,无需紧张。
只是跨进傅家老宅的大门,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让他稍稍变了脸色。
傅晏生的未婚妻也在。
章时念第一时间看向傅晏生,眸光警惕,显然是以为自己被当成了傅晏生和董菲菲小情侣play的一环。
可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傅晏生的目光有点不耐烦,甚至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陪傅叔叔和林姨啊,你放假了也不回来,我只好替你陪陪爸妈啦,不感谢我吗?”
董菲菲亲昵地挽着林素怡的手臂,傅绍辉背手站在妻子身边。
林素怡笑着拍拍她的手,傅绍辉说:“晏生,你回来啦。”
傅晏生很敷衍地嗯了声。
傅绍辉和林素怡的面容很慈祥,不像傅晏生,并没什么攻击性。章时念觉得稀奇,傅晏生这桀骜不驯的性子是随了谁?
董菲菲将目光转向章时念:“这位是章先生吧?晏生经常提起你呢,章先生确实长得很好看。”
章时念礼貌回笑:“谢谢董小姐。”
董菲菲掩唇,笑声清脆悦耳:“叫我菲菲就好啦,既然是晏生的朋友,不用这么见外。”
章时念点头:“菲菲。”
傅晏生突然伸手接过章时念手里拎着的礼品袋,往前一递:“爸,妈,章时念给你们买的。”
傅绍辉接过,夫妻俩温和地看向章时念,对他们不上台面的关系一无所知,真诚说:“谢谢小章了,让你破费了。”
林素怡笑着招呼他们:“来,进去坐着说吧。”
章时念坐在傅晏生身边,背脊挺直,完全不敢往后靠,不只是因为面对长辈,也是因为傅晏生的手臂就放在自己身后撑着。
傅绍辉和林素怡像寻常父母一样,问章时念的工作、年龄、对象等,往往点到即止,不会让人不舒服。
傅晏生看够了手机,抬起头看向傅爸林妈:“爸,妈,我带章时念转转,你们和董菲菲聊吧。”
傅绍辉明显还有话要和章时念说,被傅晏生打断,嘴巴张开了一点又合上。但等傅晏生说完,他却没有没打断的不虞,只是笑着点点头:“行,去吧。“
林素怡也点头:“嗯,去吧。”
这对家教严格的章时念来说颇为不可思议。章时念跟着傅晏生起身,朝傅晏生父母欠了欠身。
他敏锐察觉傅晏生和他父母之间的氛围有些怪,可又说不出来具体怪在哪,看似相处和谐,但好像…十分程序化。
傅晏生说要带他转转,但离开前厅,穿过中厅和餐厅,拐进了钢琴房,就往钢琴凳上一坐。
钢琴房是古典欧式风格,进门往左看,是三扇拱形大落地窗,白色纱帘如流云点缀。
那处更适合放钢琴,章时念甚至能脑补出,傅晏生垂眸演奏时,被阳光温柔拥抱的美好场景。
章时念指指那地儿,忍不住问:“钢琴怎么不放那?”
傅晏生很淡地笑了下:“以前放那。”
傅晏生语焉不详,拉着章时念坐在自己身边。
章时念坐好抬头,又被对面墙上挂着的相片吸引住视线。
那显然是张全家福,只不过,除了傅晏生和他父母外,还有第四个人。
男人比傅晏生矮了一个半头,样貌和傅晏生有三分相似,却不似傅晏生的光彩夺人。
章时念微愣:“傅晏生,你有弟弟?”
完全没听他提起过。
“是我哥。”
傅晏生问:“他帅吗?”
章时念没想到他这么问,一时卡壳,他看着那张脸,很难违心说帅。
傅晏生又体贴地追问:“和我比呢?”
章时念立刻说:“那当然还是你好看。”
傅晏生低笑出声,笑了足有十来秒,额头都抵在章时念肩上,把章时念笑得毛骨悚然。
傅晏生终于笑完了,坐正了,垂眸看着钢琴键,问他:“想听什么?我给你弹。”
“River flows in you。”
不是章时念说的。
两人同时回头,董菲菲笑意盈盈地走过来,站定在傅晏生身后,手臂自然地搭上他肩膀:“不介意我点一个吧?”
章时念垂首,唇线抿成一条线,难免生出些被董菲菲打搅到的不爽。
但他无名无份,不能像傅晏生那样冷言冷语。
“不想给你弹。”
这般不客气,半点不给自己未婚妻的面子,章时念都不由轻轻怼了怼傅晏生的腿。
傅晏生晃了晃腿,意思是别管。
董菲菲笑了下,好脾气地说:“不想弹就不弹吧,正好妈叫你去要聊聊婚礼的事。”
“不是说了过一阵再说吗?”
傅晏生皱眉:“你说什么了?”
董菲菲耸肩,并不承认:“不知道呀。”
傅晏生自然不想过去,但那毕竟是他父母,所以最后还是起身,只是走之前,故意在章时念嘴角亲了口。
表演成分很浓,很大的“嘬”的一声。
虽然知道傅晏生和董菲菲是开放性的关系,但章时念还是抿紧唇瓣,不自然地拍了他一下。
完全没意识到,这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小情侣打情骂俏了。
董菲菲全程只笑吟吟地瞧着。
傅晏生离开了,董菲菲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章时念郁闷,傅晏生怎么不把他亲爱的未婚妻一起带走?
董菲菲给章时念的感觉并不舒服,他起身欲走,董菲菲却抬手按上他的肩膀。
“别急着走嘛章先生,我们聊聊呀。”
董菲菲坐到傅晏生刚才坐着的位置上。
章时念对她突如其来的亲近很警惕,但还算是礼貌地说:“我和董小姐应该没什么能聊的。”
董菲菲微微露出一抹笑,关合上钢琴盖板,手肘撑着,掌心托着下颌,歪了歪脑袋。
“可是我有事想向章先生请教呢。”
章时念不置可否。
董菲菲笑得和气:“章先生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栓住喜欢的人的身体呢?”
章时念看向她。
董菲菲叹息:“本来是想要栓住心的,但章先生这张脸都做不到,我也就不奢求了。”
“董小姐多虑了。”章时念说:“你既是傅晏生的未婚妻,你们将来还会拥有共同的孩子,无需担心拴不住他的人。”
章时念平静地说出此番话,不知道董菲菲是否满意,但他自己的心倒是又死了一点。
董菲菲又轻叹一声,意有所指:“他现在都不能碰我,怎么生孩子?”
“未婚生子不好看,傅晏生也是为了你们彼此好。”
董菲菲掩面笑了两声,慢悠悠地问:“章先生,就这么喜欢吃独食?”
章时念觉得好笑,这位未婚妻小姐,似乎并不是真的赞成开放关系。傅晏生,这算是失策了吧?
董菲菲问得尖锐,章时念回复得就也不客气:“可能吧,但他非要做给我吃,我也没办法。”
董菲菲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章时念看起来人畜无害、温柔似水,竟然也这样伶牙俐齿。
也是,都能做人情夫了,自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章时念站起来,垂眸看她沉思的模样:“董小姐要是觉得委屈,跟他说去,跟我较劲有什么用。”
章时念说完,转身就走,可迈出几步,又被董菲菲叫停。
“章先生。”
章时念停下脚步,两秒后回头看她,看着并无不耐,出众的眉眼依旧是淡淡的温柔,好像天生不会生气一样。
又或者,这份淡然只是因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所以又何谈怒意,董菲菲想到此处,捏紧了纤纤十指。
她和傅晏生所谓的情侣关系已维系有小半年,订婚关系也有三个多月。但他们并非彼此不可。
可不得不承认,傅晏生确实是个极度完美的联姻对象——有钱有颜有浪漫。只要你要,只要他想,他就能扮演一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情人。
董菲菲在对待感情的态度上,和傅晏生很契合,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
或许就是这点打动了傅晏生,让他开口问她,想不想要一段开放式的婚姻。董菲菲几乎没做考虑,当即同意,却也没那么单纯。
“你怎么会想结婚?”董菲菲问。
傅晏生轻描淡写地说:“我需要个孩子。”
董菲菲说好。
可是订婚的消息还没公布,董菲菲就做了件自认十分出格的事。
傅晏生买了个别墅,说是一年后的婚房,他们两个住进去,找人拍了点同进同出的素材,以示感情稳定。
他们晚上会带各自的情人回来,关系稳定到,甚至能四个人一起坐在餐桌前吃一顿早餐。
董菲菲很满意这样的生活。
可总有意外发生。
傅晏生白天从来不在家,但碰巧那天他回来取个文件。
于是撞见他昨晚带回来的小情儿,和他的未婚妻躺在同一张床,两个女人的黑色长发都纠缠在一起,小情人露出惊恐的表情,董菲菲眼底也闪过一丝慌乱。
可傅晏生只是倚着门框,不见恼怒,只是饶有趣味地勾起唇角:“别停啊,我就是路过看看。”
“挺好看的。”
董菲菲说不清当时的她是怎么样的心情。只是从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凡是傅晏生的人,无论男女,董菲菲都要玩一玩,试一试。
傅晏生从不介意,不过难免感到奇怪,董菲菲解释说:“刺激嘛。”
傅晏生不明白这有什么刺激的,于是董菲菲礼尚往来,把自己的情人送给他玩。
可傅晏生只碰过一次她的人,就说算了,寡淡地评价:“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董菲菲用手指卷着发尾玩,没说什么。她喜欢睡傅晏生的人,是因为享受双重征服的快感。
而傅晏生对她越界行为的放任,则让董菲菲觉得自己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
可这种优越感,在章时念出现后,彻底没了。
傅晏生不只再没带人回他们的别墅,更是拒绝了董菲菲找他做…的暗示。
董菲菲试探问傅晏生,能不能把他现在的猎物带回来,一起玩一玩。
傅晏生喝了酒,身上的气息很懒散,他闻言瞥了她一眼,那目光又轻又快,却让董菲菲不寒而栗,起了层鸡皮疙瘩。
傅晏生闭上眼,揉着太阳穴,淡淡地说:“这个人,你以后都不用想了。”
董菲菲先是一愣,随即感到心里不是滋味。她当然会感到生气,她可是傅晏生的未婚妻。
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一个男情人而已,无非脸好看了点,有什么了不起的,又给不了傅晏生想要的东西。
董菲菲看着章时念,嘲讽地笑:“章先生,你觉得傅晏生是会选你,还是选我?”
