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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章时念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傅晏生重逢。


    他幻想中的重逢是单方面的。在街上,或者也是在商场里,他远远地看见傅晏生和一个女孩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过,而傅晏生应该注意不到他这个不起眼的路人。


    而现实是,他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处可躲,然后短暂地又做了一次傅晏生的出轨对象。


    章时念接连几晚的梦都因此变得不干净。


    章时念凭借这短暂的一吻认为,傅晏生应该不生气了,只不过本性难移,虽然已经订了婚,但看见旧情人就忍不住调戏一把。


    想到这儿,章时念有点难过。


    自己竟然因为傅晏生随口的威胁躲了一年多,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过这种难过没有停留在心上太久,章时念让自己忙碌起来,没有课的时间,跟着网上学做甜点。


    转眼又是一个周日,章时念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正送走这帮叽叽喳喳的初中生和家长们。


    其中一位家长拉着他交流教育孩子的经验,章时念耐心听着,余光瞥见有人走进来。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随即受到惊吓,目瞪口呆地看着不请自来的人。


    傅晏生步伐悠然,走进来的同时,眼睛在章时念身上只停留一瞬,便打量起他画室的环境来。


    家长们已经开始小声和他议论了。


    “章老师,这你朋友?气质不错呀。”


    “长的也帅,当然章老师长的也很好看啦。各有千秋哩。”


    “很有钱啊看着,他那个皮鞋,我看我对象他老板的儿子穿过,五位数呢。”


    “呀,一双鞋就五位数咧?不得了!”


    “章老师,这不会是你男朋友吧,你眼睛都看直了。”


    最后这句是和他混的最熟的一个学生说的。


    章时念垂眸看她,严肃道:“……别瞎说。”


    小女孩撇撇嘴,显然不信。


    傅晏生没来找他搭话,随便找了个靠墙边的椅子坐下。


    章时念也没敢问傅晏生来干什么,怕他口出狂言。一年多前,傅晏生的威胁至今还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好在傅晏生只是一言不发地坐着,好整以暇地等章时念将大大小小都送走,然后关上玻璃门,回头朝自己走过来。


    章时念并未将自己的不安表露出来,他一脸平静地走到傅晏生面前,又平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傅晏生百无聊赖:“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那你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


    章时念直言赶人,但傅晏生丝毫不受影响,稳稳地坐在那,抬眼问他:“你对外营业,不允许客人进来坐?”


    章时念:“我要关门了。”


    傅晏生:“那你关啊,我跟你一起出去。”


    章时念:“你不出去我怎么关。”


    傅晏生:“你不关门我为什么要出去。”


    章时念抿紧嘴巴不吭声了,这样聊下去没有结果,但他打也不一定能打过,打过了也一定赔不起。


    那就按照傅晏生的逻辑来。


    只是他得先打扫卫生。


    “那你等着吧。”


    此时已经六点半多,章时念要扫地拖地擦桌子,收拾画板和画具。


    这些他已经做的很熟练了,但今天他故意放慢速度,指望傅晏生不耐烦,直接甩脸走人。


    但他磨蹭到了七点十五,傅晏生一直静静坐着,甚至低头玩起了手机。


    章时念只得潦草收尾,洗干净抹布搭在厕所的架子上,出来后关掉空调,站在门口,回头看向傅晏生。


    “好了,我真的要关门了。”


    傅晏生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放到旁边的白桌上,然后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我饿了。”


    章时念不为所动,板着一张漂亮的脸,没什么震慑力:“那你回家叫外卖。”


    傅晏生打量他一遍:“一年多了,还是没什么长进。“


    章时念:……


    人身攻击算怎么回事。


    章时念想去把他拉起来拽出去,但又不敢对他动手动脚。


    “你走不走?”


    傅晏生侧眸看过来:“不走你能怎么样?把我关在这儿?”


    那眼神分明带着威胁,章时念觉得傅晏生这一年倒是有长进,把威胁人的眼神练得出神入化。


    章时念不敢说是,没骨气地走回来,俯视了会儿傅晏生。


    傅晏生轻飘飘回视。


    章时念静了会儿:“那我给你下碗面吃。吃完你就走。”


    章时念也饿了。


    傅晏生点点头:“好啊。”


    二十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阳春面被端上了小白桌。


    傅晏生拿起筷子,与他闲聊:“你这小地方还有厨房。”


    章时念低头看面,嗯了声,咬了口荷包蛋。


    这店面他当初盘下来,就是相中了格局,店面十分宽敞,往里走有厕所、厨房,还有午睡用的隔断间。


    傅晏生吃了口面,老友叙旧一般:“厨艺进步了。”


    章时念回击他:“这一年多一直自己做饭,总不能一直没有长进。”


    傅晏生像是听不懂:“以前好吃,现在更好吃了。”


    章时念嗯了声,还是不看他。


    傅晏生挑起一筷子面,悬在半空晾着,又随口问:“有男朋友吗?”


    章时念:“没有。”


    傅晏生:“一直没处过?”


    章时念不太想回答:“那你呢?”


    傅晏生却笑了下:“随便聊聊,别紧张。”


    “我没紧张。”


    傅晏生点点头,回答他的问题:“我处过几个,有男有女。你呢?”


    实话丢人,章时念瞎掰:“没你厉害,就交过一个男朋友。”


    傅晏生点点头:“你是上面的下面的?”


    章时念很谨慎:“当然是上面的。”


    傅晏生就没说什么,继续吃面。


    章时念却没什么胃口了,瞪着傅晏生:“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


    总不会真是来叙旧的。


    “能干什么?当然是来找你上床的。”傅晏生语气轻飘飘,把出轨说的像吃家常便饭。


    章时念抿了抿唇,不算意外:“你不是都订婚了?”


    傅晏生没忍住笑了下:“你还介意这个?不能吧,那时候不是都挺开心的。”


    章时念想,是啊,是挺开心的,那是因为没和你谈感情。


    章时念垂着眸,沉默半晌:“你换个人玩吧。”


    傅晏生不解:“为什么?”


    章时念捏紧手指,抬起眼:“我说过的,我只想要一对一的炮友关系。你既然订婚了,肯定要和未婚妻上床的吧。”


    傅晏生不以为意:“我和董菲菲说过了,可以各玩各的,你要是介意,我可以不碰她了。”


    章时念:“总得要孩子的吧。”


    傅晏生轻笑:“那得等结婚以后了吧,至少也要一年,咱们都不一定能玩到那个时候。”


    章时念的睫毛抖了两下,慢慢垂下去,觉得嗓子眼酸胀,说不太出话。


    傅晏生等了会儿,耐心不太多:“怎么样?”


    章时念做最后的抵抗:“……我不在下面。”


    傅晏生果然沉默了。


    章时念也不知道自己是失望更多,开始轻松更多。


    傅晏生说:“不想被我…,又不想我…别人。章时念,你未免太不将道理了。”


    章时念没那么理直气壮:“就这样。”


    傅晏生笑了下,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章时念以为他要走了。


    可傅晏生停在章时念身边,伸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仰起头。傅晏生垂眸俯视他的脸,拇指摁在他柔软的唇瓣上。


    章时念紧张地捏紧了筷子。


    傅晏生弯腰凑近,唇瓣停在仅有半厘米的位置。章时念下意识闭上眼,傅晏生不假思索地含住他的唇瓣。


    傅晏生知道,不只是自己念念不忘,章时念也一样贪恋这份欢愉。


    那当初为什么……


    傅晏生想到此处,怒形于色,吻得更加凶狠。


    章时念的吻技明显退步,跟不上傅晏生的交换唾液的速度,换气的节奏也因此彻底乱掉,他气喘吁吁地后退。


    傅晏生没追着继续亲,近距离地看着章时念,他眸色潋滟,唇瓣红肿。


    傅晏生想,章时念该庆幸自己生了这样一张脸。


    章时念当初为什么要分手来着?因为许菁菁?因为那少得可怜的羞耻心和道德感?


    傅晏生再次强势地压上来。


    章时念说的对,他的喜欢不值钱,保质期也短。可是章时念也该清楚,既然已经选错了路,那就没有回头可言。


    是章时念先招惹的他,在他失去兴趣前,在他玩腻前,章时念没有抽身离开的权力。


    傅晏生微微退开,抬手用拇指狠狠擦过章时念红润的唇瓣。


    “好啊。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你这里,得随便我玩。”


    章时念睫毛一颤,突然意识到自己自己判断错误。


    傅晏生哪里是猫薄荷,分明是海洛因。既然已沾染成瘾,就别想轻易戒掉。


    第32章


    面没吃完,傅晏生就走了。


    事实上,说完那句话,没等章时念没给出个明确的回复,他就离开了。


    第二天是周一,章时念九点下课,傅晏生踩着点来,又撞上那波好奇的家长和孩子。


    这次傅晏生主动打了招呼,叫他:“章老师。”


    章时念做出和平时一样的温柔笑容:“傅先生。你先在旁边坐一下吧。”


    他态度自然,但昨天猜测傅晏生是他男朋友的小女孩,却眯眯眼,露出一个“看透了”的笑容。


    现在的小孩子太早熟!


    送走大人小孩,章时念转身面对傅晏生。


    傅晏生就坐在昨天那个位置,双腿交叠,仰头看他:“我饿了。”


    经过昨天的事,章时念把这句饿了理解成另一个意思,紧张地捏紧拳头,想拒绝。


    傅晏生又说:“我想吃面。”


    章时念微怔,随即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傅晏生不提上床的事,章时念就能正常和他沟通,疑惑地问:“九点多了,你没吃饭吗?”


    傅晏生嗯了声:“没有,就等你的面呢。我今天想吃番茄荷包蛋面。”


    傅晏生理所应当的点上了餐,章时念倒不生气,反而在想总是这么晚吃饭,是不是对胃不好。


    章时念觉得自己想太多,沉默了会儿:“我这儿没有西红柿。”


    傅晏生掏手机:“我叫个闪送。”


    章时念反应快:“那你直接叫个面。”


    傅晏生看着手机页面,语气稀松平常:“还是想吃你做的。”


    章时念垂眸看他点着手机,为了买个西红柿,又加购了两箱牛奶凑到起送,点击下单前,章时念没忍住把他手机抢过来。


    傅晏生抬头看他:“怎么了?”


    章时念轻抿唇瓣,把他手机放到小白桌上:“对面就有卖菜的,我去买。”


    章时念说完就往外走。


    傅晏生也没和他客气:“章老师辛苦了。”


    章时念买了西红柿和一撮油麦菜,回来后直接就去厨房,也没找他报销。


    傅晏生也心安理得地坐着玩手机。


    二十分钟后面出锅,章时念将白瓷碗和筷子放在傅晏生跟前的桌面,然后去收拾画板画具和桌椅。


    傅晏生没急着吃,放下手机,托着下颌看了会儿忙碌的身影,等空调把面吹得稍微凉了点,他才慢悠悠拿起筷子。


    章时念忙活完外面这堆儿,又去厨房收拾台面,用买菜的塑料袋将厨余垃圾收到一块装好,拿出去扔掉。


    厕所也要消毒擦拖一遍。章时念带好一次性口罩和橡胶手套,消毒片溶水后味道相对温和,但傅晏生毕竟在吃饭,章时念把门关上了。


    等章时念收拾完洗好手出来,傅晏生也刚好吃完。


    章时念又去刷碗筷。


    再出来,傅晏生还没走,站在一个画板旁边,垂眸看某个学生画的画。


    章时念有点紧张,瞥了眼透明的玻璃门,心里踏实了点。


    傅晏生一步步向他走近,章时念低头看他黑到发亮的皮鞋。


    傅晏生停在他面前,掏出手机:“加个好友?方便联系。”


    章时念有一万个拒绝的理由,可傅晏生也给了一个方便联系的理由,章时念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和傅晏生重新加上了好友,心里竟然松了口气。


    连着五天,傅晏生都九点准时抵达画室,永远穿着西装,颜色不一样,但都是同样的帅气。


    傅晏生没提过要和他上床,每次都说要吃面。


    来到周六,中午和路梓枫一起吃饭的时候,章时念才想起来发微信告诉傅晏生,周末这两天画室六点半关门。


    傅晏生回了个好,六点半准时出现在画室门口。


    因为傅晏生的关系,章时念将和顾谨周一起吃火锅的时间改到了周日中午,顾谨周没意见。


    如此半个月,章时念已经习惯傅晏生来找自己吃面,他们并不聊天,沉默地吃完,傅晏生再坐个十分钟,就离开了。似乎只要章时念不提做那事,他就不会勉强。


    章时念甚至生出就这样一辈子也不错的感觉。


    又是一个周五,章时念趁着课间休息十分钟的间隙拿起手机来看,发现自己的朋友圈提示有新消息,他点进去看,发现是傅晏生给他之前发的画室宣传广告点了个赞。


    章时念觉得奇怪。


    他们加上好友后,除了那次章时念告诉傅晏生周末下课的时间外,就没聊过天。章时念不明所以地盯着傅晏生的名字看了会儿,最终放下手机,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晚上,傅晏生准时出现在画室门口,章时念余光瞥见他,和家长说着话,微微一顿。


    傅晏生今天没穿西装,领带也没打,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点锁骨,袖子也挽起来,露出一截小臂,此时处于放松状态,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温驯内敛,沉稳有力。


    傅晏生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声音也懒洋洋的:“章老师晚上好啊。”


    画室都安静了一瞬,在场每一位女性都禁不住多看上他两眼。和猥琐的凝视不一样,单纯对美好的事物欣赏的目光。


    章时念乍然想起前不久,顾谨周让他不要随便在gay面前释放荷尔蒙的建议。


    当时的他似懂非懂,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释放荷尔蒙了,现在倒是有点明白了。


    等无关人群走光,傅晏生又坐在那个位置,说要吃面,不过这次没说具体吃什么面。


    章时念今天也没吃晚饭,有个大学生约课的时间和晚上的课正好无缝衔接。


    章时念中午自己买的虾做着吃,剩了七个放在厨房的小冰箱里,还有点路梓枫买来的蘑菇,但傅晏生不爱吃……


    章时念最后做了鲜虾菌菇面。


    傅晏生果然皱了眉,把四个虾吃了,又吃了半碗面,就撂下了筷子。


    章时念其实也不喜欢吃蘑菇,眉心无意识地微微蹙起,吃的也很慢。


    “我叫点串。”傅晏生拿起手机。


    章时念连忙点头:“好。”


    没过两秒,傅晏生就把手机放下了,章时念想,点的够快的,不会没点自己的吧。


    不至于吧,章时念苦着脸,他给傅晏生煮了那么多次面,都没收过钱,傅晏生不应该这么小气吧。


    “别吃了。”傅晏生出声道:“一会儿吃串吧。”


    章时念松了口气:“那面怎么办?”


