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虐心甜宠 > 看上病人男朋友 > 20-30
    第21章


    章时念抵达芳山阁,进了旋转门,四周张望,见着傅晏生正被人拉着说话,一个比他稍微矮点、气质十分淡漠的男人站在他身后,想必就是梅助。


    傅晏生身量高,和眼前人说话时,眼皮耷拉着,脸上没有表情,时不时很轻地颌首,气质拿捏的十分尊贵,像听大臣上奏的皇帝似的。


    章时念站在原地看了会儿,竟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不耐烦。


    可能是他盯得太火热,傅晏生竟突然精准地朝他投来视线,然后抬手招呼他过来。


    和傅晏生正说着话的人一顿,讪笑着恭敬告辞。


    章时念走近了,才发现林助和杨助两个人脸蛋通红,正歪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而罪魁祸首梅助脸都没红一点。


    这是天生喝酒圣体啊,章时念看他的眼神顿时带上了敬重。


    章时念的视线只在梅助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不过还是被傅晏生火眼金睛地发现了:“看什么呢?”


    “没什么。”章时念否认,随口问:“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刚是合作方老板?”


    傅晏生立马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合作方?他还不配,狗腿子还差不多。和你爹一样的封建余孽,还想从我这儿分一杯羹,门都没有。”


    章时念:“……”


    喝了酒的傅晏生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傅晏生吐槽完,把胳膊往他肩上一搭:“走了。”


    傅晏生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章时念身上,章时念只好搂住他腰,“梅助自己一拖二,能行吗?”


    傅晏生斜睨他一眼:“我一个还不够你操心的?”


    章时念不想被他攻击,不说话了,余光瞅见梅助极为熟练地一左一右架起两滩肉体,轻快地经过他和傅晏生身边时,脚步略停留一瞬:“傅总,章先生。”


    傅晏生懒散地哼了声,章时念也点了点头,然后梅助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步履如风。


    傅晏生四人都喝了酒,章时念当起了司机,先送三位助理回家。


    杨梅林三人挤在后排,好在章时念的这台宝马后座还算宽敞。


    林助先下车,梅助拍脸把他叫醒。


    林助茫然地扒拉住驾驶位头枕,醉眼朦胧地看着章时念的侧脸,傻兮兮地说了句:“多谢老板娘送我回来。”


    章时念:“……”


    章时念欲言又止,看看梅助,后者嘴角挂着专业的弧度,朝他点了点头,接着又听见闭眼假寐的傅晏生笑了下。


    跟醉酒的人讲不通道理,章时念当没听见。


    可是随即,眼皮都掀不开的杨助,不甘示弱地附和:“多谢老板娘。嗝。”


    章时念:“……”


    等到了杨助家楼下,杨助被梅助拖下车前,又醉眼朦胧地道了遍谢:“多谢老板娘啊。嘿嘿。”


    章时念:“……”


    最后送梅助回家。


    梅助临下车前,说:“多谢章先生。”


    章时念这次赶忙回应:“不客气。”


    傅晏生不大满意,觉得章时念嘴上说着想要小三上位,实则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傅晏生心中冷笑,难怪最近许菁菁这个疯女人不联系章时念了,估计也被气到了吧。


    章时念是许菁菁派来勾引自己的,可却不肯被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知道吗?


    更过分的是,章时念还想…自己!傅晏生越想越气,到了家,直接拉着章时念进了浴室,用领带把章时念的大宝贝狠狠折腾了一遭。


    章时念眼泪都被憋出来,被傅晏生逼着叫了好几声“哥哥”。


    傅晏生玩完,就有点心虚,结果章时念恶狠狠把他推到墙上,再恶狠狠地扑过来,结果只软软地啃他嘴巴。


    虚张声势。


    “下次不能这样了。”章时念眼里还含着生理性泪水,瞪着他:“我踏马差点废了。”


    傅晏生心说就你这反应,下次我还得玩,而且玩的更花,但嘴上哄:“行,行,都依你。快,念念宝贝儿,该我了。”


    章时念就被他按着跪在傅晏生的西服上。


    直到这一晚结束,两人躺在被窝里抱着睡着,章时念也没跟傅晏生说章家的事。


    不过傅晏生自己会查。


    傅晏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章国民叫章时念回家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傅晏生把调查的任务派给梅助,而梅助只打了一个电话,就知道了来龙去脉,半小时内,就给傅晏生做了份详细的PDF报告。


    傅晏生没什么表情地听完看完,说知道了,然后把报告放进了碎纸机里。


    纸都碎成条了,梅助还没离开。


    傅晏生:“还站这儿干嘛?”


    “是。”


    梅助心说,还是生气了。


    章时念既然还不想告诉他,傅晏生就先当不知道。傅晏生打算再给章时念几天时间坦白从宽。


    结果过去了三天,章时念都没动静。


    第四天,傅晏生颐指气使地让章时念陪自己去接麦粒回家,章时念也好脾气地给他当司机。


    从贺遇白那回来,两人先到了傅晏生住处。


    傅晏生一屁股坐在餐桌边,章时念就也坐下来,摸着麦粒毛茸茸的脑袋瓜,撸狗撸的正开心,就听傅晏生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


    章时念和麦粒都吓得一哆嗦。


    “章时念,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章时念坐好,看向他,观察他的神色,然后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傅晏生哼了声。


    章时念:“我想自己解决看看。”


    傅晏生皱眉:“你能怎么解决?”


    对傅晏生来说是打几通电话的事,对章时念来说,章章集团“回天乏术”。


    章时念低着头不说话,傅晏生追问:“你想找谁解决?”


    章时念抿了下唇:“我本来想打电话问问向晚……”


    傅晏生暴跳如雷:“你找那个小白脸都不找我?”


    小白脸是这么用的吗?章时念皱眉,向晚怎么着也是个小白领吧。


    章时念:“他好歹是个企业高管…”


    “闭嘴!不许说话。”


    章时念立马闭嘴。


    傅晏生又问:“为什么不找我?说实话。”


    章时念纠结地沉默了会儿,最后在傅晏生的瞪视下说了实话:“第一,我觉得不值得,没必要让你为了章家的事欠别人人情,第二……”


    章时念停了下,小声道:“我怕你提出些我不能接受的交换条件。”


    傅晏生眯眼:“比如?”


    章时念飞快看他一眼:“比如要…我一顿,或者包养我……”


    傅晏生顿时瞪大眼睛:“章时念!你血口喷人,你就这么想我?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


    依据倒是有,但是不能直说。


    章时念思索两秒,抬眼:“那你对你前任女友们,或者前炮友们,有没有乘人之危过?”


    傅晏生:“……”


    傅晏生卡壳了。


    傅晏生心说这怎么能比,你和她们能一样吗?可总觉得这话怪怪的,他自己都说不出来章时念哪不一样。


    傅晏生心中被他怼的心里憋火,理亏不能发泄,开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麦粒跟在他屁股后面摇着尾巴追。


    章时念看着一人一狗,一黑一白,刚开始还觉得好笑,看久了,就觉得眼晕,感觉像黑白无常似的在眼前绕啊绕,绕的他心烦。


    章时念站起来,拉住转回到自己面前的傅晏生。


    傅晏生停的出其不意,麦粒没刹住车,俊脸撞在傅晏生腿上,哼唧了一声,仰起头看着主人,乖乖坐好。


    “干什么?”


    “别转了,我眼晕。”


    傅晏生安静一瞬,突然问:“你怎么知道我对我前女友做过什么?”


    他这话的本意是想逼章时念承认自己是许菁菁派来勾引自己的。


    可章时念反应很快:“我诈你的,我不知道,谁知道你这么……不禁诈。”


    章时念想说恶行累累,没敢。


    不过不影响傅晏生更气了,又开始转。


    怕章时念说眼晕,傅晏生转的范围扩大了,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卧室,从卧室到卫生间。


    麦粒这回没跟着,章时念只好自己跟着。


    “傅晏生,咱们聊聊。”


    傅晏生不理,走的虎虎生风 。


    “傅晏生,傅晏生。傅晏生?傅晏生!”


    最后一声,傅晏生终于停下了。


    章时念走到他面前,一脸不知所措:“你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傅晏生看向他,沉默了会儿,然后说:“我要帮章家。”


    章时念想说你何必蹚这趟浑水,傅晏又加上一句:“不白帮,药品上市后我要抽取50%的利润。”


    那还行。


    傅晏生没说完:“还得求我。”


    这简单。


    章时念从善如流:“我求你。”


    傅晏生啧了声:“谁让你求了。我帮你,不用你求。”


    章时念心里划过一丝暖流:“那你的意思是?”


    傅晏生:“让章时昶和章国民亲自求我。”说完,傅晏生又问:“你爸身体怎么样?”


    章时念狐疑地看着他:“你想干嘛?他得了肺癌,医生说没几年了。”


    傅晏生露出挺惋惜的表情:“成,那我轻点折腾。”


    章时念:“……”


    章时念有点不放心:“我能跟着一块去吗?”


    傅晏生:“去,当然去,你不去我表演给谁看?”


    章时念:“……”


    傅晏生摆的这场鸿门宴,章国民当是一个讲和的机会,还对章时念表示感谢。


    章时念受之有愧。


    章时念下了班直接开车到酒店,心情不太美妙。


    今天他又接诊了那个姐控男生。


    男生看起来柔柔弱弱,骨架子小,皮肤白,发长齐肩,像个女孩子,名字也像女孩,夏莜。


    章时念从夏莜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他本人和外表一样十分软弱,而他的姐姐则是个强势、甚至偏执的女人。


    这也是他恋姐的一部分原因。


    对章时念而言,夏莜无疑是一个很“出色”的患者。然而,夏莜始终对他有所防备,虽然才见面了两次,但章时念已经能肯定,夏莜不可能信任他。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他之前参加过一场心理咨询师的分享会,听到过类似的情况。病人和医生天生磁场不合,没有太好的办法解决,纯是浪费病人的时间和金钱。


    章时念认为,他和夏莜也是类似的情况,因此今天结束时,他表示可以把夏莜介绍给其他心理医生,让夏莜回去考虑一下。


    章时念表现的很平淡,但或多或少,难免感到受挫。


    在包厢门口看见章国民和章时昶的背影时,他更加烦闷了。


    章时念冷着脸走进去,体面地叫了声爸和哥。


    章国民和章时昶也体面地应下这一声,然后没人再开口,直到傅晏生姗姗来迟。


    傅晏生一进门就给章国民和章时昶来了个下马威,对二人伸出的手视而不见,气定神闲地在章时念身边落了座。


    傅晏生制止章时念要给他倒茶的手,接过茶壶,换成自己给章时念倒了一杯。


    章国民和章时昶对视一眼。


    傅晏生倒完两杯茶,将茶壶放在转盘上,随意推了下:“太远,你们自己倒吧。”


    章家父子不敢不喝,章时昶滑动转盘,端起茶壶,倒了两杯。


    傅晏生:“章章的事,时念和我说了。”


    章家父子竖起耳朵。


    “很好解决。”傅晏生说:“我和欧洲专利局的资深审查官有幸吃过几次饭,交情还算深,能帮忙说上几句话;原料供应也不用担心,燕驰在日有一家拥有同等资质原料药且工艺完全自主的药企;至于瀚思那边,我会以商业行为损害债务人长期偿债能力为由,让其坐下来跟章章再好好谈一谈。”


    傅晏生轻描淡写几句,却给章国民带来极大震撼,他羡慕又敬畏,自己愁的头发发白的问题,人家几通电话,就能轻而易举地解决。


    章国民恭敬地举手抱拳:“傅先生,我和犬子……”


    傅晏生抬手,章国民的话戛然而止。


    “但是,我有什么好处?”


    傅晏生淡淡地问,他的语气在说他不在乎什么好处,可说出口的话却相反。


    章国民和章时昶下意识看了眼章时念。


    章时念垂着眼,听从傅晏生先前的命令。


    “闷头待着,没我的命令,不许说话,不许抬头,不许反抗。”


    章时念不抬头,章国民没法,收回目光,略一思索:“药品上市后,利润的……”


    “章先生。”傅晏生不耐烦地打断他,皱着眉,十分欠揍地说:“你看我缺钱吗?我现在穷的就剩下钱了。”


    章时念心想,先前不是说要50%的利润吗?怎么突然开始炫富了?真金白银,不要白不要啊。


    章国民冷汗直流,赔笑道:“钱这个东西,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嘛。”


    傅晏生嗤笑一声,并不应声。


    章国民只好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那,傅先生目前,缺什么呢?”


    章国民眼睛往章时念那边瞟,暗示的意味显而易见,卖儿子卖的十分轻松。


    傅晏生眼底发冷,皮笑肉不笑:“缺什么?我还缺点乐子。”


    章国民一顿:“傅先生的意思是?”


    傅晏生突然掏出手机:“章先生,咱俩加个微信吧。”


    章国民和章时昶:“……”


    傅晏生把手机放到转盘上,章国民老眼昏花,没戴眼镜,章时昶帮忙扫码加上,又亲自拿把手机送到他手上,谄媚地叫了声:“傅先生。”


    傅晏生吊都没吊他一眼,接过手机,用饭店给的湿巾擦了擦手机。


    章时昶:“……”


    傅晏生发给章国民一个PDF文档。


    “章先生,我就两个要求。第一,签了这个离婚协议。”傅晏生笑着说:“离婚证里里外外每一页拍照发给我,第二天你的新药就能上市。”


    章时昶闻言第一个不答应。他目呲欲裂,拍桌子站起来:“你说什么?”


    傅晏生冷冷扫过去一眼,像看蝼蚁一样,仿佛用眼神就能碾死他:“章时昶,你能做得了章家的主吗?轮的到你在这儿狗叫?”


    章时昶:“你!”


    章国民拍桌子,厉声呵斥:“坐下!”


    章时昶不可置信地看向章国民:“爸!”


    “坐下!”


    章时昶气喘吁吁,捏紧拳头,誓死不坐。章国民简直要汗流浃背。


    傅晏生火上浇油:“第二个要求,文婷死后,不能和你合葬。”


    章时念没忍住看他一眼。


    这要求乍一听臊的慌,还合葬,多新鲜呐。可这在章家确实是个顶天的大事。


    他家往祖上查三代,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都是要和章家的男人合葬的,不被允许合葬,那是天大的羞辱。


    离了婚能再复婚,不让合葬,那就是把路直接给堵死了,傅晏生不给章国民和文婷钻空子的机会。


    章时昶眼睛已然猩红。


    傅晏生看向他:“你再说一个字,章家明天就倒台。”


    章国民连忙开口:“你先出去。”


    章时昶看看他爸,再看看章时念,想骂又不敢,最后愤然离开包厢。


    章国民皱着眉,沉沉看着章时念。


    章时念依旧不抬头,喝茶。


    章国民问傅晏生:“你是想让我娶温婉?”


    章时念皱眉,别了吧。


    傅晏生摇头:“不用,我只针对文婷和章时昶。”


    章国民没吭声。


    傅晏生拍拍章时念的肩,两人站起来。傅晏生毫不避讳地拉起章时念的手。


    “章先生,你慢慢考虑吧,我和时念还有事,先告辞。”傅晏生说:“对了,饭菜我叫服务生打包带走了,您就别等了,账我也没结,照您说的,能省点是点,多多益善嘛。”


    傅晏生羞辱够了,拉着章时念走出包厢。


    章国民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说:“傅先生慢走。”


    出来后没碰着章时昶,傅晏生还挺不爽。


    章时念被他拉着,一直低着头,没说话。走出酒店,傅晏生停下脚步,和他面对面,不大爽快地问:“怎么不说话。觉得我过分?”


    章时念点点头。


    傅晏生还没来得及口不择言,说他小三上位都不嫌害臊,倒嫌弃起自己来了,不知好歹!


    就见章时念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原来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傅晏生:“……”


    傅晏生眼神沉沉地看他:“也不尽然。”


    章时念一愣:“什么?”


    傅晏生眼睛向下,看他屁股。


    章时念甩开他的手:“别想了,不可能。”


    傅晏生冷笑,用章时念自己说过的话怼他:“想想而已怎么了,你这么小气,怎么上位?”


    章时念:“……”


    回旋镖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开车回到家,两人一起洗了澡,花了一个多小时,傅晏生意犹未尽。


    章时念嘴角又被撑破,但今天他却生不起气来。


    洗漱完,章时念坐在床边,傅晏生不知从哪摸出个药膏,要给他嘴角上药。


    药膏软管纯白,没有任何产品信息,章时念抬眼看他:“这是什么三无产品。”


    傅晏生挤出点透明药膏,用食指沾取,轻轻点在他嘴角,闻言轻笑:“花钱专门配的,本来是为你的腿准备的,可惜就那么一次。”


    章时念:“……”


    “那这能用嘴上吗?”