章时念垂眸沉默了会儿,然后淡淡地看向她:“你想错了董小姐,对傅晏生来说,这从来不是单选题。”
第43章
吃过晚饭,傅晏生就带着章时念离开。
傅晏生父母将他们送出大门,董菲菲依旧挽着林素怡的手臂,挥手和他们告别。
回去路上,章时念望着窗外,傅晏生盯着他侧脸看了会儿,将挡板升上去。
“我也没想到她会在这儿。”
章时念感到意外,怔了下,回头看傅晏生,解释:“我没生气,你别多想。”
傅晏生盯着他真诚的双眼,沉默半晌:“知道了。”
到了家,章时念先去洗澡。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章时念却没问傅晏生自己能不能离开。他换上睡袍出来,傅晏生坐在床边,垂头看手上的镣铐。
章时念走过去,坐下,一直脚踩在床面。
傅晏生将镣铐锁在他脚踝,抬眼:“温姨刚才来电话了。”
章时念嗯了声,拿起手机,给温婉回电话。
傅晏生起身去洗澡。
等他再出来,章时念立刻抬眼看过来,显然有话想说。
但章时念没着急开口,等傅晏生过来坐在床边。
傅晏生头上罩着毛巾,章时念下床,站在他身前,轻柔地帮他擦拭头发。
章时念很有耐心,好像能如此帮他把头发擦到彻底干了为止。
但傅晏生却没什么耐心,等不了一会儿,就拽着章时念的睡袍带子,拉着人坐在自己腿上。
章时念捏着毛巾,手臂搭在他颈侧,乖顺地低头,与他接潮湿的吻。
四片唇瓣过了许久才分开,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章时念睁开迷蒙的眼,轻声唤他:“傅晏生。”
傅晏生仰头望他漂亮温柔的眉眼:“嗯。”
章时念恳切地瞧着他:“你能让我明天陪我妈回一趟章家吗?我实在不放心。”
章时念怕他生气,补充说:“就这一次好吗?之后我就乖乖待在这里。”
傅晏生很好说话地点了头:“行。”
“我陪你一起回去。”
章时念惊喜过后微怔:“我自己就行,你是不放心吗?可以叫人跟着我。”
傅晏生按着他后颈,压低他脑袋,嘴唇磨蹭他唇瓣:“我跟你回去,给你撑腰。”
有傅晏生在,章国民确实不会敢轻易为难他妈,章时念领情:“谢谢。”
章时念说完,就被傅晏生抓着翻身倒在床上。
傅晏生压着他,章时念的手摸索着向下,脑袋抬离床面,亲亲他的唇角,轻声说:“我帮你。”
“不用。”
傅晏生抬手将他额前的碎发往上撩,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低头反复亲吻:“明天几点去你爸那?”
最后两个吻落在眼睛上,章时念闭着眼:“九点。”
“那得早起。”傅晏生说:“早点睡吧。”
章时念点头:“好。”
关了灯,眼睛还不适应黑暗,眼前一片漆黑。
章时念本来不觉得困的,此刻什么都看不见,身后被温热的身体贴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但他脑子其实很活跃,满脑子想的都是傅晏生今天怎么如此清心寡欲。
总不能是突然转了性。太阳打西边出来都比傅晏生转性的概率大。
傅晏生将他又搂紧了一点。
章时念困意愈发浓烈,没有心思再想有的没的,很快睡着了。
事情比想象中的要顺利。
傅晏生带来好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各个体格健壮,并排一站,跟堵黑墙似的,傅晏生一抬手,就上楼去帮温婉搬行李。
文婷也在。
她听温婉说要与章国民分开时,她是想笑的,但碍于章国民的面子——毕竟被女人甩了,文婷忍住了,抿了口茶,用丝帕擦嘴时,克制地扬了扬唇角。
章国民面色不好看,斟酌半天,对傅晏生道:“傅先生,这毕竟是我们的家事。”
傅晏生轻飘飘朝他瞥去一眼,抬手握住章时念的手:“有问题吗?”
章国民不吭声了,温婉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章时念心虚得很,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傅晏生却表现得很坦然,对上温婉的视线,扬唇笑了下。
保镖捧着纸箱,来回三四趟,章国民眼睁睁瞅着,几次欲言又止,但看看傅晏生,最终一个屁都不敢放。
温婉就这样轻轻松松离开了章家。
他们的车从章家驶出时,章时念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连温婉问他现在去哪,都没听见。
还是傅晏生及时回答。
“时念给您租好了房子,昨天请家政做了全屋清洁。”
章时念懵懵地看向傅晏生,什么时候的事?同时惭愧,傅晏生比他这个亲儿子都上心。
章时念偷摸和傅晏生说:“我回头把钱转你。“
傅晏生看他一眼,笑笑,也小声道:“和我算这么清?”
章时念抿唇:“一码归一码。”
傅晏生没再说什么,陪温婉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介绍介绍格局,见温婉很满意的样子,就称要去外面接个电话,留空间给他们母子说说话。
门一关,温婉憋了半天的话终于问出来了:“念念,那是你男朋友?”
不怪温婉这么想,不是男朋友,怎么会帮章时念跑前跑后。
章时念没回答,不好意思将炮友两个字说给他妈听,于是避而不答:“你不生气吗?我喜欢男人。”
“生什么气?”
章时念哑然:“一般来说,妈妈都不希望自己儿子是同性恋。”
温婉抿唇笑:“我倒没有希望不希望。我就想啊,你开心就好。”
章时念心头一暖:“好的,妈。”
温婉瞅瞅傅晏生离开的方向:“而且我看小傅这孩子不错长的,长得帅不说,比你还细心。”
章时念不敢苟同,帅他承认,细心怎么说?
温婉弯着眼睛揶揄:“这房子都是他想着帮忙找的吧。”
好吧。
章时念摸摸鼻子:“这你也能猜到?妈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温婉不服气地瞪他一眼,轻拍他后背以示不满:“你娘我一直很聪明的好不好。刚才都是小傅带着我转这房子,你跟个木头似的,往那一杵,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章时念在想钱。
傅晏生刚才告诉温婉,说这房子一个月八千多,还说章时念已经付了五年的租金。
温婉从小到大没租过房子住,这种话也就骗骗她这个傻白甜。这个小区比锦瑟豪园还贵,月租最低三万起,甚至不止。
章时念忽然觉得别扭。傅晏生应该是自掏腰包付了五年的房租。
可他们什么关系呢?又不是包养,这钱不该让傅晏生来拿。
还是说,傅晏生想把他们的关系变成包养?
章时念低着头,心烦意乱。
温婉又道:“你也是,处对象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章时念只好道:“知道了,下次一定跟你说。”
母子两人聊了会儿,就听有人敲门。
章时念快走两步去开门,温婉跟在后面。
傅晏生起初只看见章时念,吊儿郎当地倚在门口,抬起手腕,另一只手用指尖点点表盘:“饭点了,边吃边聊?”
等温婉也走进他视线里,傅晏生立马站直了,谦谦君子,一表人才。
温婉看着满意:“你们去吃吧,我就不跟你们去啦,我约了以前一起唱戏的小姐妹儿去吃饭,吃完她们跟我一起回来,还能帮我收拾收拾行李。”
傅晏生立刻道:“我和时念帮忙一起弄吧。”
温婉摆手:“你们两个男孩子,不够细心,我信不过。你们自己去吃吧。”
傅晏生也没再客气:“行,那您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时念发微信,我们随叫随到。”
“好,我不跟你们客气。”
温婉停了下,又笑着说:傅先生,我们家时念,就麻烦你啦。”
章时念脸一热,干巴巴叫了声妈。
傅晏生却很自然地拉起章时念的手:“行,阿姨,您放心。”
手拉手进了电梯,电梯门一关,章时念立刻向他解释:“刚才不知道怎么和我妈说咱俩的关系,就没解释,你别介意。”
傅晏生侧眸看他一眼,笑笑:“我知道。”
第44章
从温婉那离开,先开车送章时念回了别墅,傅晏生才出发去上班。
章时念无所事事,看书消磨时间,最后却在沙发上不小心睡着了。
再度醒来,他侧躺着,身上盖着个毯子。傅晏生不知何时回来的,就坐在他身前,沙发足够宽,他们一躺一坐也不拥挤。
傅晏生微微弓着背,盯着电脑屏幕,左手漫不经心地在触摸板上慢慢滑动,时不时微微弯曲指节轻点。
章时念醒得悄无声息,但傅晏生还是第一时间朝他看过来:“醒了?”
手被捏了两下,章时念这才注意到自己两只手一热一凉,热乎的那只和傅晏生握着。
章时念睡意未消,不大想动:“嗯。几点了?”
傅晏生看了眼电脑右下角。
“一点多。”
章时念微微瞪大眼睛:“你不用去上班吗?”
“下午没什么事。”
傅晏生又问:“要吃饭吗?”