    傅晏生垂眸,笑了下:“那你吃了?”


    章时念不太想吃。


    最后是傅晏生把面都倒进塑料系好,拎出去扔到了垃圾桶里。


    十分钟后,林助出现在章时念面前。


    “章老师。”林助看到他并不惊讶,甚至连称呼都转换的十分自然。


    “林助。”


    林助一边将串拿出来放在盘子里,一边用余光偷瞄二人。


    可惜偷瞄的时间不够他看出个所以然,林助遗憾退场。


    “电视能用吗?”傅晏生问。


    对面墙上挂着个电视,是店铺上任老板留下来的,小学生和初中生没说过要看,他的那些大学生学员却很喜欢,经常趁着课间休息时,求他把电视打开。


    章时念点头,起身去拿遥控器:“能,你想看什么?”


    傅晏生随口道:“随便吧。”


    章时念一个个频道按过去,六公主正在放《唐伯虎点秋香》,章时念眼睛顿时一亮,不过还是礼貌地问了下傅晏生:“看这个行么?”


    傅晏生抬头看着:“行啊。”


    电影演到唐伯虎选新娘的时候,插播了广告,他们也正好吃完了串。


    章时念把签子拾掇到一块,装进外卖袋里,傅晏生伸出手:“我去扔,你刷盘子,一会儿广告就结束了。”


    章时念本来还有点犹豫,听见最后一句立刻把垃圾给了他,抓起盘子去厨房:“拜拜。”


    傅晏生挑了下眉,没回话。


    章时念以为傅晏生就走了,结果擦着手出来,傅晏生又坐着玩手机呢。


    章时念脚步顿了下:“你没走?”


    傅晏生没抬头:“电影还没看完。”


    傅晏生放下手机,抬眼笑:“之前就没看着结局,这次正好补上。”


    章时念没应声,坐到长桌另一边。


    这电影他俩以前一起看过。


    ……


    灯关着,两人窝在章时念家的沙发里,快到结局时,傅晏生的手溜进他裤子里,章时念不甘示弱地向他学习。


    姿势换到第二个的时候,章时念躺下,傅晏生在他上方,手刚开始扶着沙发背在动,后来手滑下来,不小心按到了放在沙发上遥控器的关机键。


    三秒内再按第二下才能关机,傅晏生晃动中又按了一遍,电视刷的一黑。


    客厅没开灯,一片漆黑中,章时念有点喘:“停电了?我刚交完钱。”


    傅晏生也有点喘,侧头看了眼电视底部亮着的红色按钮:“没有,按到遥控器了。”


    然后就没人再管电影了。


    ……


    这电影章时念看过几十遍了,结局台词都能倒背如流,可每次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这次却有点心不在焉。


    电影播放结束,开始出演职员表,傅晏生站起来,往他这边走。


    字幕滚动的速度很快,像是开了三倍速,章时念看得眼睛发花,心跳节奏也跟着加快。


    很快进入广告,傅晏生挡在他眼前,手捏着他下巴抬起他的脸。


    章时念眼睛亮亮的,瞪的也大大的。


    傅晏生笑了下:“章时念,我没有玩强制爱的癖好,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不然没意思。”


    章时念紧绷的背脊还为完全松弛下来。


    傅晏生继续道:“但我的耐心很有限,你应该记得我找你是为了上床,不是吃面。如果实在不行……”


    章时念咽了口唾沫。


    傅晏生歪了下头:“你朋友应该和你一样干净吧。”


    章时念一愣,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之后,拨开他的手,噌地站起来:“傅晏生!”


    章时念惊恐地看着他。


    傅晏生立刻安抚:“别误会,我和顾谨周是工作认识的,加上微信看他朋友圈有你的照片,我也很意外。他好像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我给了他点信号,他也没拒绝。你知道他是上面还是下面吗?”


    章时念说不出话来,指甲抠进掌心里,他却不觉得痛。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明明一起开始都很好,明明这半个多月一直都很好。


    傅晏生又凑近了点,贴在他耳边,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他不介意糙人吧。”


    章时念因吃惊瞳孔瞬间放大,唇瓣也微微分开,傅晏生垂眸,盯着那点若隐若现的红色舌尖。


    章时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傅晏生却翘起唇角,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我没有夺人所爱吧?不过你都说了没有男朋友,难道是骗我的?”


    章时念完全不知道说什么,耳边不停回想傅晏生那句“他不介意糙人吧。”


    “看着不太像。”傅晏生兀自说着:“那章老师帮我引荐一下?你考虑清楚前我先和顾先生约。顾先生看起来和我撞号了,不过既然是章老师的朋友,我倒也不是那么介意被c……”


    傅晏生没能说完,领口被章时念狠狠拽着往前走了一步,嘴唇贴上柔软的触感,下唇被狠狠咬了下,血腥味弥漫在两人唇齿间。


    章时念睫毛疯狂颤抖。他就狠了那么一下,就又软下来。


    傅晏生抬起手臂,攥着他后脑的发丝,微微错开鼻尖,张开嘴,近乎掠夺地吸吮,他用力嘬吸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从上唇瓣到下唇瓣,最后再将它们一起纳入口中。


    章时念闭着眼睛温柔回应,唇齿间响起暧昧的水渍声和愈发粗重的喘息声。


    可他的温柔甚至安抚不了自己内心的不安,更遑论抚平傅晏生的凶戾。


    第33章 第34+35章


    卷闸门将一室的春光与世隔绝。


    傅晏生倚坐在桌沿处,抬起手,抓住章时念的领口一个用力,刺啦一声,布料开裂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格外悦耳。


    章时念要斯文些,埋首傅晏生颈侧,用手一颗颗解他纽扣。


    傅晏生不大有耐心,摸了摸章时念滑溜溜的脸蛋:“别用手解了。”


    直接撕。


    章时念看他一眼,显然没理解到那层意思,双手撑着桌面,改用嘴去咬。


    傅晏生调了调眉,垂眸看着,想章时念的舌头应该很灵活。


    解到最后一颗,章时念单膝跪地,一只手向上摸到傅晏生饱满的胸肌。


    “操。”


    傅晏生低声骂了句,撸了把额发,去摸桌上的手机。


    章时念扶着他的腰想站起来,被傅晏生揪住了头顶的发丝,往后一扯,仰起脸来。


    傅晏生命令道:“继续。”


    傅晏生举着手机,显然是在录像。章时念的目光不小心撞到摄像头,瞬间像受惊的蝴蝶一样忽闪着翅膀飞走了。


    他去看摄像的人,眼含秋水,欲语怀休。傅晏生没让他把话说出口,而是把他的头重新按下去。


    又说了一遍:“继续。”


    那就是没商量了,章时念郁闷地想。


    章时念的舌头确实很灵活。


    牙齿轻轻叼住了腰带的金属扣头。舌头抵着卡扣,轻轻一拨,金属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章时念不敢抬头,慢慢地,又去用牙齿咬着皮带尖端,鼻尖蹭过小腹下方,头顶的喘息声瞬间粗重,章时念硬着头皮,一点点将皮带往外抽。


    解完腰带,接下来是裤子。


    纽扣很轻易就咬开,舌尖探出来一点点,勾起细小的拉链,用牙尖咬着,慢慢地向下拉。


    章时念抬起脸,绕过摄像头去看傅晏生。


    他用眼神询问,可以了吗?


    傅晏生仍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摸着他的手,用实际行动告诉他。


    继续。


    章时念的吻技退步了,这个却没生疏。


    傅晏生看着手机画面,恶劣地问:“章时念,你和你对象,只作,不接吻吗?”


    章时念说不出话,用沉默回应。


    “你给他做过这个吗?”


    章时念胡乱摇头。


    “没有吗?”


    章时念点头。


    “那很有天赋了。”


    傅晏生表扬完,却换成自己来,和从前一样,完全没有温柔可言。


    …


    视频时间定格在30分06秒,画面则停在章时念闭着眼,脏了的脸上。


    傅晏生将他拉起来,抽了张湿巾,一点点帮他擦干净,睫毛湿漉漉地连成一片。


    章时念睁开眼,内侧眼角发红,刚才闭眼慢了,溅进去了点。


    傅晏生皱了皱眉:“用不用上药?疼不疼?”


    章时念摇头:“不用,不疼。”


    他声音很哑,傅晏生递给他一瓶水。


    章时念吞咽的时候都很轻地皱了下眉。


    傅晏生又有点起火,从裤兜摸出烟点上,整理好裤子,去拿自己的手机。


    章时念也拿起自己的手机,把卷闸门打开了。


    “那个视频……”章时念想起傅晏生之前的威胁。


    傅晏生只抬眼看他,不发一言。显然没有要删的意思。


    章时念只好说:“别让别人发现。”


    他接受了,傅晏生好像还是不满意,将烟夹在指间,笑了声:“章时念,你和你前男友拍过吗?”


    章时念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没有。”


    傅晏生点点头,没说什么。


    章时念打开玻璃门,想通通风,把烟味散一散。


    傅晏生走过来,经过他:“走了。”


    章时念顿了下,很轻地嗯了声。


    傅晏生停下脚步,回过头:“用不用帮你……”


    “不用。”章时念打断他:“你走吧。”


    傅晏生点点头,抬了下手:“过两天再来。”


    章时念突然有点累,正好要等烟味散干净,又回到桌边坐下。


    人一静下来,难免想起从前。


    以前,傅晏生为了配合许菁菁演好被勾引的戏码,这种事总是有来有往的,结束后,还总是要留下来黏着一起睡。章时念没少吐槽他是个不合格的炮友。


    章时念想,现在傅晏生合格了。


    傅晏生临走前说过两天来,便真的是过两天再来。


    周六,章时念六点半下课,收拾完画室,也没等到傅晏生,他闲来无事,趴在两人平时吃饭的小白桌上画画。


    画的还是傅晏生,昨天问自己“用不用帮你”的傅晏生。刚结束激烈的…没多久,手懒洋洋地搭在身侧,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垂落些许,遮住了一点眉骨,这一丝凌乱,让他从遥不可及的上位者,变成了慵懒餍足的掠夺者,透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气息。


    章时念单手拿起画,垂眸看了会儿,最后双手将画对折了一下,接着从中间撕开,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忽然想起来,傅晏生昨天说“过两天再来”。


    章时念关了店,不想做饭,回家叫了碗牛肉面吃。等外卖来的时候,顾谨周给他发来明天要去的火锅店。


    章时念回完收到,手指顿了下,最后点开顾谨周的头像,点进他的朋友圈。


    章时念自己不怎么发朋友圈,所以也不怎么看。


    顾谨周和他相反,平均一天一条,都是各式各样菜,看的章时念后悔刚才只点了一碗面。


    他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看见了自己的照片。


    是射箭那天照的,顾谨周抓拍了他拉弓时的侧颜,柔和的下颌线绷紧,勾勒出凌厉的弧度。


    是章时念少有的一面。


    除了这张图片,顾谨周还配了一个黄色的爱心。


    章时念又随手翻了翻评论,他和顾谨周的共同好友都是老同学,评论的内容无非是夸他帅,夸他好看的,也有说没一下认出来的,问是谁,顾谨周高冷地没回。


    所以傅晏生没撒谎,他们真的是工作上认识的。章时念关掉手机。


    所以傅晏生真对顾谨周有那方面的意思。那顾谨周呢?


    章时念心里有点乱。


    要真是这样,章时念垂眸,也没什么不好。


    傅晏生可能很快就会对他失去兴趣,他也不用再担心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章时念没睡好。


    他把道理都想的很明白,但还是抵不过心乱如麻。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去和顾谨周吃饭,他开车过去,一路上眉头紧锁,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和顾谨周说自己跟傅晏生的关系。


    但说了的话,就好像是要求顾谨周不能和傅晏生发展关系。


    万一人家两个是真爱怎么办?


    章时念想到这点,心里更堵了。


    可另一方面他又担心顾谨周会不会走上许菁菁或自己的老路。


    要不要从侧面提醒一下?


    章时念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烦躁不已。


    分神的后果,就是刹车踩晚,不小心怼到了前车的屁股。


    章时念第一时间去看车标,劳斯莱斯,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前车把手伸出窗外,挥了挥,章时念跟着对方一起把车停到了路边。


    车一停稳,章时念立刻解安全带下车,他关上车门,看前车下来的男人,随即一愣。


    “郑楚阳?”


    郑楚阳看着比他还意外:“时念?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章时念温声说。


    他和傅晏生在一起后,好像就没再和郑楚阳见过面。章时念记不太清了,至少能确定的是,郑楚阳没再联系过他,他也没有联系过郑楚阳。


    郑楚阳笑了下:“还行,老样子。”


    郑楚阳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你呢?”


    章时念不太想细说:“也都挺好。”


    章时念看了眼劳斯莱斯的车尾,没凹陷,不算太严重,他拿出手机:“你是去吃饭吧,可能得耽误你点时间,我报交警,出个责任认定书,好走保险。”


    郑楚阳立刻抬手拦他:“不用了我关系,就这样吧。”


    章时念严肃摇头:“不行,该赔得赔。”


    章时念坚持,走到一边去打电话,郑楚阳一刻不错珠地盯着他看,把章时念看得后背发麻。


    这是怎么个眼神?