    “能,提前想到了。”傅晏生拧好药膏,捏着章时念下巴抬起他的脸。


    浴室热气氤氲,刚才在里面厮混太久,章时念像是被蒸透了,整张脸仍透着水汽蒸出的红晕,眉眼也被水雾晕染得格外柔和,干净又惹眼。


    傅晏生轻声说:“我可不做亏本的生意。”


    章时念看着他的眼睛:“今天你不就亏大了。”


    傅晏生笑了下,松开他,药膏扔到床头柜,绕到另一边上床:“还想着呢?”


    傅晏生没躺下,靠着床头半坐,章时念也上了床,转过来盘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总算反应过来:“你有别的打算?”


    傅晏生玩味地问:“我能有什么打算?”


    章时念看着他的脸沉默半晌,语气温和而笃定:“你想让瀚思用这50%的利润做谈判条件。”


    有傅晏生的授意,瀚思当然敢狮子大开口,章国民要想新药顺利上市,也只有同意让利,而燕驰作为最大瀚思最大债权人,也能从中抽取分成,只是没有50%那么多而已。


    商人本色四个字,被傅晏生发挥的淋漓尽致。


    傅晏生没正面回答,而是伸手将章时念猛地拉过来。章时念没防备,有一丝慌张,但还算灵敏地将双手撑在他腰腹两侧,悬于傅晏生上方。


    “你要是介意,我也可以不要。”傅晏生抬手摩挲他的脸颊。


    章时念微愣:“我没这个意思。”


    傅晏生笑了声。


    “我有。”


    “章时念,我就要你欠我的。”


    第22章


    鸿门宴一周后,章国民按照傅晏生的要求,将离婚证里里外外拍给了傅晏生。


    傅晏生转手发给章时念。


    章时念回了个三个鼓掌的表情包。


    晚上那个时,章时念问他:“你提的第二个要求,他到时候反悔了怎么办?”


    人都入土为安了,总不至于……


    傅晏生边喘边说:“刨他坟啊。”


    章时念:“………”


    章时念想明白了,死也不能得罪傅晏生。


    但刨人坟实在遭天谴,章时念在床上好说歹说,傅晏生终于作罢,不过心里怎么想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傅晏生没按照饭桌上说的第二天就把事儿摆平,他故意又磨蹭了一周,章国民给他打电话也不接。


    章国民只好打到章时念这儿来,章时念接了,又给傅晏生打过去。


    傅晏生在微信上回章国民:“再催还得等一周。”


    章国民没回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傅晏生得意地把聊天记录拿给章时念看。


    章时念看完,眼神复杂:“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小人得志?你就像小说里的大反派。”


    傅晏生不生气:“是吗?情夫。”


    好一招四两拨千斤。


    章时念下午回到咨询室,两周未见的夏莜正等着他。


    章时念有些意外,他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了。夏莜上周没来,也没说让章时念给他介绍其他医生。


    不等章时念开口询问,夏莜先表明来意:“章医生,我想有话想跟您说,可以借我点您的时间吗?我可以付钱的。”


    距离开始工作还有段时间,章时念思考了下:“我只有二十分钟,夏先生也不需要给我钱。”


    夏莜连连点头:“十分钟就够了。”


    两人进了办公室,章时念给夏莜倒了一杯凉茶。


    “谢谢章医生。”


    “不客气。”章时念坐好:“夏先生,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夏莜咬着唇瓣,似乎很为难。


    章时念:“您尽管直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夏莜轻声说:“章医生,我能约您在咖啡店见面吗?”


    章时念淡淡道:“心理医生不能和患者私下见面。”


    夏莜焦急着攥着手指:“可我不在你这儿看病了呀。就当朋友一起喝个咖啡不行吗?”


    章时念安静了片刻,最后说:“不太合适,我已经知道你的心理问题,也做过你的医生,实在做不到仅用朋友的身份与你相处。抱歉。”


    夏莜急得快要哭出来:“我给你钱呢?还是当看病,只是换个地方。章医生,我上周去找别的医生看了,我还是喜欢你,不是那种喜欢!就是病人对医生的那种,我在这里实在太紧张了,在咖啡店我或许能放松一点……”


    夏莜絮絮叨叨,看起来有点魔怔。


    章时念连忙安抚:“夏莜,你别着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样,我们试一下你的方法,不过仅此一次,可以吗?”


    夏莜感激涕零地笑出来:“真的吗?好的章医生。太感谢你了章医生。谢谢,谢谢。”


    章时念:“那时间地点……”


    夏莜想了想:“这周日下午一点,可以吗?”也就是三天后。


    章时念点头。


    夏莜给他说了咖啡店的名字,怕他找错,又打开导航给他看是哪条街。


    周六日两天,章时念通常会和傅晏生出去逛街,这两年店铺更迭频繁,时常有新开的饭店,两人就去探店,不好吃的话,傅晏生还发朋友圈吐槽。


    晚上傅晏生回来,章时念跟他说起这事儿,没描述的太细,只说周日要去见一个患者。


    “周日还见患者?”


    章时念:“他情况比较特殊。”


    傅晏生皱眉:“没危险吧。”


    章时念忙摇头:“那倒没有。”


    傅晏生点点头,没再问别的:“那我送你过去。”


    章时念点头说好。


    周日当天,两人吃过饭,傅晏生将他送到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在一条小街上,店铺招牌挤挤挨挨,高低不齐,颜色纷杂,黄底撞红字,蓝底镶金边,廉价的荧光橙在烈日下十分多余地频闪,塑料底板被晒得发白,油漆斑驳,挑战着傅晏生的审美底线。


    阳光刺眼,他带着墨镜,侧头去看那家咖啡店。


    咖啡店挤在烟酒超市和洗衣店中间,活像一家三口。


    傅晏生轻嗤,食指勾着墨镜中间往下拉了点,顺着镜框上沿抛出视线:“这店真大。”


    章时念下了车,站在驾驶位这边,敲敲车门:“……行了,别吐槽了,快走吧。”


    傅晏生百无聊赖地带好墨镜,扬起下巴:“白当司机啊?”


    都说了傅总不做亏本买卖。


    章时念绷着脸,嘴角却翘起一个很甜的弧度,他弯腰,又有点犹豫。


    这光天化日、街头巷尾的……


    傅晏生啧了声,突然伸手按住章时念后颈,在他下唇瓣上咬了口,趁着章时念吃痛放松警惕,舌头撬开齿关,把他每颗牙舔过一遍,然后松开手:“磨磨唧唧的,行了,去吧。”


    章时念:“……”


    章时念重新站直,余光瞥见个人影,微愣。他抬眼望过去,咖啡店的落地窗边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咖色围裙,应该是店里的服务生,可又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十分奇怪。


    章时念不确定他在看什么,因为那人帽沿压的很低,瞧不见眼睛。


    章时念还在思考,服务生转身离开窗边。


    傅晏生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快完事了打个电话,我来接你。”


    章时念回神,点了下头,重新垂眼看他:“嗯,我知道了。最多两个小时。”


    等傅晏生开车消失在拐角,章时念才过马路,推开咖啡厅的门。


    清脆的风铃声响,章时念打量了一圈,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十分温馨。


    夏莜靠窗坐着,看见他,高兴地站起来:“章医生,你来啦,快来坐。”


    章时念边走过去,边扫视一圈,没见到服务员的身影,应该是在后厨忙活。


    章时念入座,低头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小黄油拿铁。”夏莜说:“我记得您办公桌上放着这个。”


    那很细心了。


    “谢谢。”章时念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不客气,章医生。”


    章时念将手机放在桌面,调出秒表,看向夏莜,温柔道:“那我们准备开始?”


    夏莜唇角微翘,轻声说:“好。”


    傅晏生没开走太远,在附近兜了两圈,寻摸着个貌似是方圆二里地最大的一家台球厅,而且门前还空着个蓝线画的停车位,傅晏生将车停在那处,锁好车,抬头又看了眼牌匾,慢步走进去。


    店里冷清,就一两个顾客。


    傅晏生扫码付费,要了两个果盘和一杯橙汁。


    傅晏生独自玩了会儿,台球厅逐渐开始上人,五个穿着简单干净的小年轻,你推我搡地朝他走过来。


    傅晏生还以为怎么了,球也不打了,杵着球杆看他们磨磨唧唧不敢靠近。


    见傅晏生看过来,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被推到前面,支支吾吾:“那个,哥,外面那辆阿斯丁马顿是你的吗,我……”


    “什么阿斯丁马顿?”另一个小伙子用气音吼:“阿斯顿马丁!”


    “哦哦哦,说错了。”男生推了下眼睛:“阿斯顿马丁。”


    这几个一看就是没什么心眼子的大学生,傅晏生难得有几分耐心:“是我的,怎么了?”


    他语气挺平和,几个小年轻没开始那么紧张了。


    “我们想拍个照,行吗哥?”小眼镜说:“就是觉得酷、帅,没别的意思,不方便的话也没事。我们也可以付钱。”


    后面几个跟着点头。


    傅晏生摆了下手:“不用,拍去吧,还是用我给你们拍个合照?”


    “不用,大哥!”另一个男生说:“我们自己照就行哥。哥你真好说话,谢谢你哈哥。”


    男生开了个头,其余四个起此彼伏地说谢谢哥谢谢哥,甚至开始说祝福语,祝你发大财什么的。


    小眼镜:“要不哥你能开上阿斯顿马丁呢。”


    好话谁不爱听,这一口一个哥,把傅晏生钓成翘嘴,他心说,应该录下来让章时念听听,叫声哥哪那么难。


    小年轻们又跑又跳地出了台球厅,傅晏生继续打他的球。


    第二杯橙汁见底,外面传来吵闹声。


    声音不小,隐约能听见几个字,“车”、“停着”、“拍照”之类的,傅晏生直起腰,侧耳细听。


    前台收银的小姑娘噔噔噔跑上来,怯怯地看着他,说:“哥,你那车,不小心被砸了。”


    傅晏生跟着她下楼,快走到门口,看清外面有十来个人在互殴,其中就有刚才找他拍照的那五个小伙子。


    他拉了下小姑娘胳膊:“你就别出去了,报警了吗?”


    小姑娘拍了下额头:“对对,我这就报警。”


    傅晏生走出去,发现马路对面有好多人在围观,但是没人敢劝架。


    在这种街头巷尾,除了“你妈来了”、“告诉你班主任”和一身制服,谁来了都不好使。


    傅晏生也清楚这个道理。


    他才不会冷冷说一句“住手”,然后问“知道我是谁吗”,这种话,除了被骂和吸引火力,一点用没有,纯丢人现眼。


    傅晏生垂眼看自己凹下去一块的车前盖,不疾不徐地走过去,解锁上车。


    嘀嘀嘀。


    傅晏生短促地按了三下喇叭,在他车头混战的人终于停了下来。


    两伙人很好分辨,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是一伙的,其中一个黄毛指着傅晏生就要骂。


    大学生反应快,先高声告状:“哥,他要踩你车顶上拍照,我们就拦了一下,他们就开始打我们。”


    “你放你马的屁,你有什么证据我踩他车了?再说管你吊事啊?用你在这儿欠欠的告状?车停路边还不能拍照了?摸一下都不行,那么宝贝藏自己家里呗,别带出来溜。”


    傅晏生从车上下来,他低头点了几下手机,然后抬头指了指车前盖:“这儿谁砸的?”


    大学生头脑反应快,小眼镜抬起手里的棍子,指着绿毛:”他砸的,他用这棍子本来要打我,我躲开了,就砸车上了。”


    绿毛不屑:“谁说是我砸的?我还说是你砸的呢,棍子在你手里拿着呢。”


    小眼镜:“你!你敢做不敢认,你算什么男人。”


    傅晏生听得头疼,但吵架总比打架强,再呛呛会儿吧,等警察来了就都老实了。


    他正想着呢,三辆警车到了,两辆小轿,一辆黑色面包。


    “谁报的警?”其中一位警官问。


    小姑娘从店里走出来:“我报的我报的。”


    问话的警官扫视一圈,在气质明显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傅晏生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再看看豪车,就差不多明白了。


    但还是得循例问一下:“怎么个事?”


    小眼镜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警官点点头,手一挥:“打架的都带走。”


    其他警员听令,指挥着十来个小年轻排队上了面包车。


    警官走向“受害者”:“您受累,得跟我们走一趟。”


    傅晏生很配合:“没问题,得多久?”


    警官见他好说话,松了口气:“做个笔录,再给你出个事故认定书,保险用,很快。”


    傅晏生摆摆手:“认定书免了,不用他们赔。”


    不到十万,没什么意思。


    警官看他一眼:“那就这么算了?”


    傅晏生笑笑:“就这么算了。您受累传个话,告诉他们放心,砸了就砸了,一点事没有。”


    警官点点头。


    傅晏生开着自己的车跟着去了警局。一个小时过去了,才重新走出来。


    那位警官送他到警局门口,伸出手:“同志,感谢配合。”


    傅晏生笑着握了下,又问那几个大学生怎么处理。


    “看能不能和解吧。”警官压低声音说:“要是达不成和解,就各赔各的。怎么着也得定个寻衅滋事,那几个头发带色儿的,不是安分的主。”


    估计得狠狠讹上一笔。


    傅晏生点点头,低头看了眼表,差不多两个小时了,微信上有不少消息,章时念的头像却没动静。


    傅晏生和警官告辞,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林助发了定位,然后打去电话。


    那几个大学生要赔多少,都由他来给。如果有需要,再找人打点,别给他们留下什么案底。


    交代完林助,挂断电话,又给章时念打去,嘟嘟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没人接。


    傅晏生皱起眉,发动车子,十分钟后到了咖啡店。


    他没下车,脸色不太好。


    大白天的,咖啡店的卷闸门都拉下来了。


    傅晏生沉着脸,打开手机自带的查找功能。


    ——当初弄这个完全是图个新鲜。


    先是贺遇白被女朋友指导着打开了这个功能,贺遇白觉得挺新奇,分享给了傅晏生。


    “你那神秘小女友没事就啃你脖子两口,占有欲很强吧,这个挺适合你俩用。”


    贺遇白完全是乐子人心态。不过正巧合了傅晏生的意。晚上那个完事后,他把贺遇白发给他的教程视频拿给章时念看,问他想不想弄一个。


    章时念当时皱了下眉,傅晏生脸一沉,以为章时念不愿意,寻思着肯定和许菁菁有关。


    结果章时念把手机扔给他:“这么麻烦,你自己弄吧。”


    ……


    还行,共享位置没关。


    傅晏生看清楚定位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FON情侣酒店。


    傅晏生深吸一口气,打开导航,一脚油门轰下去。


    章时念!


    傅晏生怒火中烧地想,今天一定把章时念甘//失禁。


    甘到他//应//不起来。


    甘到他以后只能靠后面稿//炒!


    第23章 第23+24章


    傅晏生心里骂骂咧咧,下车时,已经想好了炒翻章时念的一百零八式。


    傅晏生稍微描述了一下章时念的长相,情侣酒店的小老板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不过表示不能透露客人隐私。


    傅晏生冷笑,掏出手机,直接扫码转账一千块。


    傅晏生扫脸付款的时候想,还是踏马现金爽,红色的钞票往柜台一拍,才适合装逼。


    “现在呢?”傅晏生压着火气问。


    小老板哽了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晏生啧了下,重复上述步骤,又转过去两千,敲敲台面:“这回呢?”


    小老板捧着手机,飞快地小声说了房号:“308。别说我说的啊。”


    傅晏生懒得理他,抬脚刚要走,又掏出手机,用支某宝扫码转钱。


    连续两次两万。


    小老板看财神爷一样看着他。


    傅晏生面无表情:“换门的钱。”


    小老板:“有万能房卡。”


    傅晏生:“……”


    傅晏生拿了万能房卡,不过也没把钱要回来:“封口费。”


    小老板说行。


    傅晏生脚下生风,乘电梯上三楼,可电梯死慢不说,还有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拿了水桶拖布抹布消毒液等工具走进来,到了二楼,又弯腰慢慢地一件件往外拿。


    傅晏生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抱臂,脚尖不停敲击地面。


    ——捉奸都这么憋屈的吗?


    傅晏生等不及了,弯腰,大手一捧,把剩下的所有东西搁在了电梯外。


    阿姨愣了下,看他一脸凶相,小声道谢:“谢,谢谢了啊,大兄弟”


    傅晏生:“……不客气。”


    傅晏生狂点关门键。


    终于到了三楼,傅晏生挨个门数过去。拿起房卡嘀嘀两声开了门。


    ——感觉不对,用什么房卡,还是应该踹门!


    傅晏生后悔无比地进了房间,房间不大,灯光暧昧,墙上挂着琳琅满目的晴趣用品。


    他脚步一顿。


    床上拷着个男生,光着上半身,闭眼昏睡着,并不见章时念的身影。


    傅晏生瞧着眼熟,辨认了两秒,终于将人认出来。


    ——是许菁菁异父同母的弟弟,夏莜!