章时念点头坐起来,毛毯滑落,傅晏生的视线行他的脸向下走,来到胸膛,然后松开他的手,帮他拽了拽睡袍。
傅晏生合上电脑,起身,回头见章时念揉着眼睛,双脚踩进拖鞋里,铁链跟着哗啦啦地响。
章时念自然地抬起手,握住傅晏生的。傅晏生回握,同他一起往餐厅走。
章时念一上午没干什么消耗体力或者消耗脑细胞的,因此不感觉饿,很快就吃完,然后拿起手机。
微信有条新消息,是温婉,她录了一段视频,一分多钟,让他看房子收拾完的样子。
章时念看了几秒就退出,回复:收拾得挺好。
章时念等了半分钟,温婉没回,他就退出聊天页面,然后突发奇想,点开了微信设置,查看黑名单,果不其然,看见了郑楚阳和于教练的微信。
章时念不动声色地退出。
想也知道是傅晏生做的。章时念不感到意外,甚至对于傅晏生侵犯他隐私的霸道行径,心中没什么感觉。
吃过饭,章时念送傅晏生走出门,一直到锁链的活动空间被用尽。
傅晏生面对他站着,抬手撩了下他鬓边的头发:“下午准备干什么?”
“看看书。”章时念微微动了下,像是在蹭他的手:“玩手机。”
傅晏生点头,只看着他,不说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章时念过了两秒才靠近,轻轻拉住傅晏生一只手,微微错开头,唇瓣停留在距离他唇瓣一厘米的位置。
“可以亲吗?”
章时念明知故问。
傅晏生轻轻颔首:“嗯。”
章时念又提要求:“那我来亲,你不许动。”
章时念难得提一次要求,傅晏生很给面子:“可以。”
章时念的吻总是那么温柔,带着独有的清冽气息,微微张开嘴,舌尖探出一点,像羽毛扫过。
章时念的舌尖擦过他上颚,轻轻打旋,吻很软,像一汪春水,水底下又藏着钩子,将傅晏生勾得腰眼发麻。
傅晏生情不自禁抬手去捧他的脸,欲将这个吻加深,可章时念却先一步退开。
“好了。”章时念说。
好了?傅晏生睁开眼。
“你该去上班了。”
傅晏生没吭声,默默瞅着他。
章时念挥挥手:“拜拜了。”
好狠的心。傅晏生沉默看他半晌,最后点头:“…行,拜拜。”
傅晏生走后,章时念陪麦粒在花园玩了会儿。
花园有个藤编秋千,他坐在上面,用脚点地,轻轻晃悠,扔网球让麦粒去追,叼回来放到他手上,如此循环往复,玩得不得乐乎,舌头伸出来,毛茸茸的尾巴摇啊摇。
玩够了,玩累了,麦粒就趴在他脚边,把球压在自己下巴下面。
太阳晒在身上很暖和,章时没急着回去,玩了会手机,才招呼麦粒一起回屋。
链子在石板路上拖来拖去沾了灰,一人一狗进了屋,一个佣人带麦粒去浴室洗爪子,一个佣人拿抹布擦拭金链子。
章时念自认不是什么好学的书呆子,他实在不想再看书,等麦粒洗完爪爪屁颠颠地跑回来,章时念笑着问它:“你说我是看书还是去锻炼呀?”
麦粒汪汪叫了两声,章时念眯眼笑,拍他狗头:“好,听你的,那就去锻炼。”
傅晏生很少晚回来,最晚也不过八点,甚至还会和章时念打电话主动报备。
章时念觉得这通电话不应该打到他这里来,而是应该打到董菲菲那里去。
不过他自然不会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以免惹傅晏生不快,最后吃苦的还是他自己。
至于晚饭后的时间用来做什么,自是不必多言的。
放假那几天里,总是傅晏生主动找他弄,现在却是反过来了,每每是章时念主动,主动索吻勾缠。
傅晏生说他像是男狐狸成了精。
“不过别人家狐狸都是吸阳气,你怎么不太一样?”
说这话时,傅晏生正揪着章时念的头发,将他的脖子拉成一条直线,听他咕咚咕咚吞咽的声音。
章时念站起来,抹了把嘴角,没回话,像是默认,坐到傅晏生腿上,捧起他的脸,垂首去吻,舌尖像是小勾子,试图撩拨起傅晏生刚消下去的y…望。
傅晏生仰起头,漫不经心地回吻,章时念勾人不成反被钓,自己先…起来。
章时念呢喃催促:“快点。”
傅晏生低声笑他,章时念面对他时脸皮没那么薄,被笑话了也没关系,拉着傅晏生的手,并在一起,轻缓地揉…。
傅晏生用空闲的手臂圈住他,离得更近,章时念故意贴近他耳边,低声急喘。
傅晏生让他求自己。
“求你了,哥。”
章时念没什么心理负担,他本来也比傅晏生小几岁。
最后弄了傅晏生一手。
傅晏生手举起来,让他自己舔干净。
章时念听话照做了。
傅晏生用沾满他口水的手揉他上半身。
章时念从前还会反抗,如今却只是用手捏着傅晏生肩膀上的衣料,眉头也随之隆起,闷声喘着。
傅晏生用指尖一下下刮划,带来微微刺痛,更多的是筷…g。
傅晏生说:“章时念,你怎么这么y//当啊,给我…你能y,玩你这里也要y。”
章时念经不起他调戏,耳廓顿时红了一片,眼睛睁开一点,又飞快闭上,无可奈何,将喘息声压得更低,以证明傅晏生说得不对。
可这样的无声抵抗只会让傅晏生得寸进尺。
傅晏生又翻出手铐,将他双手铐于身后。章时念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脑袋后仰贴于床面。
傅晏生的指尖羽毛似的,沿着喉结的线条划过。
他单膝跪在章时念耳侧,用…抽打他的唇缝:“张开。”
这样的角度不具备什么观赏性,特别是傅晏生将…全部都…进去,但章时念的漂亮脸蛋丝毫不受影响。
傅晏生内心升起了一股破坏欲,美丽的东西破碎了才好看。
他想看他哭。
这也不难,生理性泪水很容易就能被逼出来。
可章时念的耐性比从前好上太多,被傅晏生拽着头发晃动,…数十次,也只是眼眶微微红而已。
傅晏生不尽兴,但理智尚存,停在绅处,问得漫不经心:“给不给…啊?”
章时念乖顺地点头,傅晏生却没有丝毫怜惜,毫不留情地…起来。动作狂野孟浪,像是在对待专门用来容纳那物件儿的容器。
“这就y/了。”
傅晏生观察着章时念的反应,想找到他承受的极限。可每当傅晏生以为找到他的极限时,章时念总在下一秒给他惊喜,告诉他:我可以的,你可以更过分。
“是不是想…了?”
傅晏生哑着声音问,紧实的小腹将章时念挺翘的鼻尖挤压变形。
章时念被他狠狠拽着头发,想说不却只发出唔唔的声音。
还需要点刺激,傅晏生想。
“念念,j…喂不饱你。”傅晏生说:“我喂你点别的好不好。”
章时念正感到窒息,喉咙被塞满,吞咽不能,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也慢了半拍,他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傅晏生的意思。
章时念瞪大眼睛,摇着头想要挣扎,喉间拼命吞咽口水,舌头把…往外顶。
傅晏生粗声喘着仰起头。
“c,接好。”
章时念挣扎不得,双手在背后捏紧,肩膀微微发抖,睫毛轻颤,闭上眼。
其实他吃过不少傅晏生的j…了,味道不算陌生,只是此时太过紧张,将打在喉壁上的第一股j…,错认成了…。
他竟然喝了傅晏生的…。
章时念控制不住地发抖。
该感到耻辱的。
可现实是,他的…竟然立刻…了出来,溅到自己的睡袍上,和傅晏生的衣服上。
身体是爽快的,可心理与身体相悖,理智和欲望相离。
沦落得还不够深,章时念还没完全沦为…望的奴…l,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睫毛下瞬间涌出一大片眼泪。
傅晏生对他情绪的捕捉极为敏感,那眼泪已经脱离了生理性的范畴,章时念是真的很伤心。
傅晏生当即离开他的嘴巴,蹲下去摸他的脸。
章时念在发抖,闭着眼不愿看他,被摸了脸也要躲,往后缩,可后背抵着床,无路可退。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章时念小声说,声音也微微发抖。
“很脏。”
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傅晏生。傅晏生动作强硬地捧起他的脸:“章时念,不是…,只是精…。”
傅晏生说了好几遍,章时念才听进去。
他慢慢睁开眼,脸上湿漉漉的,眼睛亮汪汪的。很好看,但也很是可怜。
傅晏生心里跟着发紧,有点后悔。他是想把章时念欺负哭,但不是这种。
“别哭了。”
傅晏生抱住他,手伸到后面,把手铐解开。
傅晏生一抱上来,章时念就将脸埋在他颈侧,颤抖也慢慢消失,斯德哥尔摩似的,依赖上了对自己很坏的人。
可他双手一旦自由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傅晏生。
傅晏生知道自己刚才过分了,没较劲,被推开了,和章时念瞪他的眼睛对视上。
“你打我吧。”傅晏生说。
章时念当然不舍得打他,只是又推他一次:“滚开。”
机会只有一次,章时念却不知道珍惜。傅晏生这回没让他推着,直接捏住他伸过来的手臂,自己站起来,再一捞,把章时念从地毯上拽起来,推到床上去。
傅晏生将他的睡袍带解开。
“好了念念。”
傅晏生愧疚的时间有限,短得可怜。可完全是章时念惯的,谁叫他不舍得。
“你不是也爽到了。”傅晏生小声说。
章时念愤然不已:“你!”