    没一会儿,警察回电,确认无人员伤亡后,走网上的申请流程,上传照片,两人还得一起出镜拍个照,然后就是等电子的认定书。


    章时念满怀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吃饭了吧。”


    郑楚阳没回答,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时念,你不怪我吗?”


    章时念反应了下,随即了然,理解地笑了下:“怪你什么?你和晏生是好兄弟,我和他分手了,你当然不好再和我联系。”


    郑楚阳愣了下,突然意识到章时念根本一无所知。


    郑楚阳后来见过傅晏生几次,傅晏生搂着陌生的女孩或男孩。他以为,傅晏生和章时念分手,是因为章时念知道了真相。


    那段时间,郑楚阳一直在等傅晏生找上门来质问他为什么不解释章时念对他们的计划毫不知情。


    可一直风平浪静。


    原来……


    郑楚阳:“你们为什么分手?”


    章时念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或许是因为分手的并不愉快,所以他傅晏生没说?章时念想着,也含糊道:“我们不太合适。”


    郑楚阳静了两秒:“那你,为什么拉黑我?“


    章时念目瞪口呆:“我没有啊。”


    郑楚阳没说话。他在看见傅晏生有了新的女友后,尝试给章时念发消息道歉,结果发现自己被拉黑了,他也去过章时念的心理工作室,也变成了咖啡厅。


    他以为章时念讨厌透自己了,可现在看来,极大概率,是傅晏生在还未分手时做的。


    章时念翻出手机,打开微信的拉黑列表,里面赫然躺着郑楚阳和郑楚楚的头像。


    “我……这,我真不记得了。”章时念尴尬地磕巴着,赶忙操作手机把郑楚阳和郑楚楚从列表里释放出来。


    “对不起,可能是后来喝醉不小心的。”章时念满怀歉意地说。


    郑楚阳安抚:“没关系,不怪你。”


    郑楚阳想了想:“时念,应该是晏生拉黑的我们。”


    章时念愣住。


    “我和晏生有点矛盾。”郑楚阳苦笑:“不能说有点了,是我对不起他,所以,我们早就不再是朋友了。就你们在一起那阵的事,他可能怕你为难,没和你说,偷偷把我拉黑了。”


    章时念从茫然到醒悟,听完郑楚阳的话,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安慰。


    郑楚阳小心地看着他:“时念,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既然章时念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打算坦白了。他已经失去了从小一块长大的三位兄弟,失去了最纯粹的友情。


    他这一年多一直没有能交心的朋友,时常感到孤单,许菁菁也抛弃他远走他乡。


    他什么都没有了。至少,他得抓住章时念,抓住这段干净纯粹的友情。


    章时念立刻点头:“当然,我们当然是朋友。”


    郑楚阳暗暗舒了口气:“好,那,回头我找你一起吃饭,好么?”


    章时念温柔地笑了下:“好啊,没问题,我等你消息。”


    因着这一场意外的车祸,章时念又迟到了半个小时,顾谨周看着他,面色不善。


    “第二次了。”


    章时念没什么诚意地自罚喝了三杯柠檬水。


    “怎么回事?“


    两人都饿得不行,吃下几块涮肉,稍微缓解了饿意,顾谨周才问。


    章时念把追尾熟人的事简单说了。


    顾谨周皱眉:“不像你能做出的事,没受伤吧。”


    章时念摇摇头,听了他的前半句,又想起他路上一直纠结的事来。


    章时念夹了块土豆片放在调料里蘸了蘸:“谨周,你认识傅晏生?”


    顾谨周低头吃着东西,点点头,咽下去,抬眼看他:“甲方爸爸。你怎么认识他的?我看他前天给你朋友圈点赞来着。”


    章时念沉着道:“之前当心理医生的时候,给他朋友的朋友看过病。”


    不算撒谎。


    顾谨周点点头,问:“怎么了?”


    章时念顿了顿:“你觉得他怎么样?”


    顾谨周:“哪方面?是个难搞的甲方爸爸,不过确实手段厉害。”


    说完,顾谨周问:“你喜欢他?”


    章时念瞳孔缩了下,冷静地说:“当然不是,我和他撞号了。”


    顾谨周挑挑眉:“说到这个,你确定你是1?我前一阵把你照片发朋友圈里,可有不少1问我要你微信,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0?”


    章时念无语的很,摇了摇头:“不考虑。”


    顾谨周惋惜地叹了口气:“行吧。”


    “不过话说回来。”顾谨周垂眸加了一筷子毛肚放进辣锅里:“你就算是下面的,估计也看不上他们。也就傅晏生的脸能入的了你的眼。”


    顾谨周说完立刻抬眸看向章时念。


    章时念四平八稳地回视过去:“还行吧,也就那样。”


    顾谨周笑着问:“是吗?”


    章时念淡定点头:“而且听说他很花心,你俩工作上互有来往,型号匹配,就算你要和他那什么,最好也别动真心。”


    原来是担心自己。顾谨周没意思地撇了下嘴:“他还真试探我是不是gay来着。傅晏生的脸和身材没的说,他这款的可遇不可求啊。不过我不想把工作变得复杂,所以就拒绝了。”


    章时念一时无言。虽然傅晏生已经说过对顾谨周有兴趣,但顾谨周的话还是像一记闷拳似的,砸在他心窝。


    顾谨周还在说:“而且我感觉他有点小心眼,我告诉他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之后,他明显开始在工作上开始为难我们,难搞得很。”


    章时念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是吗?我相信你的能力,能搞定的。”


    “这倒是。”


    章时念不想再聊和傅晏生有关的,赶忙转移了话题。


    他已经提醒了顾谨周,之后他们会发展成何种关系,都和自己无关了。


    第34章


    和顾谨周吃完饭,章时念先开车去了4s店,接待的工作人员说差不多三四天能来取车,让他等电话。


    章时念打车回画室。


    下午的课六点半结束,送走了所有学生和家长,章时念没等来傅晏生,却等到了拽着行李箱、拿着烤串的路梓枫。


    “时念哥!”


    “小路?”章时念感到意外:“这是要去哪?”


    章时念走过去,帮他把行李箱拖到墙边放好,路梓枫捏起前襟的衣服拽了拽:“好凉快。我女朋友过生日,我飞过去看她。”


    路梓枫将烤串放在桌子上:“时念哥,你还没吃饭呢吧,先别忙活了,过来吃,烤串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我帮你一起收拾。”


    章时念坐到他对面:“几点的飞机?”


    路梓枫嘿嘿笑:“凌晨五点的。”


    章时念惊讶:“那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路梓枫拿起一串鸡胸肉递给他:“寝室有门禁,我们宿管阿姨可严了,十一点到五点不能进出。”


    章时念了然,接过串,咬下一口:“那你在我这儿待着吧。”


    路梓枫正有此意,闻言顿时两眼放光:“哥,你是我一辈子的哥!”


    章时念轻笑出声:“不至于。”


    路梓枫:“太至于了,哥你不知道,我对象在东北上大学,我买的套票,来回一千多,买礼物也花了小一千,再算上出去玩的各种开销也得一千多,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就差不多没了。”


    章时念从小到大没体会过缺钱的苦,问他:“我借你点?”


    路梓枫连忙摆手:“那不用哥,国庆七天让我来你这儿帮忙就行,我做饭,哈哈哈。”


    章时念唇角轻柔地弯起弧度:“那没问题。”


    画室的隔间有张床,但是章时念没用过,枕头毛毯都没有,吃完串,路梓枫帮他一起收拾完画室,章时念去楼上给他拿。


    “不用了哥,我将就一下就成。别麻烦了。”


    “不麻烦,就在楼上,家里客房正好有一套多余的,平时没人来,拿下来我以后午休也能用上。”


    路梓枫咧开嘴笑:“那我跟你一块上去拿吧哥,你就别下来了。”


    章时念点头:“行。”


    坐电梯上到六楼,指纹锁,路梓枫进来后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哥,你家好干净啊,你太能干了。”


    路梓枫心中感叹,他章哥温柔勤快能挣钱,有房有车,脸也长的顶级,还不乱搞,肯定有不少女孩喜欢。


    章时念抱着个枕头毛毯和一个小薄被出来:“隔间那张床的垫子偏硬,怕你睡不习惯,可以把这个被子铺下面。”


    还细心。


    路梓枫感动不已,伸手接过抱在自己怀里:“哥,你有女朋友吗?”


    章时念微顿:“没有。”


    路梓枫叹息:“果然剩下的都是优质男。”


    章时念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感叹,抬手拍了下他后背,放下后又顺势摸自己兜里的手机,结果摸了个空。


    章时念:“我跟你下去吧,手机落画室了。”


    路梓枫:“我帮你送上来呗,你别折腾了。”


    章时念摇头:“不用,你赶紧休息吧,还得赶飞机。”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画室,路梓枫能说会道嘴倍儿甜,章时念唇边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到了门口,章时念看着脚下的台阶,伸手拉开门,让路梓枫先进,余光却瞥到个人影,当即一怔。


    傅晏生坐在桌边,嘴边噙着笑,视线在路梓枫捧着的东西上停留一瞬:“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傅晏生笑容堪称和煦,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可逾越的距离感,眼睛淡淡地从身上扫过,路梓枫下意识挺直背脊。


    “你来了。”


    章时念知道傅晏生来干什么,只是他今天没心情,神色和语气都摆的冷淡。


    两人自成结界,周身气场仿佛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只容得下彼此的空间,路梓枫这个旁人一眼就看出其中有情况,且不容自己介入。


    路梓枫反应极快:“我先进去铺床,哥你们先聊。”


    章时念嗯了声。


    路梓枫十分知趣,一进去,就把门关上,咔哒一声。


    隔音不算好,章时念还是稍微压低点声音:“你不是说过两天再来。我今天不想弄。”


    傅晏生坐的离他远,看他的时候不算仰视:“章时念,你这么双标啊。”


    章时念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皱眉问:“你什么意思?”


    “你不让我找其他人上床,你倒是一个接一个的不断。”傅晏生看了眼隔间的房门,压低声音问:“喜欢小鲜肉?”


    章时念走近了两步:“你不要瞎说,人家是直男,有女朋友。”


    傅晏生笑得不屑:“这故事听着耳熟。章时念,你这么喜欢当情夫啊,一个人的j//夜喂不饱你吗?”


    章时念想,若不是现在他们离得不够近,自己一定要趁其不备,抽冷子扇傅晏生一巴掌,以报当年之仇。


    这种时候不能破防,破防就输了。


    章时念想冷笑,但唇角僵硬得无法扯动,只能摆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伪装成刀枪不入的冷硬。


    “随你怎么想吧。要是这样能让你舒坦点,我也可以配合。”


    傅晏生表情一冷:“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章时念感到眼眶微灼:“傅晏生,你这么生气,不就是因为我抢在你前面找了别人吗?要说双标,我比不过你,至少我还把你当炮友,你呢?你当我是什么?你过渡用的斐济杯罢了。”


    章时念说完,眼尾也飞出一抹红晕,手握成拳,像是已经忍耐到极点。


    傅晏生依旧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听完只笑了一声,起身走向章时念:“斐济杯?章时念,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路梓枫收拾完床铺也没出去,而是躺在床上和女友聊天。聊的正甜蜜,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哐啷几声。


    路梓枫微怔,撑着坐起来,侧耳又听了几秒,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是咣的关门声。


    路梓枫捏着手机跳下床,打开门,先往左看,有两个画架倒在地上。路梓枫心里咯噔一下,又往右去看紧闭的厕所门。


    路梓枫两步跑过去,拧门把手,门被反锁打不开,他又啪啪拍门:“哥,是你在里面吗?”


    厕所内,章时念双手被反捆在身后,衬衫最上方的扣子没了三颗,他坐在马桶盖上,剧烈而压抑地喘着气。


    门把手被转动,章时念的心提到嗓子眼的同一时间,傅晏生也用膝盖撞开他的腿,抬起脚,踩在他胯间。


    章时念一僵。


    傅晏生并未用力,只是轻微施压,感受到章时念的挣扎,他才用力,听见他喉间发出悦耳的声音,垂眸看章时念因羞耻或刺激而红了脸。


    傅晏生淡淡道:“你y//了。”


    章时念一僵。


    傅晏生俯身,缩短压迫的距离:“想让他进来看看吗?我可以帮你开门。”


    沉默中,章时念脖颈的曲线微微收紧,他仰起脸,无声地摇了摇头。


    傅晏生笑了:“那你自己和他说。”


    傅晏生鞋尖一偏,将章时念的胯踩的更宽。


    章时念双手捏紧成拳,深呼吸几次:“小路,是我,我没事,你回房间吧。”


    隔着门板,路梓枫的声音发闷:“你没事吧哥,你是不是受伤了?用我帮忙吗?”


    傅晏生唇角勾着,静静观赏章时念脸上的隐忍与难耐。


    “不用。”章时念咬牙说:“我没事,你回隔间就行。”


    路梓枫挠了挠头:“好吧,那哥你有需要就叫我,我不关门,能听见。”


    “好。”章时念说:“我知道了。”


    路梓枫满心犹疑地转身,先去把画架扶起来,然后才回隔间,坐在床边看手机,时不时侧耳听厕所的动静。


    当然什么都听不到。


    章时念眼尾洇出大片的艳色,傅晏生按着他的头,没有丝毫怜悯可言。


    傅晏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喜欢这样?那就好好感受。”


    傅晏生将他的所有呼吸和神志都蛮横地掌控在自己手里,眸中是浓到化不开的暗色。


    在章时念产生濒死感受的前一秒,傅晏生放过了他。


    他已经到了生理极限,连坐都坐不住,整个人向前倾,傅晏生退后一步,章时念就跪在冰凉的瓷砖上,被拽着头发仰起脸。


    傅晏生往下扫了眼,冷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样都能有感觉。”


    章时念垂着视线,除了本能的轻轻呼吸,做不出任何回应,傅晏生不介意,器物本来就不该有任何反应。


    他捏着章时念的脸,重新开始。


    第35章


    路梓枫不小心躺在床上睡着了,手机屏幕亮着放在旁边。


    他又听见熟悉的哐啷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又乍然瞪圆,噌地坐起来。


    他攥起手机跑出去,厕所门开了,但不见人影。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半个小时了,应该早就走了吧。


    路梓枫从厕所出来,看见重新倒地的画架,微怔,揉了揉眼睛。


    刚才不是扶起来了吗?