    傅晏生顿时怒不可遏。


    他翻出手机,给梅助打了个电话:“联系许菁菁。”


    傅晏生挂断电话,又给梅助发去定位和夏莜的照片。


    梅助看着定位显示的地址陷入沉思。


    老板说话字越少,事情越严重。听林助说老板刚才在警察局?上一秒还在捞人帮赔钱,下一秒怎么会和那个疯女人的弟弟在情侣酒店?


    梅助无比好奇,梅助立即动身。


    傅晏生捏着手机,章时念呢?


    他走近夏莜,忍着嫌弃,拍夏莜脸蛋几下,力道没收着,脸都被拍红,人也没醒。


    傅晏生再次环顾四周,这次终于发现角落里的隐形门。


    傅晏生迅速走过去,推开门,是卫生间,最里面的浴缸躺着个人,也光着上半身。


    是章时念。


    傅晏生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告诉自己问清楚怎么回事再动手。


    章时念不太清醒,他听见声音,抬起头,眼前有些模糊,却依稀能辨认出是傅晏生的身影。


    章时念泡在冷水里,小声叫他名字:“傅晏生…傅晏生…”


    傅晏生走过去,蹲下,看他红得异常的脸,又抬手摸摸他的额头,终于意识到章时念是被下了药。


    傅晏生怒极反笑,这个傻逼夏莜,不是暗恋他姐吗?怎么突然对章时念下手?


    总不能是许菁菁让的,图什么?


    “好凉快啊。”


    傅晏生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能章时念低声喃喃。


    章时念默默想,傅晏生的手一直都是热乎的,可今天怎么这么凉快?好舒服啊。


    傅晏生扶他起来:“这么泡下去不行,快起来,去医院。”


    章时念勉强找回点意识,但不多,全身的重量压在傅晏生身上,唇瓣先是似有若无,再然后结结实实地,贴在傅晏生颈侧,不老实地撕咬着。


    章时念呼吸变得粗重,声音也含糊:“不去医院行不行……好丢人啊,你没有医生朋友吗?霸总不都有医生朋友吗?”


    傅晏生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我有私人医院。”


    章时念哼了声,傅晏生不知道他满不满意,但也没时间弄清楚了。


    章时念的两片唇瓣终于来到他嘴巴上。


    自从认识章时念,在欲望上,傅晏生没再压抑过自己,如今章时念刻意勾引,他更是没什么意志力可言。


    傅晏生认为,是这药有转染性。


    章时念动来动去,不老实得很,傅晏生忍不下去了,捧着他的脸凶狠咬回去。


    吃了药的章时念不太一样,凶狠程度和傅晏生有的一拼,可熟练程度还是不如傅晏生。


    傅晏生得意地翘起唇角,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章时念撕开他的衣服。


    傅晏生胸肌一疼,抓他头发。


    章时念不满:“你平时也这么弄我的。”


    傅晏生乐了:“你到底还有没有意识。”


    章时念摇摇头,又点点头:“有吧,干这事够了。”


    傅晏生说:“我用手和嘴帮你。”


    章时念摇头,趴在他身上,很委屈地抬眼看他:“我自己试过了,没用。”


    傅晏生垂眸看着那双水眸,感觉他在撒娇,可又没证据。


    章时念又开始啃他:“哥,帮帮我吧,让让我吧。行不行?”


    哈,这次叫哥叫的倒是痛快。


    “外面那人。”傅晏生薅住他头发,喘了下:“你碰没碰?”


    章时念摇头:“没有,我不双标。”


    傅晏生听懂他的意思,章时念说过如果他找人,自己也要找。那么反过来也一样。


    可章时念不想傅晏生找别人。


    用贺遇白的话说,傅晏生的“神秘小女友”占有欲很强。


    “哥,哥。”


    章时念一声声叫着,老实贴着他,连蹭一下都是悄悄的,轻轻的。


    乖的不得了。


    “哥,哥哥,我求你了……”


    傅晏生被他一声声哥叫的迷失了自我,他重重呼吸几次。


    “章时念,你记着,你欠我一次。”


    傅晏生用万能房卡刷了个新房间。


    开门前他咣咣砸门,比较幸运的是第一个就是空房,傅晏生开了门,被章时念迫不及待地怼在墙上,艰难地插上房卡。


    得亏是情侣酒店,东西齐全。


    两人没什么经验,看包装文字,找了半天,才找到需要用的道具。


    傅晏生想自己来,章时念说:“你的手还得干别的。”


    傅晏生:“……”


    十分钟后。


    傅晏生手臂压在眼睛上,另一只手捏着章时念的手臂,提醒他:“可以了。”


    “怕你痛。”章时念小声说。


    “再墨迹,就换我来。”


    章时念把手抽走了。


    ……


    刚开始只有疼,章时念经验为零,全是蛮力,完全是出于药物所激发出的兽欲般的本能。


    后来痛劲过去,变成麻木,傅晏生仍旧无法从中获得任何乐趣,唯一有的,只是和终于章时念合二为一的满足感。


    后来渐入佳境,只能说傅晏生是个好老师。


    傅晏生身材好,宽肩窄腰,背脊也漂亮,还有腰窝,章时念拇指正好按着那块,他沉声喘着,特好听,特性感。


    ……


    第一次结束,傅晏生下床去洗澡,章时念没一会儿跟进来。


    “药效还没过去?”


    “没有,哥。”


    懒得再回床上,于是站着来。


    过了四十分钟,傅晏生感到不对劲。


    他打球时喝了两杯橙汁和两盘果盘,到警察局又喝了两杯茶,他摄入不少水分,但一直没时间上过厕所。


    章时念没听清:“什么?”


    傅晏生:“我说…我想,尿尿。”


    章时念反应了下,退开了。


    傅晏生正靠在他身上,他退的突然,傅晏生差点摔倒,他没穿鞋,走到马桶。


    下一秒,章时念从身后贴上来。


    “你别……”


    “哥,你尿吧,不影响。”


    是不影响。


    但感觉很怪。


    傅晏生重重呼吸了几次,开始放水。


    “哥,你这算不算是失禁?”


    傅晏生冷笑:“算,当然算,你可太牛逼了。”


    章时念在他颈侧闷笑出声。


    三个小时后。


    梅助的手机终于响了,他碾灭烟,拿起手提袋下车。


    309。


    梅助敲门,门开,傅晏生下半身裹着浴巾伸出手。


    梅助眼皮狂跳。


    这满身痕迹,玩得够刺激的。


    梅助在门外等着。


    傅晏生穿好衣服,走出来,嗓子有点哑:“带烟了么?”


    梅助掏出一根,给他点上。


    傅晏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眼睛往308瞥了下:“带走了吗?”


    “嗯。”梅助点头,顿了下说:“墙有点薄,许小姐听见了。”


    傅晏生反应了声:“嗯。”乐了,又随口问:“又发疯了?”


    梅助点头:“东西都砸了。不过老板说没事,说您给过钱了?”


    傅晏生:“……嗯。”


    便宜许菁菁了。


    梅助又说:“许小姐想和您谈谈。”


    傅晏生冷漠:“我跟她没什么好谈的。”


    梅助点头:“我也这样说。”


    傅晏生懒懒地嗯了声:“还有事吗?”


    梅助问:“需要叫医生吗?”


    傅晏生奇怪:“叫医生干嘛?”


    梅助下意识瞟了眼房门。


    傅晏生摆手:“不用,你回吧。”


    梅助转身走,傅晏生又把他叫住。


    “还是谈谈吧。”傅晏生说。


    梅助回头。


    傅晏生又道:“叫上她的舔狗,郑楚阳一起。”


    梅助垂眸:“是。”


    章时念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他的第一个想法是,想哭。


    天啊,他人生中第一次……迟到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的病人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怨自己?章时念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前,傅晏生及时出现,拿过来一杯水:“怎么这个表情?我联系小唐了,提前联系患者取消预约了。”


    章时念松了口气,下一秒,又瞪大眼睛,猛地看向傅晏生。


    傅晏生叼着根烟,面无表情看着他。


    章时念磕巴起来,眼圈还有点红,“你,我,我们。”


    傅晏生把烟拿下来,按灭在烟灰缸里,站着,居高临下俯视他:“章时念,你要是敢说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我不介意掐死你。”


    章时念眼圈更红,但还能忍耐:“记得,我都记得,你不要这么凶。”


    傅晏生觉得他有点怪,但满意他的答案,于是点点头:“记得就好。现在,脱裤子,趴下。”


    章时念瞪大眼睛:“什么?”


    傅晏生脱下上衣:“你不是都记得?你欠我一次。所以,现在趴下,乖乖被上。”


    傅晏生其实是在吓唬他。


    昨天他们俩…到最后,那玩意稀的不能再稀了,估计都没什么存货了。


    哪可能转天就能…重振雄风。


    但不耽误他吓唬章时念,看他那变来变去的小表情,多好玩啊……哎,哎,哎艹,怎么哭了?!


    傅晏生大惊:“你哭什么?”


    章时念摇头,撇脸,不看他。


    傅晏生想坐不敢坐,只能跪在床上,场面极其诡异,像一夜风流不认账的渣男给被辜负的另一半认错道歉。


    他俩不是这种关系吧,不是炮友吗?奸夫淫夫吗?


    可人都哭了,傅晏生心疼的很,直接低头认错:“我错了。”


    傅晏生抬手帮章时念擦眼泪,“我错了成吗?你别哭了。”


    章时念看向他,薄情的丹凤眼此刻含情脉脉:“我不想被上。”


    是不想被上,不是不想被你上,傅晏生听着还算舒坦,大方道:“行,我知道了,我不说过吗?你不同意的话我肯定不逼迫你。”


    章时念于是点点头,静了会儿,又说:“我想抱。”


    傅晏生稀奇,章时念何时这样撒娇过?


    傅晏生张开手臂:“抱,抱个够。”


    章时念鼻音很重地嗯了声,坐着抱住傅晏生的腰,侧脸贴着他胸口。


    傅晏生手一垂,放在章时念头顶,呼噜着摸,无声叹息。


    还是有点怪,跟他强抢了民男一样。


    两人收拾收拾,准备回家,路上章时念不知道怎么了,又开始抹眼泪。


    傅晏生问他怎么了。


    章时念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也不知道,就是很难过。”


    傅晏生终于意识到不对,掉头去了他家的私人医院。一路上听着章时念哭哭啼啼,却没有像以往听那些前任哭时不耐烦。


    当然也烦躁。但那是因为有种不知往哪使力的无力感。


    着急忙慌到了医院,抽血化验,章时念又哭了,说太疼了。


    傅晏生欲言又止,“不至于吧。”


    章时念登时留下两行清泪,哭诉:“你根本不爱我。”


    傅晏生:“……”


    傅晏生想说咱俩目前的关系,不适合谈爱吧。但没敢,怕章时念借题发挥。


    半小时后,医生确诊了章时念的病情。


    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药物过量,强力抑制了中枢神经系统。在药效过去后,大脑会出现“反跳性”过度兴奋,导致焦虑、惊恐、失眠、幻觉,以及严重的情绪不稳定、易怒和情感脆弱。


    “患者目前只有泪失禁的情况吗?”医生问。


    傅晏生点头,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紧紧拉住的手:“黏人算么?”


    无理取闹算吗?但章时念就在旁边坐着,傅晏生不敢问出口。


    医生:“……不算。”


    章时念松开他的手,仰起头,眼泪汪汪:“你觉得我太粘人吗?”


    章时念又要哭,医生用笔指了下:“这个算。”


    傅晏生:“……”


    “得持续多久?”


    医生摇摇头:“不一定,最长不超过一周吧。感觉症状消失了,可以来复查确认一下,再查查有没有其他后遗症。”


    傅晏生拉着哭哭啼啼的章时念回到家。


    到了家,章时念情绪好了点,说要上班,傅晏生将他按住:“不行,你给人看着看着,你自己先哭出来了,像话吗?”


    章时念又要哭,非要上班,说要挣钱养家,养傅晏生。


    “你这么能花钱,一个内裤都要好几万,我不努力怎么养的起你呀?”


    章时念哭的肝肠寸断,傅晏生感动的同时还想笑,但忍住了。


    傅晏生给他抹眼泪,好声商量:“你听话,要么这样,你想上班的话,跟我去上班怎么样?我给你开工资。”


    章时念现在不止多愁善感,还蠢钝之极,眨巴着湿润的眼睫毛问:“可以吗?你不是嫌我黏人吗?”


    傅晏生:“我什么时候说……行行行,我错了,你别哭,我瞎说的,我喜欢你黏我,黏着吧,黏着好。”


    接下来的几天,章时念每天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傅晏生转来转去,时时刻刻要贴贴,表现十分乖巧,傅晏生万分受用。


    但可怕的是,章时念只想贴,不想做,把傅晏生蹭…了,傅晏生想让他帮自己/录/或/叩/,章时念就开始哭,说他只爱自己的脸和身体。


    傅晏生生无可恋,心说不然呢?不然咱俩怎么搞到一块的?


    可章时念确实没起反应,估计也是药效的后遗症。


    傅晏生退而求其次,不能做,亲亲总可以吧,结果也不行。


    “你果然只是喜欢我这张脸。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欢我。”章时念指责他。


    傅晏生:“……”


    多新鲜呐。用章时念自己的话说,他俩就是奸夫淫夫,说好听点也叫炮友。


    哪适合谈真心啊?


    傅晏生被闹的没招了,开始手抄《清心咒》,同时也有点担心,章时念不会经过这一遭,以后都不行了吧。


    这么折腾了快一周,周日清晨,傅晏生醒了,还没睁开眼,下意识去摸旁边的人的脸,结果啥也没摸到。


    他刷的坐起来,下床走出卧室。


    章时念正在厨房做早餐,听见声音,回了下头:“你醒了,马上就好。”


    说话的声音冷清中又带着点温柔,傅晏生眼睛睁大了点,意识到什么,快步走到他身边:“你好了?”


    章时念明显顿了下,平淡地:“嗯。”


    傅晏生盯着他漂亮的侧脸看了半天,终于成功把他盯破功。


    章时念瞪他:“你看够没?”


    傅晏生悠悠叹息:“竟然就这么好了。”


    章时念立刻撂下锅铲,动静不小,明显带着情绪。关了火,侧过身来面对傅晏生:“你很遗憾?”


    傅晏生笑了下:“当然了,这段时间你乖巧的很呐,就是性冷淡了点,唉,本来还想看你在床上哭,可惜你这段时间都ying唔……”


    傅晏生没能说完。


    章时念漂亮的脸迅速在他眼前放大,傅晏生品尝到了很多种味道,有愤愤不平,有羞怯懊恼,还有一丝不安。


    亲热过这么多次,章时念还是没什么长进,完全抵抗不了傅晏生这款人形猫薄荷。


    傅晏生的手按在他后脑,舌头很轻易就撬开他并不坚定的齿关,夺回主动权。


    久违的气息,傅晏生喟叹一声,搂着章时念的腰,带着他后退到客厅的沙发上。


    “章时念。”


    傅晏生沉声叫他名字,鼻尖在他耳侧的鬓发轻轻磨蹭,章时念闭上眼,不予理会,很冷漠的样子。


    傅晏生却不恼,而是黏黏糊糊地说:“念念,你可想死我了。”


    章时念怔住,慢慢睁开眼,凝视傅晏生片刻,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伪,然后突然抬起手,紧紧抱住傅晏生。


    今早醒来,章时念先消化了自己糙了傅晏生、却没被反糙的事实,可很快他就意识到,傅晏生之所以放过他,是因为自己撒娇。


    撒娇,多陌生的词汇,这一周的记忆顿时如排江倒海般朝他砸来。


    那是他吗?自己何时这样哭过?三十分钟一小哭,六十分钟一大哭,章时念自己都觉得烦。


    可傅晏生似乎很吃这一套,甚至不在乎自己被…了。


    傅晏生喜欢乖巧跟着他的章时念,傅晏生那些宠溺、无可奈何的妥协,都是另一个纯真的“章时念”用撒娇换来的。


    章时念惴惴不安地坐起身,小心翼翼地移开傅晏生搭在自己腹部的手,静悄悄地翻身下床。


    章时念不知道怎么办,最后选择用做饭来缓解焦虑不安的心情。


    他怕傅晏生再提起要上自己,更怕傅晏生失望地看着他说:“啊,那个章时念怎么不见了,他还会回来吗?我还是更喜欢那个章时念呀。”


    傅晏生可太知道他的小别扭了,所以逗完人,就立刻说出哄人的话。


    但也不全是为了哄人开心。


    若说这一周的“章时念”是兔子,那真实的章时念就是只小狐狸。兔子的乖巧柔顺讨人喜欢,但小狐狸明显更香。


    小狐狸很狡黠,又牙尖齿利,虽然有时让人气的牙痒痒,可也会摊开肚皮,让大灰狼摸摸揉揉。


    傅晏生当然想要小狐狸!


    一日之计在于晨,傅晏生终于久违地开荤啦!


    吃完早饭,两人去遛狗,章时念有很多疑问,最先问起夏莜,他实在不能理解,姐控的夏莜为何会对自己下手?