傅晏生摸他的头,捋顺他汗湿的头发:“好了,以后不这么吓唬你了。就是太好看了,太喜欢你了。”
章时念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点,呆呆的。
真好哄。傅晏生心里窃笑,亲他的嘴巴,扶着他的…坐上去。
章时念轻轻喘着,一开始还故作冷漠,坚持了没一会儿,整张脸都被蒙上了一层y色。
最后关头,傅晏生问他:“想不想尿?”
章时念睁开眼:“我不是变态。”
傅晏生挺惋惜似的:“好吧。”
章时念气得要死,感觉自己输了一截,赌气道:“下次,这次没有。”
傅晏生笑了声,说行。
第45章
章时念不记仇,而且傅晏生只是言语很过分,在实际行为上,除了那方面比较粗暴,对他其实很好。
更主要的一点,章时念现在理智占上风,清醒知道自己和傅晏生只有肉体关系,床上合拍比什么都重要。
因此即便是被铁链拴着,章时念也没有怨念,他甚至想,天天做、做、做,傅晏生应该很快就会腻歪,或许不用等到他和董菲菲结婚,他们的关系就要结束。
秉着这个想法,两人只要一碰面,章时念就把他往床上带,倒真像是吸阳气的狐狸精了。
不过这其实也可以称作是“干一行爱一行”,他是金丝雀,在床上让傅晏生开心是他的本职工作。
他只是太渴望进步了。
所以才会每天和麦粒守在窗边,望夫石一样,守着傅晏生回来。
章时念的心思很简单,就跟被囚在这里一样,都是他心甘情愿的,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做这些。
但傅晏生好像更习惯交易的关系,他认定自己的行径很过分,将章时念的讨好看成是委曲求全、虚应故事。
所以傅晏生问:“想不想出去玩?”
章时念抬起脸,抹了把嘴,喉结滚动咽下口中产生的多余的唾液,很乖巧地说:“都可以”。
傅晏生抬手摸他的发顶:“明天陪我去公司吧。”
他用的“陪”字,章时念没法拒绝,点头唔了声。
第二天一起床,章时念坐在床边,傅晏生帮他把链子解锁摘下来了。
右脚踝一下子没了重量,章时念一时还不太习惯。
章时念穿的傅晏生的衣服,两人身高相当,且都是衣服架子的身材,十分合身。
到了公司,傅晏生将他安顿在办公室,自己和杨助去开会。
傅晏生吩咐林助提前准备了蛋糕饮品,章时念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手机一边吃。
傅晏生回来时,章时念正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
章时念单手掌心贴着玻璃,低头往外看街上的车水马龙。他听见了傅晏生开关门的声音,于是转回身来站着,背靠着玻璃。
傅晏生一个人走进来,关上了门,朝他走过来。
“知道了,妈。”
傅晏生已经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到能听见温婉电话里的声音。
没说什么隐秘的话题,很平常的妈妈对孩子的唠叨,天凉了多穿点、多吃点别熬夜、多运动别总看手机之类的。
章时念连声嗯着,傅晏生偏头,要亲他的嘴唇。
虽然通着电话呢,但又没在视频,章时念攥着傅晏生腰侧的衣服,微微抬起下颌,方便他啄吻。
“你身边有人?”
章时念吓了一跳,傅晏生也顿了下。
章时念抿了下唇线,否认:“没有。”
温婉哼了声,不知信与没信:“行了,不打扰你了,挂了吧。”
章时念心虚地嗯了声。
看来是没信。
傅晏生抬手放在章时念脸颊上,张开嘴巴吮他唇瓣:“阿姨怎么这么厉害。”
章时念闭着眼,敷衍地嗯了声,抱着他的腰,专心接吻。
傅晏生其实只想亲一亲,可主动后退分开时,却被章时念痴痴地追吻,傅晏生轻声笑他,章时念也不害臊,推着他走动。
章时念突然一用力,将傅晏生推到老板椅上坐好,然后分开他的腿,跪在其中。
傅晏生呼吸一滞,抬手捏他下巴,叫他名字:“章时念。”
章时念突然想起来要问:“你一会儿还有工作吗?”
“十分钟后有个线上会议。”
章时念问他:“那还要继续吗?”
“继续。”
会议开始后,章时念藏在了桌子下。
傅晏生肩以上出现在镜头里,眸光落在屏幕上,带着重量,仔细倾听说话人的提案,回应时,声音亦平稳有力。
下一个人发言时,傅晏生微微调整了下坐姿,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手挪到桌下,摸过章时念的发丝,沿着后颈下滑,用指腹感受他脊椎的弧度。
……
会议在半小时后结束。
退出会议室的同一秒,椅子往后滑出几十厘米,章时念膝行半步,双手用椅子扶手做支撑。
稳住身形后,章时念的手从衬衫下摆摸进去,抚摸傅晏生绷紧的腹肌、胸肌。
……
傅晏生把章时念拽开一点,章时念仰起头,张开嘴巴。
傅晏生眸色沉得不得了,两根手指伸到他嘴里,问他想不想继续接吻?
章时念含糊地问:“有味道怎么办?”
傅晏生亲吻他嘴角:“你想怎么办?”
章时念轻声说:“你帮我弄干净好不好?”
“好。”
……
章时念的喉结滚动了两下:“都咽下去了。”
傅晏生看着他的眼睛,低沉地说:“章时念,我真怕喂不饱你,你会去找别人吗?”
章时念吻他唇角:“我只喜欢你的。”
兴许是章时念把傅晏生伺候得太好,傅晏生每天带他来办公室,但不是次次都是做那种事。
章时念知道傅晏生带他来公司的意图,因此很主动地去摸,去亲吻,像是专门从事某种行当的j子。
这样想的时候,傅晏生就会更变态一点,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比如让章时念用脸取悦他。
不过傅晏生变态的时候在少数,他甚至会拒绝章时念的主动抚摸。
章时念被攥住手腕,细碎的亲吻也停下:“你不想要?”
傅晏生皱眉,瞟了眼他嘴角的伤:“你会不会太想要了?”
昨天章时念和他玩欲擒故纵,傅晏生被他撩拨得头脑发热,章时念嘴角又被磨破了。
但他一直忍着到他结束。
章时念愣了下,有点伤心了,他甩开傅晏生的手:“我和你来不就是做这种事的?”
傅晏生眉头皱得更紧:“你就这么想的?”
“不然呢?”
“我是怕你在家里待着无聊。”傅晏生说,听着也有点生气:“是喜欢和你待着,不是为了做。”
章时念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又回想起第一天来他办公室,确实是自己主动要给他…的。
章时念吃了个哑巴亏,抿着嘴巴不说话,生闷气。
傅晏生见他虽然不吭声了,但一看表情,就是不服气,于是眯眯眼,椅子一转,专心处理邮件去了。
章时念瞥他一眼,转身想走,被傅晏生叫住:“站那。”
傅晏生瞅他一眼:“反省。”
章时念双手捏拳,想砸傅晏生脸上。
他是小学生吗?还要被罚站。
章时念心里把他从头到脚骂一遍,骂哪盯哪,骂到傅晏生是j/虫时,盯着那处,傅晏生极为敏锐地看向他。
章时念先是心虚,可接着又想傅晏生又不会读心术。
傅晏生确实不会读心术,所以他误会了,以为章时念又在想吃j的事,也是没招了,苦口婆心:“还惦记呢?现在弄无异于伤口撒盐,但是讲究个可持续性发展不是?等你嘴角好了再说,让你吃个自助餐,行吗?”
章时念听得脸白一阵,红一阵。
该死的傅晏生,真以为他稀罕他那玩意儿。
章时念羞恼不已,可回顾这小半个月,确实每次都是他先撩拨的。
可他留在傅晏生身边不就是这点用处吗?怎么现在搞得他像是变态一样。
章时念大脑宕机,反驳的话都讲不出来,但又气得不行。
还罚他娘的站。
章时念噌地转身,去拿沙发上的抱枕,往前走两步,扔到傅晏生脸上。
傅晏生反应快,双手接住,笑他:“幼稚鬼。”
章时念又扔一个抱枕过去,傅晏生再次接住,放到腰后靠着,挑衅地挑眉看他。
章时念瞪他一眼,气愤地跑到办公室隔间。
他试图摔门泄愤,可门是静音门,泄愤不成功,章时念把自己摔到床上,恶狠狠咬了口被子。
第46章
章时念为了给自己正名,表示以后不跟傅晏生去办公室了,傅晏生当然不会同意。
大清早的,章时念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颗脑袋,双手紧紧抓着被子边,力气大得很。
傅晏生从上边掀他被子不成,冷笑一声,手从他腰的位置摸进被子里,用力捏了下他的…。章时念顿时津着鼻子嘶了声,傅晏生趁机把他被子扯走。
章时念气得蹬了两下腿:“你怎么这么烦人!”
傅晏生抓着他两条手臂,拖他下床:“快点。迟到了赖你。”
章时念瞪了傅晏生好几眼,又被推着去洗漱,从洗手间出来,他从衣柜里随便抽了傅晏生的长T、长裤来穿,傅晏生扫了一眼,又拿出一个外套让他穿上。
章时念不大乐意地接过来:“又不在外面待着。”不是在车里,就是在办公室,根本用不上外套。
傅晏生关上柜门:“停车场凉。”
章时念抓着外套下楼吃饭去了。
傅晏生今天挺忙,大小会议不断,还要去政府大楼参会,他问章时念想一起去吗?
章时念把书翻了一页,道:“不去。”
傅晏生坐到他旁边:“还闹别扭?”
这倒没有。
“去了也是坐着等你,还不如这里自在。”
傅晏生对这个答案不大满意,他还以为章时念会珍惜每一个能和他相处的机会。
他心里百般滋味,章时念却气定神闲地低头读书,傅晏生顿觉手痒,罪恶的手爪子捏着章时念的脸蛋肉晃了晃。
章时念啧了声,抬手拍他的欠爪子,傅晏生撤得快,章时念没拍到,只能瞪他一眼。
傅晏生得意地挑眉。
烦死了!