    路梓枫走过去,皱着眉重新把画架扶起来摆好,想了想,给章时念拨去电话。


    第一次被挂断,路梓枫锲而不舍,又打过去,这次在快要自动挂断时被接起来。


    路梓枫先开口:“时念哥,你回家了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接着却是一道陌生的男音:“章老师现在说不了话,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达。”


    路梓枫微怔,听着充满疏离感但略显喑哑的嗓音,下意识把这声音和傅晏生的脸联系到一起:“你,你是章老师刚才那位朋友吗?”


    傅晏生没回应:“有事需要转达吗?”


    路梓枫摇头,又马上想到对方看不见:“没有。那个,章老师怎么了?怎么突然说不了话了?用我帮忙吗?”


    傅晏生低笑一声:“章老师,你学生问你需要帮忙吗?”


    章老师就在旁边?


    路梓枫听见点摩擦的声音,接着是几声喘息,熟悉的声音:“不用……”


    傅晏生把章时念的头按回原处,闭上眼,电话放回耳边:“听见了?”


    不等路梓枫回答,傅晏生挂了电话。


    傅晏生故意拖了很长时间。


    回锦瑟豪园的路程要五十多分钟,他时常弯腰和章时念接吻。


    第一次分开时,章时念嘲笑他:“傅总还有和那玩意儿接吻的癖好?”


    傅晏生却不生气,只是把手伸进他嘴里,摸他那颗尖利的虎牙:“提醒我了,斐济杯也不应该有牙齿,你说我都帮你拔掉怎么样?”


    章时念就不说话了。


    快到地方,傅晏生摸着他拱起的脸颊,拍了拍:“小心点咽下去,车别给我弄脏了。”


    司机到了停车场,便下车离开了。


    不久后,他们也下了车。


    章时念嘴唇红肿不堪,两边嘴角都裂了。他手腕还被绑着,傅晏生丝毫不避讳地拽着章时念的手腕上了电梯。


    还好没有第三个人。


    一进到傅晏生家里,章时念就被他推着坐到沙发上。傅晏生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消息。


    章时念的嗓子几乎说不话来,个别字只能听到嘶哑的气音:“你还没玩够?”


    傅晏生发完消息,垂下手,走近了,把手机顺势扔放在茶几上:“章时念,我的约没那么好毁,要么被我…,要么按照约定,一对一,你这张嘴随便我怎么玩,直到我腻为止。你选一个吧。”


    章时念抬眼望着他,过了许久,才说:“傅晏生,我就算选第一个,你也没那么轻易放过我吧。”


    真聪明,傅晏生轻笑:“我没答应你几次。”


    章时念没吭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突然抬起手扇了傅晏生一巴掌。


    他手腕绑着,姿势别扭,但力气足够大,傅晏生左脸迅速浮现几道指印。


    章时念平静地看着他。


    傅晏生被打的偏了头,笑了声,摆正脑袋,笑着看向他:“力气这么小。”


    章时念当他嘴硬,没接他的话,重新坐回沙发上:“你现在想怎么样?我还得上课。”


    傅晏生点头:“得上。以后会有人接送你,随便你差遣。”


    那就是找人盯着他的意思。


    章时念压抑住心中的恼怒,尽可能柔和地劝:“傅晏生,其实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不是已经有新的目标了吗?以你的手段,追到对方不过是时间问题,何必惹上我这个麻烦,你不怕我变成第二个许菁菁,鬼一样缠着你不放吗?”


    傅晏生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你就算是鬼,也是个艳鬼。我有什么烦的。”


    章时念认真道:“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你放过我,也不用再管着自己的下半身,想玩谁玩谁。”


    傅晏生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抬手轻轻摸了摸章时念的嘴角:“章时念,我现在也一样。”


    章时念呼吸一滞。


    “但我乐意哄着你玩。”傅晏生捏起他的下巴:“还有啊,你不要自降身价,你和许菁菁不一样。她想用孩子栓住我,得靠偷我j/子才能有机会怀孕。”


    章时念呆呆地看着他。


    傅晏生垂下手,放在他的小腹上,揉了两下,又向下移到…,章时闷哼出声,想躲却没有退路。


    傅晏生低笑两声,手灵活地钻了进去,轻声说:“你不用,你要是想怀孕,我随时愿意给你。事实上,你要是真能怀孕,我娶你回家都行。”


    章时念呼吸微乱,眼神迷离,听到最后一句,他轻喘着回击:“用不着。我不稀罕。”


    傅晏生的吻落在他耳畔:“是我说错话了。不用你给我生孩子,只要你甘愿给我,就行。”


    看着章时念微红的耳尖,傅晏生故意使坏,章时念咬着牙,不让自己喘出声音。


    傅晏生又慢下来。


    章时念重新翻出一丝清明,他又想起刚才傅晏生说的话:“你以前告诉我,许菁菁,做了你不能原谅的事,就是指这个吗?”


    傅晏生停下动作,兴致缺缺地把手拿出来:“你是想聊许菁菁,还是想做这个?”


    章时念静了半晌,好像在思考。


    傅晏生眯眼,用力捏了一下:“说话。”


    章时念嘶了一声,嘴角也跟着痛:“放开,我都不要了。”


    傅晏生弯唇笑:“那我帮你选。”


    傅晏生推着章时念躺下,轻吻他唇角。


    章时念不受迷惑,偏头躲,傅晏生也不勉强,转回他的脸,舌头探进他的口腔。


    章时念脑中清明全无,被傅晏生掌控着身体,像是躺在云朵上,飘飘然飞起来。


    咚咚咚。


    突然有人敲门,章时念顿时激出一身冷汗。


    ……


    傅晏生拽他起来,将嘴里的水渡过去,量大,章时念艰难地吞咽。


    傅晏生离开沙发,从抽屉里摸出把剪刀,章时念吓了一跳:“你……你要干什么?”


    傅晏生看看他,又看看剪刀,笑了:“别怕,只是帮你解开领带。”


    傅晏生系的不是普通的结,越挣扎越紧。


    傅晏生用剪子挑开个口子,手一拽,领带刺啦一声断裂。


    章时念的手臂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一时间动不了,傅晏生帮他按着,敲门声再度传来,不疾不徐。


    章时念又开始紧张,傅晏生把他手腕拎起来瞧,双手内腕有磨破的血痕,不是很严重。


    傅晏生用拇指抹过:“下次不要做无用的挣扎。”


    章时念一顿,还有下次?


    傅晏生起身:“裤子穿好,我去开门。”


    傅晏生摸上门把上,回头见他整理完衣裤,打开门。


    来人是万医生。


    傅晏生开了门就坐回章时念身边:“你不是喜欢私人医生吗?”


    章时念微顿,皱眉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被下药那次。”


    章时念完全没印象,认为他在瞎叭叭。


    万医生穿好鞋套走进来,关上门。


    万医生一年多来只给傅晏生看过病,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以为今天也一样,没想到看见了一个漂亮面孔。


    万医生瞧见章时念微敞的领口,垂下眼,心道还好随身备着药膏和退烧药。


    可傅晏生指指章时念喉咙:“给他看看嗓子。”


    万医生心下叹息,不动声色地说好。


    章时念没直接张嘴,说要去趟卫生间,引来傅晏生哼笑。章时念没搭理他,去卫生间翻出漱口水,漱了两次,喉咙被凉意激的刺痛无比,他禁不住打了个颤。


    漱完,他蒙嘴哈气,全是薄荷味,才放心地回来沙发坐好。


    万医生带着一次性手套,一手用小木板压着章时念舌头往里看,一手举着手电筒。


    “咽口水什么感觉?”万医生摘掉手套,把小木板包起来,扔进袋里封好,再扔进垃圾桶里。


    章时念咽了下,眉头紧皱:“疼。”


    万医生点点头,看向自家老板:“软腭和咽后壁有明显的充血和水肿,没有太大的问题,这段时间注意不要用嗓过度。”


    万医生没准备嗓子的药,傅晏生让他把药名说了,然后叫了跑腿。


    万医生待了没有二十分钟,就离开了。


    傅晏生关上门,站回章时念身前:“这段时间保护好嗓子,上课也少说话。”


    章时念点点头,心情明显不大好。


    傅晏生走的更近,章时念眼皮一跳,以为他又要让自己给他…。


    “要不你找别人吧。”章时念赶忙说。


    傅晏生脸一沉,捏他下巴抬起来:“章时念,以后别让我再听到你把我推给别人的话。我也没有喜欢顾谨周,我以为他是你男朋友,所以才去试探他,明白了吗?”


    章时念微怔,眨了眨眼,就算不是顾谨周,也会有其他人。


    “哦。”


    傅晏生不满意:“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你没什么其他想说的?”


    章时念想了想,摇摇头。


    傅晏生心里不大痛快,就想让章时念也不痛快,但折磨章时念的手段就那么一个。真要再来一次,章时念没准直接失声,或者恼羞成怒把他…咬断。


    傅晏生掂量着心里那杆秤,最终作罢,站的离章时念远了点:“去换衣服,我饿了。”


    章时念不知道要换什么衣服:“你是想让我做,还是出去吃?”


    傅晏生:“我叫外卖。明天开始你负责做饭,像以前一样,中午去找我吃。”


    听他提起以前,章时念下意识拒绝:“我不想住这儿,也不想中午去找你,太折腾了,你不是已经找人盯着我了吗?我跑不了的,也不会跑。”


    傅晏生淡淡地看着他,没有逼太紧,只是警告:“可以。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第36章 第38+39章


    章时念的手机落在车上,他想下去取,傅晏生拿手机敲了几下,说一会儿有人送上来。


    不到十分钟,有人敲门,傅晏生去开,回来时手上拿着药袋、外卖袋和章时念的手机。


    傅晏生点的两人份,但章时念吃过晚饭了,而且嗓子疼,实在不想吃。


    傅晏生将他那份推到一边,让章时念坐在他对面,陪他吃。


    章时念好脾气地坐下,点开微信,微怔。


    路梓枫给他发了十三条消息,最后一条问“用不用我报警”。


    章时念赶忙回复这一条:不用。


    路梓枫显然一直守在手机旁边,章时念的消息刚发出去,就接到对方的视频电话。


    章时念接起,路梓枫瞪着眼睛看他:“哥,你没事吧?”


    傅晏生低头吃饭,没什么反应。


    章时念摇头:“没事。你睡吧,都快十点了。”


    路梓枫舒了口气:“那就行,吓死我了,哥,那男的是你朋友吗?看着怪吓人的。”


    章时念下意识抬眼看对面的人。


    傅晏生嘴角轻轻一撇,笑容轻飘飘浮在脸上,像是一把软刀子,慢条斯理地继续吃饭。


    路梓枫此刻分外敏感,注意到他的眼神,问:“哥,你和谁一块呢?不会是……”


    路梓枫一脸便秘的表情,最后几个字没说出口,但不言而明。


    章时念不忍心再吓他:“没有别人,我自己。挂了吧,我也准备休息了。”


    路梓枫劫后余生似的叹了口气,点头:“那就好。哥我看你嘴角裂了,有可能是上火,你可以吃点牛黄解毒片。我上火了我妈就让我吃这个,可管用了。”


    章时念微顿,不自然地点头:“知道了,挂吧。”


    路梓枫很有礼貌地和他说晚安。


    挂了电话,傅晏生才抬眼看他,没什么情绪:“他挺关心你的。”


    “人家有女朋友。”章时念只好再强调一遍。


    傅晏生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章时念主动提出帮他把饭盒拿到楼下扔了,顺便回家。


    傅晏生当然不同意。章时念不大开心,漂亮的眼睛微微垂下去,很是委屈的样子。傅晏生不为美色所迷惑,甚至道德绑架:“在哪睡不是睡?你好意思让人大半夜折腾送你回去?”


    章时念瞪他一眼,没掉入他的道德陷阱:“那你还想让你的人盯梢?”


    傅晏生站在他前方,淡淡垂眸:“我付了钱的,他们明天开始正式上岗。起来,去洗澡睡觉。”


    章时念站起来,被他推着走,声音抬高了点,但严重嘶哑:“我也可以付钱。”


    只让人觉得很心酸。


    傅晏生都听不下去了,抓住他胳膊:“你行了,别说话了。明天还想不想上课了?你要不嫌累,咱们再来一次。”


    章时念只能生闷气。


    傅晏生给他带到主卧:“你在这儿洗,我去客卫。内裤有新的,睡衣穿我的。”


    章时念嗯了声。


    傅晏生转身离开,懒懒叮嘱:“洗完上床,别给我瞎折腾。”


    打算睡沙发的章时念:“……”


    “知道了。”


    章时念迅速冲洗完,从镜柜翻出新的电动牙刷头,拆开换上,刷完牙,就扔掉。


    章时念收拾完自己,静下来,傅晏生不在,他稍微放松,疲惫感趁此机会迅速爬上他的肩头,长久跪地的膝盖也跟着起义造反,青痕初现,一阵阵跳痛。手腕更不用提了。


    万医生开的药都在餐厅饭桌上放着,章时念要去拿,却正好碰上傅晏生从客卧走出来。


    傅晏生:“回去等着,我去拿药。”


    章时念本就累的不想动,闻言立刻点头,回屋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了看,没什么重要的消息,又随手放回床头柜。


    傅晏生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拉过角落的沙发椅坐在章时念对面。


    “手伸出来。”


    章时念抬腕,把袖子往上拽了拽。


    傅晏生把所有药都从纸袋里倒在床头柜上,拿起对应的药膏,给章时念抹。


    微微刺痛,更多是舒服的凉爽,章时念垂眸看他轻的不能再轻的动作,想起从前:“之前那个药膏呢?”