    “精神病的想法,我们正常人当然没法理解。”傅晏生轻描淡写:“人已经关进精神病院了,不用担心。”


    傅晏生说的不全是事实,也不应该说,毕竟,章时念并不知道夏莜是许菁菁的弟弟。


    可能是许菁菁对章时念有所保留,也可能是许菁菁认为无关紧要,所以没有提过。傅晏生更倾向于前者,毕竟,连对她忠心耿耿、痴心一片的夏莜,都不知道章时念其实是她为傅晏生抛出的诱饵。


    不知道许菁菁曾如何在夏莜面前描述傅晏生,让夏莜以为,只要章时念脏了,傅晏生就会和他分手,重新和自己的姐姐在一起。


    为了姐姐,他愿意舍身勾引章时念,不介意自己被弄脏,却没想到自己差点毁了许菁菁的辛苦安排。


    最后又落得个被亲爱的姐姐送进精神病院的下场。


    章时念有点担心:“他日后出来了,不会报复吗?”


    傅晏生笑了下:“那也得他能出的来。”


    他这样说,章时念便明了。


    之后又聊到傅晏生是如何发现不对劲的。


    夏莜在咖啡杯里下的是迷药,章时念被他拖到酒店房间后,意识逐渐恢复,夏莜见他睁眼了,又掰开他的嘴灌了大量的催情水。


    章时念虽然浑身发软,却也能勉强应付细胳膊细腿的夏莜。


    夏莜被他用台灯砸到后脑,倒地不动了,章时念趁机拿手机联系傅晏生,却没想到夏莜是装的,抢过章时念的手机摔到地上。


    章时念这次直接将人绑在了床头,他自己的手机被摔得触屏用不了了,于是去翻夏莜的,不过没翻到手机,却翻出个黄色的药瓶,里面剩有一枚白色药片。


    章时念当时已经起了反应,难受的不行,出于报复心理,他将药给夏莜吞下,然后自己去了浴室泡冷水。


    傅晏生进去时,夏莜是昏迷的状态,可能就是那枚药片的作用。


    章时念讲完经过,又问傅晏生是如何发现不对劲的,傅晏生从台球厅说起,章时念听得心惊肉跳。


    等傅晏生讲完,章时念不理解地问:“你怎么没让他们赔钱?”


    傅晏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们不是故意的,而且才八万块,没什么意思。”


    章时念听懂了,小声问:“你是鼓励他们犯罪?”


    傅晏生耸肩:“我可没说啊。”


    章时念继续小声:“你打算怎么做?”


    傅晏生笑着抬手搂住章时念的肩膀:“我不用做什么啊,看戏就好了。不过我听说啊,林助最近新入手了一辆保时捷Panamera,可宝贝了。那次去警局帮我处理完后续,他发现附近的一个巷子有家面馆很好吃,天天去吃。”


    那巷子没有摄像头。


    又过了一周,林助替有饭局的傅晏生来接章时念。


    章时念问他最近面吃的怎么样,林助立刻明白了。


    “唉,别提了,已经不去吃了,前两天碰到几个喝醉酒的流氓,我那车停在巷子里,可能是挡了他们的道吧,那帮人给我打电话我没听到啊,结果他们直接给我砸了,车都给我干报废了。涉事金额太大,对方要负刑事责任,我是不谅解不协商的,那些人估计得蹲个七年吧。”


    章时念皱眉:“这么短?”


    林助笑:“确实,不过听说监狱里可乱了,很容易再犯事,刑期还得加。”


    章时念恍然大悟,小声夸:“林助厉害。”


    林助被夸的翘起嘴角:“哪里哪里,其实是我们老板厉害。”


    章时念轻笑:“林助此事办的缜密无隙,能预判已然,又绸缪未然,傅总有你这样的得力干将,是如虎添翼。”


    林助被夸的飘飘然。


    林助觉得章时念这个现任“老板娘”,可比前任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长的更漂亮,更好沟通,嘴也更甜。难怪把他们傅总哄的快要乐不思蜀。


    林助开心极了,甚至问章时念想不想一起去吃火锅。


    章时念欣然同意,还问杨助有没有时间。林助于是给杨助打去电话,杨助听说傅晏生和梅助不在,立刻表示要来。


    章时念本来还想问问要不要叫梅助的,林助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不不。谁跟上司一起吃饭啊。”


    章时念一想,也是。


    车上,陪傅总去见许菁菁和她舔狗的梅助:“阿嚏。”


    正在闭目养神的傅晏生睁开眼:“感冒了?”


    梅助揉揉鼻子:“没有。”


    谁在念叨我?


    第24章 过往—真相


    见到傅晏生的第一眼,许菁菁想,就是他了。


    她不想再苦下去了。


    她并不体面,在金穹骨当陪酒,见多了被玩残、玩死的男男女女,她害怕,但又羡慕那些少数利用美貌活得更轻松的人。


    她没什么特别的,就一张漂亮的脸蛋,也不是傅晏生喜欢的类型。


    要接近傅晏生这样强大的的人,需要他的怜悯,而她正好有一个悲惨的故事。


    父亲死后,母亲带她再嫁,没过几年,又生下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儿子,也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夏莜。


    继父和妈妈卖了房子给夏莜续命。可卖完才发现这是个无底洞。


    于是便是无休止的谩骂与互相责难。


    渐渐地,这个家不再像家,继父好赌,母亲酗酒,她和夏莜每天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直到某一天,继父和母亲都不见了,他们像是约定好了一样,一起人间蒸发,将两个小拖油瓶彻底甩掉。


    他们甚至没给16岁的许菁菁和9岁的夏莜留下一分钱。


    雪花飘飘的季节,相依为命的他们被房东赶出了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


    许菁菁以为她和夏莜会冻死、饿死在这个冬天。


    可幸好,她有个漂亮脸蛋,被金穹骨的领班带进了这个糜烂奢淫的销金窟。


    许菁菁拉扯夏莜长大。


    他们只有彼此,许菁菁任由夏莜对她的感情变质,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得到了回报。


    许菁菁将故事写在纸上,对着镜子讲述了一遍又一遍,眼泪一次比一次流下得更自然、更楚楚动人。


    她想,自己准备好了。


    某天,她将酒“不小心”洒在了傅晏生身上,因此吓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面。


    傅晏生没说话,而他身边的郑楚阳却温柔地将许菁菁扶了起来。


    许菁菁记得郑楚阳,每次傅晏生几人来时,郑楚阳总会在一排女人人,点名将自己留下。


    可许菁菁不想要他,她想要傅晏生。


    可高高在上的男人显然已经见过太多类似的招数,早已厌腻。


    “这张脸我挺喜欢,可惜了。”


    他骗人,许菁菁想,他们见了那么多次,可傅晏生从未选择过她。


    傅晏生喜欢生长在悬崖峭壁的白莲,而不是她这种娇俏艳丽的玫瑰。


    可她就是玫瑰,她改变不了自己的脸蛋。


    许菁菁只能把自己变得更加可怜。她哄着夏莜,让夏莜帮帮自己。


    没多久,夏莜的心脏再度出现问题。


    许菁菁跪在傅晏生面前,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傅先生,您就帮帮我弟弟吧。”


    这一次,傅晏生笑着牵起她的手:“你这样说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许菁菁终于成为傅晏生的女人。她可以挥金如土,拥有数不尽的珠宝。


    可她仍旧感到无尽的空虚。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问题,而傅晏生比她本人更先看透。


    某次结束,傅晏生问她:“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回来吗?”


    许菁菁笑得妩媚动人:“因为我可怜,因为您善良。”


    善良是商人最贫瘠的土壤,她得让傅晏生以为他的这片是沃土。


    傅晏生淡漠地勾起唇角:“可怜?许菁菁,骗骗别人就算了。”


    许菁菁笑容僵住,在傅晏生玩味的注视下,她的表情逐渐失控,没了从容。


    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晏生点了支烟:“怎么这个表情?你还是笑的时候好看。这样吧,我给你讲个好玩的故事,没准能把你哄开心。”


    许菁菁说好。


    “从前有对恩爱夫妻,家里是做生意的,家底殷实。他们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五岁时意外走丢,虽然及时报了警,可最终还是没找到,这对夫妻终日以泪洗面,连家里的生意都顾不上了,砸了半个身家进去,他们说,只要能找回他们的孩子,他们什么都可以不要。”


    许菁菁羡慕这个儿子有爱他至深的父母,她问:“那找到了吗?“


    傅晏生轻哂:“没有。准确的说,是不找了。因为在儿子走失的一个月后,女人发现自己怀孕了。”


    许菁菁默然。


    “他们不知道要不要留下。人在迷茫的时候,思想最容易被入侵。女人的妈妈找了个算命的,说要算一算肚子里的孩子是祥是祸。结果算命的说,肚子里的孩子是大儿子的投胎转世。”


    许菁菁吃惊:“他们信了?”


    连她这个没怎么念过书的都知道这是假话。


    “有钱人就爱信这个。”傅晏生吐出口烟雾,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故事的后续。


    “小儿子就这么留下来了。这对夫妻对那神棍的话深信不疑,停止了搜寻,立了块墓,连小儿子的名字,都是在走丢的大儿子后面加了一个‘生’字。重生的生。”


    许菁菁意识到什么,飞快地瞥了一眼语气平常到像在聊天气一样的男人,背后钻出一层冷汗。


    傅晏生继续讲述。


    “可原来,大儿子只是被人贩子卖到了山区里的一户人家,那家女人生不了孩子。你猜卖了多少钱?一千。这对夫妻当时悬赏的金额可是一百万啊。”


    傅晏生笑着摇头,感叹人贩子做了个亏本买卖。


    “五年后,大儿子竟然从那户人家逃了出来,他被警察带回到这对夫妻面前。大儿子哭嚎着扑倒在父母怀里,父母亦是满面怆然,三人抱头痛哭。唯有五岁的小儿子,一脸茫然。在此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个走丢的哥哥。”


    “小儿子只知道,家里突然多了个形销骨立的大哥哥,分走了父母大半的爱。小儿子吃醋、嫉妒,于是学这个新哥哥一样,想用哭闹和绝食来博取关注,可得到的却不一样。小儿子在父母的温声教育下,知道父母和他都亏欠哥哥太多,父母让他理解。”


    “姥姥也说:‘没有你哥哥,就没有你了,你明白吗?你得懂事啊。’”


    “小儿子将这些话记在心里。随着年龄逐渐变大,小儿子越发乖巧懂事,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获取父母少部分的关注和爱。而大儿子只需要提起自己走失后父母只找了他一个月,甚至生了个替代品,就能获得一切他想要的。大儿子被父母宠爱着长大,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人。”


    “父母甚至语重心长地告诉小儿子,等他继承了家业,也要像他们一样继续照顾哥哥。还告诉他不要计较从前。小儿子心里当然不愿意,哥哥对他并不好,甚至有敌意。他那可怜的哥哥曾假装被他推下楼梯,哭着闹着要他滚出这个家,说有我没她,有他没我。虽然父母并没有相信,但也没有责怪哥哥,甚至假模假样训了弟弟两句。”


    “弟弟答应了父母的请求。可哥哥怕他出尔反尔,逼着父母让弟弟签了份协议,协议上写,如果哥哥意外死亡或者弟弟不供养哥哥,那么家产就要全部过给哥哥或他的后代。”


    许菁菁听着就感到荒谬:“你……弟弟签了么?”


    傅晏生点头:“当然要签,不签怎么继承家业。既然虚幻的爱得不到,钱权总要牢牢抓住吧。”


    许菁菁好奇:“然后呢?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傅晏生摇头:“没过多久,哥哥就后悔了,他突然意识到,权力只有抓在自己手里才是最稳妥的。”


    “在父亲和弟弟交接的前一夜,哥哥找到父母,用同样的招数说服父母,要将父亲的40%股份都转给自己,剩下的15%转给弟弟。”


    “父母让哥哥给弟弟道了歉,还说什么兄弟俩一条心。”


    讲到这里,傅晏生的脸上没了表情。


    “弟弟当然不能接受。他一直以来的努力和懂事,难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屈居人下、仰人鼻息吗?他知道,如果自己今天真的同意了这要求,那以后还会有更过分的等着他。总会有一天,他的哥哥又会像小时候一样,不择手段地把他赶出这个家。”


    许菁菁的呼吸几不可闻。


    “好在他的好哥哥被父母养成了饭桶。”傅晏生淡淡道:“哥哥长期浸润在爱意下长大,哪知道社会险恶?他在别人的诱惑下,注射了过量毒品,刺激到大脑神经,变成了疯子,医生说好不了了,哥哥一辈子都会这样疯疯癫癫。”


    “就这样,弟弟获得了一切,并且不计前嫌,像以前承诺的一样,开了个疗养院,把哥哥养在那里,一辈子。”


    “当然,也不是一切。”傅晏生垂眸,轻声说:“这一次,他的父母没像小时候一样相信他。”


    傅晏生微微动了动,许菁菁下意识往后躲。


    傅晏生顿了下,随即抬手放在她肩上,安抚地笑笑:“不过都不重要了,没人去追究,家里需要有人撑起来,没人能比弟弟做的更好。所以,哪个是意外,又或者都是、都不是,已经不再重要了。”


    “从此以后,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许菁菁耳边响起自己心脏的狂跳声,她胆怯地抬起头,对上傅晏生可以称的上温和的眉眼,发现自己竟然感觉,这个男人前所未有的充满了魅力。


    “故事讲完了,你觉得怎么样?”


    许菁菁如坠烟海,理智被劈成两半,既毛骨悚然,又心旌摇曳。


    她看向他:“我不想做哥哥了,我想做弟弟。可是我…”


    傅晏生:“你怎样?”


    许菁菁低下头,她不相信自己。


    傅晏生似是看穿她,笑了下,问:“要试试吗?”


    许菁菁疑惑地看向他。


    “我们可以打个赌,若是你能做到,我们就结束这段关系;做不到,我也养你一辈子。”


    一辈子。


    许菁菁打了个激灵。


    她看着傅晏生的笑容,鬼事神差地点了头。


    傅晏生说给她一年的时间。


    他给她安排老师,甚至有时亲自下场教学,像电影《窈窕淑女》一样,精心塑造她。


    许菁菁不再感到空虚,她有了目标,他渴望成为弟弟那样的人!


    或许就是这样的野心支撑着她,许菁菁只用了三个月,就完成了傅晏生对她的改造。


    傅晏生开始带着她出席各种名流宴会,没人知道她的过往,都以为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和傅晏生般配极了。


    许菁菁问傅晏生:“你亲手打造的作品,喜欢么?”


    傅晏生说喜欢。


    傅晏生看着她,瞳孔里只映照出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许菁菁迷失在里面,嘴巴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她说,那我们在一起吧。


    傅晏生却挑眉:“你忘了那个故事?”


    许菁菁微怔,又恍然惊觉,或许在傅晏生的世界里,爱和权势不能兼得。


    许菁菁顶着如鼓的心跳,用最轻佻的语气:“你想多了,我只是需要借你往上爬。我们的赌约还没完成呢。”


    那个赌约还没有完全实现,许菁菁如今再华丽,也还只是需要依附于外力才能存活的菟丝花。


    傅晏生笑得漫不经心:“好啊,那就在一起吧,不过只有三个月了。”


    距离赌约结束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傅晏生在提醒她。


    可许菁菁觉得他自大,或许是她先想分手呢。


    傅晏生将她介绍进一家风投公司,他说许菁菁有这份天资。


    傅晏生说,她像是颗被泥土包裹住的夜明珠,清洗掉所有污泥,就能发出耀眼的光芒。


    许菁菁跟在傅晏生身边,学习了他的手段和思维,凭着一股狠劲和聪明的头脑,迅速爬升至领导层。


    当然,她能平安无事爬到这个位置,少不了傅晏生在她身后保驾护航。不然她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等许菁菁某次醉酒,在郑楚阳的床上醒来,看着郑楚阳如痴如狂地诉说着对她的迷恋时,她才真正意识到,她真的快要变成第二个傅晏生了。


    可她终究成不了傅晏生。


    傅晏生突然要叫停这段关系。


    许菁菁感到难以置信。昨天傅晏生还陪她窝在沙发上看他觉得无聊的爱情电影,无比温柔地叫自己菁菁,就像每一个平常的晚上。


    傅晏生搬出那份赌约。


    今天是赌约截止日期的第二天,他像是一天都等不及了。


    “不行,我不接受。我不会同意的!”许菁菁说。


    这不公平!