章时念佯装去掐他腰上的肉,傅晏生手疾眼快抓住,章时念就嗷呜一口咬上他手背。
“嘶。”
傅晏生忍着疼没抽手,用另一只手掐他脸上的肉,换来章时念咬得更狠,傅晏生也捏得更用力。
五分钟后,陪同参会的杨助眼尖地发现自家老板手上多了圈牙印,想也知道是谁咬的。杨助在心里说了句章老师牛b。
牙印发紫,一看就下了死口,杨秘书用余光瞄老板的神色,唯恐引火烧身。
可很快,他稀奇发现,傅总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还面带笑意。
杨助惊叹,章老师牛b大发了。
章时念在总裁办公室待到下班的时间,傅晏生给他发了张会议的照片,偷拍的视角。
章时念:还没开完?
傅晏生:嗯,估计还要半小时。
章时念:不急。
傅晏生:我让杨助去接你了,一会儿直接去吃饭。
章时念:好。
放下电话没几分钟,就有人敲门。
章时念将书放在茶几上,拿好手机,起身去开门。
杨助面带微笑:“章老师。”
“杨助。”
章时念和杨助有过一顿饭的交情,只不过时过境迁。
那时候章时念突然消失,杨助和林助好奇、惋惜过一段时间,但傅晏生对此闭口不谈,只留下一句“以后不要再提起他”,然后就表现得好像章时念不曾出现过一样。
他们问梅助,梅助也说不知情。
他们做手下的,自然要和老板站在同一个阵营,于是选择性地遗忘了章时念。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章时念竟然又回来了。
杨助感觉这次稳了,试想他们傅总身边来来去去那些人,有哪个被分手后不想再挽回的?可没一个成功的。
除了章时念。
杨助从后视镜瞄了眼未来老板娘人选之一,心中感叹,不知道章老师和董小姐哪一个能笑到最后?
到了政府大楼院内停车场,章时念瞧见傅晏生正被人簇拥着说话。
傅晏生今天穿了身藏青色西装,创驳领,上窄下宽,比平日里更多了分精致感,平日里桀骜凌人的气势也收敛了很多,只显出不怒自威的庄重感,整个人既高级又专业。
手背上有两个创可贴,章时念看见了,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嘶,虽然不肿,但还疼着呢,于是那点少得可怜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活该。
又过了会儿,傅晏生才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杨助开门,他坐上来,扯了扯领带,又捏了捏眉心:“想去哪吃?”
“都行。”章时念又道:“累的话回家吃吧。”
傅晏生把一条手臂搁到他腿上,章时念垂眸,单手托着他手心,另一只手把他手背上的创可贴撕下来。
“不累。”傅晏生说:“被他们念叨得头疼。”
章时念把创可贴对折几下,放进外套兜里:“我给你揉揉?”
“嗯。”
傅晏生闭上眼,理直气壮地身子一歪,头枕在章时念腿上躺下。
傅晏生说了个餐厅名,杨助收到后,将中央挡板升了上去。
“贺遇白他们说想见你。”
章时念帮他按着太阳穴,闻言顿了下:“我有什么好见的?”
傅晏生说:“当年你一走了之玩人间蒸发,我告诉他们我和你分手了,又让他们不许联系你。现在你回来了,他们当然好奇。”
章时念抓住关键:“他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说的。”傅晏生理所当然:“他们想给我介绍人,都被我拒绝了,他们逼问我,我才说的。”
逼问?章时念压根不信。
傅晏生继续道:“不过他们不信。”
怎么不信?
傅晏生叹息:“不止不信,他们还说是我对你逼良为娼。”
章时念:“……”
傅晏生抬手揉他耳垂:“章老师一会儿要不要帮我解释一下?”
章时念自然不会把调情的话当真,应付地嗯了声。
晚饭吃的牛排,章时念食量少,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又吃了不少零食,牛排吃了半个就说饱了,推给傅晏生吃完。
杨助将他们送到饭店就下了班,吃过饭,傅晏生开车到了酒吧。
酒吧音浪震耳,章时念从前就很少来,如今也不习惯,人群熙熙攘攘,傅晏生拉住他的手,以免被冲散。
贺遇白、严子义等人就在正中央的卡座,见到他们牵着手来,严子义眼睛都要瞪得蹦到地上,贺遇白也不遑多让。
显而易见,他们对章时念做了傅晏生情人一事,是难以置信的。
这也不难理解。
两年前,傅晏生和章时念搞地下恋,分手了才公开,贺严二人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经过,不过凭着对傅晏生和章时念的了解,他们猜测是傅晏生主动追求人家章老师的。
至于为何分手,傅晏生缄口不言,想必不是十分愉快。
他们推断,分手大概率是章时念提的,毕竟章医生温文尔雅、一尘不染,而傅晏生风流成性、处处留情。
如今重归旧好,本该是一桩喜事,可傅晏生是有未婚妻的啊——虽然只是有名无实的联姻。
章医生洁身自好、清心寡欲的,怎么可能接受呢?
贺遇白和严子义对视一眼。
即便不是逼良为娼,也必定是傅晏生连哄带骗骗到手的!
第47章
贺严二人心中有了猜测,心中不由悠悠叹息。
他们当初对章时念的印象本就极好,如今又蒙上一层“羊入虎口”的形象,看向章时念的眼神,就多分了怜惜和慈爱。
章时念不知他们心中所想,甚至觉得他们的眼神像是小红帽里的狼外婆,他感到不自在,把自己往傅晏生怀里又挤了挤。
贺遇白叹息,真是羊爱上狼,爱得疯狂啊。
章时念以为,他多少会被调侃两句,可并没有,贺遇白和严子义只是老友叙旧一般,与他闲聊。
他们一年多未见,自然有不少话题可以聊,章时念一一回复:说自己一年多的时间都在旅游散心;回来有小半年了;不做心理医生了,开了个画室当老师,等等。
章时念说得口干舌燥,傅晏生体贴地喂他吃水果,姿态亲密得十分自然。
贺遇白和严子义被秀了一脸,没法再装瞎。
贺遇白各看他们一眼,终于忍不住问:“你们好多久了?”
严子义也瞪着好奇的眼睛点头,意思是:我也想知道。
话题跳转太快,章时念顿了下,咽下口中的水果,如实说:“就九月份的事。”
这么久了?
贺遇白看向傅晏生,一点不透露,真是不够兄弟。
傅晏生专心投喂章时念,十分心安理得,看都不看贺遇白和严子义一眼。
贺遇白:“……”
再深的,贺遇白和严子义没敢问,以后有机会再说。
严子义:“对了,时念,你会画画哈,那正好,我妹她前一阵也说想学画画,让我给她买画画用的东西,结果就三分钟热度,快递都没拆。你用得上不?扔那闲着也是闲着,怪可惜的。”
章时念对画画谈不上十分热爱,不过现在他每天无所事事,画一画也是不错的选择。
章时念想了也就半秒钟,刚准备应下,傅晏生捏了捏他的腰,章时念看向他。
傅晏生说:“要吧,我给你当模特。”
章时念顿了下,说:“好。”
又看向严子义:“多少钱,我转给你吧,子义。”
严子义摆手:“谈钱就客气了哈嫂子。”
章时念:“……”
贺遇白:“……”
严子义喝了酒,嘴比脑子快。
章时念认为,董菲菲才担得起这两字,他受之有愧,名不副实,于是一时沉默,不知作何反应。
恰在此时,傅晏生笑了两声,章时念心里一紧,就听他说:“钱就别转了,改天请他吃个饭就成,怎么样——”
“老婆。”
章时念刚点了一下的头,听见最后两个字,立刻顿住,脸蛋轰地升温,压根不敢看另外两位笑得暧昧的围观群众:“你,你别乱叫。”
傅晏生歪头:“哪里乱叫了?还是你想听别的?夫人怎么样?”
贺遇白、严子义:“……”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傅晏生这么骚呢?
章时念臊得待不下去,噌地站起来:“我去厕所。”
傅晏生目送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笑容得意,一转头,就见两位好兄弟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
傅晏生挑眉,俯身拿起杯子喝了口,要开车,他没喝酒,然后问:“怎么了?”
贺遇白试探问:“你俩,认真的?”
傅晏生扫他一眼:“你觉得我认真?”
贺遇白说:“没听你叫过老婆。”
严子义补充:“也没见你吃过回头草。”
傅晏生笑:“凡事总有个第一次。”
贺遇白沉思两秒,说:“章时念不像是随便玩玩的人。”
傅晏生晃着酒杯,随意道:“我知道。”
贺遇白:“那你是怎么想的?你那个婚还结不结了?”
傅晏生笑了声,看向他:“你觉得章时念接受不了做小三?”
贺遇白点头。
傅晏生也很好奇:“那他现在做了,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贺遇白脱口而出:“不是被你哄骗的吗?”
傅晏生轻佻道:“这话可冤死我了。”
贺遇白和严子义琢磨他话里的意思,琢磨不明白。
傅晏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静了片刻,问:“你觉得他有多喜欢我?”
这该死的、十分在意答案的语气,哪能是从傅晏生嘴里问出来的?
贺遇白对傅晏生和章时念之间的事也一知半解,他只能确定一点。
“章时念不是随便的人。”贺遇白说:“他在知道你有未婚妻的前提下,还做你的情人,如果不是你强迫他的——”
那他对你一定是真心的。
最后半句没说出来,因为在贺遇白说出强迫两个字后,傅晏生稳如泰山的表情有一秒的松动。
贺遇白抓住了那一秒,吃惊地问:“你搞强制爱?”