    抹嘴角的那个“三无”药膏。


    傅晏生抹完药,给他包上一层纱布,再换另一只手腕:“过期了,保质期就一年,明天我再叫人配。”


    那药好用,章时念下意识点头,可紧接着又摇头:“你轻点不行吗?”


    傅晏生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是你技术太差。”


    章时念不想和他讨论这个,抿着唇,不吭声了。


    两个手腕包好,傅晏生又去捞他腿,章时念躲开他的手:“膝盖不用。”


    “嗯。”傅晏生拿起另一管药膏放在他眼前:“疼了就用这个。”


    章时念点头。


    傅晏生又给他唇角上药,这姿势有点暧昧,章时念耷拉着眼皮,故意不看他。


    傅晏生觉得他的反应好玩,故意站在他双腿间,把他的脸抬起来,美其名曰:“这样好涂。”


    说完又故意压着腰把脸凑近,章时念紧张地捏起床单。


    傅晏生笑着给他上完一边唇角的药。这药膏明显不如傅晏生找人专门配的药膏用着舒服。


    章时念嘴角嘶嘶啦啦的疼,眉心微蹙起来。傅晏生捏着他的下巴,明知故问:“疼?”


    章时念这回正眼看他了:“你说呢?”


    傅晏生:“那等好了,我陪你多练练。”


    章时念很少有想骂脏话的时候,此时此刻只恨自己骂的少、反应慢。


    傅晏生说完欠揍的话就低下头来,瞄准章时念上唇中央的位置,轻轻含住,嘬了下。


    章时念最受不了傅晏生用这种堪称纯情的方式吻自己。他又不能直言命令,傅晏生要么会追问原因,要么会生气。


    章时念还没想出怎么拒绝,傅晏生重新吻下来,这次唇瓣施压,章时念被他碾着双唇张开嘴。


    晴/浴复萌。


    刚刚草草一回,显然是不够的。


    傅晏生似乎也看透了这点,因此不急着下一步动作,一点点勾着章时念,等章时念先忍不住抱上来,双手覆在他后背,傅晏生才微微退开。


    章时念下意识搂紧。


    傅晏生坐在他腿上,说就这个姿势来。


    他单手撑在沙发椅的扶手上,章时念一只手向后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搭在傅晏生腰间,没一会儿,又被傅晏生拉着往前。


    ……


    结束后,傅晏生站起来,转身后又重新坐下,和章时念接吻。


    章时念边回吻,边从前床头柜拽了几张纸,帮他一点点擦。


    傅晏生拨开他的手,唇贴着唇粘糊着说:“不用擦了。”


    还得再来一次。


    章时念就把纸扔到地上,轻轻用力,他们倒在床上。


    傅晏生仰起头,闭上眼,低声催促:“快点。”


    *


    章时念这一宿睡的不安稳。


    手腕、膝盖和嘴角些微的痛暂且不提,他平日里都得用手铐靠着自己一个手腕,现下腕子空空,心也落不到实处。不过傅晏生就在身后,章时念想到这个,就莫名踏实一些。


    反反复复,一会儿像被挂在悬崖边上,一会儿像被拎着后领子踏上实地,章时念刚睡着就惊醒,再睡着,再惊醒这一晚极其难熬,五点多天蒙蒙亮,小区的路灯都还熄,就爬起来,去厨房做早餐。


    他准备煮白粥,水刚烧开,傅晏生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错开半个身子,手搭在他胯上。


    章时念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


    他忘了嘴角有伤,嘴型没收着,刚粘合一点的裂口又被重新撕开,疼的他嘶了一声。


    傅晏生没回答,眼睛半睁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怪他自己分神:“你想什么呢?”


    章时念:“没想。”


    傅晏生没和他犟,退到旁边低头看手机,没有离开的意思,章时念几次想赶他走,又担心此地无银,干脆盯着锅子,余光都刻意收敛不去看傅晏生。


    白粥煮好,傅晏生去端到桌子上,章时念煎了两个溏心蛋,放进一个小盘子里,拿着吐司面包一起出了厨房。


    傅晏生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桌边,章时念坐在他对面,鸡蛋吐司放在中间。


    默不作声吃过早饭,章时念洗刷完餐具,傅晏生正靠坐在沙发上闭眼睡觉。


    章时念一出来,傅晏生就睁开眼,很困的样子,也难怪,毕竟才六点半。


    章时念:“你还能再睡会儿。”


    傅晏生拿着车钥匙手机站起来:“不睡了,走吧。”


    章时念没再劝,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楼,章时念按了B1,站到傅晏生旁边,楼层下到2的时候,他没忍住问:“麦粒呢?”


    今天早上路过客卧,他往里瞅了眼,以前放在地上的狗碗都不见了。


    傅晏生懒懒道:“放郊区的别墅养了,我住那边多。”


    两人在停车场分别,傅晏生安排了司机送章时念回画室。


    五十多分钟的车程,司机将他送到楼下。


    章时念说了声谢谢,下了车。


    等章时念进了画室,车子才开走,路梓枫昨天夜里就离开了,床收拾的干净,床单一丝褶皱没有,被子叠得像豆腐块。


    章时念先回家换了身衣服,下来时,看见送他来的车就停在不远处,蓝色框线画的停车位里,司机透过车前挡风玻璃和他对视上,淡定地点头示意。


    明目张胆的监视。


    十一点半,上午的课上完,学生都走光了,那位司机推门进来,手上拎着饭盒:“章先生。”


    章时念正在收拾画架,没料到他会进来,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帮您收拾,您先吃饭吧。”司机走进来,将饭盒放在白桌上。


    章时念:“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司机:“您不用和我客气。


    “真不用。”章时念看了眼桌子上的饭:“你怎么吃?在车上吗?”


    “会有人来和我换班。”


    章时念点头:“你们有几个人?”


    司机:“我们组三个。”


    “还有别的组?”


    司机点点头,没细说:“您吃饭吧,热乎的,是傅总家里的厨师做的。”


    章时念也不好再问:“好的,麻烦了。”


    晚饭依旧如此。


    九点钟,傅晏生如期而至。


    章时念送走孩子家长,画室就剩他们两个人。


    傅晏生走到章时念面前,离得不近不远:“我饿了。”


    章时念:“我现在去煮面。”


    傅晏生拽住他,带着点嘲弄:“笨死了。”


    章时念眨了下眼,想明白了。


    画室没有准备东西,章时念想出去买,傅晏生没让拽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用这个就行。”


    章时念心里怀疑:“能行吗?”


    傅晏生仰着头,靠在墙壁:“试试。”


    一个小时后。


    傅晏生单手撑着床面,手肘微弯,俯身和章时念接吻。


    两人身上都裹满了汗,有自己的也有对方的。


    傅晏生撸了把额发,慢慢起身,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给我抽两张纸。”


    傅晏生将流出来的擦净,随手一抛,纸团啪地进了垃圾桶里。


    两人分坐在两个床边穿衣服,章时念穿的套头长袖T恤,穿的快,穿完站起来,傅晏生正慢条斯理地系着扣子。


    汗津津的不好受,章时念揪着前襟拽了下,刚想问傅晏生要不要上去冲个澡,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章时念掏出来,点开来看,是郑楚阳。


    郑楚阳:时念,你明天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呲牙]


    章时念下意识看了眼傅晏生。


    “傅晏生,之后不用给我送饭了,我习惯自己做。”


    傅晏生正弯腰拿领带,闻言看向他,嘴角勾起弧度:“别人下了床,多少得要点好处,章老师却往外推。”


    章时念抬眼瞧他,没吭声。


    傅晏生勾了下手:“过来。”


    章时念走过去,抬手帮他系好领带:“可以吗?”


    傅晏生笑了声:“可以啊。”


    傅晏生错身离开,章时念转身跟上,送他到门口,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傅晏生离开,章时念收拾画室,蓦地想起忘了问傅晏生用不用冲个澡。


    不过如果需要的话,傅晏生自己也会提,他没提,说明不需要,能将就到家。


    章时念嘴角扯了扯,还好没多问一嘴。


    转天,十一点半结束了上午的课,章时念打车到了郑楚阳订好的餐厅。


    “这家来过吗?”郑楚阳招呼他坐下:“我看网上评价不错。”


    章时念摇头:“没有,有什么特色菜吗?”


    两人用手机扫码点餐。


    郑楚阳:“我看它标的酸菜鱼top1。”


    章时念点了加号,让选草鱼还是黑鱼:“那来一道。黑鱼怎么样?”


    郑楚阳点头:“行,黑鱼没什么刺儿。”


    两人点了三道菜,放下手机,开始闲聊。


    “这一年忙什么呢?”郑楚阳倒了杯茶给他:“我看你那工作室关了啊。””谢谢。”章时念温和地笑笑:“嗯,关了,这一年都在外面旅游。”


    郑楚阳:“挺好,换换心情。那你现在回来要再干吗?我可以帮忙寻摸个地儿。”


    章时念摇头,转了下茶杯:“不敢那个了,我现在在新区那边落脚,开了个画室,还不错。你呢?”


    郑楚阳:“我还是老样子。你会画画?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


    章时念:“嗯,小时候学过,长大了,没事的时候也会画一画,大学的时候还考了教师资格证。”


    郑楚阳哈哈笑:“别说,当老师也挺适合你的,小孩儿肯定都温柔的老师。”


    有说有笑吃完饭,郑楚阳提出送他回去,章时念还是说不用:“一来一回快两个小时,别麻烦了。”


    郑楚阳点头:“行。”


    出了餐厅,章时念叫的车还有四分钟到,郑楚阳陪他一起等,咬了根烟在嘴里,又拿下来,问:“介意吗?”


    章时念摇头:“不介意。”


    郑楚阳点上火:“你来一根吗?”


    “不了。”章时念说:“以前好像没见你抽过烟。”


    郑楚阳笑笑,嘴角弧度透出一丝苦涩:“是啊,就这一年的事。”


    章时念看清他脸上的苦涩,想必和傅晏生有关,终是没忍住问:“你和傅晏生……”


    郑楚阳却看向他,展开个爽快的笑容:“不聊他了,时念,下周十一,你有安排吗?”


    章时念:“应该是要上课。”


    郑楚阳:“一天都不休吗?”


    章时念:“也得看学生家长。怎么了吗?”


    郑楚阳手夹着烟:“没事,想找你出去玩。听说开了个室内滑雪场,就在新区那边,十一开始营业,要去看看吗?”


    章时念还真没滑过雪,亲眼看都没看过,挺感兴趣:“十一是不是人多啊。”


    郑楚阳:“我也担心这个来着,不过说是为了保证体验,有客流限制,还有vip场地。”


    章时念:“行,不过我不会滑,你会吗?”


    郑楚阳呲着牙:“我也不会,咱们到时候请个老师教。”


    章时念也跟着笑:“那好。”


    回到画室,还没到上课时间,章时念搜了搜滑雪教程和注意事项,分单双板,还有速成教学指导,章时念把章时念看得热血沸腾,觉得自己很可以了。然后把觉得有用的又给郑楚阳发过去。


    郑楚阳回了个哈哈笑的表情包。


    章时念:我打算买个滑雪服,你要吗,我一起下单。


    郑楚阳:OK。我穿xl的,颜色给你一样的吧,我相信章老师的审美。[呲牙]


    章时念:哈哈好。


    下完单,章时念又重新看了几遍单板教学视频,心中愈发底气十足。


    下午只有一个学生,而且就待了两个小时。送走了人,章时念扯了隔间的被单被套和枕套,拿到楼上用洗衣机甩了,晾到阳台。


    想到有傅晏生的人盯着,章时念就不太想下去了,一直在家待到晚饭的点,简单炒了个菜,吃完才下楼。


    九点钟傅晏生准时出现。


    章时念以为他会介意自己和郑楚阳见面,但傅晏生什么都没说,和昨天的流程一样,关门,接吻,亻乍/艾。


    不过地点不是床上了,床垫可没法放到床上洗。


    傅晏生说小白桌不错,章时念告诉他有监控。


    傅晏生低声笑:“那你回头记得发我一份。”


    章时念脸红:“不行,这可是联网的万一有人盗取视频,你可就完了。”


    傅晏生摸着他的头发:“好吧,那你把摄像头关了不行了。”


    章时念照着做了,傅晏生吻着他颈侧的血管,又道:“用手机可以吧,没联网。”


    章时念晃了下神,微微瞪大眼睛:“你怎么又想…”


    傅晏生见他没直接拒绝,掏出手机,点开录像,放到对面的画架上。


    “这次我们来全套的。”


    第37章


    章时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同意了。


    傅晏生这回带了计生用品来,两人都有点激动,桌子被撞得位移。


    最后一次,傅晏生拉了把椅子,推着章时念坐下,侧对摄像头。


    “傅晏生……”


    章时念眼尾飞红,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似恳求,更像蛊惑,傅晏生摸摸他的脸,咬着他的唇瓣嘬了一口。


    “马上。”


    傅晏生拿过桌上的领带,让他手握成拳,掌心对着掌心并在一起,将他的手腕捆在一起,然后重新缓缓坐下。


    章时念目光近乎失神地凝视着傅晏生的脸,有被吊在半空的难耐,还有一丝平静外表被烧穿后袒露出的赤诚的欲。


    椅背很高,傅晏生单手绕过他肩上方,另一只手引着章时念并拢的双手,章时念很自觉地晃着手腕。


    傅晏生喘息声微重,扶住椅背的横栏,投桃报李:“手腕上的伤还没好,注意点,不要磨到。”