    傅晏生不能一边做世界上最完美的男友,一边又指望她能不爱上他。


    可傅晏生无所谓她的同意与否,他只是来通知,他们的恋爱游戏在他这里结束了。


    傅晏生看她的眼神极其冷淡,像在看一只爬到自己胳膊上、给自己带来些微痒意的蚂蚁。


    许菁菁想了很多傅晏生和她分手的原因。


    是因为自己不够好?那她可以继续被改造。


    是因为自己的脸?那她可以去微调。


    是因为自己和他的兄弟睡了?傅晏生说过他和前女友分手就是因为对方出轨。可就那么一次,郑楚阳不会说的,傅晏生不可能知道。


    许菁菁想知道个原因。


    傅晏生就告诉她:“我物色到一个更感兴趣的对象。”


    “记得前不久我带你去的那个艺术展吗?””我拍下的那幅画就是他画的。”


    许菁菁记得。记得傅晏生当时拍下了一幅画,记得他因为那幅画冷落了自己。


    看出她不开心,傅晏生又带她去了地下拍卖会,花了一千万买了幅画,只为博她一笑。


    那时的她还以为自己在被傅晏生爱着。


    可原来……那时的傅晏生已经在为捕获新猎物筹谋布局了。原来他从未沉沦,只有她自己越陷越深。


    她哭过闹过,以死相逼,甚至说可以接受他同时拥有两个人,可傅晏生还是说不行。


    “以那个人的性格,怕是不会同意做小三。”


    “那你换一个目标可以吗?我可以帮你重新找一个。”


    “可我现在就想要他。”


    她质问傅晏生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残忍,让她爱上他,又抛弃她。


    可傅晏生冷漠地说:“你不爱我,你只爱我带给你的感觉。”


    不,她爱,她爱!她可以证明的,傅晏生却不需要她证明。


    他不想要她的爱。


    可许菁菁偏要给。


    她苦苦纠缠了傅晏生三个月,傅晏生对她越来越厌烦。


    这样下去不行,许菁菁想。


    于是在某天,她让郑楚阳约傅晏生出来。傅晏生不知道,他的好兄弟在他的酒杯里下了药。


    第二天,傅晏生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只知道自己睡得很沉。他问郑楚阳,郑楚阳只说他喝醉了,自己把他送到了酒店。


    可一个月后,许菁菁拿着一张报告单找到他。


    “我怀孕了,你的孩子。”


    许菁菁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如此生动的表情。可很快,他就恢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她的眼神比从前多了几分轻蔑:“打掉它。”


    许菁菁当然不会同意。


    傅晏生能拿她怎么样呢?这可是他的亲骨肉,而她可是他亲手打磨出的珠宝。


    可她还是高估了傅晏生的无情。


    傅晏生用她用过的手段,将她迷晕,然后将她送上手术台。


    许菁菁醒来时,傅晏生就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许菁菁笑出声来:”打掉了一个又怎么样呢?傅晏生,你总不能防我一辈子啊。”


    可傅晏生笑了下,像是松了口气:“这话手术前你就说过了,我吓得不轻,所以手术中,就不小心出了点意外。许菁菁,你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孩子了。我刚才还在想,或许那只是你迷迷糊糊中的呓语,甚至为此生出一丝愧疚,现在看来,你确实是个疯子。”


    在许菁菁的歇斯底里中,傅晏生悠然离开。


    她拿傅晏生无可奈何,傅晏生也拿她没办法。


    许菁菁不明白,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苦思冥想,追根溯源,终于找到了他们矛盾伊始的障碍。


    傅晏生物色到的那个新猎物。


    郑楚阳告诉她,除掉这个,还有下一个。


    许菁菁趴在他怀里,说,那你就帮我除掉每一个。


    许菁菁接近章时念,半真半假地控诉傅晏生是个渣男的事实,确保章时念不会爱上傅晏生,然后亲手将他送到傅晏生面前。


    她要尽快斩断傅晏生的念想。她不想看傅晏生求而不得,她不舍得。可她得让他明白,自己是最爱他的。


    可她这步棋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许菁菁诡异地淡出他的生活,而郑楚阳却又在这时将章时念带到他面前。


    转天,几张照片摆在他面前,是许菁菁进出章时念心理咨询工作室的画面。


    傅晏生考虑了几天,最后回忆着那张漂亮的脸,和那双望着着自己毫不掩饰喜欢的眼睛。


    好吧,既然许菁菁想玩,自己可以奉陪。


    反正这场游戏,怎么玩他都稳赚。


    他赢定了。


    第25章


    郑楚阳推开包厢门,很随意地往里看去,和许菁菁对上视线的一霎那,均在彼此眼里看见了惊诧。


    “你怎么在这儿?”许菁菁压低声音:“快进来,关门!”


    郑楚阳立刻关上门走进来:“晏生叫我来的,你呢?”


    许菁菁再次面露惊讶:“晏生叫你来的?为什么?”


    郑楚阳知道的不比她多,轻轻摇了摇头。


    许菁菁心里不安,却强行稳住心神,沉声催促:“坐下吧。别坐的太近。“


    郑楚阳眼底黯淡一瞬。


    傅晏生订的包厢是个能坐十人的圆桌,郑楚阳坐在了许菁菁对面的位置。


    郑楚阳坐下后,两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一时无话。


    “你最近怎么样?”郑楚阳没忍住先开口问。


    “你不是都知道。”许菁菁抬起眼,却没看他,视线落在某张椅子上,语气冷淡:“别聊了,一会儿他来了。”


    郑楚阳双唇绷紧,点了点头:“知道了。”


    在无声的尴尬将郑楚阳溺毙前,包厢门再度被推开,郑楚阳和许菁菁抬头看去,先看见一张冷淡的英俊面孔。


    他进来后在旁边站定,然后是另一张五官深邃的俊美脸庞。


    傅晏生天生是个夺人锋芒的主,走到哪里,一出场就把所有人目光都带走,偏偏你又没法生他的气,因为确实赏心悦目,即便很随意地往那一站,那刀劈斧凿的深邃五官和高不可攀的清贵气质都叫人望尘莫及。


    “晏生。”


    郑楚阳像往常一样熟稔地叫他名字。


    傅晏生却没理,垂眸挑了个离郑楚阳和许菁菁同样远的位置,很松弛地屈膝坐下,单手捋平了领带,才很淡地扫去一眼:“郑楚阳,兄弟情深的戏码,还没演尽兴?”


    郑楚阳和许菁菁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郑楚阳掩饰住眼底的慌乱:“晏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傅晏生啧了下,觉得没劲。


    “郑楚阳,能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怀上其他男人的孩子,舔狗当种这种程度的,我是闻所未闻,你可是独一份儿,我只想说一声佩服。”


    郑楚阳和许菁菁二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郑楚阳像是电影里被剑架在脖子上的炮灰,只想死个明白。


    “什么时候?”傅晏生眼睛向上撇去,似在回忆:“就在你26岁生日那天,你和许菁菁第一次上床的时候吧。”


    听到这个时间点,许菁菁的手倏地收紧,皮包纹路的褶皱纵横交错,更加深刻,手指骨节血色尽褪,白到发冷。


    “我知道你喜欢她,毕竟是我先夺人所好。而且我也不想为了个情人,和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闹掰。”傅晏生语气松散,没什么所谓:“我以为你也是这么想的,但显然我错了,所以也没能料到你会为了她给我下药。”


    “你知道?你全都知道了?”郑楚阳呢喃着问:“那你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说?”傅晏生抢答:“覆水难收,破镜难圆。与其亡羊补牢,倒不如一装到底,占个敌明我暗的优势。”


    郑楚阳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心中已然翻江倒海。


    傅晏生冷漠地看着他:“今天既然已经跟你撕破脸皮,我也不可能再在小白和子义面前维持之前与你和平相处的假象了。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我建议你明天就自己先找他们说清楚。”


    听他提起另外两位好友,郑楚阳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晏生…”。


    郑楚阳或许是想辩解,或许是想忏悔,又或许是想挽回,可都不重要了,傅晏生不想听,也不在乎,他直接打断:“我们之间的帐已经算完了,你要是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发邮件给梅助,梅助会给你详细解答。今日以后我们再见就是陌生人。你现在可以走了。当然,也可以留下来继续看戏。“


    傅晏生说到最后一句,眼睛已经转向许菁菁,眉宇间浮现一丝烦躁。


    ——真是看见这张脸就烦。


    傅晏生心里念叨了两句莫生气,又想了想今早出门前,章时念给他系领带时专注的眉眼。


    嗯,感觉好多了。


    “许菁菁,这是我最后一次心平气和与你坐下来谈。”傅晏生敲了敲桌面,语气随意:“游戏结束了,你输了,就得认。”


    许菁菁打了个颤儿,像是刚刚灵魂出窍,被叫到了名字,才三魂七魄尽数归位。


    她一直在回想傅晏生说的话。


    傅晏生说他什么都知道,甚至知道她在合约期内出轨郑楚阳。


    可傅晏生没有质问,没有生气,甚至能十分有“格局”地与他们演戏周旋。换句话说,傅晏生根本从未在意过她的喜欢。


    而听他又提起什么游戏,许菁菁便以为他指的是他们这两年的纠缠。


    “傅晏生,你怎么能说这只是一场游戏?你对我,难道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傅晏生只觉得她莫名其妙,先挑重点且简单的来回答:“首先,对你,我没有一点感情,刚开始或许有点兴趣,不过那点兴趣现在已经全都磨没了。这我早跟你说过不下百次,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问个没完。”


    “其次。“傅晏生冷嗤:“这场游戏的开始键是你自己亲手按下的。你找到章时念,妄图让他勾引我再甩了我,现在反过来问我是不是一场游戏,你不觉得可笑吗?”


    郑楚阳抬和许菁菁同时一愣,随即看向彼此,并在对方眼中看到和自己一样的惊讶。


    郑楚阳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可许菁菁轻轻摇了摇头,他双唇合拢抿成一个向下的曲线,最终没有把话说出口。


    稳住了郑楚阳,许菁菁低垂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单手将发丝挽至耳后,又将手机扣放在桌面,轻声质疑:“如果真的一开始就发现,是我故意把章时念送到你面前,为什么不拆穿我们?”


    “玩玩啊。”傅晏生理所当然地说。


    “章时念的脸很漂亮,我很喜欢,这点你不是一年前就知道了吗?还总是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上他才和你分手的,说了好几遍不是你都不信。本来被你烦的都对他淡了心思,谁知道你竟然又亲手把他翻出来,送到我面前。我要是不配合你玩一玩,岂不是浪费了你的好意。当然,我得承认,我玩的很开心,非常开心,尤其是一想到你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被我耍的团团转的时候,我就更开心了。”


    傅晏生十分挑衅地勾起唇角:“可惜没能配合你把戏演完。他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你了吧,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在一起了。我现在确实喜欢上他了,他也喜欢上我了。”


    许菁菁听完那两句喜欢,如遭雷劈。


    她当初为了确保章时念不会喜欢上傅晏生,在他面前说尽了傅晏生的坏话,再亲手把人送到傅晏生面前,就是为了断了傅晏生对章时念的念想。


    可到头来,阴阳差错,傅晏生和章时念竟然真的互相喜欢上彼此,那她忙活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呢?


    不,不对,喜欢而已,对傅晏生来说算得了什么呢?


    她癫狂地笑起来:“喜欢?哈哈哈,傅晏生你也配说喜欢?你也喜欢过我你还记得吗?你喜欢过那么多人,可哪一个最后不是被你狠狠甩掉?等你找到更感兴趣的目标,章时念也会被你抛弃!”


    对,没错,章时念总会被抛弃的。她像是下咒一般咬牙切齿,笃定章时念会和她有一样的结局。


    傅晏生看她一眼,淡淡道:“那又如何?就算有新的目标,那个人也不会是你。”


    许菁菁果然被激怒,她用力一挥手,扫落桌上的茶杯,清脆的哗啦声之后,杯身四分五裂。


    许菁菁恶狠狠地瞪着傅晏生:“傅晏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这么爱你,你难道没有一点愧疚吗?”


    傅晏生冷笑一声,愧疚?


    “愧疚什么?”傅晏生冷冷看着她:“许菁菁,你能安全走到今天,是我在背后托举你,你不仅不感恩,还得寸进尺,一次又一次算计我,我凭什么要喜欢你?我是什么贱人吗?”


    许菁菁质问:“那章时念呢?他和我一起算计你,他就是个伪君子!你为什么要喜欢上他?”


    傅晏生冷眼看她:“伪君子怎么了?你是个什么好人吗?我又是什么好人吗?我就是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傅晏生双标的很。


    许菁菁忽然僵住,情绪不正常地大起大落,突然笑着看向他:“傅晏生,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傅晏生淡淡道:“是也不是,都与你无关。”


    许菁菁点点头,继续笑着轻声说:“可他不是真的喜欢你呢。我等着看他离开你的那一天。”


    傅晏生都被她逗笑了:“行,那你等着吧。”


    “不过你的话倒是提醒我了。”傅晏生话锋突然一转:“我希望今天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无论以哪种形式。否则,你会和你亲爱的弟弟,一个下场。”


    傅晏生意味深长:“许菁菁,你知道我做的到的。”


    许菁菁像是被吓住,木偶一般僵住不动,只重重喘气,可接着又诡异地平静下来。


    “好,既然是你想要的,我答应你。”


    “我不会再出现。”许菁菁说:“但我会等着你的,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章时念根本不喜欢你,只有我,是真的爱你。”


    等章时念离开你,我还会回来你身边。许菁菁像是已经看见不远的将来,露出一个幸福甜蜜的笑容。


    傅晏生在心里骂了一句疯女人。


    得到许菁菁的承诺,傅晏生肉眼可见的轻松。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郑楚阳:“郑楚阳,不要乱说话。”


    郑楚阳愣了下,对上傅晏生冷冷的视线,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傅晏生最后又看了他俩一眼:“郑楚阳,希望你得到你想要的了。”


    郑楚阳看向许菁菁。


    真是没救了。傅晏生面无表情地转身,梅助跟上,一同离开包厢。


    “盯着点许菁菁。”傅晏生不太放心:“这个女人疯疯癫癫的,别让她靠近章时念。”


    梅助应下来,又道:“这次调查夏莜,我又查了查许菁菁,她和章先生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往来。”


    傅晏生点点头,他刚才也用话试探了许菁菁一下,两人应该是真的没了联系。


    “没来往是好事。”傅晏生理所当然道:“我最近没少翻他手机,短信电话微信QQ邮箱,翻了个遍,确实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是删的干净,还是有别的交流手段。”傅晏生淡淡道。


    梅助听出他的潜台词,看了眼傅晏生,点点头:“我再细查。”


    不过。


    梅助顿了顿,又道:“其实,您亲自问问章先生也可以。”


    既然互相喜欢,开诚布公更有利于关系健康、长期、稳定的发展吧。


    但傅晏生没谈过健康长期又稳定的恋爱,所以他摇摇头。


    “我要等他主动找我坦白。”傅晏生不以为意道:“而且,即便要我主动说,也不是现在,我得选一个最能让他感到愧疚的时候去戳穿他。”


    傅晏生勾起唇角。


    再然后,他就可以利用这份愧疚,对章时念可以为所欲为了。


    梅助看看傅晏生,哑口无言。


    算了,他也没谈过恋爱。


    老板亲手挑的路。


    让他自己走去吧。


    第26章


    周一,贺遇白和严子义跟郑楚阳一起吃的午饭。


    半个小时后,从包厢出来,贺遇白沉着脸,甩着右手,骨节发红,严子义脸色也不好,双手插兜,跟在他身后。


    两人离开没多久,郑楚阳也从里面走出来,嘴角见血,服务员大惊失色,慌忙问他需不需要报警、叫120,郑楚阳疲惫地摆摆手。


    这顿饭吃的贺遇白和严子义憋闷,只恨不得把吃下去的都吐出来还给郑楚阳。


    两人坐上车,一合计,疾驰到燕驰大楼。前台认识他俩,热情地打招呼:“贺总,严总,你们来啦。傅总也刚回来。”


    傅晏生和章时念一起在外面吃的午饭,他今晚难得没有饭局或晚宴要出席,送人回了工作室,又开车回来,晚上再接章时念一起回家。


    梅助,杨助和林助一人拿着一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正好赶上傅晏生出电梯。


    林助和杨助刚听过梅助分享的关于许菁菁和郑楚阳的八卦,顿时心虚地停下脚步,梅助正低头看手机,一不小心撞上去。


    梅助抬头:“怎么了?”


    傅晏生本来没注意到他们三个,闻声看过去一眼,又很快低头,敲手机回消息。


    “傅总。”三位助理一人一声问好。


    傅晏生随意地嗯了声,头也不抬地往办公室走。


    林助松了口气。


    杨助:“难怪傅总今天神清气爽。连老张都没挨骂。”


    林助点头:“是啊。而且每天有章医生哄着,换我我也高兴啊。”


    杨助十分赞同:“是呢,章医生长得漂亮,温柔,还善解人意。”


    林助感慨一声:“找对象就得找这样的。”


    梅助很敏锐,瞥向林杨二人,装作不经意地问:“善解人意?”


    林助点头:“是啊。前两天一起吃饭,我和杨助吐槽你……”


    林助对上梅助淡淡的注视,顿时卡壳。


    林助、杨助:“……”


    梅助没说什么,甚至淡淡笑了下:“该工作了。”


    说完,踏着平稳的步子扬长而去。


    杨助深深叹气:“这两年攒的钱够我在老家买几套房收租了。你有什么打算?”