真是活久见了,傅晏生竟然还有需要搞强制爱的一天。
傅晏生脸色更不好了:“他自愿的。”
严子义质疑:“那你这副表情?”
贺遇白也点头。
傅晏生看他俩一眼:“你俩不懂。”
贺遇白嘴角抽搐:“我俩不懂,那你问我俩干什么?”
傅晏生放下酒杯,狂妄道:“排除错误答案。”
贺遇白、严子义:“……”
章时念并不是真的要上厕所,他只洗了把脸,想将脸上的热度降下来。
够没出息的,他想。擦干手,心情也平复得差不多了,转身打算离开,可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个人,差点迎面撞上。
章时念退后一步躲开,却被人抓住小臂,带到了厕所入口处的墙壁后。
“楚阳?”
章时念意外看着来人。
“时念。”
郑楚阳的脸色并不好,黑眼圈很重,身上的气质也很低沉。
章时念问:“你怎么了?”
郑楚阳眼睛在他穿着的衣裤和鞋子上扫过,发现都是傅晏生常穿的品牌和风格。
郑楚阳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跟傅晏生,和好了?”
他和傅晏生之间的关系用和好两个字概括并不正确,但解释起来很麻烦,于是章时念点点头:“嗯。”
郑楚阳盯着他的脸:“他有未婚妻了。”
“我知道。”章时念说。
郑楚阳沉默片刻,声音更低沉了点:“我微信、电话又都被你拉黑了,你人也联系不上,我猜到可能是傅晏生做的,还找了个私家侦探调查。我以为你是被他囚禁的……所以,你是自愿的吗?”
章时念对郑楚阳感到几分愧疚,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郑楚阳在他们二人的友谊间,始终是付出更多的那一个。
“是的。”章时念郑重地说:“对不起。”
他不是没有机会和郑楚阳报平安,只是不想为此惹恼了傅晏生。
可郑楚阳摇摇头,眼睛落在虚空,似乎在回忆某个人:“你没事就好,其实我能理解,你只是太喜欢他而已。”
章时念:“谢谢。”
章时念有点心不在焉,担心自己太久不回去,傅晏生会不会找过来,撞见郑楚阳。
“其实,我有话想和晏生说。”郑楚阳突然说。
“用我转达吗?”章时念猜测他的意思。
郑楚阳想了片刻,摇了摇头:“不了,你能想办法把他叫过来吗?我想亲口和他说。”
章时念应下:“没问题。”
章时念以为,郑楚阳是想与傅晏生他们讲和。
其实自己不该掺和进他们之间的事,章时念想,既然傅晏生不想与郑楚阳见面,那他此时帮郑楚阳,就是在和傅晏生作对。
傅晏生没准会因此迁怒于他。
今天若是换作别人,章时念不会帮,但请他帮忙的是郑楚阳,他对他有所愧疚,这个忙他必须得帮。
两人并肩出了厕所,章时念说:“你在这儿等……”
说到此处,一股拳风骤然袭来,章时念下意识挡在郑楚阳身前。
拳头没砸在他脸上,傅晏生骂了句,伸手扯着他衣领把人拽到自己身边来:“你替他挡个屁?你还和他有联系?”
章时念没挨上那一拳,先是松了口气,正要回答他的问题,傅晏生却拉着他转身要走。
章时念忙说:“等一下。”
“晏生。”郑楚阳也出声叫住他:“晏生,我有话想和你说。”
傅晏生听见郑楚阳叫他名字,皱起眉回头看他:“别叫我名字。”
郑楚阳苦笑:“我真的有话想和你说,和当年的事有关。”
傅晏生顿了下,看向章时念。
郑楚阳:“他什么都不知道。”
章时念不知道他们二人在打什么谜语,也不觉得和自己有关,于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正气凛然。
傅晏生思考片刻,最后对章时念说:“你先回去。”
章时念点头,小心翼翼地问:“不要动手好吗?”
傅晏生面无表情:“知道了。”
傅晏生双手插兜,跟在郑楚阳身后,从酒吧后门来到街上。
郑楚阳抽出根烟点上,咬在嘴里,问他:“你要吗?”
傅晏生:“有屁快放。”
郑楚阳叹息一声:“晏…傅总,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希望你不要和章时念说。”
傅晏生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怪笑,不想章时念知道?那他非说不可了。
“可以。”傅晏生嘴上答应他。
郑楚阳深吸一口烟,又道:“算了,说就说吧,反正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第48章
郑楚阳说:“章时念不是许菁菁找来勾引你的。”
傅晏生眼尾轻轻抽动了一下,转眸看向他。
“确实是我故意把章时念带到你面前,但许菁菁原本的计划,只是想确保章时念不会喜欢上你。”郑楚阳说:“只是没想到你会误会。”
他将抽了没两口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底捻上去:“那天之后,我便没再见过她,她后来具体有什么计划也没跟我说过,但我知道,那天饭桌上的交谈,她录音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傅晏生不记得那天饭桌上自己说过什么,但分手那天,他和章时念说过的话,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他以为章时念要和他分手是因为许菁菁,但现在回想他们的对话,章时念自始至终想表达的,是不相信他。
而这突如其来的不信任,应该就和那个录音有关。
自己都说了什么?傅晏生没什么情绪地想。
郑楚阳又继续说:“今天说出来,不是希望你能原谅我。”
“章时念是无辜的,他是真的喜欢你,希望你不要误会他。即便你们无法走到最后,我也不希望是因为这个误会造成的。”
郑楚阳情深义重地说完,傅晏生却似乎无动于衷,只是问:“说完了?”
郑楚阳点头:“说完了。”
他就转身离开。
郑楚阳不死心,慢了半步跟上,向他确认:“你会和章时念说我帮许菁菁算计过…唔。”
傅晏生骤然回头,刚才落空的那一拳,这下实实在在打在他脸上,颧骨处当即红肿起来。
郑楚阳跌坐在地,掌心也在地上擦出数道血丝,他仰头,看向阴森着一张面孔的傅晏生,不禁替章时念感到开心。
原来这么在意。
傅晏生再度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章时念正和严子义玩“傻瓜拳”,输了要喝酒。
可能傻瓜拳就适合呆瓜玩,严子义连赢好几把,章时念苦着脸,喝下一杯又一杯,严子义猖狂大笑。
章时念也没想到自己是个游戏黑洞,这样想着,又输了一把,他无可奈何地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嘴唇刚贴上玻璃杯边缘,就被人抢走。
章时念提起脑袋,见傅晏生仰着头,酒杯里的酒被他一饮而尽。
傅晏生咣当把杯子放回茶几上,说:“走了。”
“这么突然?”贺遇白和严子义都愣住。
章时念自以为知道一些内情,忧心忡忡地看着傅晏生。
傅晏生俯身去拉他的手,把人拽起来。
“回头再约。”傅晏生撂下这么一句,带着人转身走了。
想是和郑楚阳聊得并不愉快,章时念一路不敢出声,默默跟着他走。
可他一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发现傅晏生手背的掌骨明显发红,不由着急问:“你们动手了?”
傅晏生没回答。
章时念又问:“你受伤了吗?”
他抬眼去看傅晏生的脸,只看到一侧,于是拽着傅晏生停下脚步,把他另一半的脸掰过来看,确定也是完好无伤的,才松了口气,想起来问:“郑楚阳怎么样?”
傅晏生依旧一声不吭,拉着人继续走,直到上了车。
他不欲交流,章时念也就没再开口,坐上车立刻系上安全带,想自己回去怕是又要倒霉。
章时念等着他开车,傅晏生却迟迟未动。
“怎么了?”章时念小心翼翼地问,傅晏生转头看向他,慢慢开口:“章时念,你当初为什么要分手?”
章时念不解,怎么突然想到要追究这个。
分手闹得有多不愉快,他是记忆犹新的,如今再被提起,傅晏生当年的威胁在他眼前又刷新了一遍,章时念顿时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能让傅晏生满意。
“当初是我不对。”章时念先认错:“我不应该突然说要分手——”
“许菁菁和郑楚阳算计你的事你知道吗?”傅晏生打断他并不诚心的道歉。
章时念一愣,什么?
“许菁菁知道我对你感兴趣,故意在你面前说了我不少坏话,再把你送到我面前,想让我对你死心。”
章时念看起来呆呆的,显然没料到这场对话是这个走向:“这,这是,郑楚阳告诉你的?”
这个问题无需回答,傅晏生跳过,再一次问:“所以你当初为什么和我分手?”
傅晏生以为章时念的接近是为了算计,可原来所有的勾引都是出于本心、源于喜欢,那句“奸夫淫夫”,竟不完全是调侃。
章时念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被郑楚阳和许菁菁做了局,傅晏生又追着问他想遗忘却不能的,更觉心烦意乱。
“反正你也只是玩玩,何必在乎分手的原因?还是说你觉得被我甩了不甘心?”
章时念话里夹枪带棒,像是只小刺猬,感受到危险时,将柔软的腹部藏起来,缩成一个小球,竖起尖尖的刺来保护自己。
如此虚张声势,反而让傅晏生心里的猜测落到了实处。
他笑了下,缓缓道:“我一直以为,你和我分手是因为不够喜欢我。”
所以才会为了许菁菁,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要分手。
“但好像不是?”
原来,章时念和他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与他分开也是因为喜欢。
那现在自甘堕落、甘愿做他情人,又能是因为什么呢?