    说到那个字,傅晏生亲身示范——“磨”的具体含义。


    又过了半小时,终于偃旗息鼓。


    两人都没急着分开,章时念仰起头,索吻的姿态,傅晏生轻声笑,边凶狠地亲吻,边解开领带。


    傅晏生担心磨到他手腕,手指勾到领带里面轻拿下来。


    傅晏生抽身结束亲吻,攥着他小臂看手腕,章时念垂头抵在他肩膀。


    手腕发红,但没有新伤。


    傅晏生起身,走到镜头前,拿起手机,停止了录像。


    和昨天一样,穿好衣服,章时念打开卷闸门,傅晏生点上根烟,就离开了。


    章时念拖着满心的疲惫收拾完画室,回到家洗了澡,立刻睡下了。


    第二天中午,章时念正在和路梓枫一起吃午饭,接到温婉的电话,温婉约他周六中午一起吃饭,说有事找他商量,具体什么事却不明说。


    挂了电话,章时念点开手机里的日历查看,除了国庆,最近也没什么特别的日子。一头雾水。


    到了晚上,傅晏生来找他,章时念见到他的时候心里慌了下,怕傅晏生又说他勾引路梓枫,接吻的时候都不专心,被傅晏生咬了一口,不过没见血。


    “想什么呢?接吻都不专心。”


    章时念摇头,抱住他:“什么都没想。”


    章时念有点敷衍,傅晏生却没说什么。章时念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微妙的不安。


    傅晏生不是好脾气的人,却提都不提他见郑楚阳或路梓枫的事,甚至没借题发挥,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章时念只能想到一个原因,那就是不在意。


    章时念心里有点乱,不专心,傅晏生几次咬他喉结提醒,章时念却还是频繁走神。


    傅晏生就没什么耐心了,翻身冷声威胁:“你要是不想,可以换我来。”


    傅晏生说着,手放在他身上,往后去,章时念连忙按住他的手,圈着他脖子将人搂下来稀碎地啄吻。


    小鸡啄米似的。


    傅晏生勉强消了火气,草草做完,两人背对着彼此穿衣服。


    傅晏生坐在床边,点了支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招呼穿好衣服的章时念:“过来。”


    章时念走过去。


    傅晏生命令:“跪下。”


    章时念麻木地照做,傅晏生捏起他下巴看他嘴角,拿下烟夹在手指间,意有所指:“我看好的差不多了。”


    ……


    “咳咳。”


    章时念捂着嘴轻咳。


    傅晏生起身拽了两张纸,擦干净自己,穿好裤子,垂眸看了会儿章时念狼狈的样子,施舍似的伸手给章时念。


    章时念看了眼,没接,自己站起来。


    傅晏生收回手,眉眼纹丝不动,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傅晏生都没再来,不过派来监视他的人还在。


    周六,章时念和温婉一起吃饭,母子俩见面第一句,温婉说:“看着瘦啦,要好好吃饭呀念念。”


    “知道,放心吧。”章时念说完又问:“妈,你找我商量什么事?”


    温婉手背朝上,上下摆了摆:“先吃饭呀,吃完饭再说嘛。”


    章时念没异议。不过他这几日一直没什么胃口,吃的有点少,温婉吃完了,他就也放下筷子。


    温婉显然心里有事,连他吃得少,都没注意到。


    “怎么了,妈?”


    温婉捏着包:“念念,我……”


    温婉吞吞吐吐,一秒钟内瞄他好几眼。


    “念念。”温婉抿了口茶,小声说:“我想和你爸分开了。”


    章时念愣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是他那痴情种的妈说出来的话吗?


    章时念感到奇怪:“为什么?”


    温婉抿抿红唇:“你爸他,和文婷离婚了。”


    这对章时念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章家众人确是刚知情。


    那时候,章国民为了让傅晏生帮章家渡过难关,和文婷离了婚,又为了保住文婷和自己的颜面,一直瞒着家里人未曾说过。


    傅晏生问过章时念,用不用他再拱一次火,章时念说算了。


    这次是文婷不小心说漏嘴的。


    文婷心里其实一直有怨气,却憋着火发不出来。就在几天前,她因为晚饭的菜不合口味这件小事,念叨了几句,章国民有些不耐烦,说了她一句,两人就这么呛呛起来。


    文婷最后摔了筷子,哭着说:“章国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可是你呢?你根本没想和我复婚吧!”


    饭桌上顿时野雀无声,几个女人互相对视,在彼此眼里看见愕然,又默契低头,悄悄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


    后来章国民把文婷叫到茶室单独安抚,安抚好了,文婷挽着章国民一起出来,向其他人说明了情况。


    章国民没提傅晏生,反而将他说成是文婷以前的暗恋者,给足了文婷的面子,还说过两年就要和文婷复婚。


    “他根本是个骗子。”温婉皱起眉,难得生气:“这件事之后的第二天,他就问我,想不想和他结婚。”


    章时念心惊胆颤:“你没答应吧。”


    “怎么可能答应?那样对你文姨而言太不公平了。”


    章时念默然,不敢苟同他妈的看法,告诉自己结果是好的就行。


    温婉说:“章国民哄着文婷说要复婚,可其实他根本没有这个打算,我追问他为什么要骗他,他被我烦的没办法了,才说实话。原来是因为那人威胁他,如果将来和文婷合葬的话,就刨他坟。”


    可章国民作为家里的土皇帝,怎么可以没有正妻合坟?那实在太丢面了。


    章时念哭笑不得,傅晏生果然只是嘴上答应他不威胁章国民。


    “文婷可是他的糟糠之妻。”温婉替文婷抱不平:“可章国民却为了死后之事,要辜负一个对他全心全意的女人。”


    章时念无奈:“他和文婷结完婚,又找了四个情人,你竟然才觉得他辜负了文婷吗?”


    温婉不甚赞同:“那怎么能一样嘛,感情是可以掰成好几瓣分给不同的人的。”


    章时念瞠目结舌,万万想不到温婉对待感情的看法,如此……不一般,一时无言以对。


    温婉哀怨地看着他:“你是不同意吗?”


    同意什么?章时念眨了下眼,反应过来,忙道:“怎么可能不同意,你能离开章国民,我恨不得放鞭炮庆祝。我只是没想到你想和他分开,是因为这个。”


    章时念从前没少劝她离开章家,温婉都不同意,他以为是因为温婉是个恋爱脑,可好像并非如此。


    温婉听他同意了,摸摸小心脏:“那就好。”


    章时念垂眸,几秒后,重新抬眼看向温婉,目光认真:“妈,章国民将感情分成了好几瓣分给他的几个女人,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温婉没立刻回答,眼中闪过一丝什么,章时念没看懂。


    她沉默良久,起身来到他身边坐下,又牵起他的手:“念念,你还记得你七岁那年,被章时昶关在阁楼柜子里那件事吗?”


    章时念嗯了声,不知道温婉为什么提这个。


    温婉在他小时候,时常出差去外地演出。那次,温婉说去北方参加一个国家级的比赛,要离开一个礼拜。


    章时昶一向看他不顺眼,时常趁温婉不在捉弄他,这次,章时昶寻摸了个机会,把他绑起来关在了阁楼里,骗章国民他去同学家里住了。


    章时昶转头把这件事忘了,章国民竟也没过问,甚至带着一家老小去港市玩儿去了。


    三天后,温婉出差回来,找不见他,以为他也跟着一块去旅游了。


    她给章国民打去电话,想和章时念说说话,章时昶才想起章时念被自己关到阁楼的事。


    章时昶的语气不以为意,也确实没必要在意,毕竟章国民只不轻不重地呵斥了他两句。


    暗无天日的三天,章时念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温婉放他出来的时候,他连哭都没力气。这件事之后,他便无法面对黑夜,只能开着灯睡觉,还时常被噩梦惊醒,差点精神衰弱。


    温婉及时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足足半年的时间,章时念才完全恢复正常——除了那不为人知的x癖。


    那之后,温婉就不再出差,常年陪他待在家里。


    “其实,在那之前,我每次出去,不止是为了演出,也是为了见其他人……你明白了吗,念念?”


    章时念眼皮一跳,强忍着没把手抽走:“你的意思是,你也……”


    温婉点头。


    她和章国民一样,感情分成了好几瓣,平等地喜欢她的每个男人。


    怀上章时念是意外,也是她选择和章国民定下来的原因。只是人定下来了,心却没那么容易定。


    她总会借着外出表演的机会,偷偷和喜欢的人见面。换言之,偷情。


    直到那次章时念差点出事之后,温婉不敢再离开家,也断了和其他男人的联系。


    章时念语塞,大脑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老旧电脑一样,CPU过载,拒绝加工处理温婉话里的信息。


    他沉默很久,最后问:“章国民知道吗?”


    温婉摇头:“怎么可能知道。”


    温婉观察他的神情:“念念,你怪妈妈吗?”


    章时念嘴唇动了动,最后摇了摇头:“谁也不会想到章时昶会做出那种事。”


    温婉心里却不好受,哽咽着说:“我一直不敢跟你说,其实我是怕你不能接受,我怕你说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怕你不能原谅我,我以前太自私了,我……”


    “妈。”章时念打断她,空闲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妈,我真没怪你,你别哭了。只要你能离开章国民,就比什么都强。“


    温婉抹了抹眼角:“真的吗?”


    章时念点头,温婉破涕为笑,流着泪抱住章时念,摸摸他的头:“妈妈的好宝宝。”


    章时念垂下眼眸,轻轻地嗯了声。


    第38章


    章时念是真的不怪温婉。


    他甚至庆幸温婉不是个无药可救的恋爱脑,虽然脑回路奇怪了点,但活的十分通透。


    温婉想国庆后再找章国民说清楚,要章时念到时候陪她一起。


    章时念说好。


    温婉又问了他国庆的安排,章时念告诉她要和朋友去滑雪,温婉弯着眼睛夸他乖宝。


    母子俩吃完饭,章时念送她到停车场,自己也开车回了画室。


    下午上课,就有点心不在焉,一直想着温婉说的话。


    感情真的可以分成好几瓣吗?


    一直到国庆节当天,傅晏生也没再来过,大有离玩腻不远了的意思,章时念不是很好受,但和郑楚阳见面时,心里也没那么大压力了。


    章时念和学生家长们沟通了下,最终决定停课三天。


    章时念预约了滑雪场十月一当天下午的时间,他和郑楚阳开车各自从家出发,到滑雪场汇合,场馆入场处排着长队,即使限制了客流量,人还是很多。


    章时念买的vip门票,到了现场却发现vip也要排队,工作人员说可以升级至svip,不仅不用排队,场地更宽,人也更少。


    那还有什么犹豫的,章时念当即加钱升了级。


    进了场内,先去更衣室换上雪服和雪鞋,又去买护膝和护屁股的小乌龟。


    章时念租了两个单板,请了一个教练。


    教练是个在读大四的大帅哥,见到章时念的时候,眼睛明显发亮,抿嘴笑也变成咧嘴笑,露出八颗白白的牙齿。


    郑楚阳看得一清二楚,抱着滑雪板,用肩撞了下章时念的,小声说:“怎么样?”


    章时念本来有点无奈,可又想到温婉说的感情可以分成好几瓣的话,于是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郑楚阳笑得暧昧,拍拍章时念的肩膀:“帮我再请个教练吧。”


    章时念却打起退堂鼓:“不好请了吧。”


    “问问呗。”


    郑楚阳高声叫人:“于教练,你们这儿还有其他闲着的教练不,再给我介绍一个成不?”


    小于回头,闻言愣了下,下意识看向章时念,章时念对他点点头,笑容柔和。


    小于耳朵有点热,清了清嗓子,少挣一份钱也不介意:“有,那个,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叫人过来。”


    小于挺着急,跑着离开,差点撞到人,郑楚阳憋着笑:“不着急,看着点路。”


    小于回头朝他们不好意思地笑,眼睛却只看着章时念:“好嘞哥。”


    郑楚阳看向章时念,调侃:“男大是不一样。”


    章时念点头,郑楚阳笑得更开心了。


    小于很快带回来一位教练,做了介绍,郑楚阳拉着他的教练先走了,走之前还朝章时念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下只剩章时念和于教练了。


    滑雪场闹哄哄的,小于觉得热的慌,咳了一声,打破沉默:“哥,你叫我小于就行。”


    章时念立刻叫了声:“好。小于。”


    小于挠了挠耳朵,又觉得这里有点痒。


    章时念零基础,小于先教他基础站姿和刹停,等章时念掌握的差不多了,他们就去新手场地,进行前后刃推坡和控向练习。


    肢体接触是难免的,虽然穿的厚实,但姿势有时很亲密。


    小于站在章时念身前,两人双手拉着,安全推坡,速度刚开始压的慢,两人保持着距离。


    章时念带着雪镜,露出来的小半张脸十分精致,小于看的心痒难耐,忍不住试探,推坡的速度时快时慢,章时念站不稳,小于用力拽他,章时念就扑到他身上,反复数次。


    两人的头盔时不时磕在一起,小于的声音就在耳边:“哥,没事吧。”


    “没事。”


    都是成年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章时念默认了,小于心里飘飘然。


    章时念掌握的很快,前后刃练熟,小于带他练落叶飘,单手拉着,章时念没滑稳要摔倒,小于就扶他的腰,即便扶不住了,也让章时念摔在自己身上,结结实实当个肉垫。


    章时念屁股上的乌龟彻底没了用处。


    小于教练虽然藏了很多私心,但也没耽误教学,更何况章时念从小到大都是极为优秀的学生。


    一眨眼三个小时过去,章时念已经可以平稳地滑中级道。小于跟在他身后,提醒他注意重心和上半身的转向。


    “哥滑的太好了,你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一届学生。”小于咧着嘴,比了个大拇指。


    章时念弯着唇瓣,挺巧的鼻尖因为寒意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让白茫茫一片有了十分生动的温度。他摘了雪镜,眸光闪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谢谢。”


    小于盯着他的脸直发愣,心脏怦怦怦跳的乱七八糟,心里忍不住感叹,真,真好看啊!