    林助:“……”


    傅晏生到了办公室,往沙发上重重一坐,给章时念打过去视频电话。


    章时念很快接了,傅晏生满意地笑笑,手机画面晃了晃,章时念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怎么了?”章时念柔声问,以为他有事。


    傅晏生笑着摇头:“没事不能打电话?”


    章时念顿了下:“不是刚分开?”


    傅晏生看了眼表,没生气,但是故意问:“这不是都分开二十分钟了,想你了,你没想我?”


    章时念有些无奈,傅晏生这两天格外粘糊,还很不讲理。


    “没有,我也想你了。”章时念小声说。


    傅晏生伸了伸耳朵:“什么?没听见?”


    章时念小小地吸了口气,声音放大了点:“我说,我也想你了。”


    傅晏生调戏够了,放他去休息:“还能睡半个小时。下班我去接你。”


    “好。”章时念点点头:“别忘了帮我买栗子蛋糕。”


    章时念对栗子蛋糕念念不忘。


    前几天有家蛋糕店新开业,章时念开车来找傅晏生吃午饭的时候刚好路过,于是下车买了一块招牌的栗子蛋糕,巴掌大,上面还有个趴趴熊,很可爱。


    本来想留着晚上再吃,可饭吃到一半,章时念没忍住,拆开吃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还剩半碗的砂锅面不吃了,要吃栗子蛋糕。


    傅晏生一边装模作样地批评他以后吃饭不能吃蛋糕,一边拖着底盘把他的砂锅拽到自己这边。最后一碗半的面都进了傅晏生肚子里。


    “记着呢,放心吧。”傅晏生说:“晚上吃完饭才能吃。”


    章时念说好:“那我晚上少煮点饭。”


    傅晏生嗯了声。


    晚上章时念下厨做菜,问他想吃什么,傅晏生说了两道菜,章时念让他再去超市买两个调料,傅晏生让他把要买的发过来。


    又聊了会儿才挂断电话,章时念过了两秒给他发来要买的调料,和一个小猫捶背的动图,配字是辛苦了,旁边还有几颗红色小爱心随着字迹摇晃。


    傅晏生嘴角忍不住翘起,收起手机,准备开始办公,再过目一遍下午开会要用的材料。


    门被敲响两声,然后直接被推开。


    傅晏生淡淡扫过去一眼,胆子这么大的,无非就他那两位好兄弟。


    贺遇白和严子义表情凝重地走过来。傅晏生坐在办公桌后面,贺遇白和严子义坐在他对面。


    “晏生,我们都知道了。”贺遇白低声说,咬牙切齿:“郑楚阳真踏马不够兄弟。”


    严子义愤愤不平地点头:“干的不是人事。真是没想到他能舔到这份上,许菁菁怀孕那事,他也好意思帮忙!”


    傅晏生如今已经释然,且刚和章时念通过电话,心情非常好,表情没什么变化。


    贺遇白皱了皱眉:“想想都恶心。晏生,你也够能忍的。”


    傅晏生神色寡淡地问:“他还说什么了?”


    严子义:“没了。”


    贺遇白:“还有别的?”


    傅晏生摇了摇头,也说:“没了。”


    郑楚阳是个聪明人,傅晏生最后说的那句话他理解的挺到位。


    傅晏生不想让贺遇白和严子义知道章时念是许菁菁派来的,不然他这俩兄弟难免对章时念有意见。这俩货都藏不住事,傅晏生还不想拆穿章时念呢。


    想到章时念,傅晏生嘴角弧度重新扬起来。


    贺遇白盯着那点不起眼的变化,问他:“你怎么不生气?还挺高兴?”


    傅晏生抬眼看向他俩:“气过了,现在已经没有感觉了,你俩也消消气吧。”


    刚得知郑楚阳背叛他时,傅晏生也气过,甚至有一瞬间想去对质,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他清楚地知道,这段兄弟情既然差不多走到头了,不如把最后一点价值也榨光。


    贺遇白还是皱着眉:“他突然找我们坦白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别是还想算计你?”


    严子义也跟着皱眉,严肃地看向傅晏生。


    傅晏生摇头:“没有。是我看他们玩不来什么新花样了,昨天把他们叫到一块谈了谈。我让郑楚阳找你们自己说清楚,许菁菁也承诺以后不会再打扰我。”


    贺遇白和严子义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


    严子义:“靠!许菁菁真答应了?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傅,你咋这么淡定,这不得出去喝两杯庆祝庆祝。”


    贺遇白也很兴奋:“是啊,她最近没折腾你,我还以为他是憋了个大的准备阴你,原来是黔驴技穷了。哈哈哈,好事啊,天大的好事。晚上去酒吧庆祝庆祝,咱哥三个好好喝一场。”


    傅晏生心说,她是准备阴我个大的,不过被我拆穿了而已。


    一想到许菁菁输得彻底,且永远滚出自己的生活了,傅晏生也觉得是该庆祝庆祝,不过不是今天。他今天约好了要和章时念吃饭呢。


    傅晏生:“改天吧,今天有事。”


    严子义:“啥事?有饭局?”


    傅晏生:“有约会。”


    严子义和贺遇白对视一眼。


    贺遇白:“是你那位神秘小女友吗?你不是说只是玩玩吗?怎么约上会了?这是要确定关系了?”


    严子义认同地点头。


    傅晏生想到章时念还未和自己坦白的事,笑了下:“那还早着呢。”


    贺遇白咂摸他话里的意思,有了自己的理解:傅晏生是觉得现在的这位炮友差强人意吧。


    贺遇白暗自决定今晚要帮傅晏生再物色个新人。


    “行吧,那就先这样。”贺遇白说。


    严子义没明白是哪样:“那今晚还出不出去喝了?”


    贺遇白拍拍他肩膀:“去,咱俩去。”


    傅晏生点头:“改天我再找你俩约。”


    傅晏生五点钟准时下班,路上先停车买了章时念心心念念的栗子蛋糕。


    蛋糕店很火,排着长队,傅晏生排了十来分钟,成功拎着栗子蛋糕回到车上。


    下一站是超市,之前和章时念一起来过,傅晏生负责推车,两人聊着天,慢悠悠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傅晏生也不觉得这地方大。


    这次只有他自己,看着人头攒动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货架,傅晏生没什么耐心,问了售货员卖调料的位置,目标明确地奔着那儿去,选好了章时念要的白灼汁和料酒,直接去结账。


    结账的时候又排了会儿队,走出超市,傅晏生翻出手机来看,已经五点半了,给章时念发消息,说自己一会儿就到。


    章时念很快回了消息:“好。不急,慢慢开,注意安全。”


    这也要关心一下我,傅晏生想,美滋滋地收起手机。


    傅晏生到了的时候,章时念已经在路边等着了,张望着傅晏生来的方向。


    章时念开门上车,傅晏生盯着他红扑扑的脸蛋说:“下次在里面等我,外面热。”


    确实热,七月份的浦海,最高温度能到39度。章时念解了领带放到腿上,乖巧地说好,然后又往后瞅:“东西都买好了吗?”


    傅晏生发动汽车:“买好了,蛋糕,白灼汁和料酒。”


    章时念放心坐好,拿手机搜了个位置,投到车机上:“去趟这家超市,就他家有卖马面鱼的,评价也不错。”


    傅晏生垂眼扫了下,点点头:“好。”


    超市离锦瑟豪园有点距离,不想赶上六点半学生放学的晚高峰,买完鱼,章时念拽着他着急走。


    傅晏生扽了他一下,章时念回头:“怎么了?”


    傅晏生指指铺面:“榴莲看起来不错。买点?你不是爱吃。”


    榴莲果肉都扒好放在一个个透明的方盒里,冰柜里冻着,颜色嫩黄,售货员用牙签戳了一小块让他俩尝尝,傅晏生接过,递到章时念嘴边,章时念小口咬进嘴里。


    好吃。


    章时念眼睛一亮,一下子买了五盒,才花了两百。


    到底是赶上了晚高峰,到家已经七点钟,章时念开门,麦粒热情地扑上来。


    没错,由于傅晏生长久地都赖在他家里,不仅侵占了章时念三分之一的衣柜,连麦粒都被迫跟着换了住所。


    从260平的一人一狗到150平的两人一狗,章时念觉得有点委屈麦粒了。


    傅晏生进屋将手里拎着的东西该放料理台的放料理台,该放冰箱的冰箱。


    章时念去客卧拿麦粒的罐头,一转身,麦粒就在自己脚边。章时念弯弯眼睛,想跟麦粒说出去吃,傅晏生却开了客卧的灯走进来,带着一次性手里,拿着盒榴莲。


    “饿死了,先吃两口。”傅晏生说。


    章时念也饿了,点点头,开了罐罐放在地上。麦粒站起来,章时念弯腰侧着脸,然后麦粒用湿漉漉的鼻头蹭了蹭他的脸,才开吃。


    傅晏生坐在床边啧啧两声:“撒娇功夫了得。”


    章时念没坐下,就着他的手啃了两口榴莲肉:“不吃了,榴莲热量高,一会儿吃不下去饭了。”


    章时念转身离开,去卧室换衣服:“我去做饭,你悠着点吃。”


    傅晏生也不吃了,摘了一次性手套扔掉,把榴莲放回冰箱里,也跟着一起回主卧换衣服。


    第27章


    厨房宽敞明亮,章时念正在切葱姜蒜,傅晏生则在处理鱼,带着蓝黑色手套,动作不算熟练,但胜在主动。


    章时念把其他菜和佐料都切好调好,开始做第一道菜,肉末茄子。


    傅晏生给鱼扒了皮,去了内脏和头,拿起菜刀,在鱼身上改上花刀。


    大功告成,傅晏生皱着眉闻自己的手,一股鱼腥味,受不了地在水池洗了好几遍,最后放到章时念鼻子下面让他闻:“还腥吗?”


    章时念正拿着锅铲扒拉着茄子,闻言抽抽鼻子:“不腥,都是香味。”


    傅晏生满意了。他的活都干完了,那也没离开,等在旁边,和章时念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时不时递上东西。


    章时念把鱼下锅的时候,客厅里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开始滋哇乱叫。


    “谁的电话?”章时念随口问了句。


    “我去看看。”傅晏生说,转身离开厨房。


    两人手机都放在客厅充电,傅晏生走近了,发现是自己的手机,高声喊了句:“是我的,小白。”


    章时念也高声回了句:“好。”


    傅晏生拔了充电线,接起来,“喂小白,怎么了?”


    贺遇白那边吵的慌,傅晏生把手机拿远了点。


    “约会咋样?你看我给你发的照片没?”贺遇白喊着说,傅晏生不用开免提都听得一清二楚。


    傅晏生坐在沙发上,看了眼章时念的背影:“等着吃饭呢。什么照片?”


    傅晏生边问边点开微信,贺遇白在那边怪叫:“还没吃上呢?我和子义都奔赴第二场了,KTV呢。”


    傅晏生敷衍地嗯了声:“听出来了。”


    傅晏生点开照片,挑了下眉梢。


    “怎么样?”贺遇白得意地问。


    傅晏生又看了眼章时念的背影:“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贺遇白觉得他装傻:“好看不?”


    照片是黑白的艺术照,女生的脸和照片的风格一样,十分冷感,但眉眼又透着温柔。


    傅晏生垂眸看看照片,“是美女,你喜欢?”


    贺遇白:“我喜欢什么?给你挑的。人家对你也有意思,让我牵个桥搭个线。比你现在那位怎么样?”


    贺遇白又有点得意了,傅晏生不知道他得哪门子的意。


    傅晏生抬眼看向章时念系着围裙细带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不怎么样。”


    贺遇白噎了下,不怎么样?他有点搞不懂了,傅晏生都说是美女了,可又说不如现在的炮友,那他现在的炮友岂不是美人中的美人?


    那还差强人意?他兄弟的眼光怎么越来越挑了?


    贺遇白感受到了挑战,拽了句英文:“challenge accepted。”


    傅晏生听懂英文的意思,却没听懂贺遇白的意思,来不及问,贺遇白又道:“哥们给你找个赛天仙的。”


    贺遇白说完就挂断电话,傅晏生啧了下,只能给他发消息:“不用给我找,我现在这个就赛天仙了。”


    傅晏生发完,撂下手机,回厨房找赛天仙,啊不,章时念。


    “小白找你有事?”章时念随口问。


    傅晏生看着他的侧脸,捉弄的心思又起,嘴角挂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淡淡道:“嗯,说要给我介绍个美女。”


    章时念闻言安静了两秒,然后淡淡地“哦”了声,用筷子将锅里的鱼往旁边推了推,再将提前调好的小料倒进去。


    反应过于平淡了点,傅晏生不大满意:“你就哦一声?”


    章时念盖上锅盖,侧头看他:“不然呢?”


    傅晏生理直气壮:“你不是想小三上位?就不担心我被人半路拐跑。”


    章时念不再看他,反而拿起抹布去收拾杂乱的料理台:“你这么风流,当炮友比当对象来的更长久,挤走一个小四,还有小五小六小七等着我,我可没时间处理他们。”


    章时念话说的通透,但语气却越说越愤然,好看的眉都微微蹙起来。他捏了捏白色的抹布,轻轻扔到料理台上,看向傅晏生,认真道:“咱们可都说好了,你要是找别人要提前告诉我,我们就结束。”


    傅晏生听到章时念评价他“风流”的时候,虽然准确,但还是觉得不爽,打算好好惩罚章时念一下,结果越听下去,越被章时念语气里的那么一丝微妙的委屈,搞得心痒难耐。


    可等听到结束的时候,心不痒了,反而咯噔一声,又变回想要惩罚了。


    傅晏生眯起眼,不是滋味地说:“你倒是想的开啊。说结束就能结束。”


    章时念不看他,转头往冰箱走,傅晏生跟在他后面:“你就不争取争取?”


    章时念把蛋糕拿出来,关上冰箱门,走回料理台,低头专心开蛋糕盒。


    这次的蛋糕盒两边订了订书钉,章时念打了两下没打开,懊恼地把它推到一边:“不争取。你前女友那么争取不也没让你心软,我只是个炮友,还是个不让你…的炮友,我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吃了。”


    傅晏生垂眼把蛋糕拉过来,三下两除二帮他打开,指尖按着着窄窄的蛋糕盒底,没让章时念成功拽回去。


    傅晏生意有所指:“吃不到嘴的才是最香的,特别想要的话,是要费点力的。”


    章时念嗖地收回手,抬眼看他:“也没有特别想要。”


    说完,绕过他回到灶台旁边,打开锅盖,给鱼翻了个面。


    傅晏生被他气得牙痒痒,转身跟过去,见他低头弄鱼,很有安全意识地没有打扰,手指略显烦躁地敲着台面。


    等章时念重新盖上锅盖,傅晏生抬手,推着他往料理台转角的另一边退去。


    “没有特别想要?你早想什么了?一边吊着我胃口不让我吃到嘴,一边表现的随时可以抽身。章时念,你有没有说的那么洒脱啊?”


    章时念边听他说边后退,听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抵在料理台边沿,退无可退,傅晏生的双手也撑在他两边,把他圈住。


    章时念起初就告诉过自己,不和傅晏生谈感情,所以即便他的心在叫嚣着“你要完啦,我跟你可要遭老罪喽”,但他依然嘴硬:“洒脱,反正比你洒脱,你能找下一个,我……”


    傅晏生最不爱听这话,干脆以吻封缄。


    章时念下意识要推开他,傅晏生却直接贴住他,大腿以下交错,其余部位贴得密不透风,手也圈住他的腰。


    人性猫薄荷一旦发力,章时念便毫无胜算,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


    但出乎他意料的,傅晏生只吻了下就松开嘴巴,然后恶狠狠威胁:“你再说。”


    章时念第一次和他接这种吻,呆愣地张口:“你……”


    傅晏生则当他不服气,又吧唧亲了口:“还敢说。”


    章时念抿了抿唇:“我……”


    傅晏生于是又要亲,只是这次刚贴上去,章时念就探出点舌尖,傅晏生触碰到湿滑的柔软,迟钝了半秒,被章时念抓着机会,大着胆子撬开了他的唇缝和齿关。


    章时念翻身欲将傅晏生压在料理台上,傅晏生较着劲不动,章时念就放弃了,只专心吻着他。


    傅晏生这次有意让出主导权,两人接了个温温柔柔的吻。


    章时念退开时,两人都没喘,但看彼此的眼神,却像缠着丝儿似的。


    傅晏生:“你想说什么?”


    章时念:“好像第一次没亲的那么凶,而且亲完之后没上床。”


    傅晏生顿了下,反驳:“每天早上出门前都有亲啊。”


    亲完也没有那个。


    章时念:“可都很凶,每次亲完嘴唇都有点肿。”


    不过不严重,通勤的这点距离,就消完肿了。


    章时念没有抱怨的意思,傅晏生却莫名生出点尴尬来:“你不喜欢?”