傅晏生和从前比没什么长进,对待感情,一如既往地随意无情。可章时念甚至不如他,不仅没有长进,甚至开起倒车。
傅晏生盯着他的侧脸,一声叹息:“章时念,你这么喜欢我啊。”
被点到名字的人睫毛轻轻颤动,圆润的指甲划过皮质座椅,掐进手心,垂着头,散发出的气息十分脆弱,仿佛小木锤轻轻一敲,就能碎掉。
章时念也不明白,从前的他尚且知道要逃,如今为何要贪恋这南柯一梦的好景,甚至甘之如饴。
傅晏生不拆穿,他还能骗骗自己,说是傅晏生强迫的,他心里一丝一毫的情愿都没有。
可现在……
“傅晏生,你放过我吧。”章时念闭眼说。
傅晏生抬手摸摸他的头发:“为什么?喜欢我很痛苦吗?”
“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玩不起,你放过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放过我,或者给我个期限也好。”
章时念的内心已摇摇欲坠,此刻即便提出再过分的要求,他也不会拒绝。
傅晏生不是君子,趁人之危也不是做不出来,反正章时念爱极了他,甜言蜜语随便哄一哄,就能随便他摆弄。
章时念会爱上被掌控的滋味,会哭着求他继续,声音里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渴望;他会像被驯养的花儿一样,离开他的浇灌就会枯萎。他会被彻底打碎,再塑造成只属于他的形状。
——这是他从前的打算,谁让章时念背叛了他,选择了许菁菁呢?
傅晏生心里记恨着,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对章时念的喜欢更甚,让章时念做自己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情人,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一辈子。
傅晏生没想过和谁有一辈子,章时念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所以哪怕可能是个无尽相互折磨的一辈子,傅晏生也甘愿。
但郑楚阳却告诉他,章时念只是为了他而来,不是为了别的谁。
他想要章时念纵情那一面,也想要他温情那一面;他不畏惧互相折磨的痛苦,但若能有你侬我侬的极乐,他又何乐而不为。
难办的是,他误会了章时念的三心二意,可章时念却半点没误会他的轻浮浪荡。
在章时念这儿,他的信用度已归零。
许菁菁两年前扎在章时念心里的那根刺,如今经他亲手施下肥料,已和血肉长在一起,真的开花结果了。
他现在就算把喜欢说出花来,章时念怕是也不会信。
但傅晏生并不为此忧心。
有些事也无需说,用做的也一样,效果会更好。同样的,过程不重要,结果对了就行。
所以也不会太棘手。
只是现在章时念求他放过自己,他总要给个“态度”。
傅晏生一字一句道:“章时念,你从来不相信我,我现在说放过你,你就要信吗?”
好一招倒打一耙。
章时念也听出他话里指责的意味,几乎是一瞬间就联想到,傅晏生指的是他当初提分手的原因。
他猛地抬头,对上傅晏生黑沉沉的眼仁,竟真的有一时觉得,是自己错怪了他,他应该对他多一些信任,少一些怀疑。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
那些话可是傅晏生亲口说的,也从来是那么做的,不存在任何误会,傅晏生就是那样的人。
而他不想变成第二个许菁菁,章时念攥紧安全带,扭开脸。
“我知道了。”
章时念故意装作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不回应,傅晏生就没办法继续演下去。
傅晏生果然没再说什么,但章时念却忍不住问:“所以,现在这一切,是为了报复我吗?”
鱼儿上了钩,傅晏生倾身靠近,捏着他的下巴转向自己:“你说呢?”
章时念的眼睛黑白分明,干净纯粹,傅晏生被这样的眼眼神盯着,也不心虚。
他微微侧头,嘴唇贴住章时念的唇角:“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气量很小。”
果然如此,章时念在心里说,可傅晏生又叹了声气,似是无可奈何:“但面对你,我总是毫无办法。”
作者有话说:
傅总有话说:虽然我之前误会了章时念,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但章时念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不在一起天理难容。火葬场?不可能的?我想要什么,都是凭本事算计来的。
作者有话说:都是演的,别信。
第49章
对于郑楚阳的欺骗,章时念震惊之余有一丝伤心,但更多的是释然。
他清楚,自己在傅晏生身上摔的跤,追根溯源,其实是他自作自受。许菁菁又没逼着他去勾引人家男朋友,是他自己乐意掺和进去的。
他好奇的是,郑楚阳为什么把真相告诉给傅晏生,而不是自己?
这个问题没困扰他太久,因为他想起许菁菁说过,傅晏生以为自己是她找过来勾引他的人。
所以郑楚阳此番坦诚,大概率是为了“赎罪”,想消除他们之间的误会。
想到此处,章时念用余光去看正在开车的人,后者神色平静,只专心看着路面。
或许根本不存在什么误会。
或许傅晏生压根不计较章时念“不怀好意”地接近,甚至愿意和他谈感情,只不过他的感情是阶段性的;又或许,傅晏生这个地位的人,感情只是调剂品,而伴侣就像是调料,一辈子不可能只吃盐或糖。
他们之间的问题,“误会”只是个替死鬼,究其根本,是他要的和许菁菁一样,而傅晏生能给到每一个情人的,也一样。
这天后,章时念对傅晏生的态度明显冷淡了很多,像是懒得演戏了,开始摆烂。
想要的得不到,想逃又逃不了,章时念觉得自己没被逼疯就已经很好了。
放在几天前,章时念这般态度,他肯定要在船/上狠狠折辱他一番。
但他现在完全忍下来,甚至和章时念相敬如宾。
章时念不做小狐狸了,成了性冷淡,也不做杯子了,成了高冷的小王子,挑衅傅晏生能容忍他的底线。
傅晏生全部笑纳,夜里睡觉,老实得像吸血鬼一样,静静平躺着,双手放在腹部上方。
章时念以为他是装的,装睡等他原形毕露,可傅晏生竟然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章时念又在熟悉的拥抱中醒来,他睡得迷迷糊糊,手习惯性地往后伸,刚隔着睡裤摸到,就被攥住了手腕。
章时念听见耳边炙热的吐息,手也腕被松开,他半眯着眼,还不怎么清醒,就转身往被子里钻。
——全是下意识的行为,正所谓21天养成一个好习惯。
可刚钻进去,头上的被子就被掀开了,傅晏生扶着他重新躺好,又给他盖上被子,自己下床洗漱去了。
章时念的瞌睡虫终于消失了,他眨了眨眼,回顾自己几秒前的行为,先是羞耻,接着是不解。
已经好几天了。
傅晏生不用他做这个,为什么要留着他呢?章时念不明白。
傅晏生约了董菲菲吃午饭。
董菲菲还未坐下,先笑道:“无利不起早,傅总哪里需要我?”
“吃完再说。”
傅晏生气定神闲地将菜单递给她,倒显得她咄咄逼人,董菲菲稳了稳心态,接过,淡淡说:“谢了。”
对于董菲菲的敌意,傅晏生看起来并无不快,甚至主动开口和她闲聊。
傅晏生十分绅士,放慢进食的速度,等董菲菲吃完,在她之后放下刀叉。
董菲菲往后一靠:“傅总找我有什么事?”
傅晏生慢悠悠说:“我想来和你商量婚后的相关事宜。”
董菲菲笑了下:“不是说至少要等一年才结婚,现在商量这个,有点早了吧。”
傅晏生说:“不想等了。”
董菲菲审视地看着他,半晌后问:“你们分开了?”
“没有。”
董菲菲心里不痛快,嗤笑道:“你今天是来给我找气受的?”
傅晏生像是对着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怎么会这么想?”
董菲菲哼了声,扭头不看他。
“我一直很尊重董小姐,这你是知道的。”傅晏生不太走心地说。
董菲菲重新看向他:“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傅晏生说:“自然是来找你商量婚后生孩子的事。”
董菲菲反问:“章老师不是不同意你碰别人?”
傅晏生点头:“所以我想问问你,试管婴儿,你考虑吗?”
董菲菲愣了下:“你认真的?”
傅晏生坦然称是:“当然。”
董菲菲捏着桌布,才忍着没扇他一巴掌:“傅晏生,你怎么好意思要求我为你做这个?”
傅晏生不以为意,淡淡道:“你不也需要这个孩子?而且你不是已经冻卵了?”
董菲菲冷笑:“你打听得够清楚的。”
傅晏生不置可否。
董菲菲瞪着他:“你就非他不可?都是男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傅晏生轻笑:“那董小姐为什么总是对我的人感兴趣?”
董菲菲被问住,卡了壳,傅晏生继续道:“而且,你不是知道吗?我喜欢好看又干净的,他一直为我守身如玉,我怎么好辜负他一往情深。”
好一个一往情深,董菲菲眸中闪过一丝什么,嘲讽地笑了声:“你的口味倒是从一而终。”
感情却如此善变。
这顿饭终是不欢而散,董菲菲将高跟鞋踩得嗒嗒响,傅晏生签字结单,心情舒畅地离开。
章时念没再提跟他一起去公司,傅晏生也顺水推舟,说是给他更多的私人空间。
严子义要亲自将画具送上门,贺遇白也来跟着凑热闹,傅晏生在前一天找人将铁链拆了,不过留了一个端环,膨胀螺栓楔入墙体,十分牢固,随时可以再次使用。
等工人走了,章时念坐在床边盯着那个铁环,愣神许久,傅晏生解了领带,走过去,站到他前面前,捏着他下巴抬起来。
“你要是喜欢,过两天再安回去。”傅晏生垂着头说:“这回钥匙放你手里。”
章时念眨眨眼,皱起眉:“我说了我不是变态。”
傅晏生随意地点头:“没说你是。”
章时念沉默地看着他,傅晏生另一只手也拿上来,捧着他的脸:“看什么?”
章时念就移开目光,看向别处:“你要放我离开?”
傅晏生放开他的脸,淡淡说:“别乱想。”
转天,严子义和贺遇白登门拜访,傅晏生指挥着手下将一箱箱东西搬进来,放进一楼的某个房间里。
章时念诧异:“怎么这么多?”