    郑楚阳来喊章时念去吃晚饭。


    “几点了?”章时念问。


    “六点半多了。”郑楚阳笑着说:“玩得开心吧。”


    小于期待地看向章时念。


    章时念点头:“开心。”


    小于连忙问:“那你明天还来吗?趁热打铁,再来两次,你就能出师了。”


    章时念心动点头:“来。趁热打铁。”


    小于笑得倍儿开心:“行,那哥咱俩加个微信吧,好约时间。”


    “行。”


    小于牵着章时念到了场地边上:“你坐,我帮你把板脱了。”


    章时念坐下了,听见后半句,赶忙说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小于摘了自己的雪镜塞进他怀里:“你帮我拿着这个。”


    章时念来不及说什么,郑楚阳先开口:“这个不好脱,就让小于帮你脱吧。”


    “是啊。哥,你花了那么多钱呢,这都包含在消费里的。”小于胡咧咧。


    郑楚阳可没体会到这项服务,不过没拆穿,笑得眯起眼睛。


    小于手脚麻利,脱完章时念的,再脱自己的,然后左右手各抱一块板:“我送你们出去。”


    小于帮章时念和郑楚阳还了滑板,拿着手机到更衣室去找他们:“哥,押金到时候原路返回哈。”


    章时念和郑楚阳说好。


    小于晃了晃手机:“哥,咱们加上微信呗。”


    小于不止加了章时念,还加了郑楚阳。


    小于备注好两人的姓名,抬头看向章时念:“哥,我能和你合张影吗?我想发朋友圈炫,咳,宣传一下我的课。”


    章时念点头:“行。”


    “哥你真好,谢谢哥。”


    郑楚阳帮忙拍了好几张。


    离开滑雪场,郑楚阳上了章时念的车,研究晚上吃什么,找好一家泰式餐厅,郑楚阳回到自己车上,没开导航,跟在章时念的车后面。


    这一下午运动量太大,菜上来了,两人闷头吃饭,等吃了个半饱,郑楚阳终于腾出嘴来调侃章时念。


    “我这也算神助攻了吧,这词儿是这么用不?”郑楚阳哈哈笑:“你俩要是成了,我得坐头桌。”


    章时念差点被嘴里的饭噎死:“咳,这还八字没一撇呢。”


    “你俩周围都冒粉泡泡了。”


    章时念抿了下嘴:“我还没想好呢。”


    郑楚阳:“没想好?”


    章时念点头。


    郑楚阳放下叉子,要帮他好好分析分析:“你觉得小于长的怎么样?”


    章时念客观评价:“挺帅。”


    但是没有傅晏生帅。


    “那就是合眼缘。”郑楚阳说:“那你觉得他性格怎么样?”


    章时念给予肯定:“性格很好,热情,有朝气。”


    不像傅晏生那样阴晴不定。


    郑楚阳摊手:“那还有什么没想好的,先处着试试嘛,一点点接触。”


    不是那回事,主要是因为傅晏生,但章时念没法细说,于是点点头:“好,我回去好好想想。”


    吃完饭,各自开车回家,郑楚阳要走高速,两人不是一个方向。


    “你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章时念说。


    郑楚阳点头:“OK,放心吧。”


    章时念二十分钟就到了家,一辆黑车跟着他一起进了小区,章时念从后视镜看见了,后知后觉傅晏生安排的人跟了他一下午。


    章时念没往地下开,将车停在地上的停车位里,熄了火,没下车,而是拿出手机,点开傅晏生的微信。


    章时念盯着傅晏生的头像看了许久,最终打去语音电话。


    等待接通的间隙,章时念又去看中央后视镜,跟着他的那辆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上,也熄了火,静悄悄的,和夜色融为一体。


    电话接通,傅晏生那边也静悄悄的,没说话。


    章时念有点紧张,低下头:“你在哪?现在方便吗?”


    “呵。”傅晏生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我在家,方便,怎么了?”


    章时念脚下不安分地踩着发硬的刹车踏板,心里莫名烦躁:“我能去找你吗?”


    傅晏生没立刻回答。


    章时念捏了下裤子,又松开:“不方便就算了。”


    他正好也不是那么确定自己是否想好了。


    “方便。”傅晏生平淡地说:“我就在锦瑟豪园,你来吧。”


    傅晏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章时念将手机扔到副驾驶。


    算了,不想了,不犹豫了。章时念不再浪费脑细胞,发动汽车上路,脑子里反复念叨着温婉的那句话。


    ——感情是可以分成好几瓣的。


    温婉可以,章国民可以,他也没什么不可以。


    就是不知道傅晏生可不可以。


    章时念捏紧方向盘,忽然意识到,他最终好像还是走上了许菁菁的老路。


    到了锦瑟豪园,章时念给傅晏生发消息,没一会儿,保安就把道闸升了起来。


    跟着章时念的黑车也一起开进来。


    章时念将车临时停在楼下的路边。


    他心里重复着一会儿要跟傅晏生说的话,心不在焉地坐上电梯。


    走出电梯,他来到门前,低着头,没敲门。


    真的想好了吗?


    应该是想好了吧。


    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


    既然控制不住感情的肆意疯长,不如也学着将喜欢分成几瓣。


    章时念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咚咚咚三声。


    没人开门。


    章时念又咚咚咚敲了一遍。


    还是没开门。


    章时念有些泄气,额头抵在门板上。


    要不回去再想想吧。


    他准备离开,却突然被人攥住手腕。


    他被扭着手臂,侧脸贴在门板上,灼热的吐息喷在耳侧。


    章时念受到惊吓,刚要用脑袋撞身后人的额头来自救,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是我。”


    章时念微怔。


    傅晏生用指纹解锁开门,搂着呆呆的章时念让开空间,门开,将章时念推进去,自己也紧跟着进来。


    嘭地摔上门,傅晏生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他的唇瓣,急切地吻上来。


    章时念双手放在他胸前,却没有推拒的力道。


    亲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撕咬着发泄。章时念逐渐承受不住,终于开始推他,却被傅晏生捏住手腕压在墙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章时念感到了窒息,他晃着手腕,指尖轻轻揪住傅晏生的衬衫袖口。


    傅晏生终于放过章时念惨遭蹂躏的唇瓣。


    傅晏生微微喘息,附在他耳边:“章时念,算你机灵。”


    章时念头脑昏沉,没思考他话里的意思,也没思考他为何骗自己在家,却紧跟着自己回来。


    章时念迷恋这气息,贪恋这份通往欢愉的痛苦,他沉醉于此,难以自拔,做不到自救。


    他讨好地,用鼻尖去蹭傅晏生的鼻尖,听见傅晏生低低地笑了两声。


    傅晏生像是开心极了,手臂圈着章时念的腰,缓缓收紧,啄吻他的鼻尖。


    难得有片刻温情,章时念耳尖都烧红。


    只不过,他也没忘记今天来找傅晏生的目的,抬起手,放在傅晏生的双臂上。


    “我想清楚了。”


    傅晏生轻吻他耳后的肌肤,漫不经心地回应:“嗯?“


    章时念闭上眼,搂住他的脖子:“我们开放一对一的关系吧。”


    傅晏生摸进他衣服里的手停住,嘴巴停住,双眸中持续高涨的情绪也停住,甚至急速冷却下来。


    章时念还未察觉到危险:“你可以找别人,我不介意了。”


    傅晏生沉默地后退,打开了门关和客厅的灯。


    章时念抬手挡了下刺眼的光,慢慢睁开眼睛,继续说完想说的话。


    “但想叫停这段关系的话,必须要我们双方都同意。”


    第39章


    热意冷却。


    傅晏生目光落在章时念身上,验货似的,审视着他。


    章时念迟滞地感受到,墙体的凉意已经钻进衣服里,爬上他的背脊。


    傅晏生嘴角很轻地牵动了下:“章时念,我错了,你一点都不乖。”


    章时念后背发凉,胸腔却升起一股燥热,掌心贴住墙面,示弱般轻声细语:“你要是不想……”


    “一个路梓枫还不够。”


    他们同时开口,章时念停住话头,眼睛里写着疑惑:“什么?”


    傅晏生沉沉地盯住他:“你和那个姓于的在更衣室做了什么?他把你伺候得很爽?”


    章时念恍然大悟,想必是傅晏生的人跟着他进了滑雪场馆,并且还向傅晏生做了汇报。


    虽然他和小于接触确实怀着不纯粹的目的,但傅晏生的指责完全是无稽之谈。


    “你也说了是更衣室,那么多人在,我们怎么可能做什么?”


    傅晏生眸光冷意分毫不减:“滑雪的时候你们就做的够多了。”


    章时念顿时发虚,他想,傅晏生的人总不至于那么八卦地描述……难道是拍了照片或者录了视频?


    章时念的沉默,在傅晏生看来,无疑是被戳中了事实的心虚。事实也确实如此。


    傅晏生终于压不住心头的火气,他快步走近章时念,狠狠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里走。


    章时念一个踉跄:“你干什么?放开我。”


    傅晏生火气更大,不顾章时念的挣扎,将人用力甩在沙发上。


    章时念弹簧似的立刻撑着沙发要坐起来,傅晏生冷着脸,没怎么用力就将人又推到,抬起腿,骑坐在章时念身上。


    刺啦——


    章时念今天只穿了个baby蓝的半袖,料子单薄,很好撕。


    “傅晏生你发什么神经?”


    章时念终于急红了脸,抬手推他,傅晏生先用双手控制住他,把他的腕骨都捏疼了,然后单手攥着两只手腕,从腰后摸出个手铐。


    手铐?


    章时念惊讶地看着那对“银镯”。


    傅晏生趁他愣神之际,利索地拷住了他的手腕,再拽着中间的链条将他双手固定在头顶上方。


    傅晏生目光逡巡他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


    当然是干干净净的,小于把他护得很好,他摔都没摔一下。


    傅晏生冷着脸,站起来一点,将章时念翻了面。


    章时念趴在沙发上,双手举过头顶,只能侧头用余光望他:“傅晏生,你有完没完?”


    傅晏生不予理会。半袖变成了开衫,他将衣服下摆向上掀起,罩住章时念的脑袋,眼睛在光滑的后背巡视了一圈。


    也是干干净净的。


    满意了吧?章时念双手撑住沙发要翻身坐起,傅晏生差点被掀倒,顿时恼怒,双手锢住他腰侧,往后一拽,章时念由趴变跪。


    傅晏生俯身,像是吃人的恶鬼:“这姿势不错。”


    章时念慌的要死:“你放开我!傅晏生,你答应过的。”


    傅晏生不置可否,手捏着他的腰:“章时念,那个姓于的碰你这儿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挣扎,他碰的了,我碰不得吗?”


    那能一样吗?


    章时念知道傅晏生在发疯,讲不通道理,好声商量:“你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吗?”


    傅晏生冷笑一声:“刚才给过你机会的。”


    傅晏生起身,拽着章时念站起来。


    章时念的头被衣服罩着,眼前一片蓝,低头只能看见自己的脚,傅晏生抓着他手腕上方,就这么带着他离开。


    章时念听见开门声:“傅晏生,你开门干什么?你要出去?我这样怎么出去?”


    傅晏生:“没事,看不见你的脸。”


    章时念并没有被安慰到,可他力气不敌傅晏生,学小孩耍赖的招数,打算往地上坐,傅晏生眼疾手快圈住他的腰,贴在自己身上。


    半拖半拽地进了电梯,章时念吓得主动往他身上贴,挡住自己的前身。他紧张的不行,监控拍着呢,自己带着手铐,蒙着头,明天会不会上社会新闻?


    章时念还没担心完,电梯门开,被傅晏生半拖半抱地走出电梯。


    章时念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垂头看地面,发现是地下停车场。


    一直到被推到车上,他都没听见第三个人的脚步声,也不知道是真的没人,还是路人被吓的不敢发出声音。


    傅晏生跟着坐进来,吩咐司机:“去天合苑。”


    “是。”


    章时念刚松懈一点的身体又有点僵硬,旋即脑袋一轻,眼睛突然重获自由,见车的挡板升起来,章时念松了口气。


    “傅晏生你要带我去哪?”章时念痴心妄想:“是,是回我家吗?”


    傅晏生嗤笑一声,侧头看他:“章时念,你是白痴吗?”


    章时念气的要死,锤他手臂:“你个疯子!”


    章时念锤他又不舍得太用力,傅晏生没觉得痛,只感觉不耐烦,单手压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拽着手铐链条提起来,挂在车门上方扶手处的挂钩上。


    章时念晃了几下手臂,没晃下来,挂的还挺稳。傅晏生做完缺德事,就靠回座椅上,好整以暇地看他“自救”。


    章时念瞪了他一眼,傅晏生勾着唇角笑,似乎还挺享受。


    章时念半躺着的姿势,腰部腾空,手臂抻直的状态,手腕当然下不来。


    他抓着扶手,想坐起来一点,却被傅晏生按住大腿。


    章时念恼怒不已,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抬脚就往他胸口蹬:“你烦不烦人!”


    傅晏生抬臂轻巧挡下,随后弯腰起身,按着章时念的腿变为抓,往旁边一掰,膝盖一顶,俯身在他上方。


    章时念一条长腿踩在地上,另一条只能憋屈地屈膝踩在座椅上。


    他抬眼怒瞪傅晏生,一双眼睛亮得不像话,像经过泉水洗涤的黑曜石,又冷又脆。傅晏生没被吓到,反被瞪出一股邪火。


    “你……”


    傅晏生不想听他说自己不爱听的话,低头堵住他的嘴,凶恨地啃咬、厮磨。


    章时念本能使然地仰起头,承受他带着怒火的亲吻。


    他好像只有在这种时候是真的乖,傅晏生默默想,那在其他男人那儿呢?


    傅晏生又回忆起下午的那些照片。


    搂着腰,拉着手,抱在一起,还有姓于小子发的朋友圈,章时念笑得很好看,还比了个剪刀手,肩上搭着一条手臂。


    傅晏生越想越恼火,章时念怎么敢的?