    章时念微微睁大点眼睛:“没有啊,很喜欢。”


    傅晏生得意:“喜欢谁亲?”


    章时念跟着他的节奏迅速答:“喜欢你啊。”


    傅晏生一愣,章时念也一愣。


    这是表白了?傅晏生听见自己心跳不正常地加快。


    章时念后知后觉自己嘴快说错了话,手指蜷缩起来:“没有喜欢你,我的意思是……”


    傅晏生捂住他的嘴:“说出口的话哪有那么容易收回去,覆水难收没听说过?”


    章时念摇头甩开他的手:“我的意思是喜欢你亲的凶。”


    傅晏生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贺遇白也可以亲的很凶啊。你也要喜欢他吗?”


    章时念一愣,随即推他:“傅晏生,你混蛋。”


    傅晏生微微勾起唇,抓着他的手,按在章时念身后,在他耳边说:“你想喜欢他,我还不同意呢。”


    章时念呼吸一窒:“你,你什么意思?”


    傅晏生退开点,没回答他,只是说:“我好像忘了跟你说,我和前女友已经分手了。”


    许菁菁?


    章时念下意识追问:“她同意了?”


    这对许菁菁是好事,对他们三个都是好事。


    傅晏生点头,然后问他:“有什么想法吗?”


    章时念装听不懂:“什么想法?”


    傅晏生啧了声:“是谁总说要上位的?”


    章时念眼睫一垂,又撇开脸,小声嘴硬:“就只是说着玩的。”


    他才不想和傅晏生谈感情。


    傅晏生眼睛一眯,又逼近:”章时念,你可想清楚了再说,你敢玩我?”


    章时念:“……”你都这么说了,我哪敢?


    章时念不说话了。


    傅晏生这会儿也有点冷静下来了,开始想,怎么就突然到表白这一步了?


    哦,是章时念先表白的。


    先表白在一起了也挺好,等以后章时念坦白的时候,愧疚的效果也更好。


    傅晏生还在琢磨,章时念拍拍他肩膀:“鱼要不行了。”


    傅晏生:“……”还有心思想鱼呢?


    章时念拿着锅铲,心不在焉地翻腾那条鱼。


    傅晏生脸色不太好地看着他的动作,感觉自己的心境和那条鱼一样,被章时念翻来覆去,折腾得不上不下。


    章时念重新盖上锅盖,锅铲放到盘子里,转身面对他。


    “咳,刚才就当什么都没……”


    “我也喜欢你。”


    章时念听见那五个字一愣,傅晏生也一样,随即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章时念哪敢重新说一遍:没,没有。”


    傅晏生不放过他,语气不算好地重复他的话:“你说要当什么都没发……”


    章时念毫不怀疑,傅晏生这句话说完,自己的死期也到了。


    章时念一个大步迈过去,有样学样,用自己的嘴堵住傅晏生的嘴。


    傅晏生果然消声,不过也没回应,一手撑着料理台,一手扶在他腰侧,眼睛都没闭,淡淡地看着他。


    章时念仿佛看出他眼里的意思: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


    章时念微微退开点,失败地转移话题:“上位成功了,正好吃炖鱼庆祝一下。”


    傅晏生:“……”


    上位成功,就是在一起的意思呗,傅晏生心情好点,但也没有好太多,仍旧不动不说话,继续静静、淡淡盯着他。


    章时念看他表情有所松动,稍微松了口气,压力小了点,又认真想了想,伸手拉住傅晏生的手,小声说:“我想和男朋友接吻,你想不想?”


    傅晏生:“……”真是好手段。


    傅晏生心里的阴云彻底放晴:“亲,必须亲。要温柔的,还是粗暴的?”


    章时念:“……一定要选吗?”


    傅晏生点头。


    章时念闭闭眼:“那就粗暴点的吧,我也学一学,勤能补唔……”


    傅晏生没让他说完。


    一吻作罢,傅晏生摩挲着他唇瓣:“我以后陪你多练练。”


    章时念闻言点点头,含糊地说:“那我认真学。”


    傅晏生又心痒起来,拉着章时念的手,把人拽过来,自己微微斜靠在料理台上,扬起下颌,用气音说:“教学相长,章老师也教教我怎么温柔。”


    压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傅晏生的吻再次落下来。


    章时念闭上眼,他想,说好不谈感情的。


    原来早就做不到了。


    第28章


    莫名其妙确定了关系,章时念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还……不真实?”傅晏生闭着眼,额头抵在自己手臂上,声音随着身体,一顿一顿的。


    “你,嗯,还想,怎么真实?”


    “还是你也想被我…一顿?”


    章时念:“……”


    那次被夏莜下药之后,两人都没再那什么过。


    还是用以前的解决方式。


    现下确定关系了,傅晏生打定主意要对章时念好到他要月亮都给他摘下来的程度。


    毕竟这和章时念未来的愧疚成正比。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傅晏生想的很透彻。


    更何况,一回生,二回熟。真实的杏//饺终归比其他方式更亲密,也更能带来心理上的满足感。


    说白了就是更爽。


    况且那人是章时念,傅晏生的底线就很灵活。


    “……嗯。”


    傅晏生含着章时念的唇,闷哼一声,两人重重喘着气,又磨蹭着唇瓣吻了会儿,傅晏生抬起腰身,随着章时念的…一起滑出去的,还有大量浊白的液体。


    傅晏生翻身躺倒旁边的枕头上,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根烟,点上,含在嘴里吸了口。


    爽。


    章时念蠢蠢欲动,也想吸一口,被傅晏生躲开。


    傅晏生哑声笑了下:“想来一口?”


    章时念点点头,侧身看他慵懒的笑容和俊朗的五官:“不行吗?”


    傅晏生坐起来一点,指了指下面:“行啊。先吸这根。”


    章时念:“……”倒也没那么想吸。


    章时念作势要下床去洗澡,可傅晏生自然不会同意他就这么离开,拽着他头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拿着烟的手缓缓摸过他的脸:“这么漂亮,留个疤多可惜。”


    章时念看着悬在不远处的烟,一点没带怕的?“没什么可惜的,伤疤是男人的勋章,没听过吗?”


    傅晏生低低笑了声,吸了口烟,含在嘴里,低头去亲章时念的唇。


    章时念皱眉,想躲,傅晏生顺势把他往下压。


    他催促:“快点。”


    ……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傅晏生故意拉长时间,时不时把他拽起来哄着接吻。


    到最后,章时念嘴角都被撑破了点。


    章时念不大开心,他明天还得上班,他可是靠嘴工作的。”你再这样的话,咱们就柏拉图。”章时念说。


    傅晏生哽了下,没好气道:“哪有刚在一起就柏拉图的。再说也没影响你,你这嘴说话不是挺利索的。”


    章时念脸一沉,抱着枕头,要去找麦粒一起睡。


    男人果然就这样,得到就不珍惜。


    和狗睡都比和傅晏生一起睡强!


    傅晏生也想起自己的打算,连忙拉住章时念的手:“行行行,我错了,这样,就周五行吗?”


    都是为了以后让章时念更愧疚,方便自己为所欲为,傅晏生告诉自己。


    章时念看他一眼,想说不行,但看看傅晏生俊帅的脸,到底没说出口,闭上眼闷闷地嗯了声。


    人形猫薄荷依旧威力十足。


    傅晏生捏捏他的脸蛋,满意地勾起唇角,抬手关了台灯:“行,睡觉。”


    傅晏生说话算话,只周五弄的比较狠。


    章时念嘴角又裂了个小口子,不过这次他也比较狠。


    傅晏生这次直接尿在床上,两人当时上头,只顾着爽,没人管,完事后,只能拿着枕头去客卧找麦粒睡。


    麦粒很大度,虽然自己的床被挤占了极大部分,但还是很乖巧地团着自己睡在床尾。


    章时念摸摸他毛茸茸的头,傅晏生也敷衍地摸了下,打了个哈欠,拽着章时念躺下:“行了,赶紧睡吧,困死了,想摸摸我腰,顺便揉揉。”


    章时念:“……”


    刚才两人都有点激动,而且傅晏生都快三十了,章时念越想越心虚,连夜下单了个腰部按摩仪。


    傅晏生被手机的光晃到眼睛:“怎么又玩手机了?快睡觉,明天还得去爬山。”


    章时念手一顿,付完款,把手机放回床头,帮他按腰:“你还去吗?”


    傅晏生:“去啊,为什么不去?”


    章时念嗯了声,静了会儿,又问:“好像很久没见过楚阳了?”


    明天爬山也没他。


    傅晏生闷声笑了下:“想他了?”


    章时念:“就问问。”


    傅晏生:“他最近好像挺忙的,要不你发微信问问他?”


    章时念摇摇头,也有点困了,随口道:“再说吧,你朋友,你问吧。”


    傅晏生嗯了声,拍拍他的手:“睡吧。”


    章时念点头,凑他很近,就着这个姿势拉着手,睡了。


    转眼又到一个星期一,八月初的浦海市,气温达到整个夏季的最高峰,40.6度。


    唐海七点半到达办公室,将办公室的空调调低到20度。


    章时念晚他二十分钟到,进来时松了口气。


    唐海:“章医生,今天能热死人啊。这才几点钟,就30度了,我感觉天气预报虚报了,今天最起码也得43度。”


    章时念也有同感:“应该是。中午一起吃冷面吧。”


    今天傅晏生中午要和合作方吃饭。


    唐海连忙点头:“好好好,咱们都好久没一起吃了。我知道一家朝鲜大冷面,里面有放冰块,味道也好吃。他家还卖炸串。”


    说完,唐海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章时念。


    章时念笑了下,柔声道:“尽情下单,我报销。”


    唐海双手比心:“章医生,给你笔芯。”


    章时念无奈笑着摇摇头。


    唐海的手机这时候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章时念顺势道:“接电话吧,我去准备一下。”


    “好的,章医生你去吧。”


    章时念关上门,坐到办公桌,着手整理回顾今日第一位患者的基本材料。


    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章时念说了声请进,唐海走进来,捂着话筒,看起来有点惊讶,小声说:“章医生,是许小姐。”


    许菁菁?


    章时念微怔,也有点恍惚,小声问:“你们留私人电话了?”


    唐海立刻摇头:“当然没有。”


    章时念想了想,看了眼腕表,还是接过电话:“你去吧。手机一会给你送出去。”


    唐海点头:“好的。”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章时念将手机放到耳边,另一只手转了转笔:“许小姐。”


    许菁菁那边静了下:“章医生,好久不见。”


    章时念嗯了声:“许小姐最近怎么样?”


    许菁菁又是一阵安静,差不多得有半分钟,章时念都想说挂电话了,就听许菁菁道:“我没有太多时间了。”


    章时念一怔,笔也不转了:“你……”


    “章时念。”许菁菁换了个称呼:“我知道你和傅晏生搞到一起了。”


    章时念垂眼看向办公桌面,没说话。


    他倒没有什么愧疚,毕竟傅晏生早就说了分手,是许菁菁不同意,更何况许菁菁也出轨了。


    “许小姐,你要是想说这个的话,我们不如单独约个时间坐下来说。”章时念说:“我一会儿还有患者。”


    许菁菁笑了声:“章医生,我真是看错你了啊。”


    章时念淡淡道:“许小姐,还有其他事吗?”


    “有啊。”许菁菁那边传来点杂音:“我是来感谢你的。”


    章时念静静听着。


    “是章医生让我知道,即便有你这样一张漂亮的脸,也拴不住傅晏生的心。”许菁菁说:“其实是我连累了你,因为我在你这里看病,傅晏生以为,你和我串通好,是我找你过去勾引他的。”


    章时念微怔。


    什么?


    “章医生,你和我一样,都被他玩了。”


    “我发了一段录音在唐海的邮箱里,加了密,密码是傅晏生的生日,你应该知道吧,毕竟你喜欢上他了。听听吧,你会感激我的。”


    许菁菁利落地挂断电话。章时念却保持着一个姿势,愣了很久。


    他将手机还给唐海,又让唐海把邮件转发给他,然后让他删掉,连回收站也清空。


    章时念亲眼看着他做完,唐海问他怎么了,章时念拍拍他肩膀,说:“没事。”


    章时念没立刻听,他怕压缩包里的东西影响自己的心情。


    虽然许菁菁的话已经很影响了。但至少他还能保持专业,接待完上午的两位患者。


    章时念本来想中午听,他想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应该足够他调整心态了,不过下午的第二位患者打来电话,说天太热,不想出门,取消了预约。


    章时念很好说话地同意了,于是听录音的时间便被安排在三点半以后。


    章时念其实是有点怕的,甚至想给下午的第一位患者免费延长咨询时间,这样就不用听录音了。


    但他还是到点就结束了咨询,并让唐海提前下了班。


    章时念犹豫了很久,才将压缩包解压,输入密码,1021。


    压缩包里不止有录音,还有照片,是章时念那副画,拍摄时间是一年多前,还有个收据,签名是傅晏生。


    章时念的手微微颤抖着按下播放键。


    “如果真的一开始就发现,是我故意把章时念送到你面前,为什么不拆穿我们?”


    是许菁菁的声音。可章时念甚至来不及琢磨她话里的“送到你面前”,就被迫继续往下听。


    “玩玩啊。章时念的脸很漂亮,我很喜欢,这点你不是一年前就知道了吗?还总是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上他才和你分手的,说了好几遍不是你都不信。本来被你烦的都对他淡了心思,谁知道你竟然又亲手把他翻出来,送到我面前。我要是不配合你玩一玩,岂不是浪费了你的好意。当然,我得承认,我玩的很开心,非常开心,尤其是一想到你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被我耍的团团转的时候,我就更开心了。”


    “可惜没能配合你把戏演完。他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你了吧,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在一起了。我现在确实喜欢上他了,他也喜欢上我了。”


    听到这里,章时念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听了,许菁菁接近自己的目的已然不单纯,他不应该相信许菁菁的挑拨离间。


    可录音就只剩下一小段了,或许听完也没什么。


    “喜欢?哈哈哈,傅晏生你也配说喜欢?你也喜欢过我你还记得吗?你喜欢过那么多人,可哪一个最后不是被你狠狠甩掉?等你找到更感兴趣的目标,章时念也会被你抛弃!”


    “那又如何?就算有新的目标……”


    章时念按下了停止键。


    录音只剩下十来秒,也没有听完的必要了。


    那又如何?


    章时念脸上浮现一个笑容。


    傅晏生说,那又如何?


    章时念垂下眼睛。


    傅晏生是喜欢自己,但也不耽误他再喜欢上别人,所以,那又如何。


    他想,傅晏生也算渣的明明白白。


    第29章 破镜


    傅晏生今天很忙,中午要和合作方吃,晚上又被父母叫回家,进行了人生当中第一次的相亲宴。


    吃完,他爸妈问他的意思:“晏生,感觉怎么样?”


    傅晏生摇摇头:“不喜欢。以后不用给我安排了。”


    他爸妈立刻点头说好。


    傅晏生离开老宅,让家里的司机开车送他回家。


    刚才饭桌上喝了点酒,本来没想喝的。


    傅晏生脑袋有点沉,但不是醉。


    到了家,章时念没像以往那样迎上来,傅晏生以为他在洗澡,换了鞋走进去,却发现章时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甚至没回头看自己一眼。


    傅晏生立刻察觉出气氛不对,扫视了一圈,见房门都开着,问:“麦粒呢?”


    “送回你家了。”章时念说着,站起来,面对他:“你的衣服我也给你送回去了。你今天也可以回去,或者在这儿借宿一宿也没问题。”


    傅晏生反应了两秒,才理解他的话。


    “你什么意思?要分手?”


    他心情本就糟糕,章时念莫名其妙的一出,更让他不耐烦:“你说清楚。”


    章时念抬眼淡淡地看他:“你一直喜欢我这张脸吧?”


    傅晏生没说话,沉沉看着他。


    章时念:“我是说从一年前开始。”


    傅晏生皱眉,单手扯了扯领带:“许菁菁又找你了?你要分手就因为她?”


    “又”字用的很巧妙,章时念心里冷笑:“跟她其实没有太大关系,她才是受害者不是么?咱俩奸夫淫夫。”


    傅晏生黑眸静静地盯着他,许久,不屑地笑了声:“是啊,奸夫淫夫,后悔了?早想什么去了?当了标子还想立牌坊,你后悔的有点晚了吧。”


    傅晏生恶毒的言语让章时念心中一紧:“也不算晚,现在分手也算是及时止损。”


    傅晏生闻言突然走近,抓着章时念手臂把他推到墙上,按住:“止损?你也配用这词?你勾引我的时候想什么了?嗯?许菁菁把你送过来,你任务完成了吗?现在跟我演深情,你可不可笑?”


    章时念猛地推开他:“我演深情?那你呢?你演了这么久你不累吗?你说得对,我确实可笑,那也总好过有一天被你甩了,然后把我变成第二个许菁菁强。”


    傅晏生怒不可遏:“你跟她比?你有病吧你。”


    “有什么不能比的?”章时念说:“反正都是被你玩。”


    傅晏生简直要被气死,大手一挥,桌面上的水果盘和手机乒了乓啷掉落在地上。


    “谁踏马跟你玩了,不是都说喜欢你了吗?”