严子义解释:“下单时冲动了,我寻思反正是消耗品,屯着呗,就那个什么松节油啊,我买了两箱,还有洗笔筒,我也买了好多,一天一换都够你用三个月的。”
那是够多的。
贺遇白用肩撞了下严子义,以眼神示意他:快问点正经的。
严子义恍然大悟,趁着傅晏生还没回来,小声问章时念:“章老师,你俩同居了?”
贺遇白也抬头看过来,瞪着好奇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看起来确实是这么个情况,具体情况也不好解释,章时念点点头。
来不及问更多的,傅晏生回来了,严子义和贺遇白也不敢再打听有的没的。
傅晏生留他们吃午饭。
贺遇白和傅晏生聊生意上的事,严子义陪章时念收拾画室去了。
一直到饭点,两人也没出来,傅晏生去找,打开门,章时念坐在画板前,正在画画,画的还是严子义。
傅晏生不大爽快地眯了眯眼。
“吃饭了。”傅晏生说。
严子义就坐在章时念身边,朝他招手:“老傅,快来看。”
傅晏生在门口就能看得一清二楚了,懒得搭理他,走到章时念身后,在他脑袋上摸了下:“走了,先吃饭。”
章时念让他们先去餐厅,自己去洗手,严子义在傅晏生耳边喋喋不休:“章老师好厉害啊,记忆力超好的,我随便摆了个姿势,他看了半分钟就记住了。”
章时念还拍了照,严子义把手机里的自己和章时念画的对比了下,连光影都一模一样。
可惜没画完就被傅晏生打断了,严子义说吃完继续,被傅晏生无情拒绝。
严子义大失所望:“凭什么?”
傅晏生瞥他一眼,轻描淡写:“累的不是你老婆。”
严子义一哽,还不服气:“章老师可说我脸型很好看,画起来很流畅。”
傅晏生冷笑:“那他有没有说你话太多了?”
严子义:“……”
饭桌上,严子义不死心,问章时念吃完饭还能继续画吗?
傅晏生看向严子义,后者目不斜视盯着再章时念,装作看不见:“我打算拿回去裱起来,放在床头。”
严子义有夸张的成分,贺遇白啧啧嫌弃:“辟邪用吗?”
严子义踩他脚,贺遇白嗷呜一声。
“好啊。”章时念笑着说。
啧。
傅晏生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不过也知道应该尊重章时念的想法,特别他们现在还处于特殊时期,自己太强势的话,恐怕章时念对于他们包养关系的定义,会更加根深蒂固。
吃饭中途,严子义和贺遇白又拌起嘴,傅晏生的手放在章时念的椅子上,侧头看向他:“你还没给我画过。”
他吃醋似的语气,让章时念下意识为自己辩驳:“我画过。”
傅晏生这下愣住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他们还未相识时的事情了,而且画他是为了做那种事。
章时念说不出口,被他盯着,感到不自在,撇开视线:“我说错了,没画过。”
他此时若是随便捏造个时间和理由,傅晏生兴许会放过他,这种逃避式的回答,傅晏生只想刨根问底。
“说说。”傅晏生放低声音,像在说悄悄话:“我想知道。”
章时念捏紧筷子,红着耳朵,一字一顿:“不要。”
傅晏生看了他红彤彤的耳朵一眼,像是意识到什么:“是你离开的这一年的事吗?是因为太想我了吗?是用来做坏事了吗?”
章时念立刻瞪他,小声急促说:“不要说了,还有人呢。”
傅晏生弯起唇角:“行,那等他们走了,我们再慢慢说。”
第50章
章时念想让严子义和贺遇白留宿,傅晏生当然不可能同意。
不过,可能是饭桌上的意外发现让傅晏生心情大好,他竟然同意章时念给严子义画完,自己和贺遇白在客厅打了两局游戏。
严子义拿着画走出来,美滋滋地笑。
章时念的注意力都放在傅晏生身上,还是第一次见他打电子游戏。
傅晏生回头问他:“你会玩吗?”
章时念摇摇头。
傅晏生又说:“想玩吗?我教你。”
章时念顿了一秒,点头说:“好。”
不用傅晏生赶人,贺遇白和严子义主动告辞,严子义狂摆手道别:“章老师,回头请你吃饭啊。”
傅晏生:“赶紧走。”
送走了贺遇白和严子义,傅晏生开始教章时念打游戏。
傅晏生教得随意,但章时念学得庄重,神情肃穆,微微蹙着眉,一丝不苟的,像在研究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傅晏生觉得可爱,伸手捏他脸上的肉,章时念觉得他烦人,躲开他的手,问:“你还打不打了?”
“那不打了。”傅晏生笑着说,放下手柄,问他:“那咱们聊聊吧,你什么时候画过我?”
章时念没防备,失语一瞬,撂下手柄,嘴硬道:“没画过。”
章时念想过了,他打死不承认,傅晏生也拿他没办法,反正证物已毁,死无对证。
傅晏生游刃有余地说:“我们交换怎么样?”
章时念看他一眼,不为所动。
傅晏生说:“三年前第一次见面,我就想,我一定要得到你。”
章时念扯了下嘴角,想嘲讽他记错时间了,可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两年前许菁菁发给他的邮件。
他记得清楚,除了录音,还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他的那幅画,右下角拍摄时间是三年前,还有一张拍的是收据。
那幅画第一次拍卖,是由一名匿名买家拍下,而收据的签名正是傅晏生。
当时的他还不知道许菁菁的蓄意接近,只以为她是在发现他们的奸情后,才搜集到的傅晏生早已背叛她的证据。
章时念当时一心想着要与傅晏生做个了断,也没机会探究他何时、因何将自己圈定为猎物的。
如今经他提起,章时念也在所难免地感到好奇。
“是因为那幅画吗?”章时念问。
傅晏生摇头:“那是果。”
“我们的初遇,是在游乐园的鬼屋里。”
鬼屋。
章时念几乎是立刻锁定了时间、地点和人物,从小到大,他只去过那么一次鬼屋。
三年前的盛夏,他难得回一次章家,他的二姐章时葉也带着放暑假的七岁女儿回来了。
章国民重男轻女,对女儿不上心,对外孙女更是无所谓,小女孩感受得到自己的不受喜爱,唯独温婉和章时念,对她流露出一丝温柔。
小女孩一眼就喜欢上这个漂亮的大哥哥,糯糯地叫他舅舅,舅舅。
章时念头一次做长辈,竟也一时手足无措。
小女孩闹着要他一起去游乐园玩,二姐章时葉对这个家没什么好感,对章时念虽没有敌意,但也绝不亲近。
章时葉以为他会拒绝,章时念却一口答应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二姐夫在外出差,章时念充当苦力,拎包拎水又撑伞。
姐弟二人不太熟,又都不是擅长逢场作戏的人,若是陌生人也罢,偏偏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半生不熟的。
或许就是那点血缘作祟,才让底色都是冷漠的两人,在潜意识里隐隐对亲情有所期待,所以才会尴尬。
事实上,那次游玩之后,姐弟二人并没有变得亲近,舅甥关系倒是维系下来,逢年过节,章时念都能收到小外甥女发来的语音祝福。
章时念对游乐场之行的记忆仅限于此——一次并不成功的亲情唤醒之旅。
所以对于傅晏生说的初遇,章时念始料未及。
傅晏生还说:“你牵了我的手,又主动撞进我怀里,可是你却不记得我了。”
章时念这下觉得傅晏生完全是在瞎掰了。
傅晏生却说:“你不信吗?我有视频为证。”
傅晏生牵着将信将疑的章时念来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插到电脑上。
U盘是加密的,傅晏生输入了一个日期,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章时念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哪天去的游乐园。
U盘里只有一个mp4文件,傅晏生点开播放。
是摄像头的视角,夜视镜头下,画面呈黑白色。
视频里,十人一组,牵着手,排着长队,走在鬼屋的长长通道里。
小外甥女被他和妈妈牵着手夹在中间,有点怕,也有点兴奋。
章时念盯着画面,在看见自己身影后的三秒,瞳孔微缩。
真的是傅晏生和许菁菁,他们之间只隔着两个陌生人。
视频是经过剪辑的,下一个镜头,那两个陌生人脱离队伍,走了另一个岔路,章时念抬起手在空中虚虚抓了一把,捞到了另一只手。
当时的他并无心情体会这两只手一样不一样,他专心哄着小外甥女,温声说都是假的,别怕。
视频继续播放,一行人拐过两个路口,跳出一个画着中国古代僵尸装的真人NPC。
“啊————”
他们位于队伍后面,免于贴脸杀,却被前面游客惨烈的尖叫声吓了一跳,小外甥女也被吓得叫了声,回头扑到小舅舅的腿上。
地上都是铺就的塑料藤蔓,章时念没站稳,往后趔趄了一下,相握的手借力让他站稳,而黑暗中,另一只手也悄然摸上他的身体。
傅晏生虚虚握住他腰侧,借着头顶上方的绿色小灯,有一瞬间看清了身前人的容貌。
说惊鸿一瞥也不为过。
“你那天对我说谢谢,可连头都没回看我一眼。”傅晏生说。
“你那天喷了香水吗?”傅晏生回忆着:“一直到晚上,我都还能闻到你的味道。”
章时念不知道说什么,沉默着,消化着。
傅晏生拖动进度条,拉回章时念站不稳的前几秒。
“那一阵,我总是这样来回看这里,一边看,一边…”
傅晏生将最后两个字藏在他的耳朵里。
章时念此时依旧处于震惊中,傅晏生表示很伤心。
“你撞进我心里来,却不曾把我装进你的眼里过。”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傅晏生无理狡三分,无端指责他:“章老师当真是无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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