    傅晏生放过他的唇瓣,恶狠狠咬住他肩头,章时念闷哼一声,讨好般地用鼻尖去蹭他:“疼……”


    傅晏生却没放过他,滚烫的吻沾着两人的口水,湿漉漉地落下来,吻痕似梅花交错盛开在他身上。


    “傅晏生,傅晏生……”


    章时念今晚叫过好几遍他的名字,都不似现在的柔情似水,叫傅晏生心生满意。


    傅晏生撑起身子重新吻上他,另一只手向下去……


    …


    座椅被弄脏。


    章时念着急忙慌地管他要纸。


    傅晏生不理他,只抬手将他高高吊起的双腕拿下来,然后搂着人坐在自己腿上。


    章时念双臂圈住他脖子,双手垂在他后面,被按着后颈,乖驯地闭眼和他接吻。


    一吻结束,章时念微微睁开眼,还记着那块见不得人的脏污:“擦一下,得擦一下。”


    傅晏生从扶手箱拽了张纸给他:“你的,你自己擦。”


    章时念老老实实擦干净,至少洗车时别叫人看出来他们在车上做了什么。


    章时念松了口气,要从他身上下来,傅晏生掐着他的腰,声音沙哑:“就这么坐着。”


    章时念感受了一下:“我用手帮你……”


    “不用。”傅晏生捏了下他的腰,又慢慢地揉:“马上到了。”


    章时念嗯了声,迟疑地开口:“我能回家吗?”


    傅晏生动作一顿,目光凌厉地看向他:“你说呢?”


    章时念不说话了,车内气氛降到零度,傅晏生拿开自己的手,章时念也从他身上下来坐到了旁边。


    章时念看着车窗外,车辆驶进一个大的雕花铁门,穿过一个法式风格特征明显的花园,最后停在一栋别墅前。


    傅晏生不忘交代司机去洗车。


    章时念默不作声跟在身后,傅晏生此时不怕他跑了。


    别墅位置偏僻,章时念要想靠双腿逃跑,和跑完一场马拉松没什么区别。


    “汪——汪——”


    走进别墅,一团白色冲他们扑过来。


    “麦粒?”章时念感到惊喜。


    傅晏生却不近人情地抬手,麦粒看见他的手势,立刻刹车。


    傅晏生命令:“坐。”


    麦粒就乖乖坐下,疯狂甩着尾巴。


    章时念盯着麦粒瞧,眼睛都轻轻弯起来。


    傅晏生拿出两双拖鞋,他换好了,章时念却没动。


    傅晏生回眸,拽着他手铐的链条扽了下,章时念不满地皱起眉,傅晏生面无表情盯着他,章时念瞪了他一下,也穿上拖鞋。


    傅晏生拽着他上楼。


    章时念故意走的慢,让傅晏生不得不使劲拖着他,似乎妄图以此累死傅晏生。


    傅晏生停下脚步,抬手推开一扇房门,是一间十分宽敞的卧室。


    房门是双向回弹的,没有锁,章时念还是第一次见用这种门做卧室门用的。


    章时念以为傅晏生是想上床,可傅晏生没往床的方向走。


    章时念跟着他,沿着房门左侧的墙边走,墙边有个齐腰高的斗柜,上面放着黑乎乎一大团东西。


    章时念眨了眨眼,看清那物,立即转身要跑,傅晏生像是早有戒备,手臂骤然施力,章时念抬手朝他脸挥去一拳,傅晏生歪头轻易躲过,随即用脚一绊,把人按在地毯上趴着。


    章时念还不死心,小臂撑着地面,往前爬了半步,下一秒被握住脚踝。


    傅晏生拿起沉甸甸的镣铐,沉闷的一声响,砸得章时念心跟着往下沉。


    傅晏生站起来,章时念翻身坐在地上,去拽脚上的铁拷,纹丝不动。


    货真价实的玩意儿,跟古代电视剧里面,拷囚犯的东西一个模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脚上这个内侧有海绵。


    章时念惊恐地抬头看向傅晏生。


    傅晏生笑了下,挺满意他的表情:“一年前为你定做的,喜欢么?”


    第40章


    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


    章时念:“你这是犯法,你不怕我报警吗?”


    章时念作势掏出手机。


    傅晏生扬了扬下颌:“报吧。”


    章时念捏紧手机:“你别以为我不敢。”


    傅晏生笑了声:“没说你不敢。报吧。”


    章时念终于领悟到他的笑容。


    傅晏生不是笃定他不敢,而是根本就不怕。


    傅晏生垂着眸,嘴边甚至有淡淡的笑意,姿态从容。


    章时念不敢再惹他,把手机扔在地上,揪住他的裤腿,昂首望着他:“傅晏生,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会听话的,真的。”


    傅晏生笑容变深,却没回应他的话,而是用手挑起铁链的一节,说:“这个足够长,你甚至可以去院子里晒太阳。”


    怀柔没有用,章时念甩开手里的布料,站起来:“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做错什么了?我真的没有去找别人,我只有你一个,这样还不行吗?”


    “是吗?”


    傅晏生弯腰捡起他的手机,章时念下意识去抢,被傅晏生单手制服。


    章时念手机里还有傅晏生的面部解锁。傅晏生点开他的微信,找到和小于的聊天记录,举给他看。


    小于:章哥,你哪天有时间,一起吃饭呗。


    章时念镇定解释:“只是吃饭而已,真的。”


    傅晏生又点开一个聊天页面,再度举给他看。


    郑楚阳:我说小于为什么加我微信,他刚问我你爱吃什么,哈哈哈。


    章时念咽了口唾沫:“我,我没同意。”


    对此,傅晏生只瞟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机揣进自己兜里,就往外走:“手机我先拿走,帮你应付好了那些家长,再还给你。”


    “我妈那边呢?还有顾谨周?你怎么说?”章时念着急地说:“我妈让我国庆之后陪她回一趟家,她要和章国民分手,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傅晏生头也不回:“温姨那边我来说,顾谨周你自己搞定。”


    “不要说错话。”傅晏生淡淡地威胁。


    章时念泄气,低头瞧见手铐,又叫住傅晏生:“那手铐呢?可以解开吗?很疼,也很不方便。”


    傅晏生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他,然后招招手。


    章时念乖乖走过去。


    傅晏生帮他解开了手铐,然后一言不发地又要走。


    章时念拉住他:“你这样拷着我,我怎么换裤子?我不想光着。”


    傅晏生下巴朝斗柜那边挑了挑:“有两副铐子,那个是用来拷你手腕的。”


    章时念心里一凉,完了,傅晏生是认真的。


    傅晏生见他愣神看着地面,料想他是没招了,转身离开。


    章时念目光下意识追逐他的背影,无端感到忐忑。


    可能是因为温婉前不久又提起过,他此刻忽然又回忆起,被章时昶关进柜子里那次,透过缝隙,他也这样看着章时昶走掉,那时候的他倔强地不肯低声下气,求章时昶放过自己。


    虽然差点死掉,那他也不后悔,哪怕再来一次,他还是不会求章时昶。


    但,但现在不一样。


    章时念的指尖抽搐了下,终究没忍住,追到了门口,绕到傅晏生面前,握住他手臂,清凌凌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点不知所措:“你就把我一个人扔这儿?”


    傅晏生说:“刚才一直跟着你,没顾上吃饭。”


    章时念讪讪地放开他:“你会做饭了?”


    傅晏生移开目光:“嗯。”


    章时念没话说了。


    傅晏生等了会儿,最后绕过他离开。


    来到厨房,傅晏生却翻出一桶泡面,接了开水泡上,拿到餐厅,坐下开始看手机。


    章时念脚踝拖着链条行走的声音,在宽敞到能跑马的别墅内尤为清晰,可傅晏生没抬头,跟没听见似的。


    章时念在与他隔着两个椅子的位置坐下:“你就吃这个?你不是会做饭吗?”


    傅晏生垂眸敲着手机:“累,懒得做。”


    章时念沉默。


    过了会儿:“要吃面吗?”


    *


    长长的铁链盘踞于楼梯之上,随着章时念的走动,拖曳向下,发出“哗啦”声响,片刻后又归于平静,厨房响起灶台打火的声音。


    看着那铁链,傅晏生不禁想起童话故事里,被女巫囚于高塔的长发公主。


    当初应该把铁链做成金色。


    章时念的背影对着他,围裙的带子是蕾丝花边的,在他腰后系了个松松的结,厨房的灯光为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边,连发丝都毛茸茸的,散发着让人不忍惊扰的温柔。


    傅晏生安静地倚在门边看完全程,在章时念转身之前离开。


    十月份的浦海市,夜间已染上一抹凉意,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虽然简单质朴,倒也应景。


    或许是章时念逆来顺受的乖巧姿态实在无可挑剔,傅晏生眉眼也不再冷淡。


    章时念等他吃完面:“好吃吗?”


    这问题新鲜,傅晏生擦擦嘴,瞥他一眼:“还行。”


    章时念双手交叉,手指扣在手背上:“那你今晚在哪睡?”


    傅晏生看向他,眸光沉沉,心里琢磨着章时念想听什么答案。


    章时念觉得自己委婉邀请他一起睡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见他这个表情,当他不乐意,抿抿唇,退而求其次:“那手铐能给我吗?”


    傅晏生何等聪明,立刻反应过来:“你现在睡觉需要这个?”


    傅晏生早已知晓他最不为人知的秘密,章时念点头:“是。”


    傅晏生玩味道:“我不在,你睡不着?”


    “章时念,你就这么离不开我?”


    章时念看着他戏谑的笑容,不知为何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


    傅晏生对他说过很多难听的话,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暴戾恣睢时,甚至将他当成一个玩物对待,但章时念始终能做到自洽。


    他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剖析其他人内心时得心应手,可此刻却分析不出自己剜心般的痛苦是从何而来。


    章时念将所有情绪内敛于心,嗓子眼却发酸,半个音节发不出来。


    傅晏生还欲继续调侃,章时念却霍然起身:“我不要了。”


    傅晏生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崩盘:“你不要什么?”


    章时念的眼圈红成一片,他努力稳着糟乱的呼吸,可还是有一滴眼泪不争气地砸下来,摔到椅面上,砸出一朵透明的花。


    “都不要了。”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都不要了。


    手铐不要了,傅晏生也不要了。


    章时念转身就走,他走的急,脚踝上的锁链哗啦啦地响,像是在下磅礴的雨。


    傅晏生眼中难得流露一丝慌乱,他起身去追,唤他名字:“章时念。”


    章时念走的更快,连脚背都被铁拷磨疼。


    傅晏生这个笨蛋,为什么不把镣铐下面也包上海绵,他不是很会算吗?所以是故意的吧,想让他难受,想听他求饶。


    章时念咬着唇瓣,只觉更加委屈。


    傅晏生小跑两步,把人追上,将人拦停在楼梯下,拉住章时念的手不放。”你放开我。”


    章时念瞪着红通通的眼睛,傅晏生心里莫名烦躁的厉害,立刻松开他的手心,转为握住他手腕,把人拽进怀里。


    傅晏生搂得紧,章时念抬手只能推到他胃部,他没用地重复:“你放开我,放开我。”


    傅晏生不放开:“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错了,别推了,我刚吃完饭,一会儿都吐你身上。”


    章时念动作一顿,真的不敢再推傅晏生了,怕他真的吐在自己身上,恶心自己。


    傅晏生见他不挣扎了,一点点把他松开,去看他的脸,然后吓了一跳。


    章时念显然是被傅晏生不要脸的行径言语逼的没招了,只能闭着眼,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他哭的凶,却偏偏没发出一点声响,死死咬着下唇里侧的一小块软肉,双手紧紧捏成拳,哽咽都吞进嗓子里,呼吸弱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散的烟。


    下一秒就把自己哭死过去的模样。


    傅晏生急的不行,忙捧着他的脸,拇指撬他的牙齿,探进他嘴里,怕他一个恼羞成怒,咬舌自尽。


    章时念晃了两下脑袋,没甩掉他,似乎也认命了,含着傅晏生的手指,不敢咬下去,继续无声地哭。


    傅晏生脑袋一片空白,安慰人的套话此时集体叛变,销声匿迹了。


    “别哭了。”傅晏生干巴巴地说:“手铐给你。“


    章时念睫毛抖了抖,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眼泪流的不是那么凶了。


    傅晏生把手拿出来,亮晶晶的,都是他的口水,也不介意。


    傅晏生语气温柔:”你还想要什么?”


    好像章时念想要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他都能给他摘下来。可章时念知道,他真正想要的,傅晏生给不了。


    章时念感到绝望,他闭上眼,眼泪又开始哗哗的流。


    傅晏生可谓大惊失色:“这……怎么又哭了?”


    章时念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无理取闹,他懂得见好就收,只是哭的有些脱力,肩膀也下意识地抽动,可怜见儿的模样。


    傅晏生试探着抬起手,见章时念没有躲开的意思,大着胆子把他抱进怀里。


    章时念小半张脸埋在傅晏生肩上,眼泪全砸在他衣服上,很快洇湿一小片。


    章时念把自己哭的缺氧,傅晏生拍着他的背,提醒他呼吸。


    章时念慢慢平复了呼吸,小声说:“我脚疼。”


    傅晏生立刻领悟:“赖我赖我,我再包层海绵。”


    章时念很轻地嗯了声,听着好像不哭了。


    傅晏生舒了口气,弯腰将人抱起来。


    公主抱。


    章时念挣扎要下来,傅晏生故意松了松手,吓得章时念搂住他脖子。


    傅晏生解释:“脚疼,就别走了。”


    章时念吸了口气,闭上眼,认命。


    他小声嘀咕:“傅晏生,我讨厌你。”


    傅晏生又找回了从前风流时的游刃有余,从善如流地回:“讨厌就讨厌吧,我喜欢你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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