    章时念冷笑:“喜欢?喜欢又如何?你的喜欢能值几个钱?不还是碰到个更感兴趣的,就会把我甩了。怎么?贺遇白没给你找到让你满意的?哦,他还不知道你口味变了吧,他知道你被我…了吗?你不是挺喜欢吗?不如让他再找个人替我c)你……”


    啪。


    章时念偏过头,脸上赫然出现几道指印。


    傅晏生眼色极冷。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可扇完,他又控制不住地后悔,手都微微颤抖,他张张嘴,想安慰,章时念却捡起地上的苹果,扔到他身上。


    傅晏生躲都没躲,反正也不疼。


    章时念没舍得打他,让傅晏生心情稍微好了点:“好了,你……”


    “滚出去。”章时念冷冷说。


    傅晏生没动,冷漠地看着他虚张声势。


    章时念冷笑一声:“还是你想最后被我…一次?”


    傅晏生这次有反应了。


    章时念立刻道:“还想打我?”


    傅晏生深吸一口气,抬手指了指他:“章时念,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想一想,你最好能把自己哄好,如果明天我来找你,你还要分手的话,我就把你当你患者小三的事好好宣传宣传,看你怎么在浦海混下去。到时候你脱光了,跪着来求我尚你,我都不可能看一眼。”


    傅晏生放狠话一绝,威胁人也一绝。


    章时念果然脸色一白。


    傅晏生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把门摔得极响。


    傅晏生简直要被气死了。


    章时念目的不纯地来接近自己,自己都没找他算账,他还发起火来。


    而且是为那个疯女人。


    想到许菁菁,傅晏生脸色前所未有的一黑,出了电梯,立刻拨通梅助的电话。


    他能把许菁菁捧的高高的,也能让她摔的狠狠的。


    “傅总。”


    “解决好许菁菁。”


    梅助顿都没顿一下:“是。”


    傅晏生挂断电话,气急败坏地回了家。


    傅晏生一宿没怎么闭眼睛,闭上眼就能想到章时念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


    辗转反侧之际,他也稍微有点后悔。


    又想起章时念最后惨白的一张脸,傅晏生顿时恨不得时光倒流。


    再往前回忆,又想起章时念说他的喜欢不值钱,随时会把他甩了的话,傅晏生闭了闭眼,有点被戳中心事的懊恼。


    他确实这样想过,但就那么一瞬间,在和许菁菁的最后一次谈话时,这种念头一闪即过。


    可在从前每段感情中,他也有一样的想法,他根本没当回事。


    可现在被章时念戳穿,他莫名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说不上来,反正不是很好受。


    傅晏生想不明白,干脆不想,熬到天亮,眼底都黑了一圈,他可不想用这种落败一样的姿态面对章时念。


    他给章时念发消息,说再给他一天的时间考虑考虑,自己晚上下班再去找他。


    章时念没回。


    傅晏生没生气,章时念没删了他,或者拉黑他。


    走之前,傅晏生带着麦粒下楼逛了一圈,回到楼上,又给他倒好狗粮。


    傅晏生精神不佳地忙活了一天的工作,晚上的酒局让梅助代他出席,五点半不到,就离开了公司大楼。


    林助:“老板今天很着急?”


    杨助:“是哈,而且心情不好。今天开会,跟机关枪似的,无人生还啊。”


    林助抖了下:“问题不大,章医生会哄。”


    梅助:“工作安排的还是少了。”


    林助和杨助深以为然地一齐回头,“错了错了,梅助高抬贵手。”


    梅助分别看两人一眼:“晚上的酒局,谁和我一起去?”


    林助、杨助互相指认:“他!”


    梅助笑了笑:“那就一起吧。”


    林助、杨助:“……”


    傅晏生压着限速回到锦瑟豪园。


    他输章时念家门的密码时,还在想,章时念要是敢换密码,他就扒了他的裤子,狠狠…他。


    不过章时念没换。


    傅晏生推门进屋。


    房间很安静,也很干净。


    傅晏生低头换鞋,却发没有拖鞋,他去翻鞋柜,空空如也。


    傅晏生脸一沉,皱着眉进了屋,奔着主卧去。


    依旧十分整洁,甚至看不出睡过人的痕迹,傅晏生打开衣柜,依旧空空如也。


    章时念跑了,傅晏生没什么表情地想。


    甚至把他的衣服鞋子都带走了,或者是扔了。


    傅晏生冷静地离开了章时念的家,乘电梯下楼,走出这栋楼,往自己家走去。


    路过垃圾桶时,他顿了下,没忍住,走过去瞅了眼。


    还行,没有自己的东西。


    平静地回到家,沙发上赫然放着他在章时念家里的所有东西。


    傅晏生还是没什么表情,去客卧看麦粒,地上放着一个罐头。


    傅晏生回忆了下,自己没开过罐头,那就是章时念了。


    傅晏生冷笑。


    倒还挺惦记狗。


    傅晏生拿出手机,编辑了一大段威胁章时念的话,诸如你跑到哪里都能被我抓到,抓到你就死定了之类的云云。


    可点击发送,绿框旁边冒出个感叹号。


    “操!”


    傅晏生终于爆发,手机狠狠往地上一甩,顿时四分五裂。


    和他们两个的关系一样。


    傅晏生一天没怎么吃饭,如今火气攻心,眼前顿时发黑,他往后靠在门框上,麦粒跑过来当他拐棍,担心得直哼唧。


    傅晏生摸着麦粒的狗头,借了点力站稳。


    他闭着眼,想,章时念,你要是有回来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会打回来的


    第30章 重圆


    都说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章时念前二十六年的人生确实如此,好像一眨眼,就那么飞过去了。


    可过去这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却过的极其煎熬。


    章时念没什么朋友,惦记他的人只有温婉一个,章时念换了张电话卡,给温婉报平安,说自己要放个假,和朋友旅行两三年。


    “多长时间?”温婉鱼以为自己听错了。


    章时念说没有。心里默默说可能更久。


    等挂了电话,他开始后怕,担心傅晏生会根据这通电话找到他。


    可惴惴不安地过了一个礼拜,风平浪静。


    章时念不认为傅晏生没能力找到自己,只是懒得找罢了,或许这时已经有了新的猎物,已经忘了他。


    有了新的猎物好啊,说明傅晏生没那么记恨他了,他就可以回去了。


    当然,他可以保证不会再出现在傅晏生面前了。


    章时念挺庆幸自己分手的决定。


    这一年多,他没见过傅晏生,连照片都没见过,可傅晏生好像从未从他的生活离开过。


    至少床上是这样。


    章时念很少自/喂,频率也就一周一次吧,可每次都得靠着想傅晏生才能高…。


    傅晏生亲吻自己的凶狠野蛮。


    傅晏生挑衅地笑着让他再快点的眉眼。


    傅晏生…在上面,掌控节奏,控制着他筷敢,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低喘。


    章时念后知后觉,自己和傅晏生后来在床上,不需要再通过束缚手腕,就能到达高…。


    可一离开傅晏生,需要束缚的感觉却变得比从前更强烈。


    不只是为了那种事,平时手腕空着也很难受,睡觉都会惊醒,醒了却不记得梦见过什么。


    傅晏生干脆买了个手铐,一头拷着自己,另一头空着。


    章时念简直不敢想,如果他没和傅晏生分手,等傅晏生玩腻了,自己恐怕会变得比许菁菁更加偏执。


    章时念三个月就换一个城市生活。


    除了旅游,也会找个兼职,教画画。


    凭着一张漂亮的脸,即便章时念表示自己只能待三个月,老板们也都很愿意让他教。


    章时念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出色的老师,因为学生大多只顾着看他的脸。但老板不介意,笑眯眯地数钱到手软。


    章时念只好更严厉,学着傅晏生眉眼凌厉的样子,还真把人唬住了。


    章时念觉得自己也算是桃李满天下了。


    最后一站是深市,也是他许久未见、但一直有保持一丝联络的发小,顾谨周所在的城市。


    顾谨周和他性子相似,看似温柔,其实骨子里很冷漠。


    实际上顾谨周外在表现的也很冷漠。


    章时念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顾谨周见到他很意外,章时念跟他回家吃火锅。


    顾谨周说:“我下个礼拜回浦海,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章时念一顿:“怎么想到要回去了?”


    “一直想回去。”顾谨周说:“浦海那边的分公司有个总经理的空位,我积极争取了下,上面同意了。”


    总经理,那就是分公司最高的管理者,章时念和他碰杯表示恭喜。


    “你呢?怎么想到来这边?”顾谨周聪明得很,知道章时念不是专门我自己而来。


    “这一年多一直在旅游。”


    顾谨周点点头:“一年多了,才想到要来看我。”


    章时念:“……”


    虽然顾谨周并不真在乎这个,但章时念还是自罚一杯。


    “什么时候回去?”


    “再看吧。”章时念说的模糊。


    他明显藏着事不想说,顾谨周嗯了声,没追问。


    章时念确实没打算回去,但顾谨周走的前一天,章时念看见个热搜。


    “两大豪门锁了:燕驰最大股东傅晏生与暖绯集团千金董菲菲今日订婚,产业联盟进入倒计时!”


    章时念发现自己还是难以避免地,感到心脏的位置刺痛了一下。


    老天安排的有时候也不是最大。


    章时念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所以也没痛太久,更多的是终于确定傅晏生已经向前看,高兴自己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和顾谨周坐同一班航班飞回浦海市。


    落地之后,章时念在顾谨周家昏天暗地地睡了两天,然后才拾掇好自己,出门找工作去了。


    他之前的心理咨询工作室是租的,章时念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回去看了眼,那里已经变成了咖啡厅。


    章时念没想过再当什么心理医生,转而开了个画室,店面离市中心有点远,五十分钟的车程,房子也买在附近。不能说是附近了,就是上下楼。


    一个月的时间,章时念很快招收了五名学生,都是大学生,两男三女。


    大学生时间灵活,他开出的价格也不贵,一个月一千八,随时来,随时学,不限课时,早八到晚八。


    章时念长的好看,还温柔,画功也扎实,这些大学生特别喜欢他,甚至主动关心起他的生意来,觉得他学生少,纷纷帮他出谋划策。


    其中一个男生电脑玩的溜,帮他设计了宣传单,印了几百来张,在附近小区发放。


    章时念请他们吃了两次海底捞。


    宣传到位,时间也正好赶上七月中旬,中小学开始放暑假,章时念的画画班招收了十几名五六年级的小学生。一周五天课,分上下午两波,上午三个小时,下午三个小时。


    那几个大学生放假了都回各自的老家,只剩一个本地的男同学还来。


    暑假期间,路梓枫在章时念这儿一边学画画,一边当他助手,章时念提出给他工资,免除学费。


    “章老板,你这刚开张,也赚不了几个钱,再亏大了。你就给我报销早饭和午饭吧。”


    章时念:“我有钱,你放心。”


    章时念没在逞强,他存款还有八十来万没动。现在挣的钱也完全覆盖他日常开销,甚至还有结余。


    两人说了半天,最后好不容易达成一致。章时念每个月给他开两千二的工资,同时免除学费。


    路梓枫感到受之有愧。他能做的不多,只能帮忙打扫打扫卫生。


    于是路梓枫主动承包了两人的午饭。画室有厨房,路梓枫亲自下厨,并且味道还不错。


    等九月份开学,路梓枫开始上课,他们从雇佣关系变回教学关系,路梓枫通常赶在上午学校没课的时候过来。而且不空手来,拎着一袋子菜,中午的时候亲自下厨,和章时念一起吃过饭再走。


    有人帮忙做饭当然是好事,章时念买了个小冰箱放厨房,自己负责买菜,路梓枫负责做。


    路梓枫在朋友圈帮他的画室做了宣传,章时念又接了几名大学生的课。此外,还有几个小学生和初中生来报班,都是在他这儿上课的小孩儿家长们互相介绍来的。


    路梓枫那几个大学生约课,都是赶在工作日的白天,来的不算勤且时间短,但分散。那些小学生和初中生的课则分批安排在周一到周五放学后的时间,和周六日的上下午。


    周一到周五,一次课两个小时,小孩们画的认真,章时念指导得仔细,往往还要再往后延长半个小时,来接孩子们的家长也不催,坐在墙边的椅子上小声聊天,下课至少是九点钟。


    周六日能早点,六点半就能下课,他和顾谨周每周日互相去彼此家里吃火锅。


    今天就周日,可章时念上了一天的课,有点懒,和他商量:“咱以后去外面吃吧。”


    顾谨周也嫌麻烦,立刻点头:“行。”


    六点半下课,七点钟才把所有小孩和家长都送走,其中有个孩子是家里的司机来接,堵路上了,章时念陪他玩了会儿翻绳,把小孩哄的一愣一愣的。


    章时念将小孩送上车,自己也开车赶到商场,车停地下,等电梯的人很多,章时念等了一波,电梯重新下来时,他身后又站了几个人。


    八点半了,这个时间刚到商场的人不算多。


    电梯门开,里面的人都出来了,章时念走进去,进到最里面,转过来站好,低头看手机。


    顾谨周:到哪了?


    章时念:在电梯里了。


    章时念回完消息,电梯也关门了,开始向上走。


    电梯里人不多,除了他,还有一家三口,和一对小情侣。


    那对情侣就站在章时念斜前方,男人很高,和章时念差不多,西装革履,看背影就知道很帅气。


    章时念低头看手机。


    女孩在打电话,男人把自己胳膊抽出来,女孩就把手臂抱在胸前靠在电梯侧壁,小声跟电话里的人说:“哎呀亲爱的,不要那么小气嘛,玩玩而已,他都不介意你……”


    后面的内容章时念没听清。


    男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顺势往后一靠,和章时念肩并肩站着。


    章时念的头垂得更低,手机也抬起来点,好像要努力看清什么。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三楼,一家三口出去了,又上来个男人,站在中间最前面。


    章时念默数着秒数,身边的人骤然靠近,手也抬起来,捏住他脸颊两侧。


    章时念慌了下,先看女孩的背影,又看最前面的男人。还好电梯是磨砂表面,看不清人身形。


    章时念松了口气,随即垂着眼,不敢看对方,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对方很低地嗤笑一声,抬了抬他的脸,手也突然施加压力,章时念疼得微微皱眉,同时不得已张开嘴巴。


    下一秒,一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在他眼前放大,再放大。


    章时念的口腔被对方的舌头生猛地肆掠过一遍,接着下唇瓣一痛。


    章时念终于回神,在自己快要起反应的前一秒,猛地抬手推开对面的人。


    但那人撤的很快,没让章时念推到。


    女孩浑然不知,她的男友刚刚背着自己,“强吻”了个男人。站在前面的男人倒是回了下头,不过什么都没看到。


    电梯再次叮的一声,四楼到了。


    女孩也挂断电话,回头叫了声:“晏生,到了。”


    “嗯。”


    傅晏生懒洋洋地应了声,却没急着动。


    章时念就也没敢动。


    女孩往外走了两步,傅晏生突然抬手,在章时念胯下抓了把。


    章时念:!


    章时念终于抬起眼直视面前的人,眼神放佛在说:你疯了!


    傅晏生嘴角挂着抹漫不经心的笑,把章时念看得心跳失序。


    傅晏生说了两个字,没出声,只是个口型。


    在女孩回头前,傅晏生走到她身边,被女孩重新挽上手臂。


    章时念没出去,电梯门关了一次,他垂眸看自己那处。


    还行,安静了。


    电梯门被重新按开,章时念走出去,成功和顾谨周汇合。


    顾谨周见到他,皱了下眉:“你嘴怎么出血了?”


    章时念抬起手,随手摸了下,血迹蹭到嘴角旁的皮肤一点。


    顾谨周挑眉:“脸还这么红。”


    章时念随口应付:“电梯里闷的。”


    顾谨周打量他一遍,走之前,撂下一句:“幸好咱俩撞型号了。”


    章时念:“……”


    章时念第一次听他说起性取向的事,两步追上去:“你也是1?”


    “不啊。”顾谨周淡淡说完,一顿,向章时念投来怀疑的眼神:“你是…?”


    章时念挑眉:“我不能是?”


    顾谨周回想了下刚才章时念抹嘴唇那一幕,啧啧叹息:“可惜了。”


    章时念:“……”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吃完饭,章时念为了证明自己,拉着顾谨周去射箭馆。


    十发十环。


    顾谨周挑眉,再次上下打量他一遍:“你还有这两下?”


    章时念点头:“信了吧。”


    顾谨周淡淡地摆手,也拿起弓箭,射出一箭,可惜脱靶了,他兴致缺缺地放在弓:“章时念,我好心提醒你,不要在一个gay面前随便释放荷尔蒙,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性冷淡。”


    章时念:“……”


    莫名其妙。

【我看书斋 www.5ksz.com】